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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7章 第 8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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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7章 第 87 章

第87章格殺令

青葛看著他冷硬的側臉, 心中也是稍松。

如今自己臉上只是面具,而不是易容,面具容易有破綻, 他素來敏銳, 若看出什麽,那就麻煩大了, 幸好以他的性子, 必然不會再多看自己一眼。

於是她平心靜氣煞有其事:“別的實在記不清,當時夜色暗黑, 屬下只覺她身段纖細, 卻手持一把這樣的長柄刀, 刀光閃爍, 寒光四射, 倒是讓屬下驚訝。”

寧王:“她竟有這般武藝?比你如何?”

青葛:“若論輕功和暗器, 屬下自認無人能及, 但她那一把長柄刀確實使得風生水起, 屬下自愧不如,要不然也不至於讓她逃了。”

寧王:“她當時說過什麽話嗎?可曾提到本王?”

青葛:“……”

這是想什麽呢。

她無奈地道:“沒有, 當時我們過了約莫七八招, 屬下漸落下風,對方便趁機跑了, 屬下也發出求助信號,奈何今夜千影閣暗衛並王府侍衛都各有安排, 以至於不曾有人應答。”

她愧疚地道:“這都怪屬下辦事不利。”

寧王聽著,沈默了片刻, 卻是咬牙切齒:“早知道,本王就該——”

他話說到一半卻陡然停住, 之後蹙眉沈思,口中喃喃地道:“她不會善罷甘休,既然出現了,她必是知道世子有難,那就一定會追過來。”

青葛便一臉老實巴交地疑惑著。

寧王視線掃向那頂軟轎,吩咐道:“現在你上去那頂軟轎,埋伏在裏面,如有人膽敢闖入轎中,你務必順勢擒拿住她。”

青葛忙應道:“是!”

寧王沈聲道:“萬不可傷了她。”

青葛:“屬下明白。”

寧王一想,又補充道:“實在萬不得已,你可以用暗器,但不許傷她要害!”

青葛:“……屬下遵命。”

當下寧王和青葛重新回去,青葛悄無聲息上了軟轎,軟轎中原本有兩位侍衛,如今這兩位自然趁勢下來,由青葛在裏面埋伏。

和兩位侍衛擦肩而過時,青葛明白對方武功高超,自己絕對不是對方對手。

如果自己貿然出現,或者進入轎子試圖劫持走孩子,那——

幸好,幸好。

此時一行人重新前行,青葛打量著轎子中擺設,發現座椅一旁竟然有一小嬰兒繈褓,繈褓裏面包著的是木頭做的假娃娃,只露著臉,眉眼鼻子看著倒也逼真,甚至連頭頂一撮胎毛並紅頭繩都做得惟妙惟肖。

她端詳了一番繈褓後,便往外看。

馬蹄聲中,寧王騎馬在前,眾侍衛手持戈矛,警惕戒備,顯然隨時準備應對可能突發的狀況。

她的視線劃過兩旁茂密的樹木,隱隱可以感覺到,那重重樹影中有暗流湧動,這裏顯然早就安排好了埋伏。

看到這情景,她不免後怕。

若自己再往前走,便是有千影閣暗衛的身份掩護只怕也難逃一劫。

她距離陷入這天羅地網不過毫厘之差罷了。

如今倒是可以松口氣,而松口氣之餘,也不得不佩服寧王的心計。

他大張旗鼓,故布疑陣,不惜毀了他自己聲望威名也要把自己釣出來。

若不是自己恰好是千影閣暗衛,只怕真會著了他的道,落入他的陷阱中。

她又想起自己剛才編造的線索。

昔日因為莫經羲的調教,她代嫁時身形比往常柔軟,等她離開前往西淵一遭,又恢覆了往日的修韌,所以視覺上肯定比王妃時略硬朗些。

這麽一來的話,他是萬萬不可能懷疑到自己。

只要他不懷疑自己,又相信了自己剛才編造的話,那他註定被引向一個錯誤的方向。

這輩子別想找到他的王妃了。

當然了,他也只是一時的不甘心,估計過一段就死心了,不再找了。

或者以後有機會她可以設法制造一個王妃已死的線索。

她就這麽盤算著自己的打算,閉目養神,最後這一行人終於進入山中。

寧王此時已經摒棄了王府眾精銳侍衛,只留了倚重的三五名侍衛在身邊。

青葛猜測,他是怕他的王妃不敢出現,所以必須讓眾人隱匿起來。

幾位侍衛顯然也意識到了,大家都屏著氣息,並不敢言語,只沈默地等著。

此時山中寂寥,萬籟俱寂,寧王無聲地立在懸崖之畔,望著遠處。

此時峭壁如削,t在這暗沈的夜色中猶如鬼魅一般。

空曠的山風吹來,撩起暗色袍角,撲簌撲簌的衣料拍打聲便響在眾人耳邊。

可是除了這些,周圍沒有任何動靜,也並沒有什麽人要闖來的痕跡。

很明顯寧王的情緒逐漸焦躁起來,他握著腰際長劍,在懸崖旁來回走動,又時不時問起:“山下可有可疑之人?”

此時從山下官道到山中,一路上都已經布好埋伏,隨時等著王妃自投羅網。

但顯然,沒有王妃,自始至終沒有王妃。

青葛清楚地看到寧王的耐心逐漸被耗盡,他神情越來越難看。

他會突然轉身,揪著自己逼問,反覆地問自己在王府外看到的女子,要自己一次又一次地說,任何細節都不放過。

他抿起鋒利的唇,眼底的戾氣彌漫開來,氣勢陰沈駭人。

這讓青葛窒息,她甚至有種錯覺,他會將自己碾壓成末,從自己身上擠榨出王妃的蛛絲馬跡。

她可以感覺到,他的情緒幾乎瀕臨失控,只那麽一根細細的絲線勉強吊著。

誰也不知道失控的他會如何,畢竟這是威震一方的禹寧王,是大晟儲君的胞弟,是皇帝最縱容疼愛的兒子。

她甚至開始後悔,自己實在不該放出這種假線索,由此引發的後果並不是自己能承受的。

卻就在這時,終於,寧王嘶啞地命道:“把那孩子給我。”

孩子……

青葛屏著氣息,小心地將包著假木頭孩子的繈褓遞給寧王。

寧王面無表情地接過來,垂著眼睛,沈默地盯著那孩子。

青葛清楚地看到,他濃墨一般的眸子隱隱透著瘋癲的猩紅。

如果這不是一個假孩子,她都要擔心他沖著孩子發洩了。

寧王修長的五指伸展開,一點點收緊,攥住了那假孩子,之後冷冷地道:“她的心可真狠。”

說完,一個利落的甩手,狠狠地將那孩子扔到山谷中。

因為聲響巨大,一旁山林中的飛鳥被驚起,發出撲棱棱的聲響。

之後山谷中仿佛有什麽墜落的聲音,在幽暗的夜色中隱隱回蕩。

青葛靜默地聽著那孩子墜落山谷的聲響。

寧王從牙縫中迸出兩個字:“回去。”

*************

回去的路上,青葛自然沒有軟轎可坐,不過侍衛們竟為她勻出一匹馬。

這一切發生的自然而然,這讓青葛意識到,可能在侍衛們眼中自己現在是寧王的心腹了。

心腹……

果然最危險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躲在他的身邊,做他的心腹下屬,關鍵時候能為他提供線索,為他出謀劃策。

這麽想著時,青葛不著痕跡地看向前方。

如墨的夜色中,男人騎一匹烏黑的駿馬,挺拔的背脊竟憑空透出幾分寂寥和失落。

從青葛的角度可以看到,他攥著韁繩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顯然他心情不好,非常不好。

其實細想他這一生,可以說無往不利,他才狠狠羞辱了夏侯世家,打擊了夏侯世家的氣焰,為皇廷打壓四大世家邁出了很大的一步。

此時最該是他春風得意的時候。

可是他整個人都透出蕭沈,痛恨,憤怒,以及不甘。

這一刻青葛也想過一種可能,她坦白一切,但這個念頭太過微弱,也太過荒謬,不曾在她腦中多停留那麽一刻。

待回到王府時,天邊已經透出晨曦,然而寧王自然不睡。

他已經下令邊境軍包圍了禹寧,同時鎖死禹寧通往各處的重要關卡,現在的禹寧已經如同銅墻鐵壁,水洩不通。

若青葛在王府外遇到的女子確實是寧王妃,她插翅難飛,絕對不可能逃出寧王的手掌心。

然而,各路人馬陸續傳來消息,寧王經歷了一次次的失望。

查無此人。

沒有發現任何線索。

禹寧城外沒見到這樣武功高強的女子。

沒有任何可疑痕跡。

青葛的心暗暗揪緊,好在寧王並沒有懷疑她。

她有些疑惑,不過很快明白了。

在寧王心裏,他大張旗鼓要鑒真假世子,他的王妃如果還活著,那就必須得到消息,必須會出現。

如果她不出現,那就只有一個可能,她確實已經不在人世了。

所以哪怕自己的線索也存在一些漏洞,可是寧王依然篤信不疑,顯然他完全不想去想那種最可怕的可能。

她這麽想著,小心地看了一眼寧王。

他正坐在案前,略靠在圈椅上,耷拉著薄長眼瞼,不知道在想什麽。

這是……徹底失望了?

就在這時,驟然間,他睜開了眼,黑眸冷光乍現。

青葛的心微提起。

寧王卻站起身,啞聲命道:“請葉先生和溫先生,千影閣其他人等也都喚來,本王有重要的事要宣布。”

他這話一出,很快葉閔、溫正卿和眾位管事也匆忙趕到。

青葛還看到萬鐘和晚照,總之千影閣大部分人都來了。

寧王緊緊抿著唇,沈默地望著窗外,窗外晨曦乍現,些許微光透過長格窗欞浸入房中。

不過這些不曾改變他半分,他周身依然縈繞著凜冽寒氣,讓所有在場的人全都感到窒息。

就在這時,寧王冷銳的眸子突然掃過在場眾人。

眾人跟隨寧王數年,自然明白寧王有要緊命令要下達,一個個紛紛斂容,就連溫正卿身姿都越發板正起來。

失去目力的葉閔略側首,以一側耳朵面向寧王。

青葛更是專註聽著。

於是在落針可聞的寂靜中,她聽到寧王一字字地道:“傳令下去,千影閣暗衛竭盡全力尋她,一旦尋到——”

他頓了頓,之後薄薄的唇吐出殘忍無情的字眼:“就地正法,格殺勿論。”

這話一出,眾人震驚,就連溫正卿都驚訝不已:“殿下?”

晚照也是不敢置信,她不著痕跡地看向青葛,誰知青葛神情格外平靜,仿佛並不在意。

她小心地收回視線。

寧王聽到溫正卿的話,聲音倨傲冷漠:“怎麽,有什麽問題?”

一向穩重的溫正卿難得急了,苦口婆心地道:“殿下,若果真尋到王妃娘娘,總該帶回來細查,這格殺令萬萬要不得——”

他一時不知道說什麽!

一則王妃娘娘如今明面上依然是夏侯氏的嫡女,要遮人耳目,二則無論她是什麽身份,那都是小世子的生母,是寧王曾經耳廝鬢摩的枕邊人。

就這麽狠心,直接格殺了,連問都不問一聲?

真死了,他就等著後悔去吧!

千影閣暗衛可不敢殺王妃!

寧王卻直接扯出一個嘲諷的冷笑:“溫正卿,你是年紀大耳朵聾了嗎?本王說了,格殺勿論,就是格殺勿論!她既然不回來,那就不要回來了,死在外面好了,本王連她的屍骨都不想看到!你如果聽不清那就給本王滾,滾回皇都,你也不用回來了!”

顯然寧王怒極。

被罵了一個狗血淋頭的溫正卿哪裏敢再說什麽,忙道:“是,屬下遵命。”

其他眾人自然也不敢有異議,都紛紛低首遵命稱是。

寧王:“現在馬上篩查北路軍,三年內北路軍退役者,女眷,女軍,以及身形纖細的男軍士,還有姓王的,排行第三的,擅使長柄刀的,統統都篩查一遍,不許錯過一個。”

大家自然趕緊領命,再不敢質疑一句。

待到走出千影閣,葉閔卻對青葛吩咐道:“隨我過去一趟千影閣。”

青葛略有些意外,不過還是道:“好。”

這時晚照卻笑著上前,恭敬卻有些討好地道:“閣主,我有些話想和青葛說,你先把她借我一會好不好?”

她聲音軟綿綿的,很是小女兒撒嬌賣乖的樣子。

葉閔神情冷漠:“說什麽?”

晚照便道:“女兒家的私密話,閣主非要問嗎?”

葉閔淡淡地道:“晚照,我不知道你什麽時候成這樣了。”

晚照故意笑看著葉閔:“閣主,你忘了嗎,之前你特意說過,說晚照性子活潑,倒是讓咱們閣中有了些活氣,不那麽死板了,說讓我沒事多說笑,也好帶帶大家,這些你竟然都忘了嗎?”

葉閔神情一窒。

旁邊萬鐘正好走過來,他聽到這話,微皺眉,之後警告地看了一眼晚照。

那個眼神明明白白,你不要太過分。

晚照卻偷偷沖萬鐘拋了一個妖嬈的媚眼。

葉閔在片刻無法言說的沈默後,到底是道:“盡快。”

扔下這兩個字後,他便徑自離開。

青葛和晚照對視一眼,之後邊走邊說話。

晚照故意道:“青葛,你看閣主這人怎麽回事,之前t說過的話他全都忘了,說話不算話!”

青葛:“他失去記憶了,這也正常。”

晚照便“呸”了一聲,這麽說笑著,卻是狀若不經意地走向一旁偏僻處。

待確認周圍無人聽到時,晚照面上依然含著笑,仿佛打趣青葛,不過口中卻是終於道:“殿下這算怎麽回事?他發什麽瘋呢?”

其實這一段日子下來,大家都心知肚明,知道寧王要把夏侯氏嫡女的名分留給他的王妃,無論真假,他家的王妃就要當那個夏侯見雪,就是要占住這個尊貴的出身。

顯然這是一心盼著王妃回來,一心為他王妃打算。

誰知他突然性子大變,竟要對他的王妃下格殺令!

那可是千影閣的格殺令,格殺令一出,但凡尋到,就地正法。

他的王妃還能有活路嗎?

他的小世子還在那裏哇哇啼哭呢,還疼愛得跟什麽似的,結果竟然要將小世子的親生母親直接斬殺了!

他這麽心狠手辣嗎?!

晚照完全無法理解!

對此,青葛依然沒什麽反應,她格外平靜地道:“他是恨極了,心裏太恨了,總歸要發洩,隨便他吧。

晚照:“可……萬一?”

青葛道:“他找不到。”

晚照:“……也對。”

青葛輕輕皺眉:“不要想他了,其實我倒是擔心葉閔。”

晚照:“嗯?”

青葛:“他太狡猾了,我完全看不透他。”

今晚她險些以為這是葉閔為自己設下的歹毒圈套,甚至恨極了葉閔,恨不得毒他一萬遍。

可如今看來這一切竟和葉閔無關,這陷阱是寧王為自己準備的。

葉閔也許知道,也許不知道,但他不是主謀,他只是聽命行事。

可他到底是真失憶還是假失憶,她更加看不透了。

***************

青葛前往千影閣,向這個完全看不透的葉閔覆命。

此時夜色濃沈,房間內軒窗半開,燭火搖曳間,葉閔的手指緩慢而細致地滑過那些公函。

千影閣諸多暗衛,分布各處,各自執行命令,有飛鴿傳書,也有各種秘法,總歸都要葉閔統一調派。

如今失去目力的他總是很吃力很辛苦地在處理千影閣事務。

青葛從旁並不曾言語,只沈默地候著。

這時,葉閔停下手中動作,開口道:“青葛,今日之事,你怎麽看?”

青葛:“閣主是問今日主人下的格殺令嗎?”

葉閔頷首:“是,我沒了這幾年的記憶,對那位王妃娘娘所知不多,但顯然殿下和娘娘夫妻恩愛,之前殿下也是一心尋她,為她鋪路,如今卻突然下了格殺令……”

青葛:“想必主人心思也有些變化,比如之前想尋到,如今因為小世子被牽連,一怒之下,便幹脆殺了。”

她嘆了一聲,故意道:“畢竟小世子被人更換了,皇室骨血遭人荼毒,險些流落在外丟了性命,殿下心裏哪能不氣?”

葉閔聽著,修長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面,淡淡地道:“事情沒這麽簡單。”

青葛:“哦?閣主以為?”

葉閔卻頓住,側耳聆聽。

青葛見此,忙凝神去聽,便聽到有腳步聲傳來。

是一個年邁的女人,會一些武功,不過並不高深。

青葛疑惑,這時那女人的腳步一聲聲地踩踏著老舊的樓梯,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青葛很快辨認出這腳步,來人是千影閣的教養嬤嬤岳嬤嬤,她曾是宮廷老人,被調派到寧王府負責千影閣孤兒的撫養安排。

千影閣收留的孤兒,凡是低於三歲的,便統一交給岳嬤嬤來照料。

青葛才入千影閣時,因生活習性和尋常孩子不同,用閣主的話說便是野性難馴,曾經短暫由岳嬤嬤負責飲食起居,並加以調教。

這位岳嬤嬤不算多慈愛,但對青葛還算照料,曾經手把手餵她吃飯,教她用箸子和碗。

這時岳嬤嬤終於走上樓,出現在二樓廳前。

青葛看過去,幾年不見,她似乎依然是原本模樣,只是臉上皺紋更為深刻。

青葛恭敬地行禮,道:“青葛見過嬤嬤。”

岳嬤嬤在千影閣並不起眼,不過大部分暗衛見了她都要問好,青葛對她更是敬重。

岳嬤嬤看到青葛,略笑了笑,頷首道:“幾年不見了。”

青葛:“是,嬤嬤身子依然大好。”

岳嬤嬤:“老了,不行了。”

說著她便上來向葉閔見禮。

葉閔問道:“安置好了嗎?”

岳嬤嬤道:“已經和二十位邊境孤兒一起投入千影閣,派了一位瞎眼的奶娘照顧著,老奴每日都會過去查看,再過一年,再沒有人認出那個孩子了。”

青葛聽著這話,便瞬間猜到了。

按常理來說,照料孤兒這種瑣事自然不必稟到葉閔面前,這位岳嬤嬤特意來向葉閔提起,顯然說的是夏侯見雪那孩子。

寧王在確認自己的孩子是哪個後,自然要處置另一個孩子。

他並不至於殘暴無道到要殺一個無辜嬰兒,但這個孩子長相和自己孩子太過相似,他絕對不允許這個孩子繼續流落在外,免得有一日再生是非。

投放到千影閣,這竟是最合適不過的安排。

這個孩子會被抹殺一切過去,甚至連面容都不可能是原來的模樣,十幾年後,他也許已經在殘酷的訓練中死去,也許成為千影閣出色的暗衛,可是他永遠不可能知道自己的真正身世了。

夏侯見雪和夏侯止瀾若還活著,要在千影閣那些暗衛中辨別出他們的孩子,也是千難萬難。

這是寧王的仁慈,也是寧王的報覆。

葉閔:“這個孩子身上的毒?”

岳嬤嬤道:“這些毒實在太過歹毒,雖救治還算及時,也用了藥劑,能挽回一二,但終歸和尋常孩子不同了,如今只盼著悉心教導,他能有尋常孩子七八成,就是極好了。”

葉閔聽此,略頷首,不再說什麽

岳嬤嬤不再言語,告退下去。

年紀大了的老人,走起路來很慢,下樓也仿佛不方便,岳嬤嬤蹣跚而行,踏在樓梯板上的聲音響在青葛耳邊。

待到那聲音快要消失的時候,葉閔突然開口:“你在想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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