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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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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劉施均亦聽到了動靜 , 回頭向來人看去,發現竟然是陸序臣,心中頗為驚詫。

劉施均和陸序臣同為朝中官員, 劉施均自然認得陸序臣。

他並未發現羅茵異樣,止住了方才對羅茵的問話,朝陸序臣走去,同陸序臣微笑招呼道:“我還以為我瞧花眼了,還真是陸大人,沒想到在這等小地方見到了陸大人, 真是幸會啊。”

陸序臣擡眸看向劉施均,亦掩了臉上的寒意, 笑道:“劉大人, 我也沒想到在這能碰到劉大人。”

劉施均順勢在陸序臣的對面坐了下來, 又朝羅茵看了一眼, 示意羅茵上酒,羅茵方從震驚中醒來,退到了一旁的酒櫃後面, 去取酒去了。

“陸大人從京都跑到這小小的高郞, 可是有什麽重要的案子要辦?”

陸序臣笑笑, 並未答話。

“哦。”劉施均了然,“不可告人,是不是?”

既然陸序臣不願回答,這也算是劉施均的一種自我開脫方式吧。

陸序臣仍舊笑笑:“那劉大人來巡撫淮州,怎麽也跑到這小小的高郞來了?”

劉大人暧昧地朝羅茵看了一眼, 神色柔和:“日後陸大人等著喝我的喜酒就是。”

陸序臣順著劉大人的目光朝羅茵看去, 只見羅茵一身雪青色裙衫,身姿依舊窈窕, 面上肌膚依舊瑩潤,只此時,羅茵的眼中有幾分驚懼和幾分不安。

陸序臣暗了暗眸,他竟不知安棲這般懼他。

羅茵強壓下心中驚懼,將一壺竹葉青送到了兩人面前的桌案上,隨後,便快速地退到了後堂。

劉施均給陸序臣斟了一盞酒,並由衷介紹道:“你既來了這高郞,這竹葉青,你還非得嘗嘗不可。釀這酒的是一位阿婆,七十高壽了,釀了一輩子酒,這竹葉青人人稱讚,你不喝非後悔不可。”

說完,劉施均親自將這盞酒遞到了陸序臣面前。

陸序臣將酒接過來,卻一時有些楞怔,並未立即去嘗這酒。

安棲也曾在甜水街的那方小院釀過這竹葉青,可他從未正眼瞧過一眼。他並非不喝酒,只當時覺得安棲和阿婆釀的酒,上不得臺面,如何能和宮中禦酒相比?他甚至還親自命令安棲,讓她將她釀的竹葉青全倒了。

可如今,他曾看不起的酒,卻被眼前的這個男人高高捧起,甘之如飴。

他輕輕地抿了一口,竹葉青的甘冽瞬間侵襲大腦,鼻端也滿是竹葉青的清醇香氣。

安棲在他身邊這般久,他竟從未發覺這竹葉青的珍貴。

“我說的可沒錯?這酒可不比京中的那些名酒差吧?”劉施均臉上揚著笑意,似邀功一般回頭看了羅茵一眼。

劉施均的座位背對著羅茵,陸序臣的座位便恰好正對著羅茵,陸序臣只需稍稍一擡頭,便可看到躲在後堂暗處的羅茵。

他放下酒盞,微微頷首,擡眸間便看到了朝劉施均回以笑意的羅茵。

只那後堂沒有點火燭,陸序臣看不清羅茵臉上的神色。

三年思念,他強忍下想要徑直上前擁住安棲的沖動,又自己給自己斟了一盞酒,仰頭飲下。

“是很不錯。”陸序臣讚道。

“你哪日回京都,便多帶上一些,只當是在路上解解悶子。”

“嗯。”

兩人又聊了幾句,便有劉施均的親隨進來,覆在劉施均的耳邊說了幾句話。劉施均的臉色微微變了變,隨後起身,同陸序臣道別,又走到羅茵身前,同羅茵辭別,便要走出酒鋪。

只方踏出酒鋪,羅茵便追了上來,喚了一聲“劉大人”。

羅茵神情有些緊張,劉施均以為是方才陸序臣的到了沒有給到羅茵一個明確的答覆,便溫和笑道:“羅茵,我現在有些急事需要處理,你安心在鋪子裏等我。”

說完,他寵愛地摸了摸羅茵的頭,便要擡腳離開。

陸序臣早已看出了羅茵心中的擔憂和對他到來的懼怕,遂起身,說道:“劉大人,我也該回去歇息了,我們一道走。”

劉施均點頭。

陸序臣走過羅茵身旁的時候,微微頓了頓,衣角擦過羅茵的衣裙,似這解不開的恩怨,又牽絆在一起一般,只隨後,陸序臣便跟著劉施均走出酒鋪,離開了這條深巷。

陸序臣走後,羅茵心中後怕,猜不出陸序臣想要作何。

既來了,卻又假裝與她不認識,可若說只是無意經過,卻又剛巧走進了她的酒鋪,還喝了他從未喝過的竹葉青,他這是想要作何?

羅茵忐忑地關了酒鋪門,只這一晚,註定是不能好眠的。

翌日傍晚,當劉施均剛轉進羅茵所在的酒鋪巷子時,陸序臣從另一旁大道上走了過來:“劉大人,好巧,你這是要去酒鋪?”

劉施均見了陸序臣,微微一楞,轉瞬又恢覆如常,笑著回道:“是,我要離開高郞幾日,同羅茵去道個別。”

“巧了,昨日那竹葉青甚得我心,我再去買一些回來備著。”

說完,兩人便一道往酒鋪走去。

到酒鋪時,恰好趕在飯點,來買酒的顧客較多,眾人見了,紛紛同劉施均問好,還順帶著說起了好話。

“羅娘子,劉大人都快成你酒鋪的門神了,這麽好的人,你趕緊嫁過去得了,省得劉大人天天來回兩頭跑。”

“就是,羅娘子,將來嫁給了劉大人,可別忘了我們這些個窮鄉親。”

……

劉大人微笑著望著,並不生氣。

只羅茵趁著空檔,小心翼翼地拿眼去看陸序臣,見陸序臣繃著臉,神情有些冷峻,心裏止不住地顫了顫。

陸序臣走進酒鋪,尋了個靠墻的位置坐下以後,便埋頭喝酒。

趁顧客漸少,劉施均趕緊同羅茵說道:“七安修堤有民眾鬧事,我過去看看,若沒什麽事,我三五日便回來,到時候,我接你和阿婆妙瑩先回淮州。”

羅茵雖只想遠離陸序臣,快快離開,可知曉此時不是繼續糾纏劉施均的時候,便點頭應了下來。

只羅茵杏眸中含有的慌亂,讓劉施均以為羅茵是對他有了依戀,他輕輕地安撫了一下羅茵,便離開了酒鋪。

夜色漸濃,天邊的那點光終於還是落了下去。

酒鋪巷子裏踩在石板路上的腳步聲越來越少,羅茵的心也在慢慢地往下沈。

陸序臣只管埋頭喝酒,卻並未有要離開的意思。

阿婆今日似乎又有些糊塗了。

她走進鋪子裏,非要羅茵去取那放在後堂展架上的箱子,說她在裏面放了重要的東西,想要取下來看看。

羅茵無奈,可那展架太高,她一時又找不到梯子,只能架好條凳,踩上去去取那箱子。

可即便架上了條凳,羅茵還差一些些距離才能夠得著那箱子。

正在躊躇、不知所措之時,陸序臣起身走了過來。

羅茵看著漸漸靠近的陸序臣,心撲通撲通跳得越來越快,她不知接下來該幹什麽,亦不知陸序臣想要幹什麽,她就這般瞪著杏眸,顫顫地盯著陸序臣。

直到陸序臣過來,伸開有力的胳膊,攬住她的腰身,將她從條凳上抱了下來,她方回過神來。

陸序臣的身體,如以往一般,依舊強健有力,卻恰如那段她用力掙紮都無法離開的日子,令人膽寒。

她回頭去看陸序臣時,發現陸序臣已站上了條凳,將那展架上的箱子取了下來。

阿婆得了箱子,高興得不行,連連感謝陸序臣。

很顯然,阿婆此刻已記不得陸序臣了。

阿婆得了箱子以後,便抱著箱子回了後院,她雖記不得陸序臣,可她還記得小妙瑩還在後院等著她回去呢。

酒鋪裏此時,便只剩下了羅茵和陸序臣。

陸序臣喝了酒,身上有一股濃郁的酒味,棱角分明的臉上,亦染了一絲酒色。

兩人這般靜靜地對立了許久,羅茵終究熬不住,方輕啟紅唇,輕聲道:“我要打烊了,你該回去了。”

陸序臣瞇了瞇黑眸,借著這股讓人迷蒙的酒勁,回道:“那劉施均哪裏好了,你要讓他這般摸你?”

羅茵聽了陸序臣的話,瞬間忘了對陸序臣的恐懼,辯道:“我怎麽讓他摸我了?”

“他這般……”

陸序臣靠近羅茵,伸手扶住羅茵的肩,這是昨晚劉施均問羅茵是否願意嫁給他的時候,劉施均做的動作。

隨後,陸序臣又摸上了羅茵的頭:“還有這般。”

這是昨晚劉施均離開的時候劉施均做的動作。

羅茵見了,瞪圓了杏眼,陸序臣離她,僅咫尺距離,她能清晰地聞到陸序臣身上的松香味道。

隨著陸序臣酒勁上來,羅茵反倒越發清明,她往後退了一步,離陸序臣遠了一些。

此刻,羅茵對陸序臣的恐懼也減少了許多,亦變得清明許多,她同他辯解什麽,即便劉施均真的摸她了,又和他陸序臣有何關系?他為何總是這般霸道?

想到這,羅茵回道:“我即將嫁給劉大人,即便他真地摸我了,和你也沒有關系,你走吧。”

陸序臣垂眸看著羅茵辯解的朱唇,強忍下想要去將它堵住的欲望。

若是在以前,他早這麽做了,可現在他不能,他不想回到從前,再將安棲的這份自由奪去。

他得徐徐圖之,讓安棲心甘情願地重新回到他的懷中。

他再看向羅茵的眸子,瞬間變得清明了許多:“安棲,我這回來,不是為了來將你抓回去的,我來,是希望你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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