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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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6 章
機會？羅茵心中冷笑, 再給他一次讓自己做妾的機會嗎？再給他一次讓自己討好餘姝的機會嗎？
那被困在留聽園想出去而不得，只能和紅羽相伴的日子，那想方設法逃出留聽園後卻又被抓回去的日子, 那懷著身孕在途中奔波逃跑的日子，輪番在羅茵腦中閃過，她怎麽可能，再隨他回去過那般日子？
她眸光中劃過一絲堅定，清冷道：“我不會再隨你回去做妾了，你我在三年前便已經沒有關系了, 往後，你我也不可能再有關系, 你來這若只是為了來找我的, 你便請回吧。”
陸序臣聽了, 黑眸微微瞇起, 手不由地攥緊成拳。
可也只是轉瞬，陸序臣便放松開來，如被霜打一般, 變得頹敗無力。
他本想告訴安棲, 他已經退了和餘姝的婚事的, 亦想告知安棲，他來是要迎娶她為正妻的，可說了又如何，過去他的確生了要納她為妾的想法，亦生了要娶餘姝為正妻的想法, 這的的確確曾傷害到了安棲。
暗黑的夜, 過往自己對安棲所做的一切，亦如流水般湧到了陸序臣的心間, 他心中酸澀，不知該說些什麽。
正思慮間，阿婆的聲音從後院傳來：“茵茵，該打烊了，瑩瑩吵著要來找你了。”
“唉，阿婆，我就來！”羅茵扭頭朝後院回道。
她亦不再看陸序臣一眼，只走到門旁，靜靜地等著陸序臣走出去。
阿婆的聲音又響了起來，陸序臣不好繼續呆下去，只能踏出了酒鋪。
一道門關了起來，將他和安棲隔在了兩個世界。
接下來的幾日，陸序臣沒有去糾纏羅茵，而是去了高郞衙府。
他掩了自己大理寺少卿的身份，只以一個從八品的大理寺評事的身份出現在了衙府。
盡管身份不高，但因為在大理寺當值，亦受到了衙府李縣丞的熱情接待。
陸序臣想著還要在高郞呆上一陣，既來了，也不能閑著，索性去看看民間的案件審理也行。
只陸序臣沒去糾纏羅茵，那劉施均亦是三五日過去了，也沒有回到高郞來接羅茵她們去淮州。
羅茵不知劉施均那邊怎麽回事，心裏隱隱覺得著急，陸序臣在這高郞一日不走，她便一日不能安心。
她也想過要去找陸序臣談談，三年過去了，興許陸序臣已經將她放下了，也或許他已經有了別的女人，說不定他只是剛巧路過這裏，看到了她，才又想起以前他們倆的荒唐事，方對她說出那晚再給他一次機會的話來。
他不也好幾日都沒來找她了嗎？興許她同他好好說說，他便想通了。
可到底陸序臣沒有來找她，她便也提不起勇氣去見他。
這日，羅茵去高郞的東頭給老主顧送酒回來，回到鋪子以後發現阿婆睡著了，而妙瑩卻不見了蹤影。
阿婆忘事的病癥越來越嚴重了。
羅茵連忙叫醒阿婆，問她妙瑩去哪了，阿婆卻想了半晌，方回道：“瑩瑩方才不是在我旁邊睡著了的嗎？”
說完連忙去身旁找妙瑩，可一看妙瑩不在，楞怔了片刻，又回道：“難不成妙瑩是在你的屋子裏睡著了的？”
羅茵慌了，囑咐阿婆在家裏好好呆著，便跑出去找妙瑩去了。
妙瑩這般小，按理說也走不到哪裏去，羅茵沿著小巷，往巷子深處走去，直走到巷子盡頭，都不見妙瑩的身影。
羅茵只能往巷子外面的大道走去，可大道車多人雜，羅茵找了好半晌，直至汗水浸濕了後背，依舊不見妙瑩的身影。
羅茵急了，正慌亂不知所措之時，卻見著對面的點心鋪子裏，一個修長高大的熟悉身影，正抱著一個梳著雙丫髻的胖實小女孩，在買糖果。
妙瑩伸出胖胖的小爪子，摟著陸序臣的脖頸，指著鋪子裏放在高處的糯米薯團子道：“叔叔，瑩瑩想吃那個！”
羅茵心頭繃緊的那根弦瞬間松了下來，她緩緩朝陸序臣和妙瑩走去，只剛走到糕點鋪子外面時，便聽到陸序臣同妙瑩道：“瑩瑩，要叫爹爹，叫了爹爹爹爹便給你買糖吃。”
羅茵一聽，不敢上前，又連忙屏息躲在了鋪子外面。
瑩瑩聽了，睜著圓潤潤的眼眸，看著陸序臣認真回道：“娘親說瑩瑩的爹爹早就沒了，所以我不能叫你爹爹。”
鋪子裏好半晌沒有回話，羅茵不敢想象此刻陸序臣的臉色會是什麽樣子，更不敢上前。
就這般侯了片刻，直至裏邊陸序臣清冷的聲音響起，羅茵方松了一口氣。
“沒關系，以後瑩瑩便有爹爹了，瑩瑩想吃這個？”
“嗯！”
羅茵正準備進去將妙瑩抱回去，卻見一旁匆匆闖進去了幾個護衛。
護衛雖壓低了聲音，將陸序臣叫到了店鋪一旁，可羅茵剛好就在外面，僅隔了一張門板，裏面護衛的話便盡數被羅茵聽了去。
“七安民眾鬧事，將劉大人拖在了七安，劉大人一時回不來高郞，需不需要屬下再去添一把火？”
羅茵一聽，腦子頓時嗡嗡起來，後面的話也聽不進去了。
難怪劉施均去了這麽久都沒有回來，原來是陸序臣在後面搗鬼！
妙瑩既然已經找到了，羅茵也不想在此刻進去撞見陸序臣，便提起踉踉蹌蹌的步子，走回了酒鋪。
羅茵腦子混亂極了。
陸序臣攔住劉施均，不讓他回來，這是何意？是想拖住劉施均，不讓他來帶她離開嗎？
羅茵又想起之前在京都時，趙雲池曾帶她坐漕船離開，卻被陸序臣抓進來大理寺獄這一事來。
如今，陸序臣又想故技重施，拖住劉施均，亦或是想要將劉施均弄進牢獄嗎？
在這暮春時節，羅茵抱住自己的胳膊，竟覺得微微有些發寒。
可劉施均不是正三品的大官嗎，即便陸序臣是大理寺少卿，也應該動不了劉施均才對，可她曾聽劉施均提起過，他出自寒門，又如何是當今聖上的外甥、康寧長公主的兒子陸序臣的對手？
羅茵不敢想了。
她豈能讓劉施均因為她，而丟了他好不容易得到的官位？
正凝神無措間，陸序臣抱著妙瑩走進了酒鋪。
妙瑩從陸序臣的懷中跳下來，快步跑到了羅茵的面前。
她炫耀著自己手中的糯米薯團子，奶聲奶氣說道：“娘親，瑩瑩餓了，阿婆睡著了，叔叔給瑩瑩買了好吃的。”
羅茵朝妙瑩笑笑，正想擡頭同陸序臣說一聲謝謝，卻聽陸序臣率先說道：“我路過巷口的時候，看到瑩瑩一個人走在外面，擔心她走丟，便帶著她去買了一些吃的。”
陸序臣聲音溫和，似乎是怕羅茵誤會，才刻意解釋的。
羅茵朝陸序臣勉強地笑了笑，回道：“無事，今日，謝謝你。”
隨後，兩人半晌無話，陸序臣先開口說還有事，便要離開。
妙瑩連忙同陸序臣揮手再見：“叔叔，下次瑩瑩給你留好吃的糖餅。”
陸序臣同妙瑩笑了笑，便走出了酒鋪。
這一晚，羅茵徹底睡不著了。
她不知道陸序臣想幹什麽，可她知道，她不能坐以待斃，讓陸序臣將劉施均拖在七安，因為她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就好比今日妙瑩和陸序臣的相見。
她不知道陸序臣在看到妙瑩後會有什麽想法，妙瑩畢竟是陸序臣的親生女兒，若是陸序臣以妙瑩相脅，她又能做什麽？
羅茵愁眉苦思，直至天色漸亮，她才在心中打定了一個主意。
她撐著沈重的腦袋，起床去給酒鋪開門。
只方開門，便看到陸序臣一襲月白色直裰，氣宇沈靜地站在酒鋪的門口。
許是方才還下了一場雨，石板路上濕漉漉的，陸序臣的衣角，也零星有雨滴淋濕的痕跡。
羅茵微微一楞，竟兀自看著陸序臣，半晌沒有說話，直到陸序臣朝羅茵扯開嘴角笑了笑，方回過神來。
羅茵不覺紅了紅臉，說道：“你這是？”
陸序臣伸手遞給羅茵一個紙包：“這是昨日瑩瑩看到吵著想吃的，只那時只剩下了最後一個，被別人買走了。”
羅茵又給楞住了，她沒想到陸序臣一大早在門口等著，竟是給妙瑩送吃的。
“其實，你不用……”
“我在衙府還有事，先走了。”
陸序臣不等羅茵將話說完，便轉身朝巷口走去。
此時，天空又下起了小雨，細細雨絲落在石板路上，亦落在了陸序臣的肩上，衣袍上，陸序臣月白色的衣袍，很快便氤濕成了一塊一塊的灰白色。
羅茵回頭看了一眼躺在鋪子角落的雨傘，卻終是放棄了想要將雨傘送過去的想法。
接下來幾日，劉施均依舊沒有回來，可陸序臣來酒鋪卻來得越來越頻繁。
妙瑩和陸序臣也越來越熟。
“叔叔，你看你的眼睛這裏有顆痣，瑩瑩這裏也有一顆痣。”
妙瑩指著陸序臣右眼角的一顆不那麽顯眼的小痣，奶嘟嘟地說道。
“叔叔，你說瑩瑩很快就會有爹爹了，那爹爹什麽時候來看瑩瑩？”
……
羅茵聽得越來越膽顫，唯恐哪一天陸序臣就要將妙瑩認回去。可劉施均一日不回來，她便一日不能離開高郞。
她也曾偷偷找人打聽過七安民眾鬧事的事情，可畢竟隔了一個縣，相熟的人又少，始終打聽不到什麽。
她不敢對陸序臣做出什麽太過分的事，亦不敢再對陸序臣說出什麽過激的話，唯恐激惱了陸序臣，又給劉施均帶來不利。
可這種對陸序臣的害怕和小心翼翼，又讓羅茵想起了以前在留聽園時對陸序臣討好的日子，她非常不喜歡現在的這種狀態。
這一日傍晚，衙府裏的人散了值，聚在一起請陸序臣出來吃飯，其中一人出主意道：“不若我們將飯菜打包，帶去羅娘子的酒鋪吃酒如何？”
這些日子，陸序臣日日去酒鋪，自然引起了府衙裏的人的註意。
其他人連聲附和說好，見陸序臣沒有拒絕，便一齊走進了羅茵的酒鋪。
羅茵酒鋪雖小，卻也放了兩張桌子，供來往的顧客歇息飲酒。
他們是府衙裏的人，即便羅茵想拒絕也不敢，便只能拿出酒來招待眾人。
喝到高處，其中一人酒量不好，竟開起了陸序臣和羅茵的玩笑來。
“羅娘子，我看你那劉大人久久不回，該不會是撇下你回了京都了吧？”
陸序臣一聽，面色微微沈了沈。
那人又道：“我看我們陸兄弟就不錯，要不然你隨了我們陸兄弟得了！”
說完，眾人聽了，看著陸序臣哈哈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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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會？羅茵心中冷笑, 再給他一次讓自己做妾的機會嗎？再給他一次讓自己討好餘姝的機會嗎？
那被困在留聽園想出去而不得，只能和紅羽相伴的日子，那想方設法逃出留聽園後卻又被抓回去的日子, 那懷著身孕在途中奔波逃跑的日子，輪番在羅茵腦中閃過，她怎麽可能，再隨他回去過那般日子？
她眸光中劃過一絲堅定，清冷道：“我不會再隨你回去做妾了，你我在三年前便已經沒有關系了, 往後，你我也不可能再有關系, 你來這若只是為了來找我的, 你便請回吧。”
陸序臣聽了, 黑眸微微瞇起, 手不由地攥緊成拳。
可也只是轉瞬，陸序臣便放松開來，如被霜打一般, 變得頹敗無力。
他本想告訴安棲, 他已經退了和餘姝的婚事的, 亦想告知安棲，他來是要迎娶她為正妻的，可說了又如何，過去他的確生了要納她為妾的想法，亦生了要娶餘姝為正妻的想法, 這的的確確曾傷害到了安棲。
暗黑的夜, 過往自己對安棲所做的一切，亦如流水般湧到了陸序臣的心間, 他心中酸澀，不知該說些什麽。
正思慮間，阿婆的聲音從後院傳來：“茵茵，該打烊了，瑩瑩吵著要來找你了。”
“唉，阿婆，我就來！”羅茵扭頭朝後院回道。
她亦不再看陸序臣一眼，只走到門旁，靜靜地等著陸序臣走出去。
阿婆的聲音又響了起來，陸序臣不好繼續呆下去，只能踏出了酒鋪。
一道門關了起來，將他和安棲隔在了兩個世界。
接下來的幾日，陸序臣沒有去糾纏羅茵，而是去了高郞衙府。
他掩了自己大理寺少卿的身份，只以一個從八品的大理寺評事的身份出現在了衙府。
盡管身份不高，但因為在大理寺當值，亦受到了衙府李縣丞的熱情接待。
陸序臣想著還要在高郞呆上一陣，既來了，也不能閑著，索性去看看民間的案件審理也行。
只陸序臣沒去糾纏羅茵，那劉施均亦是三五日過去了，也沒有回到高郞來接羅茵她們去淮州。
羅茵不知劉施均那邊怎麽回事，心裏隱隱覺得著急，陸序臣在這高郞一日不走，她便一日不能安心。
她也想過要去找陸序臣談談，三年過去了，興許陸序臣已經將她放下了，也或許他已經有了別的女人，說不定他只是剛巧路過這裏，看到了她，才又想起以前他們倆的荒唐事，方對她說出那晚再給他一次機會的話來。
他不也好幾日都沒來找她了嗎？興許她同他好好說說，他便想通了。
可到底陸序臣沒有來找她，她便也提不起勇氣去見他。
這日，羅茵去高郞的東頭給老主顧送酒回來，回到鋪子以後發現阿婆睡著了，而妙瑩卻不見了蹤影。
阿婆忘事的病癥越來越嚴重了。
羅茵連忙叫醒阿婆，問她妙瑩去哪了，阿婆卻想了半晌，方回道：“瑩瑩方才不是在我旁邊睡著了的嗎？”
說完連忙去身旁找妙瑩，可一看妙瑩不在，楞怔了片刻，又回道：“難不成妙瑩是在你的屋子裏睡著了的？”
羅茵慌了，囑咐阿婆在家裏好好呆著，便跑出去找妙瑩去了。
妙瑩這般小，按理說也走不到哪裏去，羅茵沿著小巷，往巷子深處走去，直走到巷子盡頭，都不見妙瑩的身影。
羅茵只能往巷子外面的大道走去，可大道車多人雜，羅茵找了好半晌，直至汗水浸濕了後背，依舊不見妙瑩的身影。
羅茵急了，正慌亂不知所措之時，卻見著對面的點心鋪子裏，一個修長高大的熟悉身影，正抱著一個梳著雙丫髻的胖實小女孩，在買糖果。
妙瑩伸出胖胖的小爪子，摟著陸序臣的脖頸，指著鋪子裏放在高處的糯米薯團子道：“叔叔，瑩瑩想吃那個！”
羅茵心頭繃緊的那根弦瞬間松了下來，她緩緩朝陸序臣和妙瑩走去，只剛走到糕點鋪子外面時，便聽到陸序臣同妙瑩道：“瑩瑩，要叫爹爹，叫了爹爹爹爹便給你買糖吃。”
羅茵一聽，不敢上前，又連忙屏息躲在了鋪子外面。
瑩瑩聽了，睜著圓潤潤的眼眸，看著陸序臣認真回道：“娘親說瑩瑩的爹爹早就沒了，所以我不能叫你爹爹。”
鋪子裏好半晌沒有回話，羅茵不敢想象此刻陸序臣的臉色會是什麽樣子，更不敢上前。
就這般侯了片刻，直至裏邊陸序臣清冷的聲音響起，羅茵方松了一口氣。
“沒關系，以後瑩瑩便有爹爹了，瑩瑩想吃這個？”
“嗯！”
羅茵正準備進去將妙瑩抱回去，卻見一旁匆匆闖進去了幾個護衛。
護衛雖壓低了聲音，將陸序臣叫到了店鋪一旁，可羅茵剛好就在外面，僅隔了一張門板，裏面護衛的話便盡數被羅茵聽了去。
“七安民眾鬧事，將劉大人拖在了七安，劉大人一時回不來高郞，需不需要屬下再去添一把火？”
羅茵一聽，腦子頓時嗡嗡起來，後面的話也聽不進去了。
難怪劉施均去了這麽久都沒有回來，原來是陸序臣在後面搗鬼！
妙瑩既然已經找到了，羅茵也不想在此刻進去撞見陸序臣，便提起踉踉蹌蹌的步子，走回了酒鋪。
羅茵腦子混亂極了。
陸序臣攔住劉施均，不讓他回來，這是何意？是想拖住劉施均，不讓他來帶她離開嗎？
羅茵又想起之前在京都時，趙雲池曾帶她坐漕船離開，卻被陸序臣抓進來大理寺獄這一事來。
如今，陸序臣又想故技重施，拖住劉施均，亦或是想要將劉施均弄進牢獄嗎？
在這暮春時節，羅茵抱住自己的胳膊，竟覺得微微有些發寒。
可劉施均不是正三品的大官嗎，即便陸序臣是大理寺少卿，也應該動不了劉施均才對，可她曾聽劉施均提起過，他出自寒門，又如何是當今聖上的外甥、康寧長公主的兒子陸序臣的對手？
羅茵不敢想了。
她豈能讓劉施均因為她，而丟了他好不容易得到的官位？
正凝神無措間，陸序臣抱著妙瑩走進了酒鋪。
妙瑩從陸序臣的懷中跳下來，快步跑到了羅茵的面前。
她炫耀著自己手中的糯米薯團子，奶聲奶氣說道：“娘親，瑩瑩餓了，阿婆睡著了，叔叔給瑩瑩買了好吃的。”
羅茵朝妙瑩笑笑，正想擡頭同陸序臣說一聲謝謝，卻聽陸序臣率先說道：“我路過巷口的時候，看到瑩瑩一個人走在外面，擔心她走丟，便帶著她去買了一些吃的。”
陸序臣聲音溫和，似乎是怕羅茵誤會，才刻意解釋的。
羅茵朝陸序臣勉強地笑了笑，回道：“無事，今日，謝謝你。”
隨後，兩人半晌無話，陸序臣先開口說還有事，便要離開。
妙瑩連忙同陸序臣揮手再見：“叔叔，下次瑩瑩給你留好吃的糖餅。”
陸序臣同妙瑩笑了笑，便走出了酒鋪。
這一晚，羅茵徹底睡不著了。
她不知道陸序臣想幹什麽，可她知道，她不能坐以待斃，讓陸序臣將劉施均拖在七安，因為她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就好比今日妙瑩和陸序臣的相見。
她不知道陸序臣在看到妙瑩後會有什麽想法，妙瑩畢竟是陸序臣的親生女兒，若是陸序臣以妙瑩相脅，她又能做什麽？
羅茵愁眉苦思，直至天色漸亮，她才在心中打定了一個主意。
她撐著沈重的腦袋，起床去給酒鋪開門。
只方開門，便看到陸序臣一襲月白色直裰，氣宇沈靜地站在酒鋪的門口。
許是方才還下了一場雨，石板路上濕漉漉的，陸序臣的衣角，也零星有雨滴淋濕的痕跡。
羅茵微微一楞，竟兀自看著陸序臣，半晌沒有說話，直到陸序臣朝羅茵扯開嘴角笑了笑，方回過神來。
羅茵不覺紅了紅臉，說道：“你這是？”
陸序臣伸手遞給羅茵一個紙包：“這是昨日瑩瑩看到吵著想吃的，只那時只剩下了最後一個，被別人買走了。”
羅茵又給楞住了，她沒想到陸序臣一大早在門口等著，竟是給妙瑩送吃的。
“其實，你不用……”
“我在衙府還有事，先走了。”
陸序臣不等羅茵將話說完，便轉身朝巷口走去。
此時，天空又下起了小雨，細細雨絲落在石板路上，亦落在了陸序臣的肩上，衣袍上，陸序臣月白色的衣袍，很快便氤濕成了一塊一塊的灰白色。
羅茵回頭看了一眼躺在鋪子角落的雨傘，卻終是放棄了想要將雨傘送過去的想法。
接下來幾日，劉施均依舊沒有回來，可陸序臣來酒鋪卻來得越來越頻繁。
妙瑩和陸序臣也越來越熟。
“叔叔，你看你的眼睛這裏有顆痣，瑩瑩這裏也有一顆痣。”
妙瑩指著陸序臣右眼角的一顆不那麽顯眼的小痣，奶嘟嘟地說道。
“叔叔，你說瑩瑩很快就會有爹爹了，那爹爹什麽時候來看瑩瑩？”
……
羅茵聽得越來越膽顫，唯恐哪一天陸序臣就要將妙瑩認回去。可劉施均一日不回來，她便一日不能離開高郞。
她也曾偷偷找人打聽過七安民眾鬧事的事情，可畢竟隔了一個縣，相熟的人又少，始終打聽不到什麽。
她不敢對陸序臣做出什麽太過分的事，亦不敢再對陸序臣說出什麽過激的話，唯恐激惱了陸序臣，又給劉施均帶來不利。
可這種對陸序臣的害怕和小心翼翼，又讓羅茵想起了以前在留聽園時對陸序臣討好的日子，她非常不喜歡現在的這種狀態。
這一日傍晚，衙府裏的人散了值，聚在一起請陸序臣出來吃飯，其中一人出主意道：“不若我們將飯菜打包，帶去羅娘子的酒鋪吃酒如何？”
這些日子，陸序臣日日去酒鋪，自然引起了府衙裏的人的註意。
其他人連聲附和說好，見陸序臣沒有拒絕，便一齊走進了羅茵的酒鋪。
羅茵酒鋪雖小，卻也放了兩張桌子，供來往的顧客歇息飲酒。
他們是府衙裏的人，即便羅茵想拒絕也不敢，便只能拿出酒來招待眾人。
喝到高處，其中一人酒量不好，竟開起了陸序臣和羅茵的玩笑來。
“羅娘子，我看你那劉大人久久不回，該不會是撇下你回了京都了吧？”
陸序臣一聽，面色微微沈了沈。
那人又道：“我看我們陸兄弟就不錯，要不然你隨了我們陸兄弟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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