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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5章 第 8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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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5章 第 85 章

第85章真假世子

在青葛這聲滿腹憂愁的嘆息後, 葉閔便不說話了,兩個人之間陷入沈默。

青葛見此,準備告辭。

葉閔卻道:“二十日後, 縹媯使者會抵達禹寧。”

青葛有些意外地“哦”了聲, 看著葉閔。

葉閔:“你這次在縹媯,對他們的語言也略知道一些吧?”

青葛:“學到一些簡單的, 用手比劃, 多少能猜到彼此意思。”

葉閔頷首:“那就好,我這裏有一本西行記, 是三十年前大晟一位史官游走縹媯時所著, 你可以看看, 這本書用縹媯語記載, 我先教你一些, 你自己再研讀。”

青葛:“好。”

葉閔當即命底下人去尋那本書, 青葛趁機問起自己接下來的諸般安排。

葉閔:“我已經逐漸適應了, 且對這幾年發生的種種也大概知道, 至於讀書,身邊侍從可以幫我, 倒是不必你協助什麽, 你依然按照往常參與千影閣日常輪值就是,有什麽可以找萬鐘幫你安排。”

這時正好侍從尋來那本書, 呈上來,青葛便接過來。

葉閔:“現在, 你讀一些,我聽聽。”

青葛看了眼葉閔, 便翻開那本書來讀,這是一本類似游記的書籍, 不過旁邊也寫了一些兩國語言的對照,青葛便讀那些對照,記住縹媯語的發音。

葉閔聽了一會,先教了她約莫二十幾句,便讓她自己看:“你先下去吧。”

青葛便起身要離開,不過這麽離開時,還是最後看了一眼葉閔。

今日兩個人相見,整個過程都是寡淡平靜的,仿佛兩個人之間的一切從未發生過。

此時的葉閔,沒有少年將軍的不甘,沒有一閣之主的神秘,他就是平淡松散地坐在那裏,做著他該做的事。

仿佛他就是一具木偶,沒有任何情緒。

不過當她的視線落在他蒼白削瘦的面龐上,卻到底有幾分感慨。

千影閣弱肉強食,以武為尊,強者便有資格活下來,弱者註定死去,身在其中可能殺人也可能被殺,所以他要滅口她要反殺,這對他們來說再正常不過,誰也不必有什麽道德負擔。

如果那一夜他就此死去,這個人也便成為過去無數死在她手下的人,不必去回想。

她最擅長的其實是暗器,用暗器殺人,對方死了就死了,她不必直接感知對方變成了一具怎樣的屍體,可以逃避直面死人的沖擊感。

可他偏偏沒死,他眼瞎了,腿瘸了,失去記憶,甚至還傷了男人的根本。

他就這麽仿若無事人一般坐在旁邊,用指腹摩挲著書本來讀書,處理著閣中事務,仿佛沒有半點起伏的情緒。

而她也不曾想到,自己還能和他如此平和地說話,聊起縹媯語,聊起千影閣。

葉閔卻是敏銳的,他察覺到了,略側首過來:“青葛在想什麽?”

青葛回過神來,低聲道:“沒什麽,只是想著,閣主的眼睛,不知道還有機會恢覆嗎,還有記憶……希望閣主能記起來過往的事。”

葉閔聽著,略沈默了下,之後道:“已經請大夫看過了,眼睛估計不可能,至於記憶,也許哪一日淤血散去,或許還有幾分希望。”

他補充說:“最近溫先生還為我尋了各樣靈藥,希望能有所助益,他也是用心良苦了”

青葛笑了下,道:“嗯,希望閣主早日恢覆記憶。”

她走下千影閣閣樓時,恰好和萬鐘擦肩而過,也就隨意打了一聲招呼。

不過在這麽近的距離中,青葛聞到一絲熟悉的氣息,她的視線不著痕跡掃過,便捕捉到了萬鐘衣袖上仿佛有一根狗毛,白色的狗毛。

萬鐘察覺到了,一向沒什麽波瀾的眸中便掠過一絲不自在。

青葛便不再看,只是道:“這幾日你一直陪在閣主身邊,倒是辛苦了t。”

萬鐘道:“也沒什麽辛苦的,你現在回去住處嗎?”

青葛:“是,出去一段時間,雪球一直托給晚照,不知道怎麽樣了。”

萬鐘道:“她對那只狗倒是上心,這幾日過來府中也總抱著,我看那只狗滋潤得很。”

青葛聽著話,便越發笑了。

萬鐘被青葛的笑弄得不自在,便嚴肅地道:“你如今倒是比之前愛笑了許多,性子大變。”

青葛別有意味地看著萬鐘:“人都會變。”

說完徑自離開,倒是留了萬鐘在那裏站了好一會。

***************

出門一趟,再見晚照,青葛明顯感覺她和以前略有些不一樣,原來的她明艷妖嬈,現在倒是平添幾分溫婉,笑起來嫵媚甜美。

看來她和萬鐘確實有些進展。

青葛試探著道:“萬鐘是葉閔的心腹,凡事還是小心為上。”

晚照聽了,卻是很有些得意地道:“你放心好了,對於這種男人,我有的是辦法,保準讓他服服帖帖,至於他和葉閔——”

她輕笑:“這關我什麽事呢,反正我是只進不出,我心裏有數。”

青葛聽此,只能罷了,晚照確實身經百戰,但她總覺得萬鐘不是什麽心思單純的,但這種事外人勸說的話,也只能止步於此了。

看得出晚照心情不錯,對著青葛嘰嘰喳喳說了一番,因提起雪球:“雪球喜歡我,要不你幹脆把雪球給我得了!”

青葛立即拒絕:“才不要呢。”

晚照便笑出聲,笑聲清脆歡快。

回到院子後,雪球見了青葛眼睛便迸發出驚喜,活蹦亂跳,青葛一把抱起雪球,自然也喜歡得很。

***********

寧王還未曾回到寧王府,朝廷派來的各路人馬已經到了,包括太醫院兒科聖手錢易,生藥庫孫奏回,負責編制惠民和劑局方醫書的胡老先生以及其他幾位知名老大夫。

除此之外,也有朝廷審刑院並皇都提點刑獄司的幾位善斷刑獄的老吏,並由他們精心挑選的經驗豐富仵作。

如今寧王妃遭奸人所害下落不明一事已經傳遍天下,皇上皇後太子並貴妃全都震驚不已,朝廷早派了人馬前來,在這個要緊關頭,這群人突然來到寧王府,且又是不加避諱大張旗鼓,一時之間自然引得議論紛紛,禹寧市井間傳得沸沸揚揚。

便是這幾位老大夫、老吏和老仵作,也都心中疑惑。

大夫和破案的老吏也就罷了,但是老仵作……

寧王府死了什麽人需要檢驗屍骨嗎?

就在眾人的忐忑不安中,他們被溫正卿安排在寧王府,每個人都住單獨的房舍,外面有侍衛把守,吃喝都有專人送過來,不許他們和任何人有言語接觸。

這些顯然都是寧王吩咐過的。

這讓青葛越發困惑不解。

到了這日黃昏時分,寧王一行人終於回來了,寧王先進府,隨之而來的是浩浩蕩蕩的侍衛,其間有三輛密不透風的烏蓬馬車。

頭兩輛馬車也就罷了,是青葛熟悉的,最後一輛,比前面那兩輛略小一些,這顯然便是夏侯見雪兒子乘坐的那輛馬車。

青葛並不敢輕易近前,只能暗中觀察並猜測著,看來寧王並沒有相信夏侯見雪和羅嬤嬤的話,要不然也不至於給這孩子安排如此隨意。

馬車進入府中後,莫經羲便被投入地牢中,而那個才帶回來的孩子則被抱下來,安置在後院一處偏房。

這個過程中,青葛本想近前看一眼那孩子,想看看他變成什麽模樣,和小世子可還像,誰知那些侍衛實在看管太過嚴密,青葛並不曾尋到機會近前,只能遠遠一觀。

距離太遠,縱然她目力再好,也看不清那孩子面目。

其實以她身份,幹脆湊近去看也沒什麽,但她到底是怕萬一引起懷疑,便格外謹慎。

如此一直到晚間時候,趁著輪值交接時,晚照匆忙趕過來青葛這裏。

她拎了一袋肉骨頭給雪球,雪球搖擺著尾巴歡喜得團團轉。

晚照:“瞧它這小饞樣!”

青葛讓雪球出去,算是幫她們把門。

晚照這才壓低聲音,提起自己打探到的:“我偷聽到的,主人帶回來的那孩子險些要死了,被我們的人救了後,尋醫問藥,又請了奶娘,養了幾日才勉強救回來,便是如今來看,那孩子也是瘦骨嶙峋,可憐得跟小貓一樣。”

青葛忙道:“那如今主人呢,他是什麽反應?”

晚照:“還能怎麽著,他沈著臉,簡直陰得要下雨,估計氣死了,氣炸了。”

畢竟根據現在審訊的結果,這個孩子才應該是他的親生兒子,如果這是他的孩子,他怕不是要所有人的命!

青葛蹙眉問道:“莫經羲呢?”

如今夏侯見雪和羅嬤嬤都在寧王府地牢中,正在審訊,不過莫經羲卻被送到了寧王身邊。

晚照:“這一路主人命侍衛嚴加看管,不許任何人接觸到他,他自己私底下提審,用了不知道多少刑,這莫經羲該招的都招了,聽說殿下知道了,更是氣死了,直接要讓人剁了莫經羲的手!”

青葛:“剁手?”

晚照:“誰知道呢,這都是我打聽到的。”

說著,她突然記起來,有些好笑地道:“至於那個皎娘和羅嬤嬤,因為用刑太重,皎娘受不住,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了,結果倒是把羅嬤嬤氣的,撲過去說你怎麽可以害自己的孩子!”

青葛倒是明白,這夏侯見雪所有屬於夏侯嫡女的傲氣已經土崩瓦解,或者陷入麻木呆滯,或者徹底瘋狂,這時候寧王嚴刑逼供,她必是一口氣全招。

反倒是羅嬤嬤,心志倒是堅定,為了夏侯見雪和夏侯止瀾的血脈,她也是煞費苦心了。

晚照看向青葛:“你如今是什麽打算,我看殿下根本分不出來哪個是真,看他那樣子是信了莫經羲他們的話,他看到自己孩子被折磨得如此可憐,必是怒極,一氣之下做出什麽事,誰也不知道。”

青葛聽這話,其實心裏也隱隱泛起不安。

她的視線落在窗子上,窗外有野生的藤蔓攀爬過有些年月的窗格,被風一吹,在葉片在風中撲簌而動。

沈默許久,她終於再次開口道:“他從來都不是什麽莽撞之人,九歲便曾隨太子走遍天下,十三歲封王,執掌禹寧抵禦強敵,他這樣的人,看似囂張桀驁,其實心性之堅忍,遇事之冷靜,遠不是尋常人等可以想象的。”

晚照聽著,倒是讚同:“他這個人心眼多,我八百個心眼都鬥不過他。”

青葛卻想起之前,寧王明明對夏侯見雪恨之入骨,卻依然冷靜地一步步折磨著,甚至把消息瞞得滴水不漏,關鍵時候給了夏侯家族迎頭一個痛擊,逼得夏侯瑾穆忍痛放棄夏侯見雪,讓夏侯見雪遭受了那樣的人倫痛苦,他可以說是在用最無情殘忍的手段折磨並報覆著夏侯氏。

這樣的一個人怎麽會輕易相信夏侯見雪的話?

他的血脈既然有了疑點,他就要自己查,要確保自己的血脈不會被混淆,要萬無一失。

那些禦醫是用來診斷辨別兩個孩子身上所中之毒的,一個中的是西淵奇毒,一個是昔日小世子中的毒,小世子身上的毒之前雖說不曾殘留了,但總歸有些跡象。

那些提點刑獄司的老吏是用來審查夏侯見雪,羅嬤嬤並莫經羲的,務必要從他們口中挖出真話,不惜一切手段。

至於那些仵作……青葛也明白了。

仵作因為長期接觸屍骨,自然有其獨到的識骨之法,縱然五個月和七個月大的孩子並不好分辨,但是興許他們有什麽法子可以探查細微之處,從而做出判斷。

是以寧王為了確保萬一,要他們一起過來寧王府辨別兩個孩子。

晚照聽了這一番話,也覺得有道理:“那就靜觀其變吧。”

兩個人這麽說著,突然間,就聽不遠處千影閣發出暗響,這種暗訊是最為緊急的,一旦聽到,必須停下一切立即趕回去千影閣。

兩個人神情微凜,對視一眼,當下不及多想,連忙各自整理,前去應命。

**************

青葛抵達千影閣時,葉閔正在調度分派,一旁萬鐘協助,此時千影閣暗衛已經走了一波,青葛和晚照過去時,萬t鐘看了一眼,便給青葛和晚照指了方位。

千影閣內部是把寧王府乃至禹寧城分割為許多小區域,每個區域都有編號以及固定點位,每個點位是如何安置又該如何和其他暗衛呼應,平時都規定得清清楚楚。

如今遇到緊急任務,並不需要詳細叮囑,只是發號施令分配點位便是。

青葛接到的任務是一二四六位置,位於廣益廳外廊柱一帶。

她根據自己的點位大概猜到,寧王此時應該就在廣益廳,應該有大事要辦。

他今日才回到寧王府,如今便調集人馬,大費周章,只怕也是心急如焚。

她不及細想,身形一閃,輕盈自千影閣躍出,如魚一般游動在寧王府,此時的寧王府燈火俱滅,整個陷入一片死寂沈沈的黑暗中。

夜色中有手持長刀的侍衛迅疾地各就各位,銳利地巡查著王府各處。

青葛還看到,一部分侍衛出了王府,去清查街道各處,街道上已經設置了宵禁,那些晚間在外游動的百姓全都被驅逐回家。

這一刻的寧王府,乃至整個禹寧城都是寂靜和凝重的。

就在這時,一旁有道身影閃過,隨著一聲低不可見的暗號,青葛認出這是晚照,她和對方一個照面後,兩個人尋到一處死角,迅速交流著訊息。

因不敢發出聲響,是以兩個人只用手勢和眼神。

晚照給出的訊息讓青葛驚嘆,原來禦醫保存的那份關於小世子就醫錄竟然丟了!

青葛腦中瞬間空白。

晚照磨牙,無奈地看她,又用唇語無聲地說了一番。

她嘴巴張張合合的,青葛總算領略到大概意思,因為這份就醫筆錄丟了,寧王大為光火,甚至把溫正卿都罵了一個狗血淋頭,連葉閔都被訓了。

如今溫正卿正四處尋找這份就醫記錄,嚴查嚴辦,這也是為什麽今晚陣仗鬧得這麽大。

青葛只覺耳邊嗡嗡作響,頭都要大了。

寧王大費周章請來禦醫仵作,這一切都說得通了,他竟然真的辨不清了!

可小世子就醫筆錄怎麽會丟,這種筆錄禦案是深藏在各種機密要件中,一般人根本沒有機會碰觸,不可能無緣無故丟了,是誰從中作祟?

夏侯神府?不可能,他們直接被寧王踢上門,顏面掃地,這會兒根本沒功夫做這種手腳,或者說他們還顧不上這些!

夏侯見雪,莫經羲,羅嬤嬤,更不可能!

青葛很快想到一種可能,葉閔。

只有這種可能了。

在禹寧,寧王自然大權在握,邊境三十萬大軍並寧王府精銳侍衛全都聽他調令,但是千影閣卻是掌控在葉閔手中,連帶著禹寧王府內部也都在葉閔的把控中。

如果葉閔想瞞過寧王偷竊小世子的問診筆錄,那真是再簡單不過了。

透骨的寒意便自腳底泛起,青葛想起葉閔眉眼間似有若無的脆弱,以及那仿佛置身於外的淡然。

這個人看似恬淡,自己也險些失去防備放松警惕,可誰知道他竟然以退為進,對著一個無辜幼兒下這樣的毒手!

是因為自己那日對他說的挑撥之言,以至於痛恨寧王,由此想讓寧王做出悔恨終身的事?還是故意報覆自己?

不過青葛很快想到,自己在府中,他知道一旦事情不妙,自己一定出面阻止。

那就是說,他故意偷走筆錄冊,讓寧王無法分辨真假,讓自己擔驚受怕,並以小世子身份為要挾,逼著自己不得不出面承認自己的身份?

好毒!

青葛攥著拳,調整著呼吸,很快讓自己冷靜下來。

她想自己應該相信寧王,難道沒了那問診筆錄,不用簸箕和渦紋,他就沒辦法認出自己親生兒子嗎?

禦醫,仵作,這不是都到了嗎?寧王既然將這群人統統召來,那自然是有辦法。

青葛讓自己恢覆平靜,面無表情地趕去廣益廳,抵達廣益廳時,卻見四處暗黑,唯獨廣益廳中點燃著幽暗的宮燈,廣益廳內外輪班的其他暗衛已經準備就緒。

青葛把守的點位就在青石鑿成的朱臺處,從她的角度可以看到前方石扉,並廣益廳東側半邊跌角的抱廈。

她自然想進去看看,一時恨不得和人換班才好。

不過隨即一想,在外面也能隨時探聽裏面動靜,且萬一有個不好,她可以便宜行事,也就只能罷了。

當下她不著痕跡略挪了下位置,這樣她的視線可以恰好穿過廣益廳窗楹,透過一株蘭草,稍微窺探廳中景象,又能視野廣闊地看看進出人群。

看起來寧王就在這廳中,不過裏面並無任何動作,也並不見小世子蹤跡。

她耐心地等著,也時刻關註著聽內外動靜。

這其間時不時有暗衛或者侍衛回來稟報,聲音雖低,不過青葛耳力好,也隱約聽到一些,看起來今晚寧王興師動眾,甚至調來了禹寧城外三千邊境軍,入城後竟是逐戶排查,不放過任何一處疑點。

青葛微吸了口氣。

她入千影閣多年,寧王府還不曾如此大費周章,竟調用了邊境軍。

須知邊境軍一動,西淵諸部都可能聞風而動,牽一發而動全身,這已經不是寧王府邸的私事了。

青葛屏著氣息,繼續聆聽著大廳內外動靜。

一直到卯時,就見廣益廳外的回廊走來兩頂小轎,並不算大的青幔小轎,轎子是二人擡的,不過青葛從那轎子的步速以及轎夫的吃重看,知道這應是奶娘抱著孩子來了,一個轎子中一個孩子。

很快兩頂轎子同時停下,轎子中各自走出一個奶娘,奶娘全都戴著罩笠,而兩個孩子也都是完全一樣的衣著包被,兩個孩子的臉藏在罩笠之下,外人難以窺探。

這時候,有兩個侍衛跟隨在奶娘身邊,隨護著奶娘進入大廳之中。

從青葛這裏,她只能看到大廳一角,卻看不到關鍵,只能凝神聚氣,憑著耳力來聽,約莫聽出兩個奶娘各自抱了孩子進入一處,聽那感覺,大廳中應該設置了帷幄,這樣外人根本看不到奶娘,也看不到裏面孩子。

這個過程一直是靜默的,那些奶娘不曾出聲,侍衛們更是不敢有任何聲響,就連兩個孩子都睡得死死的,大廳內外彌漫著詭異的氣息。

片刻之後,回廊再次出現動靜,青葛看過去,卻見這次過來十幾頂小轎,依然是二人擡的青幔小轎,魚貫而來,沈默無聲。

這場景多少有些詭異,以至於越發讓人感覺事態嚴重。

青葛細聽裏面氣息,這一次的青幔小轎中應該是年紀一把的老人,所以是老禦醫老仵作到了?

很快那些青幔小轎停在大廳前,於是青葛看到,果然是那些禦醫仵作,一個個穿了墨色寬袍,戴了眼罩,由侍衛引領著步入大廳。

事情到了這裏,青葛不得不佩服寧王做事之謹慎細致,這是要排除一切人為幹擾,讓這些禦醫仵作務必得出最遵從本心的評判。

這時候其他人等自然也都明白了,事關皇家子嗣血脈大事,沒有人敢吭聲,大家全都屏住呼吸恭謹安靜地等著。

青葛調整氣息,閉上眼睛,悉心聆聽。

當周圍的一切都被她摒棄在外,她的耳力探到了大廳內,她聽到兩個孩子在熟睡,眾位禦醫仵作沒有人說話,他們只是在侍衛的引領下,逐個進入帳幔之中,並為兩個孩子檢查身體並診脈,待診脈過後,似乎被帶入單獨的內室,並要求寫下對兩個孩子檢驗以及診脈的結果。

這些結果全都呈在寧王手中。

青葛用盡全力耐心細致地捕捉著寧王的氣息,試圖從他的氣息推斷出他此時的心境。

在紙張翻動以及衣料窸窣之聲中,她明顯感覺到寧王的氣息。

他似乎在翻閱著那些紙張,在翻來覆去地看。

他還站起身,再次去檢查了兩個孩子的情況,之後又回到座位,低頭重新看。

從紙張翻動的頻率來看,他一直在翻來覆去地打量比較。

顯然禦醫的檢查結果讓他困惑了,這甚至讓他陷入焦躁之中。

青葛原本隱隱的不安逐漸擴大,她感覺事情走向了她最不想的方向。

她想起小世子出生時的種種,他曾經用那麽溫柔慈愛的眼神看著那個孩子,她甚至曾經傻傻地以為父子之間應該有著血脈相連的直覺。

可是現在,看起來這個男人確實分辨不出哪個是他的親生骨肉!他也在糾結猶豫!

怎麽這麽笨!

青葛磨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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