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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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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壯壯!你手裏的手槍哪來的!”

張建強到底是個軍人, 耳聰目明觀察力敏銳,一眼看到兒子手裏勃朗寧手槍上刻著的字,他雖然軍職不高, 在軍中算有能力,前面也參與了追捕邱靜、李三的任務,他剛進了臨時偵查小組沒幾天,自然知道“飛鷹”這個代號代表什麽。

張老太也是臉色大變,那把手槍她明明藏在茅坑放草紙那塊磚頭下的,那麽臭的地方, 這孩子怎麽翻出來的?

張壯神氣活現拿著手裏的勃朗寧,假裝沖著姑姑打了下。

“砰!”

張新月面對黑洞洞的手槍口, 她一個鄉下姑娘可不知道搶有保險這一說, 只知道手槍對準自己, 嚇得腿一軟, 差點兒尿出來。

“爹,娘,救, 救我!”

張老太也嚇得魂不附體, 下意識往後推了兩步, 塑料母女情體現無遺。

還是張老頭哆嗦著老腿上去護住閨女。

“壯壯,放下手裏的槍!”

張建強厲聲呵斥道,他在家少有這麽疾言厲色的時候,王喜梅聽出不對勁兒,不顧兒子嚇得一哆嗦, 過去讓兒子交出手槍。

張壯不樂意, 張建強又罵了聲。

“兔崽子,再不放下老子今天打斷你的腿!”

張壯嚇得趕緊丟了手裏的槍, 嗷一聲大哭起來。

張建強看也沒看哭鬧的兒子,徑直走過去撿起手槍一看,沒錯,勃朗寧手槍,至於上面刻著的兩個字,他聯想到某個可能,他轉身對著張老太逼問。

“娘,這手槍是不是從隔壁拿來的?”

張老太眼神躲閃,還想編個瞎話說是自己撿來的。

張建強看老娘不說話,直接放出殺手鐧,“娘,你最好說實話,不然咱們一家子可是吃不了兜著走,以後別想有好日子過了!”

他這一句話,直接把張家人炸傻了,張老頭嚇得面色慘白,張新月嚇得說不出話來,王喜梅也跟著白著臉,張老太哭喪著臉,趕緊把實話說出來了,“…我是從隔壁師家泡菜壇子裏發現的,想著是好東西連泡菜壇子一塊搬家來了。”

這事兒真不能冤她啊,她一個鄉下老婆子大字不認識一個,扁擔到了不知道是個一字,那認識什麽鴿子手槍啊,她就是看師家兩口子離婚了,那家裏好東西多也沒人來拿,她貪便宜拿回來,藏在自家廁所那塊大石頭下………

張建強臉色一沈,又回頭瞪著張壯,“這槍是你從廁所翻出來的?”

張壯嗷嗷哭著點頭。

張建強也來不及說什麽,匆匆穿上軍裝,拿著手槍去了外面,他這速遞在路上跟別人撞了好幾個趔趄。

王喜梅緩了十幾秒才緩過來,張新月在邊上嘰嘰歪歪哭,她心裏嘔死婆婆跟小姑子,見兒子還在那哭,氣得拿起墻角的木條跳起來就打。

自己不能打婆婆,還不能打兒子了!

“你個兔崽子天天吃飽了在家亂竄,好好地去翻什麽廁所石頭,現在好了,咱們家要倒大黴了……”

她打得用力,張壯吃的黑壯,四處亂竄,就這打在身上的疼痛感也讓他哭得吱哇亂叫。

張老太癱在地上哀嚎拍大腿,張老頭有些理智,他抖著手讓一家子消停下來,別讓鄰居聽見聲音,過來問怎麽回事,到時候自亂陣腳,什麽事都兜不住了。

“爸,這事早晚瞞不住。”

“瞞不住也要瞞!都給我回屋去!”

*

黑夜中鹹濕的海風撲面而來,張建強走在去部隊的路上又急又快,這會兒已是晚上九點多,部隊家屬院只有稀稀拉拉幾盞燈透過窗戶亮著。

他走了一會兒,突然想起什麽一樣,轉個身走上條平坦小路。

陸家客廳裏,放了海鮮羊肉的銅鍋咕嘟嘟冒著熱氣,盤裏的羊肉快吃光了,陸硯池起身去廚房切新的,林平澤一口羊肉一口海鮮,吃的幾乎停不了口,蘸著妹妹調好的醬料,吃進嘴的食物鮮爽口,只覺得酣暢淋漓。

“妹,你懷孕了多吃羊肉。”

“羊肉對身體好。”

林平澤大快朵頤的同時,還不忘關心他妹。

林棠一晚上沒少被某人投餵,這不,面前的小湯碗裏還有小半碗羊肉剩著,她吃飯一習慣細嚼慢咽,葷素搭配剛,剛慢悠悠挑了一筷子海帶絲,見林平澤又撈了一碗面條吃海鮮,不由得挑眉。

“哥,你吃了兩碗面條了,不怕撐嗎?”

“撐的慌?這才哪到哪啊?”

林平澤表示他妹小瞧自己了,自己一個大男人,在野外訓練的時候,一頓飯能吃七八塊雜糧餅子還不帶飽的。

跟那比起來,這都不算啥。

林棠咋舌,看來她還沒見識過二表哥真正的實力。

兄妹倆說話間,陸硯池菜端著兩盤切的薄薄的羊肉、蝦子、魷魚、各種涮菜回來了。

林平澤見了眼睛放光,迫不及待撈起半盤羊肉放進銅鍋湯底裏,薄嫩的肉片在沸水裏滾了幾滾,味道香得很。

“棠棠,嘗嘗這個生蠔肉。”

陸硯池一晚上註意力全在妻子身上,不時給林棠用公筷夾羊肉跟各種海鮮,當然海蟹除外。

林平澤對此早就習以為常了,他這個老戰友讓自己妹妹收拾的服服帖帖,一點兒脾氣沒有。

這才是好男人啊!

大丈夫能屈能伸,對外人冷得要命,唯獨對自己人掏心掏肺,當初林平澤就是看重陸硯池這點才撮合他跟妹妹的。

嘿,他這個大媒人成就了一樁美滿好姻緣,想想就得意!

林平澤又獎勵了自己小半碗剛火鍋的涮羊肉。

真香!

香麻了!

林棠小口吃了塊生蠔肉,生蠔肉吸滿了湯汁,入口鮮嫩彈牙又爽口,好吃的一雙桃花眼瞇起來。

“好不好吃。”

“唔,好吃。”

林棠小雞啄米點頭,陸硯池笑了笑又開始給她剝蝦仁。

林棠看他忙,開口道。

“你別顧著我啊,自己也吃。”

剛下出來的面條都快坨了。

陸硯池還當媳婦心疼他,心裏裹著甜一口氣把剩下的面條全吃光了。

林棠:“……”

她每次看陸硯池吃飯,都擔心他會撐到。

“砰砰砰。”

陸家的木門被敲響,打斷了客廳的溫馨氣氛。

“誰啊,大晚上來敲門?”

陸硯池示意林平澤去開門,來家裏蹭飯總不能什麽也不幹。

林平澤利落起身,出了客廳,對著外頭喊了句。

“我,林連長,六連的張建強。”

老張?”

林平澤楞了楞,把門打開,外面果然是一身軍裝的張建強,張建強壓低聲音掏出勃朗寧遞給他,兩人說了會兒話。

林平澤臉色肅穆,夾緊眉心,“這是在師家發現的?”

“………算是。”

張建強面對老戰友有些難以啟齒,這手槍是自家老娘當賊從隔壁順手牽羊偷回來的。

“你在外頭等一下,我去叫老陸。”

林平澤先把陸家門栓插上,轉身回了客廳,嚷嚷著自己吃壞肚子,讓老陸過來看看。

林棠:“去開個門的功夫,怎麽就拉肚子了?”

一看就是裝的。

算了,院子裏的她就當沒聽見吧

林平澤不知道自己被妹妹看穿了,繼續抱著肚子“哎呀呀”叫。

陸硯池沒說話,皺眉看拙劣演技的林平澤,心道他又在搞什麽鬼把戲。

林平澤急得要跳起來,這個老陸幹啥呢?還不出來“關心關心”他。

林棠差點兒笑場,發發善心道,“我看我哥肚子疼的厲害,你去看看唄。”

媳婦發了話,剛才還穩如泰山的陸硯池立馬起身。

“肚子疼,多喝點熱水。”

林平澤:“……”

“喝熱水不管用!”

部隊家屬院外,夜色如墨,一片黑沈沈地格外壓抑。

了解事情來龍去脈的陸硯池看了看手裏的勃朗寧手槍,斂起眼睫看向張建強。

“張連長。”

“是,陸副營長我……我在這呢。”

張建強咽了咽口水,從黑暗裏走出來。

“這件事知道的人多不多?”

“不多,就我一家人。”

張建強趕緊開口。

邊上的林平澤:“這還不多,你一家子都知道了?”

陸硯池好長時間沒說話,張建強站得久了,小腿不自覺哆嗦了下,後背都給汗水濕透了,他在心裏止不住埋怨自己老娘,平時貪小便宜就算了,這當賊去別人家家偷東西能行!

這次他算是完球了,這一身軍裝非得脫下來滾回老家了。

張建強越想心越涼,陸硯池不緊不慢道,“張連長,這件事明天還需要去部隊向團長匯報,你先回去吧。”

張建強也知道這事陸副營長做不了主,但是不知道怎麽地,有他在自己就安心些。

“好,陸副營長我先回去了。”

“林連長明天見。”

“明天見。”

林平澤心裏挺同情張建強的,好好一個漢子有這麽個品德不端,扯後腿的老娘也是倒黴。

他和顏悅色送走張建強,關上門探究的視線自上而下將便宜妹夫掃了個遍。

“老陸,這可不是你平時的作風?”

陸硯池淡淡掃了他一眼。

“我問你,一把刻著“飛鷹”的手槍能代表什麽?”

能代表什麽?

林平澤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是啊,這一把勃朗寧手槍真不能代表什麽,飛鷹跟邱靜、許三一樣都是那個組織裏的特工,飛鷹還是個潛伏在榕城軍區多年的資深特務,到目前為止,他們偵查小組手裏掌握的資料,僅僅只知道有飛鷹的存在,至於那個人是誰,是不是目前鎖定的幾個懷疑對象其中一員,都不得而知。

邱靜是組織裏的後背,身上有飛鷹的手槍,也可以解釋為是飛鷹送給她的紀念品……

一個紀念品而已,真不能代表什麽。

除非找到什麽其他重要證據。

只可惜,邱靜被抓後,偵查小組暗地裏把師家翻了個遍也沒找到什麽有用線索。

“老陸,不如咱們……”

“別想了,邱靜不會蠢到把有用線索放在家裏。”

“這把手槍是個例外。”

“也是。”

“………”

兩人回去的時候,林棠安安靜靜地吃自己的涮羊肉,她吃到八分飽就停下筷子,剩下的羊肉、海鮮都進了兩個大胃王的肚子。

吃愛喝足的林平澤回部隊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部隊九點熄燈,他回宿舍得鬼鬼祟祟繞過巡邏兵,再翻墻進去。

林棠洗完澡出來,柔黑長發軟軟披在肩後,坐在床邊上,擔心二表哥被巡邏兵抓住。

“別擔心,這事兒對他來說是輕車熟路了。”

陸硯池鋪好床,一面安慰她,一面不動聲色關了燈。

林棠驚呼一聲,“你關燈幹嘛?”

她話剛說完就落入一個滾燙結實懷抱,某人嗓音低沈,“不幹嘛就抱一下。”

“只抱一下?”

“嗯。”

“你手幹什麽呢?”

“幫你按摩。”

“……”

大年初四,郵電局開始上班。

林棠照舊每天由陸硯池接送,只不過以前是坐自行車後座,現在月份大了該坐吉普車。

部隊土路顛簸,有好幾個孕婦身子不好,也不註意保胎坐牛車或是自行車出門,肚子裏的孩子就沒保住。

年初八,陸硯池在林棠的念叨下,去漁村老鄉家買了三只小母雞來,回來搭窩養雞。

陸硯池用磚頭壘了四方的雞窩,外面用稻草覆蓋取暖,程桂蘭還送來一個半舊食槽放在雞窩裏正好。

雞窩搭好了,把新成員們放進去,雞窩裏頭也被打掃的幹幹凈凈的,小橘貓跟小軍犬作為土著雞並沒有倚老賣老,欺負新來成員,反而很友好的跟小雞們喵喵汪汪叫。

原本還擠在一起瑟瑟發抖的小雞崽們沒一會就安靜下來,不過還是蔫蔫的模樣。

陸硯池不明所以。林棠想了想,或許是餓了?

陸硯池從耳房裏拎出半袋子麥麩,這是去年剩下來的,往裏面摻了些白菜葉子切碎了倒在食槽裏,果然剛才還蔫蔫的小雞們立馬張開小翅膀搶著吃了起來。

林棠拿一個缺口的大碗舀了些水倒進食槽,小雞們也低著腦袋,一下一下的猛喝水。

“這是餓的狠了。”

程桂蘭來家裏看,看到這幾只嫩黃,心裏有些心酸。

林棠在廚房裏還沒過來,陸副營長立馬走過去扶著人去了客廳。

自從妻子懷孕之後,情緒化嚴重了些,見不得這樣的場面,生怕她掉眼淚的陸硯池先一步把人帶走了。

程桂蘭在家裏坐了會,看著賢惠的陸副營長又是洗碗,又是洗衣服拖地的,再看一眼悠哉悠哉跟她說話的林棠,竟然有一種奇異的安慰感。

好像林妹子就是她家的閨女一樣,陸副營長就是那個倒插門的小可憐女婿?

程桂蘭沒忍住,把這話跟說笑話一樣,跟林棠說了,林棠一聽就捂著肚子哈哈笑。

“嫂子你可太有想象力了。”

程桂蘭頗有些不好意思,讓她千萬別跟陸副營長說。

林棠笑夠了才點點頭。

過了大年十五,郵電局一個休產假的女同事回來上班了。

女同事叫姚槐花,男人也是部隊當兵的,就是不在榕城軍區,在第二軍區,夫妻倆常年分局,家裏剛添了個小丫頭,老婆孩子熱炕頭,日子本應過得和和美美。

奈何姚槐花男人不是個東西,婚前打姚槐花,婚後還打,這一下子生了閨女打得更要命了。

姚槐花來上班以後,一身長衣長褲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的,手上不小心露出來的皮膚,還能看見一些青紫的痕跡。

她日子過得苦,連面容都自帶三分苦相。

不知道為什麽,姚槐花一出現在辦公室,大家夥兒說笑聲都小了許多,她找人說話,大家也有意無意躲著她。

林棠有些不解,悄悄跟許媛打聽。

許媛聽了,朝她比了個噓的手勢,“小林姐你是剛來的不知道。這個姚槐花就跟祥林嫂一樣,讓她纏上可就麻煩了,天天拉著你說她家那些糟心事兒,還跟你借錢不還!”

原來姚槐花的男人酗酒成性,每次回家就喝酒,喝了酒就動手。

姚槐花剛進郵電局那年,郝春紅發現她偷偷躲在辦公室哭,問了好久才知道,她男人回家喝酒,喝光了自己津貼又沖自己要錢。

姚槐花工資喝沒了,實在是沒有辦法,只能躲在辦公室哭。

郝春紅氣得要命,拉著姚槐花要去找她男人算賬。

姚槐花腦袋搖成撥浪鼓,淚眼婆娑說都是自己命,男人哪有不打女人的?

“我男人其實對我挺好的,他只是偶爾喝酒才犯糊塗,女人家跟男人鬧騰,不賢惠體貼是要天打雷劈的。”

“郝局長你要是真好心,就借給我十塊錢吧。”

“有了錢,我男人就對我好了。”

郝春紅聽了冷笑一聲,轉身就走。

姚槐花見借不來錢,又找其他同志哭訴,大家看她可憐,同情心泛濫多少會借給她一兩塊。

奇葩的是,姚槐花借了錢把眼淚一擦,裝作無事發生,除非人家開口要,她從來不主動提還錢的事。

時間一長,誰還躲著她?

林棠心下了然,姚槐花這種人平時畏畏縮縮,在丈夫錢的那一刻應該很享受自家男人做低伏小,說出來的甜蜜話。

她只能說,有些人的命運對得起自己所承受的苦難。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這句話不是沒有道理。

林棠心裏有了譜,姚槐花期期艾艾靠近她,暗自垂淚說要借錢的時候,三言兩句就把她打發了。

林棠話都懶得多說,好言難勸該死的鬼,這些年郝局長苦口婆跟郵電局嫂子們勸了多少回,要是能聽進去早跟廢物男人一刀兩斷了,還用等到現在?

姚槐花眼神幽怨,覺得這些漂亮女人都是蛇蠍心腸,她日子泡在黃連裏一樣哭,為什麽就不能伸手幫她一把。

對此,林棠毫不在意,小日子該怎麽過還怎麽過。

一月底二月初,榕城天氣回暖,一年一度的軍區訓練賽開始,陸硯池他們忙得熱火朝天的時候,林棠無意中發現了個小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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