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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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2 章
馬車轆轆行在高郞的青石板路上, 緩緩向酒鋪行去。
羅茵仍是全身癱軟無力，可即便這樣，羅茵仍是奮力挪了身體, 將自己和陸序臣保持著稍遠的距離。
羅茵挑了簾子，看著窗外，不理陸序臣。
可陸序臣卻一直盯著羅茵，神情淡淡的，似並不在意羅茵的冷漠。
到了酒鋪時，羅茵撐著車柱, 想要跳下馬車，可身體的虛弱, 讓她想做而做不得。
陸序臣早已下了馬車, 在靜靜地等了一陣以後, 也不管羅茵願不願意, 上前徑直將羅茵抱進懷裏，在路人的詫異目光中，來到了酒鋪的門口。
此時, 酒鋪的門還沒有打開。
陸序臣輕輕敲了敲門, 便有人前來開門, 將門板打開了。
從門內露出來的臉赫然便是隔壁鋪子的陳阿嫂。
陳阿嫂見了陸序臣抱著羅茵，也不驚訝，反眼中露出欣慰，說道：“羅娘子，遇到良人, 便要好好相待, 可不要錯過了。”
羅茵懵了，不知陳阿嫂為何會這般說。
陳阿嫂清晨是從她的鋪子裏出來的, 顯見昨晚是她陪著阿婆和妙瑩打烊睡覺的。
如今她又在陸序臣懷裏，雖不知陸序臣同陳阿嫂說了什麽，她也只能紅著臉，同陳阿嫂點頭道謝。
隨後，陸序臣便將羅茵送進了後院的屋子，將她放到了床上。
好在，此刻妙瑩和阿婆還沒有睡醒，要不然，她不知該怎麽同妙瑩和阿婆解釋了。
“今日便歇店一日罷，我出去買些吃的來。”
說完，陸序臣也不等羅茵回應，便徑直走出了酒鋪。
陸序臣再回來時，手裏拿了蒸餅和杏仁粥，還有一些水果。
“你餓了便先吃，阿婆和妙瑩若還想睡，便讓她們再睡會，我還有事，便不陪你了。”
羅茵心中還有氣，不理陸序臣，可方才在衙府打他的那一巴掌，讓她心裏還是有些惴惴。在陸序臣扭身要走時，羅茵側眸看了陸序臣一眼，見他臉上並沒有留下明顯的痕跡，方在心裏舒了一口氣。
陸序臣走後，阿婆和妙瑩陸續起來了。
妙瑩一蹦一蹦來到羅茵面前，奶聲問道：“娘親，您的腰傷可好些了，昨晚叔叔讓人來告訴我和阿婆，說您腰受傷了，回不來，還讓阿嬸過來陪我們睡覺。”
羅茵正愁不知該怎麽同妙瑩和阿婆說昨晚不回來的事，此刻聽了妙瑩的話以後，便立即順著妙瑩的話圓了過去。
羅茵這一日沒有開店，在床上歇了一日，到下午的時候，那迷藥已經散得差不多了，也能起來走路做事了，只心裏藏著昨晚的事，便索性這一日沒有再開店。
翌日一早，羅茵敞開酒鋪門，準備開店做生意時，卻發現一旁陳阿嫂的雜貨鋪沒有開門。
陳阿嫂向來起的比她早的。
羅茵納悶，到陳阿嫂鋪子門前走了走，卻又擔心陳阿嫂只是想睡一日懶覺罷了，便沒有去敲門。
待羅茵忙了一陣，日頭已經升得很高了，她又去看了一眼陳阿嫂的鋪子，仍舊沒有開門。
正當羅茵猶豫著要不要去敲門問問的時候，那鋪子一旁的小門打開了，可走出來的不是陳阿嫂，而是陸序臣。
羅茵驚訝極了，忍不住問道：“你怎麽從陳阿嫂的鋪子裏出來了？陳阿嫂呢？”
陸序臣看著羅茵，淡淡地笑了笑：“我將這鋪子買了下來，如今這鋪子是我的了。”
“你將它買了下來？那陳阿嫂呢？她丈夫有腿疾，不方便行走，她家幾乎全靠她了，你把這鋪子買了下來，那陳阿嫂他們又搬去哪做生意了？”
羅茵與陳阿嫂臨鋪兩年餘，她自清楚陳阿嫂的難處。
“你放心，我已經給了她足夠的銀錢，她下半輩子，定衣食無憂。”
羅茵此時才了然，明白了昨日為何陳阿嫂要對她說那樣的話，想必那時陸序臣便早已同她說好了買鋪子的事。
羅茵聽了，雖為陳阿嫂一家欣慰，心裏卻郁郁的。
她與陸序臣共處一晚，同處一室的事情沒過兩日定會傳得人人都知，如今陸序臣又把隔壁的鋪子買了下來，人進人出的，世人見了，還指不定會怎麽想他們。
她想要尋個合適的男子成親的事，定然是沒有希望了。
也罷，她也不一定非要嫁人的，她一個人帶著阿婆和妙瑩，也可以過得很好。再說，他陸序臣難不成還真能在這高郞，陪她耗上一輩子不成？
如此一想，羅茵看向陸序臣，淡然道：“你要住便住罷，什麽時候離開，同我說一聲，我給你準備離別酒宴。”
說完，羅茵便回了酒鋪。
陸序臣暗了暗眸，他的確沒有太多的時間耗在這高郞，京都又發生幾起重大案子，當今聖上也問過好幾次了。他現在雖可以借莊教的事留在這裏，可待這事處理完以後，總不好再在這裏呆上許久，且他承諾了不會再強迫安棲，若他又強行將安棲帶回京都，以後安棲怕是再也不會理他了。
在高郞這個小小的地方，流言傳播的速度是極快的，不過兩日，羅茵與陸序臣同住一晚的消息便傳遍了整個高郞。
羅茵在鋪子裏賣酒時，便有兩三個媒人相約著來到羅茵的酒鋪，開始了她們的控訴。
“羅娘子，做人可要講良心，你前些日子才放話說要與人相看，不過才幾日的功夫，便爬到別人的床上去了，你要我們如何同那些找我們說媒的人交代？”
“就是，這出爾反爾的，真是丟了我們女人的臉面！”
這些媒人，都是高郞出了名的名嘴，找她們說媒都是需要打點給好處的，如今她們收了別人的好處，可羅茵卻爬上了別人的床。既沒了希望，那些想要娶羅茵的男子，自然便將那些好處又要了回去。
這些媒人，平日裏便是靠這吃飯了，如今因為是羅茵，給的好處也多，可好處又讓人收了回去，自是讓她們心有不甘，無處可宣洩，便只能來找羅茵理論。
即便她們知道這樣無理，可能罵上兩句，宣洩一下自己的情緒，也是好的。
一瞬間，酒鋪門口便聚滿了人，都等著看羅茵的笑話。
羅茵被困在這酒鋪裏，心裏又羞憤又著急，將那下藥的鐘武罵了一遍，又將故意把她暴露在宋氏眼前的陸序臣罵了一遍。
此時，她恨極了陸序臣，若不是他故意讓宋氏進來送醒酒湯，她之後偷偷溜出衙府，也不會被別人發現了去。
妙瑩和阿婆見到這麽多人圍在酒鋪門口，也是被嚇了一大跳。羅茵連忙將兩人護進了後院，一人出來應對。
這時，一旁看熱鬧的一名男子，唯恐事情還不夠熱鬧，又故意說道：“我看這羅娘子啊，是吃著碗裏的，看著鍋裏的，聽說那位在衙府做事的陸大人，也是從京都來的，頗有些小錢，為了這位羅娘子，還特地將隔壁的雜貨鋪買了下來，這羅娘子定是看上了人家的錢財，又是京都人世，方這般主動爬上人家的……”
羅茵聽了，臉早已變得寡白，只這人最後一個字還沒說完，便被一個高大的男子扒開人群，走了進來，掐住了喉嚨。
陸序臣掐住那男子的力道越來越重，直到那人憋紅了臉，開始翻出眼白，方松開了那男子的喉嚨。
“滾！”陸序臣低吼。
那人咳了一陣，待稍微能緩上一口氣以後，便連滾帶爬地離開了酒鋪。
其他的人見陸序臣一臉陰翳，一看就是不好惹的樣子，方也閉了嘴，紛紛散了去。
羅茵方才一直緊抿著唇，一句話也不說，如今見人群散去，這始作俑者又就在面前，到底忍不住，紅了眼眶，使了力氣朝陸序臣打去。
“都怪你，我在這高郞過得好好的，你非得來糾纏，你沒我便不能活了嗎？”
陸序臣任羅茵的拳頭落在胸前，想起前面那三年過的日子，苦笑一聲，道：“能活，只是活得不好。”
羅茵聽了，微微一怔，擡眸向陸序臣看去時，陸序臣頭發有些淩亂，面色也有些憔悴，就連外面的長衫，都只是隨意地披在身上。
羅茵停止了拍打的雙手，正要放下，卻被陸序臣緊緊握住。
羅茵掙紮，本不想再同他爭，可如今被陸序臣扼住了手腕，掙脫不得，又不得不道：“若不是你故意讓那宋氏看到我在你的屋子裏，我今日又豈會被這麽多人圍著看好戲？如今，你也滿意了，再不會有人來約我相看了，以後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再嫁人了，你回京都去吧，算我求你了。”
羅茵近乎低泣哀求的聲音讓陸序臣的臉色越來越陰沈。
他不管不顧，只吩咐郭安陪阿嬤看好酒鋪和妙瑩，便拽著羅茵向外走去。
羅茵不肯，陸序臣幹脆伸手彎腰，將羅茵抱上了停靠在巷口的馬車。
陸序臣駕著馬車，繞過熱鬧的集市，從一旁寬敞的大道，來到了靠近鎮西的一個華麗的酒樓。
陸序臣不動聲色，將馬車停靠好以後，便牽著羅茵上了酒樓的二樓，並進了一間空閑的包廂。
羅茵掙脫不得，只能恨恨地瞪著陸序臣，待陸序臣松開手以後，便走到了包廂角落，離陸序臣遠了一些。
她不知陸序臣為何帶她來這裏，可呆在陸序臣的身邊，比這未知的事情，似乎更加恐怖。
不知過了多久，一旁安靜的包廂也陸陸續續進來了人。
“哎呦餵，王約公子來啦？今日王公子可比平日裏來得晚。”
“嗨，還不是家裏的老父親，攔著不讓出門嘛，怎麽？今日可有什麽好事發生？”
一陣窸窣挪動椅子的聲音，隨後幾人擺好了酒，開始邊喝酒邊聊閑話。
“唉，王公子可是不知，你看上的那羅娘子，膽子大得很，竟然爬上了那從京都來的陸大人床上。”
“我就說那娘們怎麽看不上我，原來是早就物色好了人選。”
“聽說那陸大人為這羅娘子，還將旁邊的雜貨鋪都買下來了。”
“哼，倒是個會來事的。”
“要我說啊，王公子前日幸好被那馬車撞了，才誤了給那羅娘子下藥的事，若不然給那陸公子知道了，還不定會鬧成怎樣。”
“怎麽？你以為我怕他？”王約不服氣道。
“呵呵，倒不是說王公子怕他，只我暗中得了消息，聽說那陸大人可不是一般人，我們最好還是不要去招惹的好。”
說完，那人聲音低了下去，似附在王約耳旁悄聲說了些話，隨後，幾人便不再談論此事。
躲在隔壁包廂裏的羅茵，早已臉色煞白。
她不知自從她說開了要相看男人的事以後，王約便一直在打她的主意。
羅茵既拒了王約光明正大的相看，便準備來陰的。
給羅茵下藥，讓大家看到羅茵上了他的床，成為他的女人，這樣，即便羅茵不願，在這高郞，也再不會有第二個男子敢娶她。
羅茵渾渾噩噩地隨陸序臣出了酒樓，又上了馬車。
陸序臣卻沒有急著駕馬車，反坐進車廂內，看著羅茵道：“我知你不願，可我這麽做，只是想將你納入我的保護範圍。”
“所以，你便同這王約一樣，吩咐鐘武，用這般齷齪的法子？”羅茵定定地看著陸序臣，眼裏盛滿了悲傷。
“鐘武做這事，並不是我吩咐的，我只是順了他們的心意，故意入了他們的圈套。”陸序臣解釋。
半晌無言，羅茵再看向陸序臣時，眼裏平靜了一些：“可你，又能用這種法子護我多久？我和你，終究不是一路人，若你沒有來到高郞，我不曾想過要嫁人，又如何會落得這般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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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轆轆行在高郞的青石板路上, 緩緩向酒鋪行去。
羅茵仍是全身癱軟無力，可即便這樣，羅茵仍是奮力挪了身體, 將自己和陸序臣保持著稍遠的距離。
羅茵挑了簾子，看著窗外，不理陸序臣。
可陸序臣卻一直盯著羅茵，神情淡淡的，似並不在意羅茵的冷漠。
到了酒鋪時，羅茵撐著車柱, 想要跳下馬車，可身體的虛弱, 讓她想做而做不得。
陸序臣早已下了馬車, 在靜靜地等了一陣以後, 也不管羅茵願不願意, 上前徑直將羅茵抱進懷裏，在路人的詫異目光中，來到了酒鋪的門口。
此時, 酒鋪的門還沒有打開。
陸序臣輕輕敲了敲門, 便有人前來開門, 將門板打開了。
從門內露出來的臉赫然便是隔壁鋪子的陳阿嫂。
陳阿嫂見了陸序臣抱著羅茵，也不驚訝，反眼中露出欣慰，說道：“羅娘子，遇到良人, 便要好好相待, 可不要錯過了。”
羅茵懵了，不知陳阿嫂為何會這般說。
陳阿嫂清晨是從她的鋪子裏出來的, 顯見昨晚是她陪著阿婆和妙瑩打烊睡覺的。
如今她又在陸序臣懷裏，雖不知陸序臣同陳阿嫂說了什麽，她也只能紅著臉，同陳阿嫂點頭道謝。
隨後，陸序臣便將羅茵送進了後院的屋子，將她放到了床上。
好在，此刻妙瑩和阿婆還沒有睡醒，要不然，她不知該怎麽同妙瑩和阿婆解釋了。
“今日便歇店一日罷，我出去買些吃的來。”
說完，陸序臣也不等羅茵回應，便徑直走出了酒鋪。
陸序臣再回來時，手裏拿了蒸餅和杏仁粥，還有一些水果。
“你餓了便先吃，阿婆和妙瑩若還想睡，便讓她們再睡會，我還有事，便不陪你了。”
羅茵心中還有氣，不理陸序臣，可方才在衙府打他的那一巴掌，讓她心裏還是有些惴惴。在陸序臣扭身要走時，羅茵側眸看了陸序臣一眼，見他臉上並沒有留下明顯的痕跡，方在心裏舒了一口氣。
陸序臣走後，阿婆和妙瑩陸續起來了。
妙瑩一蹦一蹦來到羅茵面前，奶聲問道：“娘親，您的腰傷可好些了，昨晚叔叔讓人來告訴我和阿婆，說您腰受傷了，回不來，還讓阿嬸過來陪我們睡覺。”
羅茵正愁不知該怎麽同妙瑩和阿婆說昨晚不回來的事，此刻聽了妙瑩的話以後，便立即順著妙瑩的話圓了過去。
羅茵這一日沒有開店，在床上歇了一日，到下午的時候，那迷藥已經散得差不多了，也能起來走路做事了，只心裏藏著昨晚的事，便索性這一日沒有再開店。
翌日一早，羅茵敞開酒鋪門，準備開店做生意時，卻發現一旁陳阿嫂的雜貨鋪沒有開門。
陳阿嫂向來起的比她早的。
羅茵納悶，到陳阿嫂鋪子門前走了走，卻又擔心陳阿嫂只是想睡一日懶覺罷了，便沒有去敲門。
待羅茵忙了一陣，日頭已經升得很高了，她又去看了一眼陳阿嫂的鋪子，仍舊沒有開門。
正當羅茵猶豫著要不要去敲門問問的時候，那鋪子一旁的小門打開了，可走出來的不是陳阿嫂，而是陸序臣。
羅茵驚訝極了，忍不住問道：“你怎麽從陳阿嫂的鋪子裏出來了？陳阿嫂呢？”
陸序臣看著羅茵，淡淡地笑了笑：“我將這鋪子買了下來，如今這鋪子是我的了。”
“你將它買了下來？那陳阿嫂呢？她丈夫有腿疾，不方便行走，她家幾乎全靠她了，你把這鋪子買了下來，那陳阿嫂他們又搬去哪做生意了？”
羅茵與陳阿嫂臨鋪兩年餘，她自清楚陳阿嫂的難處。
“你放心，我已經給了她足夠的銀錢，她下半輩子，定衣食無憂。”
羅茵此時才了然，明白了昨日為何陳阿嫂要對她說那樣的話，想必那時陸序臣便早已同她說好了買鋪子的事。
羅茵聽了，雖為陳阿嫂一家欣慰，心裏卻郁郁的。
她與陸序臣共處一晚，同處一室的事情沒過兩日定會傳得人人都知，如今陸序臣又把隔壁的鋪子買了下來，人進人出的，世人見了，還指不定會怎麽想他們。
她想要尋個合適的男子成親的事，定然是沒有希望了。
也罷，她也不一定非要嫁人的，她一個人帶著阿婆和妙瑩，也可以過得很好。再說，他陸序臣難不成還真能在這高郞，陪她耗上一輩子不成？
如此一想，羅茵看向陸序臣，淡然道：“你要住便住罷，什麽時候離開，同我說一聲，我給你準備離別酒宴。”
說完，羅茵便回了酒鋪。
陸序臣暗了暗眸，他的確沒有太多的時間耗在這高郞，京都又發生幾起重大案子，當今聖上也問過好幾次了。他現在雖可以借莊教的事留在這裏，可待這事處理完以後，總不好再在這裏呆上許久，且他承諾了不會再強迫安棲，若他又強行將安棲帶回京都，以後安棲怕是再也不會理他了。
在高郞這個小小的地方，流言傳播的速度是極快的，不過兩日，羅茵與陸序臣同住一晚的消息便傳遍了整個高郞。
羅茵在鋪子裏賣酒時，便有兩三個媒人相約著來到羅茵的酒鋪，開始了她們的控訴。
“羅娘子，做人可要講良心，你前些日子才放話說要與人相看，不過才幾日的功夫，便爬到別人的床上去了，你要我們如何同那些找我們說媒的人交代？”
“就是，這出爾反爾的，真是丟了我們女人的臉面！”
這些媒人，都是高郞出了名的名嘴，找她們說媒都是需要打點給好處的，如今她們收了別人的好處，可羅茵卻爬上了別人的床。既沒了希望，那些想要娶羅茵的男子，自然便將那些好處又要了回去。
這些媒人，平日裏便是靠這吃飯了，如今因為是羅茵，給的好處也多，可好處又讓人收了回去，自是讓她們心有不甘，無處可宣洩，便只能來找羅茵理論。
即便她們知道這樣無理，可能罵上兩句，宣洩一下自己的情緒，也是好的。
一瞬間，酒鋪門口便聚滿了人，都等著看羅茵的笑話。
羅茵被困在這酒鋪裏，心裏又羞憤又著急，將那下藥的鐘武罵了一遍，又將故意把她暴露在宋氏眼前的陸序臣罵了一遍。
此時，她恨極了陸序臣，若不是他故意讓宋氏進來送醒酒湯，她之後偷偷溜出衙府，也不會被別人發現了去。
妙瑩和阿婆見到這麽多人圍在酒鋪門口，也是被嚇了一大跳。羅茵連忙將兩人護進了後院，一人出來應對。
這時，一旁看熱鬧的一名男子，唯恐事情還不夠熱鬧，又故意說道：“我看這羅娘子啊，是吃著碗裏的，看著鍋裏的，聽說那位在衙府做事的陸大人，也是從京都來的，頗有些小錢，為了這位羅娘子，還特地將隔壁的雜貨鋪買了下來，這羅娘子定是看上了人家的錢財，又是京都人世，方這般主動爬上人家的……”
羅茵聽了，臉早已變得寡白，只這人最後一個字還沒說完，便被一個高大的男子扒開人群，走了進來，掐住了喉嚨。
陸序臣掐住那男子的力道越來越重，直到那人憋紅了臉，開始翻出眼白，方松開了那男子的喉嚨。
“滾！”陸序臣低吼。
那人咳了一陣，待稍微能緩上一口氣以後，便連滾帶爬地離開了酒鋪。
其他的人見陸序臣一臉陰翳，一看就是不好惹的樣子，方也閉了嘴，紛紛散了去。
羅茵方才一直緊抿著唇，一句話也不說，如今見人群散去，這始作俑者又就在面前，到底忍不住，紅了眼眶，使了力氣朝陸序臣打去。
“都怪你，我在這高郞過得好好的，你非得來糾纏，你沒我便不能活了嗎？”
陸序臣任羅茵的拳頭落在胸前，想起前面那三年過的日子，苦笑一聲，道：“能活，只是活得不好。”
羅茵聽了，微微一怔，擡眸向陸序臣看去時，陸序臣頭發有些淩亂，面色也有些憔悴，就連外面的長衫，都只是隨意地披在身上。
羅茵停止了拍打的雙手，正要放下，卻被陸序臣緊緊握住。
羅茵掙紮，本不想再同他爭，可如今被陸序臣扼住了手腕，掙脫不得，又不得不道：“若不是你故意讓那宋氏看到我在你的屋子裏，我今日又豈會被這麽多人圍著看好戲？如今，你也滿意了，再不會有人來約我相看了，以後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再嫁人了，你回京都去吧，算我求你了。”
羅茵近乎低泣哀求的聲音讓陸序臣的臉色越來越陰沈。
他不管不顧，只吩咐郭安陪阿嬤看好酒鋪和妙瑩，便拽著羅茵向外走去。
羅茵不肯，陸序臣幹脆伸手彎腰，將羅茵抱上了停靠在巷口的馬車。
陸序臣駕著馬車，繞過熱鬧的集市，從一旁寬敞的大道，來到了靠近鎮西的一個華麗的酒樓。
陸序臣不動聲色，將馬車停靠好以後，便牽著羅茵上了酒樓的二樓，並進了一間空閑的包廂。
羅茵掙脫不得，只能恨恨地瞪著陸序臣，待陸序臣松開手以後，便走到了包廂角落，離陸序臣遠了一些。
她不知陸序臣為何帶她來這裏，可呆在陸序臣的身邊，比這未知的事情，似乎更加恐怖。
不知過了多久，一旁安靜的包廂也陸陸續續進來了人。
“哎呦餵，王約公子來啦？今日王公子可比平日裏來得晚。”
“嗨，還不是家裏的老父親，攔著不讓出門嘛，怎麽？今日可有什麽好事發生？”
一陣窸窣挪動椅子的聲音，隨後幾人擺好了酒，開始邊喝酒邊聊閑話。
“唉，王公子可是不知，你看上的那羅娘子，膽子大得很，竟然爬上了那從京都來的陸大人床上。”
“我就說那娘們怎麽看不上我，原來是早就物色好了人選。”
“聽說那陸大人為這羅娘子，還將旁邊的雜貨鋪都買下來了。”
“哼，倒是個會來事的。”
“要我說啊，王公子前日幸好被那馬車撞了，才誤了給那羅娘子下藥的事，若不然給那陸公子知道了，還不定會鬧成怎樣。”
“怎麽？你以為我怕他？”王約不服氣道。
“呵呵，倒不是說王公子怕他，只我暗中得了消息，聽說那陸大人可不是一般人，我們最好還是不要去招惹的好。”
說完，那人聲音低了下去，似附在王約耳旁悄聲說了些話，隨後，幾人便不再談論此事。
躲在隔壁包廂裏的羅茵，早已臉色煞白。
她不知自從她說開了要相看男人的事以後，王約便一直在打她的主意。
羅茵既拒了王約光明正大的相看，便準備來陰的。
給羅茵下藥，讓大家看到羅茵上了他的床，成為他的女人，這樣，即便羅茵不願，在這高郞，也再不會有第二個男子敢娶她。
羅茵渾渾噩噩地隨陸序臣出了酒樓，又上了馬車。
陸序臣卻沒有急著駕馬車，反坐進車廂內，看著羅茵道：“我知你不願，可我這麽做，只是想將你納入我的保護範圍。”
“所以，你便同這王約一樣，吩咐鐘武，用這般齷齪的法子？”羅茵定定地看著陸序臣，眼裏盛滿了悲傷。
“鐘武做這事，並不是我吩咐的，我只是順了他們的心意，故意入了他們的圈套。”陸序臣解釋。
半晌無言，羅茵再看向陸序臣時，眼裏平靜了一些：“可你，又能用這種法子護我多久？我和你，終究不是一路人，若你沒有來到高郞，我不曾想過要嫁人，又如何會落得這般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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