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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第 10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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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第 109 章

第109章寧王之怒

此時天才蒙蒙亮, 因昨晚的守歲,太子殿中還沈浸在寂靜中,誰知道就在此時, 寧王卻陡然醒來, 起身就往外跑。

太子昨晚陪他說話,兩個人都有些酒意, 況且又是守夜, 便不曾回去,幹脆在這裏和衣而睡, 就住在外間的榻上。

如今太子聽這動靜, 被他驚醒。

待睜開惺忪睡眼, 便見他鞋襪都不曾穿, 赤著腳就要往外跑。

太子來不及穿鞋, 忙跑過去拉住他:“九韶, 你怎麽了, 這是做什麽?”

寧王聽到這話, 神情驟然一懵。

之後,他用一種迷惘的眼神看著太子。

太子望著眼前的寧王, 他眉頭緊緊擰著, 薄唇蒼白如紙,看上去仿佛在忍受著巨大的痛苦。

他一時也是慌了:“這, 這又是怎麽了?”

寧王艱澀地搖頭,之後喃喃地道:“沒什麽, 做了一個夢。”

太子見此,頓時明白, 他必然是夢到他的王妃了。

他嘆了一聲:“上次我們說著話,你突然就跑了, 一路趕回去,到家就病了,父皇和母妃聽著,倒是擔心得很,如今你可別胡鬧了。”

寧王苦笑,搖頭,神情慘白:“沒什麽,我不會胡鬧了。”

他低垂著眼睛,喃喃地道:“我不會胡鬧了,不過——”

他想了想,道:“我必須出去一趟,我得出去一趟。”

太子一把拉住他:“外面天冷,你這是做什麽?”

寧王卻不言語:“我想去外面看看。”

太子:“你這是夢魘了,回去睡吧。”

寧王便堅持,喚來暗衛:“外面值守的暗衛可都在?”

那暗衛一聽,恭敬稟道:“在。”

寧王略松了口氣。

太子看他這樣,心裏也是無奈,他竟惶恐不安也不能眠,以至於必須確認暗衛守在外面?

寧王便無力地躺下:“我先歇歇吧。”

太子見他這樣,便命近侍伺候著,讓他先睡。

誰知這時,突聽到外面侍t衛來報,說是千影閣暗衛有要緊事。

太子頭疼不已,他自然不想寧王被打擾,披上外袍,徑自走到殿前:“今日歲末,你們殿下淺飲了幾杯,有些疲乏,已經歇下,若不是什麽要緊事,明日再說吧。”

和侍衛一起過來的正是萬鐘。

萬鐘見了皇太子,恭敬一拜,道:“太子殿下,確實不是什麽要緊事,只是剛才青葛輪值結束,便被喚走了,屬下不懂這是何意,所以……”

這對於萬鐘來說,已經犯了大忌。

畢竟他區區一個千影閣暗衛,還沒資格跑來寧王和太子跟前告譚貴妃的狀。

太子聽到“青葛”這兩個字,頓時一個蹙眉:“被喚走,被誰喚走?青葛今日在宮中輪值?”

萬鐘道:“是,適才她輪值結束,正要交接時,突然來了兩位嬤嬤——”

他話說到這裏,突然就聽裏面一個嘶啞的聲音:“怎麽了,金鑾殿塌了嗎?”

眾人聽得這話,倏然一驚。

這是什麽話!

這種話,他禹寧王敢說,可他們這些底下人不敢聽!

太子聽著也是疑惑,剛才這人還趴在被褥中顫抖著身體要死要活地抹眼淚,怎麽突然清醒了。

他也怕寧王發瘋,回頭讓底下人看到不好,便對寧王道:“沒什麽事,你歇息便是,我去看看。”

誰知寧王已經直接下了榻,趿拉著鞋,隔著太子,對萬鐘沈聲問道:“到底怎麽了?”

太子只好讓開,不過還是從旁小心觀察著,若他再露出瘋樣,那就立即關門趕人。

萬鐘見到寧王,單膝跪下,稟報道:“適才譚貴妃突然派了兩位嬤嬤過來,把青大人帶走了。”

寧王臉色陡變:“她帶走?她命人帶走,青葛也跟著她走?你就讓青葛跟著她走?!”

最後幾個字,他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低沈嘶啞,戾氣橫生。

萬鐘也是唬了一跳,忙解釋道:“當時殿下正睡著,不敢輕易打擾,青大人輪值正好結束,娘娘有命,青大人不敢不從,屬下自然也不敢攔著。”

寧王冷笑一聲,道:“走,本王這就去看看,本王的人,怎麽,誰都可以隨便動嗎?當本王死了嗎!”

說完,他拎起一旁大氅,一把披上,擡腿就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太子一個晃神間,寧王已經不見人影,只看到那大氅一個金絲銀線的邊角。

太子忙去穿鞋披衣:“你慢著,我陪你一起去。”

************

譚貴妃所居之處距離此處並不近,寧王揪來一匹馬,翻身上馬,之後也不顧宮人反對,徑自飛奔前往鳳祥宮,於是寂靜的內廷之中,便傳來噠噠噠的馬蹄聲,驚動了一眾宮人,大家全都面面相覷,忐忑不安。

寧王對此自然不管不顧,他自小生在內廷,長在內廷,他五六歲時便是這裏肆無忌憚的小霸王,可謂是百無禁忌!

他縱馬馳騁,待抵達鳳祥宮,早有內監匆忙跑進去稟報。

此時侍女正為譚貴妃戴上精美的鏤空碧玉指甲套,譚貴妃滿意地欣賞著。

突然間聽到這動靜,驚訝:“什麽?”

要知道這不是平常時候,這是歲尾年節,年節有年節的規矩,哪能這麽胡鬧!!

她正驚著,就聽到鏗鏘腳步之聲,擡眼看時,寧王已經氣勢磅礴地闖入寢殿中。

這可是譚貴妃的寢殿,譚貴妃受寵多年,且又有一個立為儲君的皇子,地位尊貴,這不是什麽人可以隨便闖入的。

況且到底內外有別,哪怕寧王身為譚貴妃之子,可已經成年的皇子,也不該在這個時候擅闖自己母妃的寢殿。

譚貴妃不敢置信,她嘴唇顫抖,眼睛都直了:“你,你怎麽過來的?你瘋了嗎,這是你隨便來的嗎?”

此時的寧王裏面只著了寬松素白裏衣,外面披著大氅,並不體面的衣著。

不過他渾然不覺,待一進入,銳利的視線快速巡過寢殿之中,之後瞬間落在青葛身上。

她正安靜地跪在寢殿中,手中捧著一盞茶,茶盞中殘留著些水漬,看起來——

他臉色驟變,一步上前,直接搶過來她手中的茶盞:“你喝了?”

青葛擡起眼,恭敬地道:“是,娘娘賜茶,屬下榮幸之至。”

寧王緊緊捏著瓷盞,眸光森寒:“傻嗎,讓你喝你還真喝!”

說著,他下令:“傳禦醫,解毒的,用毒的,都給本王喊來!”

這時候萬鐘等也都匆忙追來了,他們不敢也不能入皇貴妃寢殿,被侍衛攔在外面了。

萬鐘聽到這話,連忙隔墻喊話道:“屬下遵命!”

說完直接飛縱而去,傳喚禦醫去了。

寧王淩厲的視線落在一旁嬤嬤身上:“是你給她喝的?”

嬤嬤大驚,惶恐地道:“是,是老奴……”

寧王怒不可遏,狠狠地一腳踢過去,老嬤嬤直接滾出老遠,老嬤嬤又撞到了一旁的案幾和矮凳,惹得旁邊宮娥驚嚇亂跑,於是寢殿內瞬間雞飛狗跳,狼狽一片。

寧王眉宇森寒猶如萬年寒冰,他一字字地道:“本王今日把話撂在這裏,這是本王的人,本王的人!誰敢動她,本王要你們滿門抄斬!”

太子終於趕過來,一進門就聽到這話,他頭疼欲裂,匆忙扯出寧王:“你住口,有你這麽說話的嗎?”

然而寧王正在盛怒之下,哪裏理會這些,他冷笑:“這是本王的暗衛,本王不允許任何人動她,若她有個三長兩短,本王要你們所有人陪葬!”

譚貴妃氣得幾乎閉過氣去,她新裝的指甲套都跟著抖:“你,你在說什麽,你太放肆了!你知道這是哪裏嗎,這是你撒野的地方嗎?還有沒有規矩?”

寧王視線陡然落在自己母妃身上。

他看著她,扯唇嘲諷地道:“規矩?母妃你在給我講規矩?我們大晟天下的規矩呢,我堂堂禹寧王,看著自己屬下五品天武官被帶到後宮?什麽時候後宮妃嬪開始管前朝的事了?這是哪門子規矩誰和我講講!給我講!”

他聲音冷厲低沈,擲地有聲,只聽得眾人心神俱顫。

就連譚貴妃也是一怔,她本以為神不知鬼不覺把青葛叫過來,雖說青葛如今是什麽武官,但到底暗衛出身,且是個女兒家,並不是什麽大不了的。

再說兩個兒子終究會為自己找補,到時候木已成舟,他們還能怎麽著,不替她遮掩難道還要她丟人現眼嗎?!

可不曾想,她竟然捅了馬蜂窩,惹得兒子如此暴怒。

這時,寧王一把扯住青葛的胳膊:“走!”

青葛原本是跪著的,猝不及防間,被他硬生生地拽住就往外走。

她也是震驚不已。

她確實算好了,全都算好了,可不曾想寧王竟然將事情鬧這麽大。

譚貴妃又氣又驚,又傷心悲憤,她含淚道:“謝九韶,你太放肆了!”

寧王拽著青葛往前走,聽這話,嘲諷地道:“放肆?我的母妃,你今日才認識你兒子是不是?你才知道我這個人放肆?我從小惡名昭著你老人家不知道嗎!惹誰不好你非對付我的暗衛,把我的話當耳邊風是不是!”

周圍人等全都嚇傻了,所有的人全都低著頭,屏住呼吸。

譚貴妃嘶啞地哭喊道:“我要去見皇上,我怎麽生出這麽一個逆子!我的命太苦了!”

寧王已經拉著青葛走到門前,誰知道就在邁過門檻時,青葛身子突然一軟,搖晃了下,幾乎跌在那裏。

寧王大驚,有力的大手穩穩扶住她的腰:“青葛,青葛,怎麽了?”

此時青葛雖然面色未變,但搖搖欲墜,瞳孔渙散,分明是中毒的跡象!

寧王心痛如絞,咬牙道:“傳禦醫,快傳禦醫!”

這麽說著,他一手將她扶住,另一只手疾點她幾大關鍵穴位,並托住她下頜,拇指微屈按在她人中穴向上頂推。

青葛尚且有些餘息,掙紮著要把寧王推開:“殿下,不要……”

寧王不由分說,打橫抱起。

譚貴妃看了,也是驚訝不已,她困惑地望向一旁老嬤嬤,那老嬤嬤已經灰頭土臉爬起來,她驚訝之餘,連忙擠眉弄眼暗示道:“娘娘,娘娘,這位青大人——”

譚貴妃瞬間心領神會,當即顧不得其它,拎著裙擺跑過去。

這時寧王打橫抱起青葛,匆忙就往外跑。

譚貴妃厲聲喝道:“攔下他!”

她這一聲令下,寢殿外侍衛當即飛撲上前,就要攔住寧王。

他們這麽一動,便有千影閣暗衛迅速逼上前,不得命令,他們不敢跨過那道門檻,不過也都已經紛紛拔劍,鐵器錚鳴之聲讓人心驚擔顫。

須知這裏不是別處,是深宮內苑,規矩森嚴,一旦有什麽刀劍之聲,那便是天大的事,說不得最後一個t個性命不保!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大家臉色慘白地低著頭,什麽都不敢看,什麽都不敢聽。

寧王擡眼,掃向那些攔路的侍衛,他素日恣意慣了的,哪想到竟然還有人敢攔他。

他抱緊懷中青葛,眉梢一挑,眼鋒凜冽,薄唇輕輕突出一個字:“殺。”

這個字吐出時,以萬鐘為首的千影閣暗衛瞬間出刀,雙方短兵相接,激烈纏鬥起來,驟然的打鬥令內外宮娥內監全都簌簌發抖,大家要躲也不敢躲,要看更不敢看。

太子看著這情景,也是焦頭爛額,事情鬧到這般田地,若是傳揚出去,明天只怕是朝堂上要出大亂子,朝中大臣參皇弟的奏折只怕堆成山!

恰這時禦醫來了,他連忙喊道:“禦醫來了!青葛中毒,不可耽誤,先讓禦醫診治。”

寧王擡眸看,果然見幾個禦醫拎著診箱匆忙趕來。

他也不敢耽誤,當即將青葛安置在寢殿外的偏殿,禦醫們上前查看情況,寧王則冷著臉等在一旁,緊抿著唇,死死盯著那些禦醫。

禦醫戰戰兢兢,不敢有絲毫大意。

正看著間,突然從外面闖進來一位穿墨藍長袍的大夫,對方進來後,就要過去榻旁。

寧王銳利的目光掃向這位大夫。

大夫被寧王這麽一看,頓時後背生寒,腳步止住。

那大夫不是別個,正是昔日譚貴妃最為寵信的郁大夫,往日譚貴妃所用藥膳補養,全都是由郁大夫一手調理的。

郁大夫雖已不惑之年,不過生得頎長俊雅,如今慌張而來,依然不失風範。

他一看寧王在此,跪下拜見:“微臣見過殿下,微臣奉命要為這位青大人診查。”

寧王毫不客氣:“本王喚你來了嗎?皇宮內苑,這是你能來的地嗎?”

郁大夫微怔,之後求助地望向譚貴妃。

譚貴妃狠狠地邁著步子走過來:“是本宮喚他來的,怎麽,郁大夫不能幫她診治?這是本宮的鳳祥宮,本宮說話不能算話了?你既如此放肆,幹脆叫你父皇一起來,本宮也不怕丟人現眼,那大家就一起鬧!”

寧王削薄的唇線鋒利地抿著,墨黑的眸子冷漠地望著譚貴妃。

譚貴妃氣得五內俱焚,她手上指甲套才剛戴上,還不牢固,她氣得一把揪下來。

她含淚道:“你這分明是要逼死我,兒子要逼死當娘的了,這世道怎麽了!你若是不想我活,行,我現在就死給你看!”

說著,一把指甲套朝著寧王扔過去。

寧王連眉毛都不曾動一下,擡手接過來指甲套,隨手扔一邊。

之後他終於開口:“母妃,你不必急,你的這位郁大夫,總歸有他用武之地,你放心便是。”

他的聲音冷寒,卻別有意味。

譚貴妃聽著,心便咯噔一聲。

她看了一眼旁邊郁大夫,郁大夫微垂著眼睛,很是恭順,顯然在寧王面前,他也不敢說什麽。

她越發疑惑。

她確實想拿捏青葛,所以給青葛用了藥,可以控制住她的心神,從此為她所用。

不過這藥吃了後並無任何不適,吃藥人甚至不知道自己中毒了。

她百般考量,覺得這不失一個好法子。

畢竟青葛武功高強,神不知鬼不覺地暗殺並不容易,若直接要她性命,又忌憚她如今身份不同往日,會引起別人懷疑。

可現在為什麽青葛會反應如此劇烈,她也茫然。

郁大夫不會坑她,所以是青葛那裏出問題了?

她想起青葛喝下那盞茶時,她那過於冷靜的眼神。

所以她故意的,故意給她自己下了什麽烈性的毒來構陷自己??

譚貴妃突然感覺後背發涼。

她望著兒子眉眼間的急切和憂心,開始覺得,這個小暗衛,果然不簡單……

譚貴妃想到這裏,便有種不好的預感。

兒子一直心心念念他那王妃,王妃已經沒了,怎麽也找不到了,興許死了,這也沒什麽。

但現在兒子竟然這麽護著一個女暗衛,甚至抱著她,把她當寶一樣!

還為了她和自己鬧起來……

這小暗衛心思太深了,設計陷害自己,挑撥母子關系……

譚貴妃倒吸一口氣,看看那女暗衛,又看看兒子沈沈的眉眼。

她長嘆一聲,滿眼淒涼無奈:“九韶,為了一個女人,你就是這麽對待你的生身母親的?那女人心思歹毒,你難道還看不透嗎?”

寧王聽到這話,並不曾擡眼,他眸光沈沈地盯著床榻上的青葛。

她因是易容過的,面色並不見任何變動,不過依然可以看到唇線相貼的根部隱隱泛起櫻桃紅色,露在外面的手部呈現紫紺色,且微微發顫。

這讓他想起適才酒醉沈睡時做的那個夢,那個光怪陸離的夢。

他夢到她變成一只鳥,被他抓住,囚禁在籠子中,拴上鎖鏈,不許她離開。

她撲棱著翅膀跑了,千影閣的暗衛得了格殺令,於是她便被刺死。

血自身體流出,翅膀和羽翼全都沾染上血跡,她瑟瑟發抖地趴在他面前,用充滿恨意的眼神看著他。

驟然尖銳的痛自太陽穴處竄起,迅疾掠過頭顱,並牽扯起全身每一處的痛,痛得他想蹲下來,蜷縮起來,想大喊大叫來發洩。

那些被他強自壓下的情緒在胸口激蕩,猶如急於脫閘的洪水,一遍遍沖刷著他,這讓他搖搖欲墜,站都站不住了。

可譚貴妃的聲音還在耳邊,她哭訴,她難受,她試圖和他講道理,她冤枉極了委屈極了!

但寧王根本聽不進去,一個字也聽不進去。

她中毒了,她那麽難受,她好像要死了,可這個時候為什麽還有人找他講道理!

這個世上有道理可以講嗎!!

他攥緊了拳,勉力控制著自己的氣息,讓自己平靜,再平靜。

譚貴妃也是氣傻了,適才她對著這兒子說了許多,但兒子竟然毫無反應,就像沒看到她一樣。

她要氣炸了!

她辛辛苦苦熬了這麽多年,生了兩個皇子,一個還當了太子,她身為貴妃,她受過這種氣嗎,結果兒子竟然被一個小賤人挑撥著,當著這麽多人不給自己面子!

傳出去她還要不要臉!

旁邊太子也是無奈,只能把譚貴妃拉到一旁安慰著,又低聲道:“母妃,你想想上次,九韶人都傻了,他今日喝醉了酒,剛才做了噩夢,夢到他那王妃沒了,突然知道這青大人的事,估計人還沒醒呢!”

譚貴妃一楞,想起之前種種,再看自己兒子那臉色,確實仿佛有些醉態。

她咬著銀牙:“行,等他酒醒了,看我怎麽饒了他!”

很快禦醫們的診斷結果出來了,結果卻很讓人大吃一驚。

青葛果然中毒了,是很尋常的毒,烈性,但有藥可解。

不過相較於之前寧王的憤怒,如今他倒是冷靜下來了。

他視線無聲地落在前方帷幄的邊緣,眸色漆黑幽深,晦澀不明。

此時聽到這結果後,他甚至沒有憤怒,只是用略顯疲憊的沙啞聲音問道:“這毒……可以解?”

禦醫忙道:“自然是可以,這毒雖烈,但幸好發現及時,並不曾傷及肺腑,如今我們已經為這位大人用了湯藥,並輔以金針之法,不出一個時辰,這毒必然退去。”

寧王聽這話,幾可不見地呼出口氣,原本緊攥著的拳也略松開。

不過他還是啞聲問道:“若解了毒,可會有什麽殘毒?可會對身體有什麽戕害?她是習武之人,對練功有什麽影響嗎?”

他一口氣問了這麽許多,眾禦醫自然看出他對這女子關心備至,便越發不敢大意,斟酌一番,才道:“回殿下,這毒只有兩種可能,能解還是不能解,若是不能解,則性命不保,若是能解,則安枕無憂,這位大人的毒看似兇險,但只要診治及時,並無大礙。”

太子一直從旁聽著,如今見禦醫這麽說,也松了口氣。

自從皇弟王妃丟了,他總是時不時透出一股子瘋癲,現在做了一個夢,夢醒了,突然為了暗衛青葛鬧成這樣,總覺得他更瘋癲了。

偏偏這事還是自己母妃鬧出來的,太子想想便頭疼。

當下他命禦醫和閑雜人等退下,事情鬧這麽大,父皇那裏必然知道了,現在還沒親自過來估計是因為年節事情繁雜。

事實上再過半個時辰,他也得盡快準備晨間的元旦大朝會了,那個耽誤不得。

他無奈看了眼寧王,這元旦大朝會,按照常理,他也得去……

此時的寧王略闔了闔眼,讓禦醫的聲音在腦中回響,緩慢地消化著,理解著,讓這些話進到自己心裏,於是原本緊繃的身體終於緩慢放松下來。

龍涎香的氣息自銅香爐中裊裊而t出,他睜開眼,視線從失焦到逐漸清晰。

隔著描金折枝花紋的帷幄,他只能看到她躺在那裏的輪廓,很安靜地躺著,無聲無息。

沒有死,活著,可以救,不會有什麽殘毒,也不會再為她身體雪上加霜了。

這讓他的心緒越發冷靜,冷靜到有雪就下在他的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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