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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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戚醉也沒料到窗戶紙是這麽捅開的,抓不準懷香的心思,所以才向韓雅蓉求救,當然其中具體細節沒說。

韓雅蓉早就盼著他們倆能成,知道後比戚醉都激動積極,這不轉眼就找上了懷香。

不過她也知道懷香的性子,怕太著急反而逼得她越跑越遠,話裏話外的意思還是讓她別在意門戶之見。

懷香聽後既感慨又有些哭笑不得,她跟戚醉才哪到哪兒,倒是身邊的人比她都當緊多了。

面對韓雅蓉的誠心與熱忱,懷香內心更為猶豫,在還沒有答案的情況下也不知跟她如何講明,剛要張口便見韓雅蓉把拎的那只小皮箱放到桌上,她看著上面帶花紋的銅扣,心頭一跳,原以為那箱子裏會跟夢境一樣擺滿了金燦燦的小黃魚,未想是一只做工精致的檀木盒子。

看得出來韓雅蓉對這物件極為看重,不然也不會專門用一只皮箱裝起來。

懷香看到盒子裏玉色盈潤的手鐲,手指下意識蜷了起來。

韓雅蓉就著盒子把東西推到懷香面前,道:“這是戚家家傳下來的,我跟你戚叔成婚的時候謹行他奶奶給了我,我也是照著戚家的禮,打算把這再傳下去。”

“韓姨……”懷香知道這東西的意義,萬不敢收下。

韓雅蓉拉住她的手安撫性地拍了拍,“我拿這東西來也不是強求你跟謹行在一塊,這不過是我跟你戚叔的一個表態。所謂緣分天定,你與謹行將來如何誰也幹預不了……這東西先寄放在你這兒,若將來你與謹行終成陌路,再還給我不遲。”

話已至此,懷香不知如何回拒,心底倒是有一松的感覺。但這事對她來說到底有些突然,戚醉雷厲風行不說,連韓雅蓉也是如此熱忱,她紛亂的思緒根本不能冷靜下來理清楚,跟韓雅蓉道別之後左思右想待在槿都不妥,便打算去逾城找楊新柔散心幾日再說。

且說戚醉去找懷香撲了個空,也是意料之中,只不知她跟韓雅蓉見過面。

懷香回來的時候已是天黑,戚醉還沒離開,倚著大門口的車子抽煙,看到她來便把煙滅了。

懷香的腳步猶豫緩慢,覺得以往這些再平常不過的細節都好像多了一層含義,她不禁暗自懊惱自己的遲鈍大條。

今日放了戚醉鴿子,懷香已經做好承擔他生氣的準備了,近前倒是沒覺察他不耐,聽他問自己去哪兒時卻腦子一抽說了句去找長夏了。

氣氛在一瞬間凝固,終究是戚醉心甘情願遷就,嘆著氣壓了把她的腦袋,“知道我會生氣就不要故意搬出其他男人來。”

懷香抿唇沒說話,也是現在才明白他發的那些莫名脾氣是為了什麽。

這人也是……亂吃什麽飛醋!

兩人一時無話,一個低頭看地,一個垂眸看人。

半晌,還是懷香覺得這麽杵著可能要到明天早上,開口道:“我明天去逾城。”

他倆現在這境地也是因為懷香不確定的行程鬧的,槿都店鋪的事情都沒安排好,她走得這麽急必然不會是先前的打算,戚醉看著她顫顫的睫毛,盡量放緩聲音:“多久可以等到你的答案?”

懷香自己也不確定,猶豫著擡起一半臉,“半年?”

戚醉心裏一下就像被捅了一拳,焦躁快要壓抑不住,脫口道:“你幹脆別回來了。”

“那行!”

“別做夢。”聽她半點不猶豫,戚醉心裏又氣又想笑,認真斟酌了個時間,“三個月不能再多。”

懷香還待還價,戚醉道:“香香,我只求一個答覆而已,成不成你總該給我個痛快。”

懷香口裏的話瞬時咽了回去,她也是思緒紛亂沒有分明才想著躲開他冷靜一下,像他說的成不成總該有個結果。

“我的答案與否對你來說重要麽?”基於戚醉出爾反爾吃窩邊草的行為,懷香此刻對他的信任度已經幾近於零了。

“重要。”

這話戚醉說得不假,然而重要歸重要,至於否定答案之後要如何行事,也全在他自己,這本來就是兩個層面的事情。

可惜懷香並沒有他心眼子多,聞言一口應下三個月的時間。

懷香進去以後,戚醉還在門口停留了許久。等他走後,懷香才悄悄合上留著一條縫的窗簾,紛擾了一天的思緒猶在腦子裏打架一樣,半點不得平息。

翌日一早,田棗田桃送懷香去火車站。

戚醉也去了,只是沒讓她看到自己。一夜沒能睡個整覺,戚醉的臉色看起來並不好,也是知道自己的脾氣,要是見著懷香沒準一沖動就把人半道截回來了,為防他們的關系繼續惡化下去,他只敢在站臺後面偷偷看人上火車。

懷香這一走等於是把戚醉架在了火上,翻來覆去烤始終不見生熟。

吳愁成天跟在他身邊,愈發見識了他陰晴不定的脾氣,遇些個公司的老夥伴莫名被觸黴頭,還得出言解釋安撫一下,要不是戚醉已經應允懷香時間,他都想給懷香打電話求她早點回來了。

離開槿都之後,懷香的心情倒是不那麽沈悶了,但思緒也沒清明多少,成日翻來覆去地自擾。

楊新柔看她神色怏怏,一問之下方才知曉這一出,當即卻是驚訝問道:“你跟你六哥才捅破窗戶紙啊?”

懷香覺得這話奇怪,聽起來好像這層窗戶紙早該捅破了一樣。

楊新柔看著她懵然的眼神,害了一聲:“戚六爺進出跟你走得最近,我們這夥人誰不想著你們是一對。”

早先鐘敏珠對懷香針鋒相對,也是因為如此,所以懷香一直覺得這都是戚醉與她走得近才產生的誤會,哪成想戚醉抱著必成的心思,且她解釋避諱了這麽久,在身邊人的眼裏都是徒勞。

“也就你真把戚六爺當哥哥了,在我們眼裏你倆不占親不帶故的,實實在在異姓男女,擦出點火花就太正常了。”

“原來不是別人想多,是我想少了……”懷香慨嘆不已,想起自己眼巴巴盼什麽“六嫂”也是挺可笑。

“你就為這事躲到逾城來?”楊新柔瞧她耷拉不整的臉就好笑,“以前不還說你六哥平易近人呢,只是表個白就把你嚇跑了?”

懷香聽著她的揶揄睨了她一眼,下巴重新擱在胳膊上,繼續皺著臉,“我就是有點亂……太突然了,我一直把六哥當哥哥的。”

“再親還能親過你親哥哥去?你心裏真就一點別的感情沒有?”

面對楊新柔的追問,懷香很認真地思量了一番,有些吞吞吐吐:“其實誤以為他真的跟所謂‘六嫂’在一起的時候我心裏有些難受,可這個目標咣一下砸在了我身上,反而有些避之不及了……我一定是犯賤吧?”懷香苦惱著臉看向好友。

楊新柔也不大理解她這種心理,不過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她看懷香苦惱多思幾日也不曾明確拒絕過,想來也是情動不自知呢。

“那我這麽問吧!”楊新柔盤腿坐起來,興致勃勃,“要是讓你在周觀和你六哥之間選,你選誰?”

懷香沒猶豫,“六哥。”

“長夏長皓和六哥呢?”

“六哥。”

“這不得了!”楊新柔拍板釘釘,“你還是喜歡你六哥嘛!”

“……這樣對比如何作準?”

“如何不作準,起碼有個初步標準嘛,難不成你心裏還能想到其他人?”

懷香頓了一下,還真沒有別的,確切地說她壓根就沒設想過自己那個對象。

“男男女女不就是心動就在一起了,在一起久了就談婚論嫁,順其自然也就一輩子了。你煩惱那麽多,真讓你離戚六爺遠遠的一輩子不回槿都,捫心自問你願意?”

懷香暗自尋思著,心裏逐漸有了答案。如今冷靜下來想想,她的逃避大概還是對戚醉出爾反爾的一種抗拒,她可沒忘記那人信誓旦旦說兔子不吃窩邊草,誰知道什麽時候就變了心思……自己一直以以來還對他那麽信任,當真有些憋屈。

懷香愁悶的心情盡數化作對戚醉的控訴暗惱,越發覺得自己要就這麽松了口他不知得樂成什麽樣,勢必得挫挫他的狂妄自大了。

即便梳理好心思,懷香也沒提前回去,一直自自在在待滿三個月。期間跟韓雅蓉毛惜月通過幾回電話,而戚醉一直奉守與她的約定——不打探她的行蹤,不催促她給出答案。

倒是毛惜月偷偷與她說過,戚醉喝醉過好幾回,被戚正承叫去書房說了許久的話,後來就跟沒事人一樣,連煙也戒了,每日按時出門按時回家,逢人自帶三分笑,自律得有些可怕。

懷香聽了也覺得驚訝,她家裏的抽屜還收著戚醉不少煙盒打火機呢,他在自己面前雖不大抽煙,但也有些煙癮,說戒就戒這個行動力未免過於強了。

她怕戚醉因這事受了刺激,到了時間不敢再耽擱,收拾行裝坐上了返回的火車。

而她踏進槿都第一腳,已經望穿秋水的戚醉便知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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