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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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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楊熊此人, 為官二十載,政績傑出,深受百姓愛戴,卻出身不高背後卻有張氏支撐。在沒有曹禦史參他一本之前, 仕途可謂一帆風順。

皇帝要查他貪汙, 只不過是為了繳些銀子充盈國庫,順便敲打敲打他, 末了再隨意找個借口, 流放楊熊幾年, 之後繼續接任他的遂州知府。

只因遂州還須依靠他,鞏固蒸蒸日上的外貿交易, 為燕朝賺取源源不斷的雪花銀。

想必他心裏也很清楚這一點,是以,明面上雖然對衛玠多有尊敬,卻並不曾真正地感到害怕過, 只是象征性的放些水讓衛玠順順利利的查到他貪汙的證據, 之後便可送走這尊大佛,聽候朝廷發落了。

不過對於衛玠, 他有自己的私心。

張家根基深厚,又有從龍之功, 可自國公爺張彥中一代後,就再也未出過人才。若非後宮之中有一個張貴妃在撐著,只怕家族早已日漸落敗。

楊熊投奔張家多年,如今卻有了改換靠山的想法。如果再過幾年等衛玠此人羽翼日豐,雖然不足以接管張氏, 但身為張彥中的外孫,他自然能得到許多旁人得不到的資源, 衛氏興旺是遲早的事

若能討好了他......

自己又重新有了強大的依靠,也不算背棄了張家。

此刻他靜靜的在為負的前院內等待著 淺啜一口茶,很快一陣腳步聲傳來正是面上有氣 略帶薄怒的慰藉見此情狀楊雄面上一楞心裏一慌

“魏大人,您這是......?”

“楊知府有什麽事就快說吧。”衛玠的語氣不算太好,顯然是將來之前的怒氣遷與他。楊雄也沒想到如此不湊巧,自己一來觸了他這黴頭。

“啊是這樣的,下關聽聞衛娘子的父親乃是揚州城內大名鼎鼎的竇老爺。近日恰逢遂州絲綢商戶和外邦有一筆大生意,若能借娘子的福氣,讓下官為遂州商戶與竇老爺牽個線,促進兩地經濟增長,豈不美哉?”

“下官原本是想讓賤內與衛娘子見一面商量商量,可她一個婦道人家也不懂官場和生意場上的事,所以下官便親自前來拜訪,還望衛大人能為下關傳個話。”

衛玠掃了他一眼,心道他醉翁之意不在酒,只怕是假托生意之名,以行刺探之實。

“小事,本官這就擬一封書信向岳父傳達楊知府之意。”說完,衛玠吩咐小廝取來筆墨,撩起半邊袖子在宣紙上龍飛鳳舞起來。

他年少時習的是端正隸書,為官多年後卻改成了一手行楷,筆底龍蛇,蒼勁有力。

可楊熊的目光卻不受控制地落在了他手背間,嘴角抽了抽,極力克制住即將崩裂的神色。

只見衛玠的手背與腕骨交界處,一個小小的牙印鮮紅而突兀地印在的肌膚上,不深不淺,卻足夠引人註目。

他握著茶杯的手忍不住一抖,滾燙的茶水濺出來,衛玠掀起眼皮,疑惑地覷他一眼。楊雄連忙幹笑掩飾道:“沒什麽沒什麽,下官不小心失手了。”

說罷他連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正努力平覆著心情時,卻突然被一清脆的瓷器碎裂聲嚇得手上一抖,險些將整個茶杯都甩了出去。

“衛玠!”

只見一個怒氣沖沖的小娘子提著裙擺推門而入,眉毛高高豎起繃著張小臉,狠狠瞪著坐在他對面的衛玠,這可不正是那日在城門口見過的為娘子嗎?

“怎麽了?”衛玠不緩不慢地放下狼毫筆,頂著楊雄探究的目光,面上作出丟人羞惱之色。

“下人沒跟你說本官在前院見客?你如此吵吵鬧鬧的沒有規矩,成何體統。”

“我不聽不聽不聽不聽。”竇綠瓊閉眼捂住耳朵,控訴道:

“你這個大騙子,說好了出了衙門,就要帶我去買首飾和衣裳,我在家等了那麽久,結果你一回來,又要去見別的官員,把我撇下!”

“你說,你心裏到底還有沒有我?我、我原本是被我爹爹捧在手心裏寵著的,不遠萬裏地嫁到了京城,又陪著你到遂州這地方來受罪,你竟然還如此冷淡我,氣死我了,你信不信我回娘家去!”

她聲音尖厲,一面抹淚,一面做出淒慘可憐之狀,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兩條細細彎彎的黛眉凝著,原本敷了粉的臉頰上更是被兩行精心設計的清淚洇出痕跡。

“夠了。”衛玠冷淡地打斷她,好像要遮掩什麽家醜一般,吩咐兩邊伺候著的下人,“還不趕緊將娘子帶走別讓楊知府看了笑話。”

“你說什麽?我在你心裏難道就是個笑話?”

“你當初娶我的時候可不是這麽說的,你說,嗯......你說我是天底下最美麗最可愛的姑娘!那日你吃醉酒了,還說你愛極了我,恨不得死在我身上,難道,都是騙我的假話嗎?”

衛玠重重咳嗽一聲,不敢去看楊熊眼神。

緊接著,竇綠瓊頂著一張不可置信的臉,一急,左右顧盼 後奪了茶杯茶盞來摔,氣道:“你這個騙子、小人,頭無腦油腳無汗的窮光蛋,是癩蛤蟆趴在我這只天鵝上。”

她接著搜索枯腸,想想還有什麽詞能派上用場來罵他,然後道:“啊,你、你還是一個色鬼□□......唔......”

原本配合著她演戲的衛玠,趕忙走下去捂住了她的嘴唇,一面佯裝呵斥她,一面對著目瞪口呆的楊雄賠笑道:“讓楊大人看笑話了,今日實在不宜再談論公事,還請先回吧。”

此番下來,楊熊心裏已經有幾分數了,他拱了拱手,頗感同情道:“是。不過,衛大人放心,下官絕不會將今日之事說出去。”



眼見中年男子最後一絲衣角消失在門邊,竇綠瓊眨了眨眼,嘴裏嗚嗚幾聲,示意夫君放開。

“夫君,我演得好不好?”她偏著頭問。

衛玠神色覆雜,“好是好,以往倒沒看出來,你還有撒潑的本領。”

“放心交給我,沒什麽是我不會的!”

竇綠瓊豪氣地拍拍胸脯,她臨危受命,要在楊知府面前演出一副兇悍蠻橫的樣子,這與她素日可愛的內心頗有不同,但,正是如此艱巨的任務激起了她的挑戰心!

“夫君,以後還有這種事,記得也來找我。”

“你盡可放心,應當是沒有下一次了。”衛玠涼涼道。

竟大剌剌說他色,誰知道下一次她口裏還會冒出什麽驚人之語來。

他可受不住了。

“就用不上我了啊......”竇綠瓊小聲嘀咕,很是失落。

“雖然這番不需你再使力,但明日,明明日,還得你跟著我出府,悄悄查案。”

竇綠瓊眼睛亮了起來,“查案?是拐賣的案子麽?我能做什麽?需要我扮成小吏嗎?我那件衣裳還留著沒扔呢,嘿嘿......”

問題連珠箭來,衛玠急忙按住她蠢蠢欲動的腦袋,解釋:

“非也。我讓你今日在楊知府面前撒潑,正是為了找個理由棄公務於不顧,光明正大陪你逛街,再遣人偷偷打聽附近山村人口失蹤案。因此,你非但不能扮作小吏,還要穿著華貴,打扮得珠光寶氣,替我遮掩。”

竇綠瓊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又問道:“夫君,你那案子查得怎麽樣了呢?”

“不成。”

衛玠嘆了口氣,“光憑那些數字,只能得出猜測,要尋證據,最好是找到一個被拐之人,才好順藤摸瓜揪出背後的人牙子團夥,費時費力,還要提防官府那些人,如今尚無進展。”

遂州的人牙子猖狂,正是因為背後有官府庇佑。

“夫君.....我好像,真的撿到了那麽個人。”

竇綠瓊猶豫著,將今日發生之事和盤托出。



如今,臨時居住的府裏是丹湖在管事,他將若銀安排在了一處下人房,聽聞她身上有疾,還特意請了大夫前來醫治,又叫人煎了藥給她喝。

晚間,她睡了一覺後,被人傳喚到前廳。

一見到衛玠,若銀先是楞了楞,隨即眼淚就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哭道:“衛大人——”

衛玠退後兩步,這情景,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他在外面欠下的什麽情債,他不由朝身側的妻子看去,見她神色如常,面露不忍,就知道她的腦袋瓜沒往這方面想,又松了口氣。

“聽娘子說,你是揚州人士,幼時被拐至京城,輾轉來到遂州,又到了人牙子手裏,是與不是?”

“是。”

若銀跪在地上顫顫巍巍,她已經不指望能找到幼時拐賣自己的那批人了,只求能脫離奴籍,回揚州尋父母。

她細細將自己經歷說來,偶有哽咽,口齒卻依然清晰,其遭遇之悲慘令人動容,可衛玠卻皺了皺眉,在意她博取竇綠瓊同情,順勢來到衛府一事。

“你如何這般肯定,本官會幫你?”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民女原先在京城時,是......一個官員家中的小妾,常常聽他提起,衛大人清正廉潔,剛正不阿,是個頂天立地的好官,民女這才鬥膽來求衛大人做主,懇請大人幫幫我,讓我回家罷!”

萍水相逢都不算,他為何要花費力氣去幫一個不相幹之人?衛玠冷冷地想,不過是仗著竇綠瓊在自己身邊,他不好拒絕,才如此相逼。

若他不肯幫,豈不是辜負了她口裏“好官”的名聲?

果然,竇綠瓊聽了這番話,又見她哭得實在可憐,忍不住伸手扯了扯夫君袖子,“夫君,你就幫幫她罷。”

“我知道。”衛玠柔下聲音,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我這就叫人去官府報備,給她脫了奴籍,再送她回揚州。”

“如此晚了,快回去睡覺,明日我們還要出府。”

“好。”夫君是不會騙她的,竇綠瓊一步三回頭,最終跟著丹湖回了後院。

等單純的妻子走後,衛玠當即變了顏色,沈下聲音,呵斥道:

“大膽刁奴,口中沒有半句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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