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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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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晚間陸序臣回來, 墨痕照例給陸序臣稟報今日安棲外出的情況。

“安娘子讓代姑娘將紅羽帶回了惠安侯府。”

“誰是紅羽?”

“安娘子給那只鸚鵡新取的名字。”

“為何送走?”

“聽說是紅羽最近愛拔毛,安娘子讓代姑娘帶回去瞧瞧,看有沒有辦法醫治。”

墨痕並沒有在後院寸步不離地伺候安棲, 是以對紅羽的情況並不十分了解,只從安棲和代窈的對話中得知了此事。

陸序臣微微蹙了蹙眉,表示不悅,顯見這麽小的事情是不需要稟報給他知道的。

“聽戲期間,有個小廝進來,偷偷給安娘子塞了一張紙箋。”

陸序臣面色沈了沈, 顯見的,這才是陸序臣想要聽到的內容。

“屬下偷偷去看過那紙箋上的內容。”

墨痕又頓住了, 她做事有時候挑不中重點, 不知陸序臣想要聽什麽, 又不想錯過任何可能的重點, 可有時候又有一些自己的主張,因為她覺得這才是重點。

比如此刻,墨痕知道這是重點, 她自作主張, 故意停頓, 不過是想引起陸序臣的註意。

陸序臣面色更沈了一些。

墨痕知曉已引起了陸序臣的註意,方繼續道:“那紙箋上寫著,下個月初九午時三刻,青林寺,觀音院, 離開京都回江南。”

“可猜到了是誰?”

“若說猜, 屬下覺得這和餘姑娘脫不了幹系。”

“既說不準,那便去落實了再來稟報。”

“是。”

墨痕悄然退下了, 陸序臣依舊面沈似水,好半晌,才恢覆了一些溫潤的神色,這般才回了正房西間。

陸序臣這幾日公務繁忙,那莊教又帶頭出來作亂,殺了一個地方官,他最近連著幾晚都不能回來,便是在處理此事。

回到西間時,安棲已經睡著了。

因太過疲憊,陸序臣簡單洗漱以後,亦躺到了床上。

安棲睡得踏實,但仍因為陸序臣上床的動靜,嚶嚀一聲,翻了個身,從朝裏睡的姿勢,變成了朝外的姿勢,一只裸露在外的玉臂便順勢搭在了陸序臣的脖子上。

陸序臣的神情變得柔和了一些。

他靜靜地看著安棲,在窗外柔和的燈光下,安棲美得有些迷離,有些驚心動魄,再加上孕期全面的補食,安棲的肌膚更顯瑩潤細膩。

他輕輕地將安棲裸露在外的手臂放進了被衾當中。

他在想,不知安棲在看到那張紙箋時,會想什麽,是否依舊還想著離開京都,離開他?

這一回,希望安棲不會再讓他感到失望。

第二日直至晚間,待水芹和秋音下去用飯去了,安棲才有機會將那攥了一整日的紙箋,如那一日一般,放到火燭上燒盡,再將那灰燼埋進了一旁盆栽的土堆裏。

下個月初九,青林寺,觀音院,成了安棲每日都要拿出來放在心上掂量掂量的一句話,只那日她是否會去,她依舊拿不定主意。

可越是這般,安棲看上去便越淡然,仿佛那紙箋從未在她的眼前出現過一般,在所有人眼裏,包括在陸序臣的眼裏,安棲似乎都已經接納了現在的生活,甚至於十分滿足於當下的日子。

安棲會在水芹的幫助下,給肚裏未出生的孩子做虎頭帽、虎頭鞋、小肚兜、小紅繩什麽的,甚至因為自己喜酸的緣故,還特地在後園子裏種了一顆酸棗樹,一顆楊梅樹,只待那肚裏的孩子出生長大幾歲以後,便可以自己來這摘棗摘楊梅吃。

那晚,安棲極盡溫柔,摟著陸序臣的脖子道:“即便我以後隨你進府做了你的妾室,這留聽園,也留給我可好?”

陸序臣深深地看了安棲一眼,見安棲眸色真誠,不似在在說假話,方點頭應下,面色溫潤:“只要你在我身邊,這留聽園,便隨你做主。”

這般過了幾日,代窈派小廝將紅羽送了回來。

那小廝手提著竹雕鳥籠,來到留聽園的正大門處,卻並沒有讓護衛將紅羽直接送進門去,反麻煩護衛去將安棲請出門口來,說養鳥師還有許多話要叮囑安棲。

安棲便來了。

那小廝不過十六七歲,樣子機靈,他瞇著細小的眼睛微彎著腰笑著同安棲道:“我家小姐讓我告訴您,說這鸚鵡患的是憂郁癥,興許是離開原主,環境突變所造成的,您得盡心陪護,同它多說話才行,就像待一個真的人兒那樣。它現在在我們侯府養鳥師的照看下,已經好了許多,但仍未完全好,養鳥師便想著先送到您這適應幾日,幾日後再送回我們侯府,如此這般完全好了以後,便不用再來回搬離了。”

小廝說了一大長串,直將安棲說得一楞一楞的。

首先便是這憂郁癥,這不是前陣子和自己患的病是一樣的嗎?

原來不光是人,鳥遇到不開心的事時也是會憂郁的。

安棲瞬間便感同身受,將那紅羽看成了另一個自己,心裏便憐惜起來。

她對那小廝回以微笑,真誠說道:“代我謝過你家小姐,如此便要叨嘮府上好一段時日了。”

安棲這一笑,那小廝見了微微楞了楞神,好一會兒方反應過來,忙窘迫地低下頭去:“不麻煩的,我家小姐還讓我告訴您,她最近身子有些不適,不能常約您出來聽戲了,來取鳥兒的活,便由我來,您到時候差人將它送出來交給我便行。”

安棲一聽代窈身子不適,連忙關心問道:“代窈怎麽了?可要緊?”

小廝連忙解釋:“不打緊的,不過不能時常出門,需在家好生養著。”

“嗯,那一定要叮囑你家小姐好生養病,待身體好了我們再約。”

小廝點頭,既交代清楚了,便不方便再停留,於是告辭離去。

紅羽跟著安棲進了屋子。

安棲走上前,細細打量著。

紅羽離開了這幾日,精神狀態確實較前一陣子好了許多,不那麽愛低頭拔毛了,胸腹處的小絨毛也開始慢慢地長了出來。

安棲又去點紅羽的小腦袋:“出去玩了這麽久,該回家來看看了吧。”

紅羽這回沒躲,只楞楞地看著安棲,卻沒有說話。

安棲又找了一些吃食來餵紅羽,紅羽埋頭默默吃了一些。

待屋裏沒人了以後,紅羽用它那細聲又有些老氣橫秋的嗓音喊道:“你真好看!你真好看!”

安棲聽了微微一怔,轉瞬又明白過來。

興許惠安侯府的養鳥師,便是這樣誇紅羽的。

安棲又點了一下紅羽腦袋,回道:“紅羽也好看,若你將羽毛長齊,那便更好看了。”

紅羽側耳聽得認真,似真的聽懂了一般,瞇著眼睛在棲木上坐了下來。

可只過了兩三日,紅羽又懨了下來,不說話,不吃東西,又開始拔毛了。

好在第五日的時候,那惠安侯府的小廝過來,將紅羽又帶了過去。

紅羽走後,墨痕查偷送紙箋給安棲這一事也有了消息。

“屬下從茶坊小廝那查到,的確是餘姑娘籠絡那小廝,托他給安娘子送的字條。”

陸序臣聞言,眸色沈了沈。

“屬下還查到,那青林寺的觀音院裏,有一位比丘尼與餘姑娘交往密切,只兩人的關系,屬下暫時還未查清。”

“繼續查,別打草驚蛇。”陸序臣冷言。

他倒要看看餘姝有何能耐,想要將他身邊的人和他的孩子送走。

只接下來,他和餘姝的婚事,似乎得重新考慮了。

只再找一個既能容得下安棲,門第又不能太低的女子,著實有些困難。

陸序臣沈思間,墨痕又提道:“惠安侯府的代姑娘,將紅羽送回來五日以後,又派人將它帶了回去。”

陸序臣蹙眉:“這般小事,若查過那只鳥沒有問題的話,便無須再報。”

“是。”

墨痕應聲退了出去。

翌日,陸序臣去大理寺上值,在公事房辦公的時候,秦廉抱了一小壇果酒走了進來。

大理寺少卿共設兩人,這秦廉便是大理寺的另一位少卿。

這秦廉如今已近四十,在這少卿的位置上坐了近十年,因上頭無人,自身能力又有限,在職位升遷上便一直止步不前。

這秦廉有一女,長相清麗,在大理寺見過陸序臣以後,便一心想嫁給陸序臣,如今即便知道陸序臣和餘姝有了婚約,也不介意,仍想著要給陸序臣做妾,於是便時常托秦廉給陸序臣送東西。秦廉官職一直不升,便也有了巴結討好陸序臣的意思,遂也由著女兒胡來。

秦廉將那一小壇果子酒放到了陸序臣桌上,道:“我女兒親自釀的梅子酒,托我送來給陸大人嘗嘗。”

陸序臣聞聲眉頭蹙起,擡眸間便看到了那一壇梅子酒。

酒?

這梅子酒卻引起了陸序臣的註意。

他記得以前安棲也喜歡釀酒的。

秦大人的女兒喜歡釀酒,又不介意做他的小妾,自然也應該能容得下安棲,同樣喜歡釀酒,那興許也能和安棲說得上話。

這番一思索,陸序臣心裏便瞬間有了個主意。

秦廉除了官位稍低一些,也算是書香門第,若他的女兒能容得下安棲,他倒不介意給他女兒一個正妻的身份。

陸序臣猛地擡起頭來,看向秦廉:“若秦大人哪日得空,可帶上你的女兒,一起去茶坊喝個茶。”

這一回,他得親自把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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