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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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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幾日後, 惠安侯府的小廝又將紅羽送了回來。

這回同上一回一樣,紅羽剛回來的時候精神狀態比較好,雄赳赳氣昂昂的, 叫聲洪亮,還左右打量周圍環境,對吃食也不挑,依舊在周圍無其他人的時候,捏著嗓子對安棲說道:“要吃九絲湯!九絲湯!”

“什麽?你要吃九絲湯?”安棲楞住了。

這九絲湯是淮州的一道特色菜,難不成那惠安侯府的養鳥師也是淮州人士?

安棲又顧自笑了笑, 心想這養鳥師還挺敬業的,對著紅羽都能聊到九絲湯, 難怪紅羽在他那會變得越來越好, 一回到留聽園幾日又變得蔫吧吧的。

只她如今有孕在身, 實在沒有精力這般和紅羽嘮嗑, 只盼著紅羽能早日適應這留聽園的環境,好早日回到留聽園,總去麻煩代窈, 她心裏總是過意不去的。

只兩三日時間, 紅羽又有些懨了, 那小廝又如約來將紅羽帶了過去。

墨痕那邊查到那青林寺比丘尼的真實身份時,著實被嚇了一大跳,當晚待陸序臣一踏進留聽園,便迫不及待地向他稟報去了。

“屬下查到那青林寺的比丘尼,很有可能便是早年間丞相府早逝的餘夫人, 也就是餘姑娘的親生母親。”

陸序臣聽了亦是微微楞了楞神。

那餘丞相的正室夫人, 不是在十年前便已經葬身火海了嗎?難道這其中有詐?

當年,餘丞相的正室夫人和當時還是小妾的繼室鬥得激烈, 整個京都貴族官家女眷的圈子都有所耳聞,可一夜之間,那餘夫人便葬身火海,隨後餘丞相便扶了那小妾為繼室。

那小妾的身份本就不低,被扶正也在情理之中。

“只那比丘尼,臉上有一大塊燒疤,不仔細辨認,很難認出是當年的餘夫人,且這比丘尼平日裏沈默寡言,不愛說話,屬下問過與之相熟的人,說她的腦子有問題。屬下看著卻不太像,屬下見過這比丘尼和餘姝見面的神態,和正常人又無大異。”

墨痕又突然出聲,打斷了陸序臣的回憶。

臉上有燒疤,與餘姝有親密接觸,想來便是那餘夫人無疑了。

“可查清了下個月初九,餘姝具體要怎麽做?難道她想借她母親,幫忙將安棲送回江南?”

陸序臣對丞相府的事情其實並不感興趣,可若這裏面的事情,可以助他退了與丞相府的婚事,知道一些也無妨。

“屬下只見到餘姑娘曾去青林寺見過那比丘尼,可因為離得太遠,沒能聽清她們具體說了什麽,有何計劃。”

“那便繼續盯緊了。”

“是。”

陸序臣回到正房的時候,安棲正在院子裏散步消食,見陸序臣進來,安棲臉上淺淺地笑了笑。

興許是肚子裏的孩子一日一日長大的緣故,安棲越發慵懶,連笑起來都是淡淡的,對許多事情也都不怎麽上心,似乎對於餘姝傳遞給安棲離開京都的事情,安棲都不怎麽放在心上。

陸序臣走到安棲身旁,寵溺地將她帶入懷中,安棲也沒有推脫,便順勢倚到了陸序臣的身上。

陸序臣喜歡安棲依賴他的這幅慵懶模樣。

進了西間,陸序臣故意問道:“下個月初九,青林寺會舉行廟會,你想不想去看看?”

安棲聽了,只微微擡了擡眸,又懶懶地落了下去,好半晌才悠悠回道:“待那日再看罷。”

陸序臣細細地觀察著安棲的神情,卻並沒有發現任何異樣,仿佛安棲從未見過餘姝偷偷送給她的字條一般。

陸序臣又想,興許是他多疑,如今安棲有孕在身,出行不便,如何還會去理會那般沒有來頭的字條?

又或許,她是真的想明白了,不再想離開的事了。

又過了兩日,陸序臣這日方到大理寺,秦廉便迎了上來。

盡管秦廉長陸序臣許多年歲,但為了自身的前途,他也是一把老臉豁出去了,他諂媚地朝陸序臣笑道:“陸大人,我已經在仙緣閣定好了包廂,今晚你若沒事,我們便去那坐坐?小女也去。”

陸序臣聽了,才恍然想起前幾日自己曾想過要娶秦廉女兒為正妻這件事來。

他腦中卻不知不覺閃現出安棲的身影。

既然秦廉女兒都可以做他的正妻,安棲為何不可?

可也只是一瞬,這念頭又一閃而過。

他自嘲地笑了笑,爾後朝秦廉點了點頭。

秦廉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喜不自禁,遂邁著歡愉的步子走出了陸序臣的公事房。

下值後,陸序臣因今日清閑,閑來無事便率先去了仙緣閣。

他並不知曉秦廉定的是哪一間包廂,便在二樓隨意找了個包廂坐了進去。

小廝上了茶以後便退了出去,此時,仙緣閣並無戲班在唱戲,整個仙緣閣顯得十分清凈。

清靜中,一旁的包廂裏傳來了一個女子的聲音:“你說,我今日這身打扮可還好看?”

“姑娘,您這從家門口出來,都問了奴婢不下十遍了。”

“我這不是緊張嘛,雖說我無法去和餘姑娘爭,但我聽說陸大人在外面還養了個外室呢,我總不能被他那外室比下去吧。”

“我們姑娘天生麗質,怎麽可能比不過那般不入流的下賤坯子,再怎麽說,您也是大理寺少卿的女兒,那外室,拿什麽身份同您比!要奴婢說,陸大人必定是厭了那賤人,才想著要找姑娘您的。”

說完,一陣輕笑從包廂裏傳來。

陸序臣聽了,眉頭緊緊蹙起。

一個四品官員家的丫鬟,這般沒有規矩,一口一個下賤坯子的,可見這家人的主子,品行也好不到哪裏去。

真是可笑,他竟然還想著要娶這樣的女子為正妻!

陸序臣霍然起身,走出了包廂,便要往二樓走去。

只方轉了個身,剛要下樓之時,便迎面碰上了秦廉。

秦廉似縫喜事,面上帶笑,將陸序臣叫住:“陸大人,我定的包廂在這頭,且跟我來,想必小女也已經到了。”

陸序臣沈著臉,並不想與秦廉多說,只回道:“秦大人,我和你的女兒已無再見的必要,這事就此作罷。”

說完,便轉身往一樓走去,獨留秦廉楞在那裏,不知何故,直到秦廉回去細細問了自己的女兒,方猜到陸序臣為何這般不顧情面突然離去,只悔恨已來不及,恨不能狠狠地抽那丫鬟倆嘴巴子。

陸序臣來到一樓,方要走出大門,便被一個聲音叫住了。

“陸大人,好久不見!”

陸序臣只覺聲音耳熟,回頭一看,卻見一身形挺括,長相俊美的男子正笑意盈盈地看著自己。

陸序臣微微一楞,轉瞬便反應過來,大步向前伸出雙臂想要與之擁抱,才發現男子身旁還站了一個貌美清秀的女子。

他連忙將手收了回來,又一拳打在那人胸前:“你小子!還知道回來!”

那人回了陸序臣一拳:“這不是回來了嘛!”

說完,兩人相擁著朝一樓裏側的包廂走去。

仙緣閣的包廂,通常只要無人,便會將包廂門敞開,表示無人訂下這間包廂,可隨意入座。

男子和陸序臣往那包廂走去時,還不忘將身旁女子攬過來,一同帶進了包廂。

進去以後,男子才同陸序臣介紹,說這女子是他剛新婚不久的妻子。

陸序臣隨口道:“既是新婚,我為何沒有接到你的喜帖?弟妹又是哪家的名門閨秀?即便你人在外,我亦應該有弟妹嫁與你的消息才是。”

那女子臉上露出羞赧,禮貌地回給陸序臣一個純真的微笑,卻並未說話。

男子解釋道:“她並非哪家名門閨秀,不過是我在漠北認識的一個農家姑娘。”

陸序臣一時語塞,竟不知該如何回話。

腦中卻第一時間閃現出了安棲的身影,男子身旁女子的笑深深地刺痛了他。

安棲也該保持著這般純真的笑才是,可他卻生生將安棲的笑,給弄沒了。

這男子是武定侯府的嫡長子文彥,文彥從小和陸序臣一起長大,同陸序臣一般讀書參加科考,立志在仕途上闖出一番成就來。

可三年前,武定侯給文彥定了一門他不喜的婚事,文彥抗拒無果,便一氣之下去了漠北,投身漠北邊防軍隊,據說文彥勇猛善戰,已從一邊陲小兵升到了副將頭銜。

“你呢?可有成親?”文彥的話打斷了陸序臣的思路。

陸序臣搖了搖頭,隨即又點了點頭:“快了。”

“我們會在京都呆上三個月,若能趕上你的喜事,可千萬別忘了請我。”

“怎麽會?我可等著你的厚禮。”

兩人又隨意聊了許多。

文彥邊聊邊給他的新婚妻子柳氏沏茶,又多番將小廝請來,征詢柳氏的意見,又點了許多京都的特色吃食上來。

文彥對柳氏的寵愛和照顧,沒有絲毫掩飾,更不會在意別人的眼光,這是他們自己的生活,和別人有何幹系?

他們相對的一笑一眸,深深地烙在了陸序臣的腦海裏,他和安棲,本也應該這般才是。

可他竟然還想著要去找別的女人,來代替安棲的位置!

陸序臣再也坐不住,同文彥和柳氏匆匆告別,便回了留聽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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