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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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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距

但是, 普裏特很快就被打臉。

接下來發生的一切,更是讓他差點咬碎銀牙。

就在他即將擡-起頭的時候,他眼角的餘光捕捉到了一個身影。

在看到那抹藍色的時候, 普裏特差點沒站穩。

他的手不自覺地顫動, 手中的傘也因此差點掉到地上。

至於沒有掉落的原因, 當然不是普裏特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緒, 並且迅速抓住要傾倒的大傘。

而是因為支撐著傘的木質傘骨的末端,在落下的那一刻, 恰好勾到了須酔的頭發。

“嘶。”

須酔沒想到居然還能遭此飛來橫禍,被搖晃的大傘扯得頭皮一痛。

普裏特撐開的這柄遮陽傘, 傘身巨大, 即便是兩個人站在其下, 也不顯得擁擠。

其中的結構都是木質的。

因此它的重量也非常可觀。

如今僅僅靠幾根頭發苦苦支撐,可想而知須酔此時正在遭遇怎樣的痛苦了。

從遠處走來的那維萊特見到這一幕,趕緊加快腳步。

普裏特見此, 腦袋一片空白,病急亂投醫般地伸手要去拽眼前晃動的傘柄。

沒想到自己這一舉動卻是幫了倒忙。

本來木質傘骨的末端凸出來的部分也沒有多長, 勾一下頭發之後很快就會落下。

但是此時被他這麽一拽普裏特, 倒是又狠狠扯了一下須酔的頭發。

而且似乎是格外焦急的緣故, 普裏特扯得格外用力。

比剛才還要疼。

而且普裏特拽了一次沒拽過來,下意識的反應竟然是再拽兩下試試。

須酔只恨自己這個時候不是一只貓。

不然絕對是要沖著齜牙,然後狠狠地送上一爪作為“報答”的。

他用能動的那只手扣住普裏特的手臂,不讓他再為非作歹。

須酔懷疑對方是在故意報覆他,此時散落的發絲就是證據。

在須酔制止住普裏特不久, 那維萊特也來到了他的身邊。

須酔此時才意識到普裏特剛剛那副見了鬼的表情是怎麽回事。

普裏特就著這個尷尬的姿勢, 尷尬地笑了笑,同那維萊特打了個尷尬的招呼。

“那維萊特大人…日安。”普裏特含含糊糊地開口, 想要後退兩步同那維萊特拉開距離,卻又被須酔牢牢鉗住。

他現在感覺欲哭無淚。

貓有的是,有權有勢的人有的是,自己何必鬼迷心竅上趕著來須酔這裏找罪受。

普裏特的心情五味雜陳,眼睛一直盯著地面,想在上面挖出個洞來,把自己埋進去。

也就沒有看到那維萊特的點頭回應。

沒有聽到平時那略帶冷漠的“嗯”的一聲作為回應的普裏特,便又開始自顧自地覺得那維萊特這就是不願意再理會他了。

這已經不僅僅是尷尬的問題了。

要是被最高審判官大人厭棄,可怎麽辦才好。

“好了。”那維萊特低沈的聲音響起,裏面帶著普裏特從未在對方身上見過的溫柔。

什麽…好了?

普裏特清楚地看到他面前的傘柄上出現了一只戴著精致黑色手套的手,手指上的金色金屬凸-起,他無比熟悉。

那是每次在面見那維萊特的時候,卑躬屈膝的自己視線的落點。

普裏特感覺到手臂上的束縛一松,他有些僵硬地擡頭望去,就見到須酔彎身從傘下離開的身影。

以及……一手攥著傘柄,一手撐住傘面的那維萊特。

普裏特覺得這一幕是那樣不可思議。

在他的無數次想象中,那維萊特永遠是那樣凜然不可侵-犯。

他想,在最高審判官的位置,無論做什麽都會有人伺-候。

在最高審判官的位置,就能夠低頭俯視著一群螻蟻,聽著他們構不成任何威脅的哭泣和憤怒。

在最高審判官的位置,一定…很爽吧。

但是,那維萊特現在是在幹什麽?

他怎麽能…怎麽能……

普裏特的瞳孔放大,粗-喘著氣,緊緊盯著這一柄普普通通的黑色雨傘。

那維萊特感覺到了自傘柄傳來的顫動。

他擡眸看去,就見到普裏特狠狠地瞪著雙眼,眼瞳突出,似乎隨時會爆開。

那維萊特蹙眉,不知道在這不到一分鐘的時間裏,普裏特的身上發生了什麽。

“普裏特?”

聽到聲音的普裏特重新低下了頭,深呼吸幾口之後,才算是恢覆了正常。

“那維萊特大人,抱歉,我剛剛…我……”

那維萊特卻沒有耐心去聽他的解釋。

“你的傘,自己收好。”

說完這句話,那維萊特手腕一用力,將傘推給了普裏特。

普裏特慌忙撐住,傘面的位置卻很低。

傘面遮蓋下的陰影籠罩在他的身上,讓本來溫和恭順的面龐也變得猙獰。

“你怎麽會在這裏?現在天已經晴了。”

按照楓丹的律法,在暴雨天,沫芒宮的覆律官們被允許在下雨天的時候,不必按照標準的工作時間來到沫芒宮。

他們可以晚來一會兒,甚至可以不來。

雨剛停沒多久,普裏特還帶著把傘。

本來也不至於招致這樣的問詢。

但是,這裏實在是離沫芒宮實在是太近了。

而且要想來到這裏,普裏特勢必是要經過沫芒宮的正門的。

對於一個“一心為民”的官員來說,這實在有些說不過去。

下雨天悠悠閑閑地在家喝上一杯剛剛泡好的咖啡,雨停之後再溜溜達達出門,不緊不慢地往沫芒宮走。

這在覆律官中,本來就是共識。

普裏特在其中還是熱心工作的那一類,會在雨小了之後,就提著傘出門。

時不時還能被同事和記者朋友捕捉到他頂著雨進入沫芒宮的場面,這一點也給他賺來了不小的聲望。

只是今天雨停得突然,普裏特剛出門,傘還沒被淋濕,雨就停了。

做不了秀的普裏特於是也不急著“慌慌張張”地進入沫芒宮,而是走到了後門處。

他想,一個熱愛工作的人,卻因為不得已的“苦衷”,導致天都晴了許久才來到沫芒宮,實在是太不應該了。

所以勢必是不敢走正門的。

到時候“心虛”地從後門進入,再“不經意”地同驚訝的同事們說說自己遇到的突然事件。

無論是家人生病,還是那群本來就是作秀用的賠錢貨有搞出了什麽事端,都很能博取同情不是嗎?

楓丹常常下雨。

要是一直頂著風雨來工作,人家反倒會認為尋常。

還是要時不時來點意外,豐滿一下“人設”,加深一下他在別人腦海中的印象。

只是今天出了個小意外——普裏特看到了須酔和他的貓。

那只格外熟悉的貓。

“那維萊特大人,我這…這是…看到須酔先生在這裏忙得都被曬傷了……”

“曬傷?”

那維萊特回頭看去。

本來正在用單臂非常艱難地整理著頭發須酔,聽到普裏特的這句話,也擡頭看過來,正好就對上了那維萊特的視線。

他放在耳側的手不自覺地捏了一下耳垂,確認它已經恢覆正常,才松了一口氣。

須酔見到那維萊特緩步走來,伸手挽起他的頭發。

立刻開口道:“那維萊特,我沒事,可能是普裏特看錯了吧。”

那維萊特卻沒有如須酔的意放下手中的發絲,而是用自己的眼睛仔仔細細地檢查過一番之後,才算作罷。

當發絲重新落回後頸處的時候,須酔感覺到一陣難以言喻的酥麻癢意。

“那維萊特大人,您先忙,您先忙,我就不打擾您了。”

普裏特邊說邊朝後門挪動腳步,生怕那維萊特將他留下好好盤問。

那維萊特卻無心關註他,只是略一頷首作為回答。

又重新將視線放回了須酔身上。

“牛奶這是怎麽了?”

那維萊特用手指尖輕輕拂過牛奶的背,有些不解平日裏生龍活虎的小貓怎麽能安安生生地待在須酔的懷裏。

“它呀,可能是被嚇到了。”

須酔笑著說道,頗有些覺得自家孩子不爭氣的意思。

“等以後再大點,沒準就不會這麽害怕了。”須酔看著因為那維萊特的觸碰,而抖動後脊的牛奶繼續說道,“說不定還能給曾經的‘仇人’一爪子呢。”

“仇人,是說普裏特嗎?”

那維萊特都很久沒有見到對方了。

剛剛一見,普裏特還一直低著頭,再加上劉海的遮擋,那維萊特在沒有須酔提醒的情況下,確實是沒有關註他的臉上是否存在傷疤。

“既然如此,需要我通知執律庭對他展開調查嗎?”

“暫時先不用了,他畢竟還沒露-出什麽馬腳,你也沒有正當的理由讓執律庭開始調查。”

說到這裏,須酔笑了一下:“而且剛見過我,就被調查,那維萊特,你這樣會讓別人產生誤會的。”

“而且,我已經答應水神大人,替她排憂解難了。”

那維萊特無奈地說道:“我相信你的能力,但是要是真的遇到了什麽問題,不要逞強。”

“好。”

“而且…”

“嗯?”

須酔朝欲言又止的那維萊特看去。

“而且我到時候會說明情況,不會導致誤會的發生,讓他們對你產生無端的猜疑的。”

須酔看著那維萊特認真的神情,輕聲說:“我知道。”

雨後的空氣,格外清新。

須酔深吸了一口氣,只覺得心情突然格外舒暢。

牛奶在這個時候,也像是感覺到了什麽,結束了它短暫的縮頭烏龜生涯。

它用爪子輕輕拍了拍須酔,示意對方將自己放下。

在落地之後,牛奶先是抻了抻身子,然後朝那維萊特夾著嗓子“喵嗚”了一聲。

發音格外標準,一看就是要撒嬌的態勢。

在那維萊特沒有像須酔那樣,在聽到叫聲之後主動來摸它時,牛奶還主動繞著那維萊特繞了一個圈。

這下,倒是讓在場的兩人都有些意外了。

那維萊特收起大衣的後擺,彎下身,逐漸熟練地撫摸起了難得親近的牛奶。

須酔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眼中的無奈的笑意無法掩藏。

一直坐在長椅上的安蒂拉小姐終於像是如夢初醒一般,將夏洛蒂暫時放在腦後。

她慌忙地拿出了隨身攜帶的留影機,在光影合適的角度按下了快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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