凡煙小說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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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後山面朝著大海, 上大學之前陸之溪經常來這坐著放空。

夏天的時候她經常中午過來,太陽照不到有陰涼不說,還有清涼的海風吹過, 比待在家裏面開著空調舒服多了。

她有時候可以在這坐小半天,看著海上不時有漁船停靠, 早出晚歸, 忙忙碌碌一天。

陸之溪坐在石頭上晃著腿:“如果能找個小漁村, 每天過這樣的生活也挺好的。”

她語氣裏有一種悵然的感覺,給人一種好似目的是為了逃離現實的感覺。

賀霽與視線從她臉上移開,順著她看的方向, 放眼看過去:“為什麽這麽想?”

“你看古代,不都是功成名就以後就歸隱山了麽,等我哪天也出名了, 我就退隱小漁村。”

她又輕輕一笑:“不過,應該不會有那天。”

陸之溪對自己還算有個清楚的定位, 雖然夢想遠大, 可終究現在還只是夢想,想要到達那個高度, 她還有好久的路要走。

當初不顧一切的選擇生醫工這個領域, 她就是鐵了心奔著科研去的, 她做不了什麽大成就, 可哪怕她的努力能起到小小的作用也是好的。

賀霽與聽著她略帶自嘲的話, 轉過頭。

“相信你。”

陸之溪聽得一怔,似乎沒想到他會這樣說。

“記得到時候帶上我就行。”

頓時有一種很強烈的欣喜感像是海上翻湧的浪潮向陸之溪撲過來,將她裹住。

男人剛才鄭重其事的三個字仿佛還回蕩在耳邊。

是沒有安慰意思在的、是認真的、是堅定的。

陸之溪看著他。那句話怎麽說來著, 側臉好看的人正臉不一定好看,但是正臉好看的人側臉大概率不會差。

他本就生的好看, 冷厲的眉毛下一雙讓人會不自覺的沈淪的桃花眼,現在偏著頭,看得他高挺的鼻梁,清晰流暢的下頜線。

陸之溪忍不住腹誹。

迷人的最高境界就是帥而不自知。

她腦子一熱就湊了過去。

女生輕軟的唇很輕的貼在他臉上,像是飄浮的羽毛落在上面,有迅速的滑落。

她身上那股好聞的甜香因為她扯遠的距離,被風吹散,填滿了周圍的空氣。

賀霽與沒給她反應的機會伸手拉著她手臂稍用了些力道,把人拽進了自己懷裏,另一只手摟著女生細弱的腰肢。

男人炙熱的唇就這樣壓了下來。

他稍離開了些,看著女生有些不知所措的雙眸。

“別怕,教你。”

他手扶著她的後頸,迫使她微仰起頭,加深了這個真正意義上的吻。

海風作亂,吹得周圍的樹葉莎莎作響,遠處的海面上有不知名的魚躍出水面。

他們在樹下深情的擁吻。

最開始只是唇瓣的廝磨,漸漸的陸之溪不自禁的擡手勾住他的脖子。

他輕捏了把她的腰,趁機吸盡她嘴裏的空氣。

她喘不過氣的拍著他的背,想要人把她松開,嘴裏發出嗚咽聲:“唔…”

發現他沒有想放過她的意思,她想要自己撤開,感覺到脖頸後的那只手力道更大了些,一直到她氧氣竭盡的前一刻,才被允許得到了呼吸的機會。

女生小臉本就因為害羞沾染上了緋色,現在更是漲的通紅,陸之溪張著水潤的唇粗喘著氣。

陸之溪看著他,頓時覺得有些不公平,為什麽她看起來這樣的慌亂狼狽,而他卻氣若神閑的。

賀霽與喘著氣,“學會了嗎?”

平日裏他這樣的笑,陸之溪只覺得這個人有些“不太正經”,現在他簡直把這四個字表演的淋漓盡致。

陸之溪被他親的有些懵,反應也有些慢。

她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學…學會了。”

他現在這種意猶未盡的樣子,仿佛她說不,下一秒他就會像餓狼撲食一樣朝她壓過來。

賀霽與輕笑了聲。

“下次再驗收成果。”



這半個月陸之溪也沒閑著,但日子確實過的平淡。

除了吃飯和睡覺,剩下的時間大部分都在忙著學業上的事,她想著趁有空的時候多看看文獻。

上學期的經驗告訴她,想要抽出時間來靜心研究些什麽,只能充分的利用假期時間。

偶爾陸澄源怕她一個人在家無聊,問她要不要帶她去哪裏玩一下,她都拒絕了,最多是去外婆家看了看。

傍晚時候,她正窩在陽臺的躺椅上吹風,阿姨敲門問她晚上想吃什麽。

自從回來都是這樣的,家裏要是只有她一個人在,阿姨就會來問下,而且會跟著她一起推遲晚飯的時間。

陸之溪:“晚上想喝點粥,別的沒有了,阿姨你看著做吧。”

她沒什麽胃口。

這功夫沒有風,陽光又照的暖,困意來襲,陸之溪剛下手機拿著的平板,想瞇一會兒。

剛閉上眼睛手機就響起。

她本能的以為是賀霽與。自從他會深宜以後,兩人便開始了短暫的異地戀,雖然不用堅持太長時間,但對剛在一起的小情侶,確實算是一個考驗。

起初她還有點不適應兩個人的戀愛關系,對於電話和視頻都會有些不知所措的尷尬,不過現在好多了。

陸之溪拿起電話才半睜開眼睛看了下,才發現不是他。

路硯:“你在家呢?”

“不然還能在哪。”

路硯旁敲側擊道:“你一個人在家啊,澄源哥沒在啊?”

他半天不說重點,她又還沒清醒,陸之溪不太耐煩:“有事就說,不說我掛了,睡覺呢。”

“哎…”他想了想 “沒事,你睡吧。”

陸之溪沒去在意這不知所以的莫名電話。

一直到晚上吃過飯,路硯直接來家裏轉了圈,看她一個人在家,說是要接她出去兜兜風。

“叔叔阿姨呢?”

“我爸出差了,我媽最近也忙回來的晚,正好我一個人在家清凈的很。”陸之溪說道。

她胳膊拄在車窗上,晚上風涼,她出門前穿了件外套在身上。

路硯開著車若有所思。

他晚上在外面跟著家裏人參加了個酒局,都是些長輩,他就是去打個照面,也沒什麽發言權,好不容易抓到個空隙,趕緊就溜出去透了口氣抽支煙。

他分明看見了陸瀚海,而且身邊還有個別人。

當時他和兩個人差點走個頭碰頭,清楚的看見挽著陸瀚海的人並不是季阿姨啊。

雖然這個圈子裏的關系很多大家都心知肚明。無非就是有著利益的牽扯沒辦法分開的太清,所以各玩各的,夫妻雙方誰也不去管誰。

但他從小也算是被陸瀚海和季初儀看著長大的,不說每天都能看見,但是最多不超過兩天,絕對會見到的。

這些年來兩人的夫妻關系在外人眼裏一直都很好啊,甚至有段時間他還跟家裏抱怨,說羨慕溪溪家裏的關系。

一個雖然不太可信卻又合理的猜測在路硯腦中浮現。

但很快,他臉上又掛上了什麽都沒想的笑開口岔開剛才有些亂糟的思緒。

“這車怎麽樣?”

他剛提的sf90。

陸之溪雖然是女生不怎麽懂車,但她哥像這麽大的時候也愛玩這些,在他身邊多了,她碰上熟悉的車也能知道個七七八八。

“挺好。”

陸之溪摁著手機不太專心的敷衍道。

路硯:“別聊了,過段時間就天天看見了,也不嫌膩。”

“你什麽時候回去?”

陸之溪:“可能得提前一段時間回去吧,還沒定。”

“差不多,我走的時候提前問你聲,要是行就正好一起回去了。”

她應聲答應。

不知怎地,她突然有一種疲憊感,覺得對什麽都提不起興致,她感覺可能跟下午迷迷糊糊睡的那一覺有關。

都說不要在下午睡覺,不然醒來就有一種被世界遺棄的感覺。

她以前沒覺得,但現在倒是有點。

陸之溪想起今天睡醒時的情景,她蓋著層薄毯在躺椅上睜開眼,不知到底做了什麽夢,醒來竟然一絲有關的畫面都不曾記得,只是覺得胸口悶的厲害,甚至在不受控的流眼淚。

是哭醒的。

房間裏又沒開燈,她在二樓的陽臺靠著樓下微弱的燈看清周圍的一切,當時她竟然覺得有些落寞。

南灣今天的浪潮掀起的比平日裏都要大,環島路上只有他們兩個人。

黑壓壓的雲停落在頭頂,悶了場雨。



宵淮最近下了幾場雪,零下的溫度雪也積的住,除了主幹道,小區裏的小路都靠人工在清,速度當然不怎麽快。

每一步路下去都有雪被踩踏實的吱吱聲。

徐舟逸回來這些天,除了前兩天在家,其他時候都在賀霽與這住。

他懶得倒時差,反正怎麽過都差不多,也不覺得有什麽。

賀霽與也是。

畢竟都是年輕氣盛的小夥子,通宵熬個夜,放在平常也是家常便飯。

今天徐舟逸受到家裏打來的電話,訓斥他回來也不著家,人影都抓不著。

他實在是受不了才收拾東西,拎著包帶著貓回了家。

早就說了要把布丁接走,這次剛剛好。

只是小貓跟著賀霽與的時間長了,走的時候肉眼可見的留戀,連賀霽與也是。

以前在外面,他還要惦念著家裏有那麽一個小東西,想著它的飯,甚至有時候出去玩會想著不如回家陪陪它,布丁也時不時的趴在他身上,或者早上扒著他的床把他叫醒,現在突然被人接走,倒是覺得心裏空落落的。

人就是這樣的,長久的陪伴不自覺的產生依賴感,一旦被抽離,心裏就像是空了一塊。

他送完徐舟逸,開車正要往回走。

等紅燈的時候突然覺得該回家去看看,調頭又開了回去。

“回來了啊。”

他進門的時候賀灝遠正好從二樓書房下來。

“嗯。”

父子倆關系雖然不那麽親近倒也沒到生硬的地步。

“吃飯了沒有,沒吃叫阿姨給你做點。”

“不用,在外邊吃過了。”

話說完,又是無盡的沈默。

但這樣的關懷在這個家已經很少見了。甚至難有像現在這樣心平氣和的說話。

雙方都沒有打破這個氣氛的想法,樓上俞清婉從房間走下來,看見難得一見的兒子回來,躊躇了下才開口:“今天在家住嗎?”

“嗯,回房間了。”

賀霽與邁著步子上去,走到樓梯口和她視線交匯。

有時候他也在想,怎麽就變成了今天這樣。

身邊最多不過是因為青春期的時候反混和家裏面鬧得有些生,但總歸父母還是在意孩子的,一面嘮叨訓斥著一面任由他們的想法來。

偶爾在外面玩到淩晨,也有人能接到家裏的電話,催著趕緊回去。

但他不是。

十天半個月都接不到家裏一個電話,即使接到了回來了,十次有九次都會陷入無休止的爭吵。

話不投機半句多。

賀霽與推開房間門,他好久沒回來過了,但房間還是整潔的,空氣也清新。

明顯是有人在打掃,而且可能今天剛開窗透過氣。

有點想聽她的聲音。

視頻裏小姑娘蹲坐在海邊,垂著頭不知道在玩弄些什麽。

“出去玩了?”

“和路硯來海邊了,他在車上坐著懶得下來。”陸之溪說道。

她放下手裏拿著的小石頭,看著屏幕裏的人,“你在哪呢?”

她是去過賀霽與的公寓的,雖然從來沒進過他的房間,但是還是能看出他現在的背景和公寓的裝修風格不相同。

他低聲:“回家了。”

因為聽賀傾怡說過,她又想起之間碰上他從家裏出來的那次,不免有些擔心在。

而且他突然的視頻,更讓她堅定了自己的猜測。

只是到底要怎麽開口安慰才好呢。

陸之溪皺眉,抿著嘴。

“你等下,先別掛斷。”

她把攝像頭關掉了,賀霽與看不見人,只聽得見手機裏傳來稀稀松松的聲音。

只是這樣他也沒有去做別的事情,聽她話的一直盯著屏幕。

直到她屏幕裏再次出現。

陸之溪蹲在地上,擡手高舉著手機,將自己和沙灘上的字框在同一個畫面。

賀霽與不動聲色的偷偷截了屏。

陸之溪:“你看到了沒。”

“看到了,有你在身邊,會的。”

海水漲潮沖到沙灘上,偏偏止步於那幾個前面,半點都沒有侵染。

她有著書法的功底在,即使在沙灘上用石頭寫字,也一樣的不走型,有一種灑脫感在。

【HJY天天開心】

她怕屏幕太小,寫他全名會放不下,換成了他名字的縮寫。

過了幾秒,他出聲:“今天沒吵架。”

他語氣很輕,雖然沒有表露出來,但是陸之溪能感覺,他是開心的。

或許這樣的溫存對他來說太難得。

“嗯,那我先回車上去了。”

“去吧,下次晚上出來多穿些衣服。”

他看見女生脖頸和鎖骨都大片的露在外面,叮囑著。

陸之溪覺得他真的有在影響著她的情緒,明明之前還有些倦怠,但他的一通電話以後那些都被一掃而空,只留有了難以言說的雀躍。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十一點多,門口沒有停車,進門的鞋架上拖鞋還擺放在原處。

又是一個人在家的一天。

陸之溪爬上樓洗漱完躺在床上,找了部電影看。

回來的路上其實就有了困意,但這麽一折騰倒是不困了。

她搬出去年生日,陸澄源給他買的投影儀,直接投在了天花板上,躺著看。

點開了好幾個沒看過的,只是幾分鐘就看不下去了,最後還是選了個看過好多遍的。可能是因為劇情和人物臺詞都熟記於心,還沒等播完她就沈沈的睡去。

清晨,是被門口的敲門聲叫醒的。

“溪溪,你起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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