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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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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懷香這一遭有驚無險,她本人倒沒當回事,只是那時戚醉著急上火,把她身邊的人挨個問了一遍,以至後面周觀等人都相繼過來關懷。

“六爺那火急火燎的我還以為你真出什麽大事了呢。”殷長夏故意誇張地抹了一把汗,臉上滿含揶揄之色。

懷香拿起碟子裏的香丸想打他,看到戚醉過來便收了手。她可記得那個男人吃醋沒道理,若是再讓他揪著又沒完沒了……

殷長夏跟戚醉寒暄了兩句,識趣地先行告辭。

戚醉看了眼櫃子提籃裏的黃表紙,道:“都備好了?”

懷香點點頭,“路過街角的時候我去買點豌豆糕,我哥喜歡。”

今天是懷沅的祭日,戚醉自然沒有意見,車裏還放著讓吳愁買的幾捆香。

懷香看見便打趣:“你把我哥當財神呢,這香火旺的……”

戚醉沒說自己幹的那些事兒,實則也是一種面對懷沅的心虛,他知道如果懷沅還在世,一定少不了跟他吹胡子瞪眼。

誰家好人照顧妹妹照顧成自己戀人的。

懷香不知道戚醉平時跑她哥的墳地跑得比她勤,墓碑周邊被打理得極幹凈,連一根雜草都沒有,對比其他清明祭日才有人來祭拜的逝者,懷沅這墳地都顯得貴人一等。

懷香看著風吹雨淋了一年多的墓碑依舊嶄新,正想說什麽,發現墓碑上有些異樣,湊近一看當即喊旁邊的戚醉:“六哥!”

戚醉轉頭,佯裝不明。

“這是不是你幹的?”懷香指著墓碑上新刻的署名,眼睛睜得圓溜溜。

“咳……上次順手,反正也是遲早的事,讓阿沅盡早適應一下。”

看看這叫什麽話?懷香都懶得說他心思,真是理不直氣還壯。

“什麽遲早盡早的,你就知道自己一定成我哥的妹夫了?”況且他還比哥哥大一歲呢,虧他能叫得出口。

“難不成除了我還有別人?”戚醉一臉自傲,看懷香不說話,嘶了一聲皺眉頭,“壞丫頭你還真想著別人?你讓他來看我不撅折他的腿!”

“你先斬後奏還有理了!”

“就改個稱謂,還沒做別的算什麽先斬後奏。”

懷香一聽他還想更過分,心底裏真想自己親哥從墳裏跳出來給他兩拳。

不過仔細想想懷香還是很納悶:“六爺這身家品貌娶誰娶不得,你還就掛我這棵歪脖樹上了。”

戚醉最不喜歡聽她妄自菲薄,也解釋過很多次自己的心意,奈何卻不能完全打消她這種疑慮。他有時候甚至有些討厭自己的身份,如果平常一點,她大概也不會覺得跟自己有距離吧。

戚醉也不想跟她車軲轆說過的話了,擺出一副強取豪奪的態度,“我喜歡高興愛不行?你就說嫁不嫁吧。”

懷香一楞,這怎麽又到了嫁不嫁的問題上,拳頭抵在他臉邊,“在我哥跟前說這話,小心他晚上真的找你。”

戚醉心想懷沅托夢罵他也不止一次了,他要顧忌這個就不會連墓碑刻字也給改了。

見識過他的固執,懷香也沒有就此給出答案,打著哈哈轉移了話題。往後的事情,她覺得還是交給時間比較好。

回到店裏,韓雅蓉正好也在。

懷香見她拉著田棗說話,過來的時候還笑意未消,也不知說了些什麽高興的。

她還沒問,韓雅蓉便道:“我跟這丫頭說上次做的點心好吃,正想跟你商量把人借到身邊幾天,應付一下我組的局。”

“這也沒什麽,難得您喜歡,稍後我跟她說。”

“倒是你身邊少了人照應,我再撥兩個手腳勤快的過來先湊合著。”

懷香笑笑,“我也不是離了人就不行,家裏也就田棗田桃與我三個,沒多少要照應的事。”

韓雅蓉聽了拍著她的手道:“你也放心,我不會叫那丫頭累著。”

懷香覺得她怪多慮,她的為人自己還是清楚的,況且此前田棗田桃也跟她去戚家住過幾回,斷沒有被欺壓的時候。

罷了,戚醉帶著三人在附近吃了飯,韓雅蓉自己先回去了,戚醉便送了懷香,到門口又是癡纏一番。

懷香連哄帶推把人趕走,就著夜風散了會兒臉上的熱氣才進屋,看見田棗便將韓雅蓉借人的事跟她說了。

田棗自沒意見,還大有施展一番本事幫她籠絡未來婆婆的架勢。

懷香覺得她這八字還沒一撇就興奮的樣子跟韓雅蓉有的一拼,搖搖頭道:“下午看你跟韓姨聊得挺投契,你去了我也倒不擔心。”

“韓夫人說話確實風趣,人又開明,小姐將來要是嫁過去我也不擔心!”

懷香無奈地抿嘴,問道:“看韓姨來了好一陣,你們還聊什麽了?”

“也沒什麽,韓夫人就問我小姐跟六爺相處得怎麽樣,還有問我跟桃的一些事。”

懷香正怕她口無遮攔多說,聽後眉毛一挑,“喲,該不會韓姨要給你跟桃找個小對象吧。”

“才不會,韓夫人明顯還是關心小姐多一些,一直囑咐我多照顧你,最近雨水多不要去外地走動以免遇到洪水塌方之類的。”

關心歸關心,懷香覺得這話有些越來越遠,聽到窗外響起淅淅瀝瀝的雨聲,不由得感慨:“今年雨水還真是有些多,聽說南邊好些地方都淹了。”

“可不是,韓夫人的擔心也不是沒道理。”

“我也不會無緣無故去鬧洪災的地方……不過六哥之前說坐船去海濱城市,我還有些心動呢。”

“小姐又不聽話,這才說呢就想著出門,你還是多待在家裏等過了八月再說吧。”

“哪就那麽邪門了。”

“寧可信其有啊我的小姐。”

大概韓雅蓉是真喜愛懷香這個未來兒媳,懷香有時候覺得她對自己的關註甚至遠超戚醉。戚醉一天不著家她都想不起來問,這些天因為接連下雨韓雅蓉每天都會過來看看,就算人不來電話也不會少,還一直叮囑她千萬不要跑出去玩。

懷香原本已經準備好行李了,見她這麽擔心又連天下雨確實出行不便,便跟戚醉說要不要改了行程。

戚醉對此本不當回事,想按既定的主意,出行前一日韓雅蓉卻不慎摔了一跤,一晚上人仰馬翻。

懷香趕到醫院見韓雅蓉躺在床上,嚇了一跳。

“韓姨怎麽樣?”

韓雅蓉從床上靠起來,素昔優雅的面容都疼得有些扭曲,偏咬牙說沒事,“就是骨折了,要不了命,你戚叔跟謹行大張旗鼓,不知道的還以為我要沒了呢……”

“您可別胡說了。”懷香急急上前扶她,看見她裹得棉花包似的腿,都禁不住嘶了一聲,這還叫沒事呢……

韓雅蓉靠上床頭的時候已經是一頭汗,懷香給她擦了擦臉,掩不住擔憂。

韓雅蓉沖她擠出一個笑容,手心裏也全是汗,也是疼得沒處著落,一直抓著她,“香香啊,這幾天你陪陪我。”

“好,您要什麽跟我說。”懷香連連答應,恰好戚醉從大夫那邊過來,她想起原本的行程便提了一下,“六哥,那船票你記得退了吧,韓姨這樣我也不放心走。”

戚醉抹一把她的腦袋,“自家的船退什麽票。”

懷香噢了一聲,對他的財大氣粗已經懶得多加過問。

韓雅蓉旋即道:“不出去的好,這雨都不知道什麽時候下完,要是再大些保不齊有危險,還是待在家裏安全。”

懷香無奈道:“還說呢,您待在家裏還摔成這樣,下雨天出去撥弄那些花花草草。”

懷香是聽戚醉說她搬花盆摔的,如今便忍不住數落。

“唉……人老了,誰知道搬個花盆就摔躺了,嘶……”

懷香也不忍心再說她,看了下鐘表也有些時候了,她折騰一宿水米未進,想必也餓了。

剛打上夾板的傷腿還一陣陣疼,韓雅蓉人都蔫吧了,提起精神說:“想吃田棗做的棗泥酥。”

“那我讓田棗做好送過來。”

“我想回家吃。”韓雅蓉把目光調向旁邊沈著臉的父子倆,可憐巴巴,“我不想住院,回家舒坦點,還有香香陪著我。”

戚正承一向遷就她,家裏也不是沒人照顧,他也能隨時看顧,想了想點了頭。

韓雅蓉的精神一下就比方才振奮,懷香見她如此,不禁暗自感慨。

韓雅蓉出院後,懷香跟她一道回了戚家。這幾天多雨,入醉香的顧客也不是特別多,都是遲開早關。

懷香看陰雨不絕,擔心像去年一樣,事先將店中的材料收拾起來,又讓工人在店門口壘了泥沙袋子,提前告訴店鋪的夥計,如果再遇大雨就先不必過來。她不放心家裏只有田桃一個,跟韓雅蓉說後把人接了過來。

翌日,果不其然暴雨突至。

戚醉回來沒多久,路面上就已經被雨水淹沒了一截,大風甚至刮倒了路邊的樹枝。

“瞧瞧,我說什麽來著,幸好你們沒去。”韓雅蓉看著玻璃窗上瓢潑似的雨水,端著茶杯很高深的說了一句。

懷香也慶幸,不禁想起戚醉說她有預知能力,或許真如此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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