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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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這桌宴席全是閨閣姑娘, 並無長輩，是以開席以後，大家交頭接耳, 邊吃邊聊，氣氛頗為松快。
安棲沒有相熟的姑娘，便只顧著埋頭吃飯。
擺在左側的辣食有許多，比如辣子回腸、麻辣花椒雞、水煮肉片、辣子羊肉等等，就連龍井蝦仁都伴了尖椒。
安棲夾了一筷子水煮肉片，呼呼吃著, 吃完又去夾辣子羊肉，直到嘴唇辣得猩紅, 安棲才放下筷子, 稍做歇息。
水芹連忙上前, 覆在安棲耳旁問道：“安娘子, 您不是這一陣子喜歡吃酸嗎？怎麽一個勁兒地挑辣菜？”
安棲回眸笑了笑，道：“可真是巧了，我今日偏生就只想吃這辣的, 興許是留聽園裏的辣菜沒這做得有味？”
安棲回頭間, 的確見到主位上的餘姝, 朝她露出了欣慰的笑意。
安棲回以微笑，繼續埋頭開吃。
飯後，這些世家貴女相互約著去花園裏散步消食，也有一些聚在一起玩投壺，牌九等。
只安棲除了餘姝, 誰也不認識, 況且這些個世家貴女，打心眼裏其實一點也看不起安棲, 不過是礙於餘姝和陸序臣的情面，才會對她點頭微笑示意，若不然，興許連看都不會看她一眼。
安棲在一旁隨意走著，走到一處碧粼粼的水塘旁時，在旁不遠處，一個孤身一人的姑娘朝她走了過來。
姑娘面色柔和，眼眸純粹有光，見到安棲以後便是有禮貌地朝她笑，甚至有些憨。
安棲下意識地往身後看去，以為這姑娘是在同別人笑，誰知這姑娘卻徑直走到她的面前，輕柔地說道：“我叫代窈，是惠安侯府的，我來的時候在門口見到過你，還見到了你的鸚鵡，它真漂亮！”
代窈眨了眨眼，朝安棲笑。
安棲受寵若驚，她來了這許久，還未有一個人來主動同她交談的。
安棲連忙回以笑意，回道：“我叫安棲，你也喜歡養鸚鵡嗎？”
安棲只能說自己叫什麽，卻並不好介紹自己來自於哪裏，便只能再以其它的話搪塞過去。
代窈卻不介意，接著道：“喜歡的，我養了好幾只呢，下回我帶出來讓你見見？”
“那敢情好，只是我下回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出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再見到你。”
說完，安棲的神色馬上暗淡了下去。
代窈又眨了眨眼眸，主動挽過安棲的手臂道：“沒關系，我能找到你就行？屆時我讓人給你傳話，約你出來看戲。”
“你知道我住哪？”安棲詫異。
“知道的，方才她們在一旁議論你，我都聽到了。”
“你既知道了我是誰，那你還來找我玩？”
“有何不可？我不也是一個人嗎？”
代窈雖只是惠安侯府的一個小小庶女，卻也是惠安侯唯一的女兒。
惠安侯有一妻三妾，這些妻妾一共給他生了十個孩子，卻獨獨只有代窈是個女孩，是以代窈雖是庶女，卻很受惠安侯寵愛。
且惠安侯的正妻大度仁慈，從不苛待底下的妾室，對妾室生出的孩子亦視如己出，是以代窈才會長成了如今這般無憂又沒有偏見的性格。
可這種性格在這京都貴女的圈子裏卻顯得格格不入，代窈總想融入她們當中去，卻每每又被排擠出來，成了形單影只的一個人。
如今安棲樂意搭理她，她高興都還來不及，怎麽還會介意安棲的出身？
安棲看著代窈臉上純粹燦爛的笑容，也不禁跟著露出了愜意的笑來，這便是沈女醫說的生活“別有洞天”嗎？
兩人將小腦袋聚在一起，又胡亂聊了許多，直到有一個丫鬟走過來，說餘姝找安棲，安棲方同代窈分開，跟著丫鬟走了。
安棲跟著這個丫鬟朝一旁林木裏的九曲回廊走去，水芹和墨痕自寸步不離，緊緊跟在身後。
只九曲回廊走完，明明有寬闊的大道可走，這丫鬟卻偏生要帶安棲走一條方才因為澆灌了花木而變得泥濘的小道。
安棲下意識地護住了自己的肚子。
正猶豫著不知該如何前行時，墨痕走了上來，在一旁托住了安棲的手臂。
墨痕手上的力道強勁，平穩，安棲似突然間抓住了一道救生符，在墨痕的幫助下，沿著一旁沒被汙泥浸沒的草叢，走了過去。
隨後，那丫鬟便將安棲帶進了一個兩面掛著薄透輕紗的花廳裏面，並將水芹和墨痕攔在了外面。
墨痕不允，可這花廳兩面並無遮攔，在不遠處仍可見到裏面的所有動靜，並不妨礙墨痕看護安棲，只是聽不到裏面的聲音而已。
這畢竟是在丞相府，墨痕不能硬來，況且，這點距離，墨痕還是有信心面對裏面的各種突發情況的。
遂墨痕和水芹便如兩具門神一般守在了不遠處，又一眼不眨地盯著那處花廳。
花廳內，餘姝將那支蝴蝶簪從袖中取出，簪到了自己頭上，臉上帶著並不真誠的笑意，同安棲說道：“這支發簪真好看，我盼了許久都未能將它買下，今日倒是托了妹妹的福，才有幸能戴上一戴。”
安棲斂了斂眉，她並不喜歡餘姝這一番假意的做派，只這人以後便是可以任意差遣她和她肚子裏孩子的主母，安棲在面對她時，便不能任性為之。
餘姝繞著安棲走了一圈，最後將目光落在了安棲的肚子上，問道：“你有孕了？”
安棲知道此事瞞不住餘姝，前日在那賣嬰孩東西的店鋪遇到時，便知餘姝已經猜到了。
今日又這番試探，先是在她面前只擺酸食和辣食試探男女，又在方才來時的路上探她走路是否需要小心謹慎，這所有的作為，都讓安棲不得不誠實去應對。
遂安棲點了點頭。
餘姝仍不放過她：“喜歡吃辣？”
安棲又點頭。
“吃辣好啊，將來生出來的定是個可愛貼心的小閨女，有閨女相伴，你將來也定會是個有福之人。”
安棲並不在意生的是男孩還是女孩，餘姝既給了祝福，不管是否是真心，安棲都樂於接受。
況且，今日安棲會來，本就是為了將自己心裏的想法傳達給餘姝。
安棲微微笑了笑，回道：“多謝餘姑娘，今日我來，不過是心裏有一些想法，想說與餘姑娘聽。”
餘姝微微楞了楞神，她竟猜不出安棲想要同她說什麽。
安棲繼續道：“世子曾許我平妻的身份，可我不願，原本，我甚至是要逃走的，可如今有了這孩子，我再不能這般自私，我得為了我的孩子著想。”
安棲看向自己尚未凸起的肚子。
“但我出生貧寒，向來不是個有大志的人，亦不是個貪心之人，我不會同餘姑娘爭，以後餘姑娘能給我一個妾室的名分，保我孩子健康長大，能在這世間安然生存，便已足夠。”
安棲說得誠摯，目光亦是坦然，餘姝不禁斂了身上的傲氣，平心去看安棲。
餘姝還未與陸序臣成婚，可早已將自己當做陸序臣的正妻，自看待安棲，也是以敵人的態度去看待，卻不想，安棲卻從不屑於和自己爭，仿佛自己只是個小醜一般。
既如此，餘姝倒也大氣，便同安棲握手言和，將這股氣暫時放下了。
安棲亦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在這之前，她能明顯感覺到餘姝對她的敵意，只她既選擇了認命，自己又無餘姝這般高貴的出生和有底氣的娘家，何以要去做陸序臣的平妻，徒增一個強大的敵人在身旁，每日戰戰兢兢地過日子？
她亦不相信，陸序臣以後娶了餘姝為正妻，還會為了她而去得罪餘姝。
更何況，幾個月後她便要生產，她不能給自己身旁留一個隨時可能會燃爆的炮彈。
她做妾室又如何？即便是做了那平妻，說到底也還是一個妾室，若生了個兒子，是庶子又如何，只要他能平安長大，到時候能獲得一些薄產，另立家業，可自食其力便行。
如今，安棲能考慮的，便也只有這麽多了。
隨後，安棲和餘姝便回了那群姑娘中間。
餘姝是主家，一出現，便有姑娘擁了上來，將餘姝拉到一旁投壺去了。
安棲無聊，隨意走了走，想著該找個什麽樣的理由，同餘姝辭別，好早些回留聽園。
出來這許久，她也乏了。
只沒走兩步，代窈又出現在了安棲面前。
代窈似乎是真心喜歡安棲，同她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像一只小鳥一般。
可奇怪的是，近來格外喜靜的安棲，竟也沒有覺得聒噪，只安安靜靜地在一旁笑盈盈地聽著。
安棲還未和代窈分開，竟開始期待著下一次和代窈的見面了。
只不知還會不會有下一次。
正思量著，周圍突然安靜了下來，安棲擡頭往四處望去，見大家目光十分一致地看向了花園的入口之處。
安棲順著眾人的目光往前看去，只見陸序臣正大步朝這邊走來。
陸序臣穿著一身玄色繡雲紋金邊的長袍，身形修長而挺拔，整個人看起來高貴優雅，氣度逼人。
有那麽一瞬，安棲只覺得陸序臣高不可攀，與自己格格不入，她何以要去和這樣一個自己夠不著身份的人去糾纏一生
陸序臣不知安棲所想，見到安棲淡然站在一旁，臉上浮出一絲溫和的笑意來。
他徑直走到安棲面前，卻在見到安棲素凈的鬢發以後，瞬間沈了沈臉。
他低聲問道：“我送給你的蝴蝶金簪怎麽沒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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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桌宴席全是閨閣姑娘, 並無長輩，是以開席以後，大家交頭接耳, 邊吃邊聊，氣氛頗為松快。
安棲沒有相熟的姑娘，便只顧著埋頭吃飯。
擺在左側的辣食有許多，比如辣子回腸、麻辣花椒雞、水煮肉片、辣子羊肉等等，就連龍井蝦仁都伴了尖椒。
安棲夾了一筷子水煮肉片，呼呼吃著, 吃完又去夾辣子羊肉，直到嘴唇辣得猩紅, 安棲才放下筷子, 稍做歇息。
水芹連忙上前, 覆在安棲耳旁問道：“安娘子, 您不是這一陣子喜歡吃酸嗎？怎麽一個勁兒地挑辣菜？”
安棲回眸笑了笑，道：“可真是巧了，我今日偏生就只想吃這辣的, 興許是留聽園裏的辣菜沒這做得有味？”
安棲回頭間, 的確見到主位上的餘姝, 朝她露出了欣慰的笑意。
安棲回以微笑，繼續埋頭開吃。
飯後，這些世家貴女相互約著去花園裏散步消食，也有一些聚在一起玩投壺，牌九等。
只安棲除了餘姝, 誰也不認識, 況且這些個世家貴女，打心眼裏其實一點也看不起安棲, 不過是礙於餘姝和陸序臣的情面，才會對她點頭微笑示意，若不然，興許連看都不會看她一眼。
安棲在一旁隨意走著，走到一處碧粼粼的水塘旁時，在旁不遠處，一個孤身一人的姑娘朝她走了過來。
姑娘面色柔和，眼眸純粹有光，見到安棲以後便是有禮貌地朝她笑，甚至有些憨。
安棲下意識地往身後看去，以為這姑娘是在同別人笑，誰知這姑娘卻徑直走到她的面前，輕柔地說道：“我叫代窈，是惠安侯府的，我來的時候在門口見到過你，還見到了你的鸚鵡，它真漂亮！”
代窈眨了眨眼，朝安棲笑。
安棲受寵若驚，她來了這許久，還未有一個人來主動同她交談的。
安棲連忙回以笑意，回道：“我叫安棲，你也喜歡養鸚鵡嗎？”
安棲只能說自己叫什麽，卻並不好介紹自己來自於哪裏，便只能再以其它的話搪塞過去。
代窈卻不介意，接著道：“喜歡的，我養了好幾只呢，下回我帶出來讓你見見？”
“那敢情好，只是我下回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出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再見到你。”
說完，安棲的神色馬上暗淡了下去。
代窈又眨了眨眼眸，主動挽過安棲的手臂道：“沒關系，我能找到你就行？屆時我讓人給你傳話，約你出來看戲。”
“你知道我住哪？”安棲詫異。
“知道的，方才她們在一旁議論你，我都聽到了。”
“你既知道了我是誰，那你還來找我玩？”
“有何不可？我不也是一個人嗎？”
代窈雖只是惠安侯府的一個小小庶女，卻也是惠安侯唯一的女兒。
惠安侯有一妻三妾，這些妻妾一共給他生了十個孩子，卻獨獨只有代窈是個女孩，是以代窈雖是庶女，卻很受惠安侯寵愛。
且惠安侯的正妻大度仁慈，從不苛待底下的妾室，對妾室生出的孩子亦視如己出，是以代窈才會長成了如今這般無憂又沒有偏見的性格。
可這種性格在這京都貴女的圈子裏卻顯得格格不入，代窈總想融入她們當中去，卻每每又被排擠出來，成了形單影只的一個人。
如今安棲樂意搭理她，她高興都還來不及，怎麽還會介意安棲的出身？
安棲看著代窈臉上純粹燦爛的笑容，也不禁跟著露出了愜意的笑來，這便是沈女醫說的生活“別有洞天”嗎？
兩人將小腦袋聚在一起，又胡亂聊了許多，直到有一個丫鬟走過來，說餘姝找安棲，安棲方同代窈分開，跟著丫鬟走了。
安棲跟著這個丫鬟朝一旁林木裏的九曲回廊走去，水芹和墨痕自寸步不離，緊緊跟在身後。
只九曲回廊走完，明明有寬闊的大道可走，這丫鬟卻偏生要帶安棲走一條方才因為澆灌了花木而變得泥濘的小道。
安棲下意識地護住了自己的肚子。
正猶豫著不知該如何前行時，墨痕走了上來，在一旁托住了安棲的手臂。
墨痕手上的力道強勁，平穩，安棲似突然間抓住了一道救生符，在墨痕的幫助下，沿著一旁沒被汙泥浸沒的草叢，走了過去。
隨後，那丫鬟便將安棲帶進了一個兩面掛著薄透輕紗的花廳裏面，並將水芹和墨痕攔在了外面。
墨痕不允，可這花廳兩面並無遮攔，在不遠處仍可見到裏面的所有動靜，並不妨礙墨痕看護安棲，只是聽不到裏面的聲音而已。
這畢竟是在丞相府，墨痕不能硬來，況且，這點距離，墨痕還是有信心面對裏面的各種突發情況的。
遂墨痕和水芹便如兩具門神一般守在了不遠處，又一眼不眨地盯著那處花廳。
花廳內，餘姝將那支蝴蝶簪從袖中取出，簪到了自己頭上，臉上帶著並不真誠的笑意，同安棲說道：“這支發簪真好看，我盼了許久都未能將它買下，今日倒是托了妹妹的福，才有幸能戴上一戴。”
安棲斂了斂眉，她並不喜歡餘姝這一番假意的做派，只這人以後便是可以任意差遣她和她肚子裏孩子的主母，安棲在面對她時，便不能任性為之。
餘姝繞著安棲走了一圈，最後將目光落在了安棲的肚子上，問道：“你有孕了？”
安棲知道此事瞞不住餘姝，前日在那賣嬰孩東西的店鋪遇到時，便知餘姝已經猜到了。
今日又這番試探，先是在她面前只擺酸食和辣食試探男女，又在方才來時的路上探她走路是否需要小心謹慎，這所有的作為，都讓安棲不得不誠實去應對。
遂安棲點了點頭。
餘姝仍不放過她：“喜歡吃辣？”
安棲又點頭。
“吃辣好啊，將來生出來的定是個可愛貼心的小閨女，有閨女相伴，你將來也定會是個有福之人。”
安棲並不在意生的是男孩還是女孩，餘姝既給了祝福，不管是否是真心，安棲都樂於接受。
況且，今日安棲會來，本就是為了將自己心裏的想法傳達給餘姝。
安棲微微笑了笑，回道：“多謝餘姑娘，今日我來，不過是心裏有一些想法，想說與餘姑娘聽。”
餘姝微微楞了楞神，她竟猜不出安棲想要同她說什麽。
安棲繼續道：“世子曾許我平妻的身份，可我不願，原本，我甚至是要逃走的，可如今有了這孩子，我再不能這般自私，我得為了我的孩子著想。”
安棲看向自己尚未凸起的肚子。
“但我出生貧寒，向來不是個有大志的人，亦不是個貪心之人，我不會同餘姑娘爭，以後餘姑娘能給我一個妾室的名分，保我孩子健康長大，能在這世間安然生存，便已足夠。”
安棲說得誠摯，目光亦是坦然，餘姝不禁斂了身上的傲氣，平心去看安棲。
餘姝還未與陸序臣成婚，可早已將自己當做陸序臣的正妻，自看待安棲，也是以敵人的態度去看待，卻不想，安棲卻從不屑於和自己爭，仿佛自己只是個小醜一般。
既如此，餘姝倒也大氣，便同安棲握手言和，將這股氣暫時放下了。
安棲亦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在這之前，她能明顯感覺到餘姝對她的敵意，只她既選擇了認命，自己又無餘姝這般高貴的出生和有底氣的娘家，何以要去做陸序臣的平妻，徒增一個強大的敵人在身旁，每日戰戰兢兢地過日子？
她亦不相信，陸序臣以後娶了餘姝為正妻，還會為了她而去得罪餘姝。
更何況，幾個月後她便要生產，她不能給自己身旁留一個隨時可能會燃爆的炮彈。
她做妾室又如何？即便是做了那平妻，說到底也還是一個妾室，若生了個兒子，是庶子又如何，只要他能平安長大，到時候能獲得一些薄產，另立家業，可自食其力便行。
如今，安棲能考慮的，便也只有這麽多了。
隨後，安棲和餘姝便回了那群姑娘中間。
餘姝是主家，一出現，便有姑娘擁了上來，將餘姝拉到一旁投壺去了。
安棲無聊，隨意走了走，想著該找個什麽樣的理由，同餘姝辭別，好早些回留聽園。
出來這許久，她也乏了。
只沒走兩步，代窈又出現在了安棲面前。
代窈似乎是真心喜歡安棲，同她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像一只小鳥一般。
可奇怪的是，近來格外喜靜的安棲，竟也沒有覺得聒噪，只安安靜靜地在一旁笑盈盈地聽著。
安棲還未和代窈分開，竟開始期待著下一次和代窈的見面了。
只不知還會不會有下一次。
正思量著，周圍突然安靜了下來，安棲擡頭往四處望去，見大家目光十分一致地看向了花園的入口之處。
安棲順著眾人的目光往前看去，只見陸序臣正大步朝這邊走來。
陸序臣穿著一身玄色繡雲紋金邊的長袍，身形修長而挺拔，整個人看起來高貴優雅，氣度逼人。
有那麽一瞬，安棲只覺得陸序臣高不可攀，與自己格格不入，她何以要去和這樣一個自己夠不著身份的人去糾纏一生
陸序臣不知安棲所想，見到安棲淡然站在一旁，臉上浮出一絲溫和的笑意來。
他徑直走到安棲面前，卻在見到安棲素凈的鬢發以後，瞬間沈了沈臉。
他低聲問道：“我送給你的蝴蝶金簪怎麽沒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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