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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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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辱

普裏特要說什麽他都不感興趣, 不過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但是,美露莘們喜歡他的另一個原因,須酔是真的想知道。

聽到須酔悄悄話的美露莘擡腳湊到須酔的耳畔, 眼睛悄悄打量著掛著溫和笑容站在一旁的普裏特。

“當然可以啦, 須酔先生。”

“因為現在的須酔先生, 給我的感覺就像是爸爸一樣呢。”

爸爸?

須酔睜大了眼睛, 沒想到自己居然還能和這兩個字聯系到一起。

自己的表現總不至於被誤會成這個樣子吧?

須酔覺得,自己平日裏應該也沒有展現什麽能讓他人感到安心, 並產生濡慕的地方。

光就安心這一點來說。

須酔想,別說安別人的心了, 自己已經讓那維萊特不知道操心了多少回了。

這麽一想, 可真是有些對不起那維萊特了。

本來他工作就很忙了, 還要為了自己的事情耗費精力。

須酔嘆了口氣。

只會給別人帶來麻煩的話,可就太沒用了些。

雖然第一次魔陰身發作之後發生的一切,算是給楓丹提前拔掉了一顆毒瘤。

但是這點貢獻, 可遠遠比不上那維萊特為他做的一切。

總該想想辦法,看看還能在什麽地方幫幫那維萊特……

只是現在須酔自己也自顧不暇, 連牛奶都要時不時托那維萊特照顧。

想到這裏, 須酔順勢捏了捏懷中逆子的後頸肉, 卻招來牛奶一連串警告似的呼嚕聲。

須酔無奈地又順毛摸了摸,安撫了一下自家“孩子”。

繆妮在說完後,將踮起的腳落下,擡眼去看須酔,卻見到了對方臉上露-出了思考的表情。

是須酔先生沒有懂自己說的是什麽意思嗎?

繆妮摸了摸下巴, 這樣想到。

於是在用她那除了關於食物, 其他詞匯量都有些缺乏的大腦重新組織過語言之後。

繆妮向因為她的離開而已經直起身的須酔招了招手。

在須酔又一次彎下腰之後,繆妮斷斷續續地說道:“就是, 須酔先生這次出現的時候,身上給我一種上次沒有的感覺。”

“就像是見到了同伴,但是又不是那麽像同伴,感覺是很古老很古老的同伴。”

“但是須酔先生還很年輕,叫爺爺的話會不高興吧,所以我覺得應該是爸爸。”

原來是這個爸爸啊……

須酔有些哭笑不得,沒想到自己居然會因為這種理由成為爸爸。

須酔笑著看向繆妮,點頭表示知道了。

“好吧,如果是這個解釋的話,我想‘爸爸’這個…類比也許並沒有什麽不妥。”

美露莘是自深淵魔獸厄裏那斯體內誕生的,本身就可以算作是深淵的產物。

自然而然會對自己身上的深淵之力感到熟悉。

須酔垂眸看向繆妮,突然想到,就自己所知,深淵的力量是不被天理所認可的。

但是那位梅洛彼得堡的護士長小姐,好像是得到了神之眼的。

那這就很奇怪了。

須酔暗暗思忖,心中已經有了猜測。

他想,當初的那場大戰中,不止有阿蘭和他的自律機關,不止有厄裏那斯的遺骸,可能還有原始胎海之水的影響摻雜其中。

看來,必須去海沫村拜訪一番了。

去見證一下古戰場,也許能從中發現什麽。

左右水仙十字結社的遺址那邊暫時是去不了了。

繆妮在得到了須酔的回答之後,小小松了一口氣。

她側過頭,看了一眼仍在旁邊等候著的普裏特先生。

笑得還是那個樣子,連嘴角的弧度都沒有變化。

繆妮看不出來對方究竟有沒有等得不耐煩。

不過作為一只善解人意的美露莘,繆妮覺得既然自己的事情都說完了,就把談話的空間讓給對方把

於是繆妮伸-出手,在須酔許可的眼神下,輕輕撫摸了兩下還縮在對方懷裏的牛奶。

然後朝須酔揮了揮她短短的小手,算作告別。

“那須酔先生,我先去準備禮物啦。”

小美露莘笑得甜甜的,似乎很期待希格雯的到來。

那一抹笑容,讓人的心情都變得明媚起來。

須酔不自覺地也掛上了笑容,用沒有抱著牛奶的那只手用力地朝繆妮揮了揮。

“咳咳。”

普裏特見他們這副依依不舍的樣子,實在有些忍不住想要彰顯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就算顯得刻意,他也不管了。

說實話,在沫芒宮任職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被人忽視成這樣。

普裏特在剛剛就發現了,這兩人交流的過程中,須酔竟然沒有分給他哪怕一個視線。

這位須酔先生,可真是太沒有教養了。

本以為那些報紙上面是亂寫的,但沒想真的見到本人之後才發現,這不就是一副恃寵生嬌的樣子嗎。

真是的,神氣什麽,不過就是背靠著那維萊特大人,要不然就是一個只會耍耍拳腳的莽夫。

怎麽會有今日的神氣。

普裏特越想越生氣,看須酔同那只美露莘在耳語,他難免懷疑他們是在當著他的面說他的壞話。

肯定是這樣,那只美露莘在說話之前還偷偷打量他,絕對是心虛了。

普裏特想到這裏,忍不住磨了磨牙,粗大的鼻孔中噴-出兩管熱氣。

這可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繆妮當時悄悄看他,一是因為須酔和她說悄悄話,她害怕普裏特覺得他們這是不尊重他。

二則是因為她即將要說的話,其中提到的“爸爸”或者是“同類”,如果被人類聽到,可能會引起誤會。

繆妮當時見普裏特還在忙著想著什麽,面上的神情也不是很在意這邊的情況的樣子。

才繼續同須酔說悄悄話的。

只是,普裏特本來對美露莘就有偏見。

就算是解釋,估計他也是不會聽的。

普裏特在心裏把面前的青年和剛剛離開的美露莘罵了一通之後,只覺得身心舒暢。

於是又能掛上慣常的笑容,同因為他的咳嗽聲轉過頭來的須酔正常交流一番了。

須酔轉過頭之後,就立刻收起剛剛因為繆妮而展開的溫和笑容。

不過,倒也不是立刻變成冷臉。

這樣倒顯得態度太過異常,會讓普裏特產生不必要的懷疑。

現在只要保持自己背靠大樹好乘涼的人設,顯得驕矜一點就可以了。

須酔似笑非笑地垂眸看向比他矮了整整一個頭的普裏特。

不禁感嘆,自己的身高本來就不算高,但是在普裏特面前竟然還有這樣的優勢。

再加上對方的身形,實實在在就是一顆球了。

而且,比起自己第一次見到他,普裏特好像又胖了?

這才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也難為他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更上一層樓”。

對方臉上的抓痕已經淡了很多,被特意放下的一縷劉海擋住,倒不是很明顯了。

就是普裏特先生留著這麽一個“風-流倜儻”的發型,實在是有幾分滑稽。

讓須酔忍俊不禁。

嘴角的笑容終於真誠了一點。

可是在普裏特看來,這突然擴大的笑容可就不太禮貌了。

他的怒火在胸口處層層疊起,卻又不得不被自己壓下。

普裏特的眼神漸漸猙獰,但是在須酔瞥過來的時候,又恢覆了溫順。

由普裏特先開口,兩人不鹹不淡地扯了些無關緊要的話題。

須酔雖然有些愛答不理,但倒是對普裏特的問題都給出了答案。

而且,他給出的答案居然還很正常。

這讓普裏特恢覆了一點信心,腰也重新挺了起來。

他覺得應該是時候了,於是朝須酔說道:“你的這只貓可真可愛,實不相瞞,我也養了很多貓呢。因此看到你懷裏的這只小家夥,就更是覺得親切了!”

“只是,它是不是有些怕人?”

“貓咪太膽小了可不行,我說話直接,你別不愛聽,要是以後生病了,卻不敢見醫生,可就糟了。”

牛奶可是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能主動蹭蹭繆妮的小貓咪。

膽子怎麽也說不上小。

須酔想,它現在這副屁-屁對人的樣子,還不是因為你。

“謝謝你的關心,只是這不是剛剛下過雨,再加上牛奶還小,沒怎麽出來玩過,因此才躲到我懷裏的。”

普裏特瞇了瞇眼睛。

他可是清清楚楚地看見這只小貓是在見到他之後,才突然炸毛的。

須酔這個時候睜著眼睛說瞎話,是不是知道了些什麽?

普裏特又就著養貓這個話題和須酔聊了幾個回合,還在了解到須酔居然不知道他遠近聞名的“副業”時,給對方介紹了一下。

前面的須酔都能理解。

但是當普裏特拿出他的名片,並憨笑著表示,可以“貢獻愛心”,他會在每月末登報公示的時候,須酔實在是有些繃不住了。

須酔手指摩挲著這張燙金的名片,突然問道:“那,能接受物資捐贈嗎?”

“物資?”普裏特聽到這個問題,倒是楞了一下。

不過老油條的反應就是迅速,立刻調整了過來。

“物資的話其實不太方便,到時候還要煩勞您自己雇人送”

“而且我們一直以來用的都是統一來源的食物或者玩具,要是您自己買的,我怕我們那的小家夥們不愛吃,反倒是浪費。”

“您把錢給我們,您自己少操心,我們也能拿著這筆錢跟工廠聯系,到時候他們就統一送貨過來啦,價錢還要實惠得多。”

說得好像挺有道理的,可是流浪的小家夥們不至於這麽挑嘴。

須酔想,這幾個普裏特提到的工廠估計也有問題。

普裏特啰嗦了一-大堆,見須酔興致缺缺,也就適時住嘴。

他看著牛奶,有點不好意思地問道:“話說您懷裏的這只是那維萊特大人的那只貓嗎,雖然在報紙上見到過,但沒想到現實中更可愛了。”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總感覺小了一些……”

“這只,應該也算是那維萊特的貓吧,不過不是上報紙的那只。”

“原來是這樣啊…它們可真像。”普裏特的小眼睛轉了轉。

“那,這只貓是那只的後代嗎?”

“不算是。”

普裏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牛奶,半晌之後又問道:“哦哦哦,那可真是神明賜下的緣分啊。”

“只是,怎麽不見那只出現在報紙上的小黑貓,難道是因為太當紅了,所以不便出來見客嗎?”

須酔皺了皺眉,對於普裏特這種有些下流的比喻很是不喜。

明明之前說的話,雖然都是偽裝,但都算正常。

怎麽會突然冒出這麽一句難以入耳的言論。

普裏特看須酔的神情,也知道自己說錯了話,趕緊道歉,表示自己剛剛只是想開個玩笑。

可是,一點都不好笑。

須酔腹誹。

普裏特在低頭彎腰的時候,狠狠地瞪了一眼地上的石子。

都是男人,裝什麽裝。

他憤憤地想。

普裏特覺得自己簡直不能更屈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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