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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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安棲再醒來時, 已是翌日的清晨。
迷蒙中，她竟然聽到了幾聲鳥鳴，啁啾其聲, 十分悅耳。
留聽園的鳥，不是全都被護衛驅離了麽？怎生會有鳥叫？
安棲近日來，對什麽都十分淡漠，唯獨這幾聲鳥叫，卻可以引起安棲的共鳴。
她也不知為何，只那鳥兒從天空飛過時, 安棲會覺得格外歡愉一些，她會慢慢地張開雙臂, 半瞇雙眼, 感受風兒撫過。
她又閉了閉眼睛, 再睜開時, 頭頂上已赫然出現了兩張臉。
一個是水芹，一個是秋音。
水芹滿臉焦急，秋音一臉擔憂。
安棲懶懶地扯了扯嘴角, 對她們淡淡地笑了笑。
安棲想要起身, 水芹和秋音像護著寶貝一般快速過來, 一個攙腰，一個扶肩，將她扶起來坐好。
安棲覺得有一絲奇怪，卻又懶得去想，懶得去問。
她又聽到了一聲鳥叫, 啾啾啾的, 十分清脆，她確信自己此刻不是在做夢了。
她欲掀被下床, 想出去探個究竟。
秋音連忙蹲下，親手將鞋穿在了安棲的腳上，水芹則扶著安棲的一只胳膊，唯恐安棲摔倒似的。
安棲的註意力完全集中在了那一聲鳥叫上面，是以，對水芹和秋音的謹慎，置若罔聞。
她踏出正房，發現廊廡下掛了三只精致的竹雕鳥籠，鳥籠裏各裝了一只鳥。
三只鳥籠分別裝的是黃雀、百靈和一只紅胸鸚鵡。
方才那只叫得格外歡的，便是那只正左探右望的百靈。
百靈鳥見安棲出來，偏著腦袋楞怔了片刻，又見安棲一步一步靠近，似乎沒有什麽壞心的樣子，又啾啾地叫了起來，聲音甜美清脆。
安棲心裏歡喜，臉上難得露出一絲真誠的笑意出來。
她盯著三只鳥看了許久，臉上笑意不減，只突然間，安棲的神色又慢慢地沈郁了下來。
她望著鳥兒輕輕開口：“我能放它們走嗎？”
水芹和秋音聽了，楞了楞神，不知該如何作答。
要知道，這三只鳥，可是陸序臣一大早起來吩咐下人去鳥市裏買回來的，安棲突然這般問，她們做下人的，自也做不了主。
眼看著安棲臉上的笑意漸漸淡了下去，郁色逐漸爬上了安棲的眼眸，兩人不知該如何是好之時，卻見陸序臣不知何時已來到院門口。
他朝水芹和秋音微微頷首，水芹和秋音便知陸序臣是答應了安棲的請求。
細鎖輕開，三只鳥兒撲棱著翅膀，躍躍欲飛，待水芹和秋音離籠子遠了一些以後，百靈率先飛了出來，它在空中旋轉了兩圈，再次啾啾歡唱了一回以後，便向著遠處林間飛去，不見了蹤影。
隨後便是黃雀，黃雀略顯遲鈍，卻也慢慢地從鳥籠裏飛了出來，隨後長鳴一聲，消失在了天際。
安棲的臉上，顯見的多了幾分笑意。
幾人再朝那只紅胸鸚鵡看去，卻見紅胸鸚鵡閑庭信步在籠子裏走了幾步，又在籠子門口左右張望了一下以後，便縮了回去，似並沒有想要飛出去的意思。
安棲望著紅胸鸚鵡，溫和地說道：“飛吧。”
那鸚鵡似能聽懂人語，怔怔地看了安棲半晌，方從籠子裏飛了出來，可鸚鵡並沒有飛遠，而是在院子裏飛了一圈，最後落到了院子裏的那棵海棠樹的枝椏上。
它擡頭望了望天，又回頭看了看安棲，這般左右徘徊了一陣，那紅胸鸚鵡又飛回了籠子裏。
安棲沒想到紅胸鸚鵡竟願意呆著鳥籠裏，面色呆了呆，隨後又開合了幾次竹雕鳥籠的門，示意紅胸鸚鵡飛走，可紅胸鸚鵡只怔怔地看著安棲，沒有要飛走的意思。
安棲張了張嘴，有些驚訝，可紅胸鸚鵡不願走，安棲也不能硬生生將它攆走，安棲的情緒眼見的低落了幾分。
低頭間，眼睛的餘光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陸序臣，瞬時，安棲又恢覆了之前淡漠的神色。
陸序臣暗了暗眸，將安棲的神情變化細細地看在了眼裏，似乎除了這些小鳥，再無什麽可以激起安棲的心緒變化。
他走進安棲，牽過安棲的手，便要將安棲帶入屋內。
安棲沒有抗拒，亦沒有歡喜，只淡淡地跟著陸序臣走進了屋子。
走的時候，安棲還不忘回頭看了一眼那竹雕鳥籠裏的紅胸鸚鵡。
進屋以後，陸序臣沒有像往日那樣詢問水芹安棲近日飲食如何，反倒在扶安棲在床上躺好以後，從一旁的博古架上取來一卷書，準備斜臥在羅漢床上看書。
安棲杏眸微微動了動，難得開口：“你今日不用上值？”
陸序臣頗感詫異，隨後嘴角抿了一絲笑，回道：“今日休沐，不用上值，我在家裏陪你。”
“哦。”安棲淡淡應聲，又恢覆了以往淡漠的狀態。
約莫一盞茶的時間以後，水芹進來通報：“世子，沈女醫來了。”
“嗯，請她進來。”
沈女醫不僅精通醫術，其祖父還曾任職戶部侍郎，也算是出生於書香門第。沈女醫從小跟著祖父母誦讀詩書，品行高潔，十分有才氣，只祖父過世以後，父兄不善於在官場上經營，沈女醫也便會出門行醫，來往於世家高門之間，也算是為沈家出一份力。
沈女醫猶善於婦科，還善於開解後宅女眷因疾病帶來的不良心緒，又從來不會在世人之間嚼耳根，是以很受這些女眷的喜歡。
沈女醫進門以後，嫻雅大方地同陸序臣見禮，見禮過後便走近安棲，準備給安棲號脈。
沈女醫來的路上，水芹已經將安棲的情況全都同她說了。
昨晚安棲暈過去以後，陸序臣便派人快馬加鞭請來了太醫，太醫在了解了安棲目前的有關情況以後，便給出了結論。
先是恭喜，恭喜安棲有喜了，隨後太醫面色凝重，將自己的猜疑說了出來。
太醫告訴陸序臣，安棲目前對任何事情都淡漠的狀態，疑是孕後憂郁引起，這種病他也見過，可多見於守寡的婦人，不中舉的秀才，還鮮少在懷有身孕的人身上看到過。
太醫搖搖頭，開了一些保胎解郁氣的藥以後，便走了。
走時太醫告訴陸序臣，興許可以請沈女醫來看看，畢竟沈女醫常來往於後宅女眷當中，見到的這種情況也許會多一些。
此時，安棲看到沈女醫向自己走來，有些膽怯，不知何意。她擡眸向陸序臣看去，眼中有不解和不信任，希望從陸序臣那裏找到一些答案。
陸序臣朝她微微頷首，眸色溫和，安棲方放下心來。
沈女醫在看過安棲以後，便欲同陸序臣一塊出去，以詳細說明安棲的病癥。
可兩人轉過身以後，卻聽到身後傳來了安棲的聲音：“請問，我是生病了嗎？”
沈女醫不知該不該回答安棲，便將目光投向陸序臣，見陸序臣點頭以後，方回過身同安棲有禮回道：“娘子已有兩個月的身孕，近來娘子心緒不佳，對什麽事情都提不起興致，興許和娘子有孕後身體的變化有關，娘子放心，只需按照我的方法去做，定會很快得到緩解的。”
安棲一聽，瞬時楞住了，口中忍不住喃喃：“我……有孕了？”
陸序臣見了安棲的反應，眸色沈了沈。
昨晚他從太醫那聽到安棲懷有身孕以後，初始也是楞了楞神，可轉瞬，心裏便被喜意添滿了。
對於安棲肚裏的孩子，他竟十分的向往，十分的歡喜，這份喜意，從昨晚一直保持到現在，以至於本來今日要上值的他，都提前從大理寺回來了，又特地派人去將沈女醫請了來。
可如今，安棲對她肚子裏的這個孩子，竟這般的漠然，他在安棲的杏眸裏，竟找不到一絲喜意。
即便陸序臣知道，安棲此時病了，不應與她計較，可心裏還是忍不住發怒。
他強忍下心中的不虞，率先踏出了屋子。
沈女醫見陸序臣已走了出去，不好多說，便也跟著走了出去。
沈女醫在院子裏，如實將安棲的情況告知了陸序臣，並告訴他，她亦曾在後宅中看到過和安棲相似的病癥，可不約而同，都是心裏藏了有事，方會伴隨著有孕而來。
沈女醫囑托陸序臣，要對安棲耐心，凡事盡量隨著安棲的心意來，隨著孕期過去，甚至於產後許久，此病癥方可得到緩解。
陸序臣聽完，眉頭蹙起，只凡事隨著安棲的心意來這一點，他便做不到了。
沈女醫常年穿梭於女眷當中，後宅裏的那些雜事秘辛，她又怎能不知？
她只需從陸序臣的眼色當中，便知安棲的病癥緣由在哪，只她一介醫女，又如何好多說？
於是，沈女醫在開了一些養心靜神的藥物以後，便離開了。
沈女醫離開沒多久，陸序臣便走回了西間。
安棲依舊怔怔的，似仍沒有接受自己有了身孕的事實。
陸序臣耐著性子，走到床旁，坐到安棲身邊，將安棲摟進懷中，溫聲勸道：“你有了孩子，應該欣喜才是，這樣才能生個活潑的孩子出來。”
安棲仰頭看向陸序臣，眼神中有疏離，有冷漠，她輕輕開口：“你說，這孩子，他會樂意出生，來到這個世間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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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棲再醒來時, 已是翌日的清晨。
迷蒙中，她竟然聽到了幾聲鳥鳴，啁啾其聲, 十分悅耳。
留聽園的鳥，不是全都被護衛驅離了麽？怎生會有鳥叫？
安棲近日來，對什麽都十分淡漠，唯獨這幾聲鳥叫，卻可以引起安棲的共鳴。
她也不知為何，只那鳥兒從天空飛過時, 安棲會覺得格外歡愉一些，她會慢慢地張開雙臂, 半瞇雙眼, 感受風兒撫過。
她又閉了閉眼睛, 再睜開時, 頭頂上已赫然出現了兩張臉。
一個是水芹，一個是秋音。
水芹滿臉焦急，秋音一臉擔憂。
安棲懶懶地扯了扯嘴角, 對她們淡淡地笑了笑。
安棲想要起身, 水芹和秋音像護著寶貝一般快速過來, 一個攙腰，一個扶肩，將她扶起來坐好。
安棲覺得有一絲奇怪，卻又懶得去想，懶得去問。
她又聽到了一聲鳥叫, 啾啾啾的, 十分清脆，她確信自己此刻不是在做夢了。
她欲掀被下床, 想出去探個究竟。
秋音連忙蹲下，親手將鞋穿在了安棲的腳上，水芹則扶著安棲的一只胳膊，唯恐安棲摔倒似的。
安棲的註意力完全集中在了那一聲鳥叫上面，是以，對水芹和秋音的謹慎，置若罔聞。
她踏出正房，發現廊廡下掛了三只精致的竹雕鳥籠，鳥籠裏各裝了一只鳥。
三只鳥籠分別裝的是黃雀、百靈和一只紅胸鸚鵡。
方才那只叫得格外歡的，便是那只正左探右望的百靈。
百靈鳥見安棲出來，偏著腦袋楞怔了片刻，又見安棲一步一步靠近，似乎沒有什麽壞心的樣子，又啾啾地叫了起來，聲音甜美清脆。
安棲心裏歡喜，臉上難得露出一絲真誠的笑意出來。
她盯著三只鳥看了許久，臉上笑意不減，只突然間，安棲的神色又慢慢地沈郁了下來。
她望著鳥兒輕輕開口：“我能放它們走嗎？”
水芹和秋音聽了，楞了楞神，不知該如何作答。
要知道，這三只鳥，可是陸序臣一大早起來吩咐下人去鳥市裏買回來的，安棲突然這般問，她們做下人的，自也做不了主。
眼看著安棲臉上的笑意漸漸淡了下去，郁色逐漸爬上了安棲的眼眸，兩人不知該如何是好之時，卻見陸序臣不知何時已來到院門口。
他朝水芹和秋音微微頷首，水芹和秋音便知陸序臣是答應了安棲的請求。
細鎖輕開，三只鳥兒撲棱著翅膀，躍躍欲飛，待水芹和秋音離籠子遠了一些以後，百靈率先飛了出來，它在空中旋轉了兩圈，再次啾啾歡唱了一回以後，便向著遠處林間飛去，不見了蹤影。
隨後便是黃雀，黃雀略顯遲鈍，卻也慢慢地從鳥籠裏飛了出來，隨後長鳴一聲，消失在了天際。
安棲的臉上，顯見的多了幾分笑意。
幾人再朝那只紅胸鸚鵡看去，卻見紅胸鸚鵡閑庭信步在籠子裏走了幾步，又在籠子門口左右張望了一下以後，便縮了回去，似並沒有想要飛出去的意思。
安棲望著紅胸鸚鵡，溫和地說道：“飛吧。”
那鸚鵡似能聽懂人語，怔怔地看了安棲半晌，方從籠子裏飛了出來，可鸚鵡並沒有飛遠，而是在院子裏飛了一圈，最後落到了院子裏的那棵海棠樹的枝椏上。
它擡頭望了望天，又回頭看了看安棲，這般左右徘徊了一陣，那紅胸鸚鵡又飛回了籠子裏。
安棲沒想到紅胸鸚鵡竟願意呆著鳥籠裏，面色呆了呆，隨後又開合了幾次竹雕鳥籠的門，示意紅胸鸚鵡飛走，可紅胸鸚鵡只怔怔地看著安棲，沒有要飛走的意思。
安棲張了張嘴，有些驚訝，可紅胸鸚鵡不願走，安棲也不能硬生生將它攆走，安棲的情緒眼見的低落了幾分。
低頭間，眼睛的餘光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陸序臣，瞬時，安棲又恢覆了之前淡漠的神色。
陸序臣暗了暗眸，將安棲的神情變化細細地看在了眼裏，似乎除了這些小鳥，再無什麽可以激起安棲的心緒變化。
他走進安棲，牽過安棲的手，便要將安棲帶入屋內。
安棲沒有抗拒，亦沒有歡喜，只淡淡地跟著陸序臣走進了屋子。
走的時候，安棲還不忘回頭看了一眼那竹雕鳥籠裏的紅胸鸚鵡。
進屋以後，陸序臣沒有像往日那樣詢問水芹安棲近日飲食如何，反倒在扶安棲在床上躺好以後，從一旁的博古架上取來一卷書，準備斜臥在羅漢床上看書。
安棲杏眸微微動了動，難得開口：“你今日不用上值？”
陸序臣頗感詫異，隨後嘴角抿了一絲笑，回道：“今日休沐，不用上值，我在家裏陪你。”
“哦。”安棲淡淡應聲，又恢覆了以往淡漠的狀態。
約莫一盞茶的時間以後，水芹進來通報：“世子，沈女醫來了。”
“嗯，請她進來。”
沈女醫不僅精通醫術，其祖父還曾任職戶部侍郎，也算是出生於書香門第。沈女醫從小跟著祖父母誦讀詩書，品行高潔，十分有才氣，只祖父過世以後，父兄不善於在官場上經營，沈女醫也便會出門行醫，來往於世家高門之間，也算是為沈家出一份力。
沈女醫猶善於婦科，還善於開解後宅女眷因疾病帶來的不良心緒，又從來不會在世人之間嚼耳根，是以很受這些女眷的喜歡。
沈女醫進門以後，嫻雅大方地同陸序臣見禮，見禮過後便走近安棲，準備給安棲號脈。
沈女醫來的路上，水芹已經將安棲的情況全都同她說了。
昨晚安棲暈過去以後，陸序臣便派人快馬加鞭請來了太醫，太醫在了解了安棲目前的有關情況以後，便給出了結論。
先是恭喜，恭喜安棲有喜了，隨後太醫面色凝重，將自己的猜疑說了出來。
太醫告訴陸序臣，安棲目前對任何事情都淡漠的狀態，疑是孕後憂郁引起，這種病他也見過，可多見於守寡的婦人，不中舉的秀才，還鮮少在懷有身孕的人身上看到過。
太醫搖搖頭，開了一些保胎解郁氣的藥以後，便走了。
走時太醫告訴陸序臣，興許可以請沈女醫來看看，畢竟沈女醫常來往於後宅女眷當中，見到的這種情況也許會多一些。
此時，安棲看到沈女醫向自己走來，有些膽怯，不知何意。她擡眸向陸序臣看去，眼中有不解和不信任，希望從陸序臣那裏找到一些答案。
陸序臣朝她微微頷首，眸色溫和，安棲方放下心來。
沈女醫在看過安棲以後，便欲同陸序臣一塊出去，以詳細說明安棲的病癥。
可兩人轉過身以後，卻聽到身後傳來了安棲的聲音：“請問，我是生病了嗎？”
沈女醫不知該不該回答安棲，便將目光投向陸序臣，見陸序臣點頭以後，方回過身同安棲有禮回道：“娘子已有兩個月的身孕，近來娘子心緒不佳，對什麽事情都提不起興致，興許和娘子有孕後身體的變化有關，娘子放心，只需按照我的方法去做，定會很快得到緩解的。”
安棲一聽，瞬時楞住了，口中忍不住喃喃：“我……有孕了？”
陸序臣見了安棲的反應，眸色沈了沈。
昨晚他從太醫那聽到安棲懷有身孕以後，初始也是楞了楞神，可轉瞬，心裏便被喜意添滿了。
對於安棲肚裏的孩子，他竟十分的向往，十分的歡喜，這份喜意，從昨晚一直保持到現在，以至於本來今日要上值的他，都提前從大理寺回來了，又特地派人去將沈女醫請了來。
可如今，安棲對她肚子裏的這個孩子，竟這般的漠然，他在安棲的杏眸裏，竟找不到一絲喜意。
即便陸序臣知道，安棲此時病了，不應與她計較，可心裏還是忍不住發怒。
他強忍下心中的不虞，率先踏出了屋子。
沈女醫見陸序臣已走了出去，不好多說，便也跟著走了出去。
沈女醫在院子裏，如實將安棲的情況告知了陸序臣，並告訴他，她亦曾在後宅中看到過和安棲相似的病癥，可不約而同，都是心裏藏了有事，方會伴隨著有孕而來。
沈女醫囑托陸序臣，要對安棲耐心，凡事盡量隨著安棲的心意來，隨著孕期過去，甚至於產後許久，此病癥方可得到緩解。
陸序臣聽完，眉頭蹙起，只凡事隨著安棲的心意來這一點，他便做不到了。
沈女醫常年穿梭於女眷當中，後宅裏的那些雜事秘辛，她又怎能不知？
她只需從陸序臣的眼色當中，便知安棲的病癥緣由在哪，只她一介醫女，又如何好多說？
於是，沈女醫在開了一些養心靜神的藥物以後，便離開了。
沈女醫離開沒多久，陸序臣便走回了西間。
安棲依舊怔怔的，似仍沒有接受自己有了身孕的事實。
陸序臣耐著性子，走到床旁，坐到安棲身邊，將安棲摟進懷中，溫聲勸道：“你有了孩子，應該欣喜才是，這樣才能生個活潑的孩子出來。”
安棲仰頭看向陸序臣，眼神中有疏離，有冷漠，她輕輕開口：“你說，這孩子，他會樂意出生，來到這個世間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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