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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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吃罷年夜飯,戚醉帶著一幫子人去外面放煙花。

懷香想著她和田棗田桃也不擺弄這些,把之前他送過去的煙花一並帶了過來,壘了足足有三大箱子。

周邊的夜空時不時亦有煙火燦開,戚醉叫人在空地上擺了一排的禮花炮一起點燃,璀璨在頭頂爆開,將院子都照得通明,像落下來一場煙花雨。

本來並沒有幾分興趣的懷香也不由驚嘆出聲,一眼不錯地盯著夜空。

煙花爆開的響聲極大,巨大的轟隆聲中懷香聽到戚醉對著她喊:“新年快樂!”

懷香呆了呆,煙花的光影照在明凈的眼眸中,倒映著粲然,“新年快樂!”

這一刻她是真的快樂,除了對生活的感恩,還有一絲不願道明的心情。新年的氣氛如此熱鬧,也不會有人知道她的小秘密,她自己藏著,只祈求眼下這一刻便好。

過年總是人多一些熱鬧,懷香他們熬過了十二點才去睡,初一自然是沒法早起。

難得心安理得睡到日上三竿,懷香打著哈欠走到客廳便收到戚醉給的大紅包,見毛惜月手中已有了,立時瞇眼笑起來脆生生喊了聲六哥。

戚醉見她把紅包揣起來,問道:“不拆開看看?”

懷香摸著厚厚的一沓,道:“我要留著晚上自己偷樂!”

戚醉不由失笑,坐下來隨意撿著韓雅蓉放在果盤裏的各色堅果。

懷香自問在吃食上算得個懶人,對於一切帶皮帶殼的東西都極少有耐心,連松子都是撿掉出來的那兩粒過了嘴癮便罷。

戚醉挪了下眼,山核桃剝到一半放下,把一碟松子都放到跟前,剝一粒就給她往手心放一粒。

懷香瞌睡還沒跑盡,享受得心安理得,罷了抓了一小把瓜子到他手裏,“六哥剝點這個!”

“還真把我當剝殼機器了,你好意思麽!”

“哪兒不好意思,不你說的對你不要總說謝謝,有事盡管說!”懷香這會兒理直氣壯端出以前他說的話來堵。

“得,我還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戚醉任勞任怨,心道要是別的話你也能這麽落實到位才好。

初一戚家這邊也不走親戚,吃過了午飯韓雅蓉招呼眾人起了牌桌。

“往年我都說家裏少個牌搭子,催著你六哥趕緊找個媳婦回來,今年可算齊全了!”韓雅蓉這話的意思無非是牌搭子全了,但前後銜接在一起總容易叫人誤會。

好在懷香跟毛惜月說話並未註意,隨後坐在桌前擺弄倒出來的麻將牌。

戚正承對打牌不似韓雅蓉這麽熱衷,只愛喝茶看報下下棋,便指了戚醉去充數。

戚醉分發著小抽屜裏的籌碼,倒是一副正兒八經打牌的架勢,“打多大的?”

懷香會一些,但不精通,看他樣子就覺得自己的籌碼不保,說道:“只你給我的那些壓歲錢,多的一毛錢都從我這裏摳不出來。”

“懷香香,氣勢不足啊,還沒開始就想著自己輸?”

懷香承認論氣勢這點自己屬實比不上他,不知道這人牌技如何,反正看著不像好贏的。

今日也是陪諸位女士玩個樂子,戚醉自然不會較真,提議一家人打牌也不拘什麽銀錢,幹脆在紙條上寫幾個自己能做的事,能給的東西。

韓雅蓉覺得這註意不錯,拿了幾張信箋裁成跟撲克牌差不多大的方塊,分發給諸人。

懷香寫了幾條,緊緊眉毛道:“這事情難易不同,胡大胡小都撒出去多不劃算。”

戚醉笑她會打算盤,“那你覺得寫的事情值多少籌碼,在底下寫上不就成了。”

懷香深以為然,用標準的小楷認認真真寫好,好奇戚醉紙片上的內容,探頭去瞧。

戚醉大方地展開給她看,她抽了幾張便擰眉,“我怎麽覺得‘陪逛街’這種事並不算賺到?”

“全程車接車送,買東西分文不用自己花這還不算賺到?”

懷香嘟嘟嘴,勉強覺得說得過去,翻開其他的都是什麽豪華游輪一日游和某某陪玩,不禁道:“我怎麽覺得寫的都是你想玩想去的地方?”

“天地良心,難道你贏了這些不想去?”

懷香一一看過方才作罷,戚醉又扒拉著她的紙片要看。

她的手藝是合香,上頭自然少不了寫幾項,後面大概是想不出來了,幹脆開了個空頭支票。

戚醉捏著頂四個籌碼的大額紙片,問道:“你這答應一件事的底線和上限是什麽,可別到時候耍賴。”

“除非你讓我去殺人放火,我何時賴過什麽事。”懷香覺得他把自己看扁,哼了一聲。

“都核對好了吧?來來來!”韓雅蓉催著眾人碼牌,看起來也是許久沒打有些技癢了。

懷香看他們娘兒倆這架勢,似乎已經預見了今日的結局。

他們四個人裏毛惜月最不會打牌,經常一炮雙響,籌碼肉眼可見變少,韓雅蓉和戚醉暗地裏還放了不少水。

可一到懷香這裏,戚醉就跟打了雞血一樣,鉚足了勁兒連她碰牌都搶,她暗地裏踩了人好幾腳,怪怨他標準不一。

“胡了,外加一杠,兩個。”

隨著麻將牌推倒,戚醉自若朝懷香的小抽屜裏伸手掏。

懷香納悶了一瞬,趕忙扒拉他,“我這是四個籌碼的!”

戚醉往她小抽屜瞅了眼,已經空空如也,揶揄之意明顯。

“……你得找我兩個!”懷香憤憤不已地從他那裏又抽了兩張,看了眼內容又覺得不合自己心意。

戚醉看她想反悔的神情,拉開抽屜把籌碼都擺出來,“看你可憐,任你選兩個。”

懷香輸個精光心裏不服氣,聞言也不客氣,認真選了兩個自己想要的,忽又反應過來道:“我拿的這兩個都是惜月寫的,到時候是不是可以找她兌現?”

“我看你是輸糊塗了,不知道贏家是誰。”戚醉瞥她一眼,不客氣地粉碎了她的幻想,未免糾紛把紙片一撕兩半,她和毛惜月的輸贏都另算。

懷香舉著一半紙片說他是奸商。

戚醉故意拿著她那張四個籌碼的紙片顯擺,“哎呀,我可得好好想想怎麽利用這籌碼。”

懷香看他大有深意的表情,似乎真怕他指使自己去殺人放火一樣,滿臉愁容。

“你那什麽表情?好像我剜了你一塊肉一樣。”

可不是頂如剜肉呢……懷香看著他手裏的籌碼片,殷殷切切擡起眼,“你可不能讓我答應違背江湖道義的事情啊六哥……”

戚醉笑個不停,還江湖道義呢,這丫頭是半點不為自己擔心。

又玩了幾圈,基本上大頭都被戚醉贏去了,緊隨而後便是韓雅蓉,毛惜月輸了個精光,倒是懷香勉強還收回來兩三條,都是毛惜月寫的跑腿捏肩一些小籌碼。

螞蟻再小也是肉,好歹還有的賺,讓堂堂戚六爺給自己捏肩捶腿也算賺了,懷香心裏的不平衡多少淡化一些。

剛過年這些天都是走親訪友的,外面走動的人不多,真熱鬧起來也得元宵前後,懷香尋思著那天再開張,便受韓雅蓉幾般勸解一直留在戚家。

戚醉不外出拜訪之際便陪他們打打牌,懷香偶爾教韓雅蓉和毛惜月合香,正月裏也是難得一天到晚都輕閑。

初六晌午,懷香去入醉香查看店鋪,順便拿些香料,戚醉回來正好同她錯過,問及韓雅蓉方才知曉。

客廳裏就他們娘兒倆個,韓雅蓉閑聊起他跟懷香的事,忍不住又催促了一句:“你跟香香如今是怎麽個情況?我聽她的話有把店開到逾城去的打算,這要真去了你們隔著兩地還有什麽可能?上次那女朋友到底怎麽回事,別是你們因此有了嫌隙瞞著我不知道。”

已經撇過去的事戚醉都快記不清了,聽到懷香打算去逾城,立時在意起來,“她說去逾城開分店還是遷過去?”

“也沒明說,意思還是覺得一味靠著戚家不好,想自己闖闖呢。”韓雅蓉說著一臉惆悵,“這姑娘哪兒都好,就是性子有些犟,明說了怕嚇著她,不明說又不清楚她心裏怎麽想,我這一天到晚盡給你們操心了。”

她犯愁戚醉又何嘗不是如此,頭先兩個人莫名其妙冷戰了好幾天,他這剛打起精神來又聽到這麽個意思,心緒一下又亂了,坐了一陣說去接人便出門了。

日光西斜,街上零星的幾個糕點鋪子都關了門,一排上只有入醉香的門半開著。

戚醉上前恰與一前一後出來的殷長夏和懷香撞個正著,殷長夏旋即揚起笑臉,“喲,六爺來接懷香?”

論年齡來戚醉一樣虛長他幾歲,雖然心底有些膈應他總是來找懷香,還是客氣地寒暄了幾句。

殷長夏也沒耽擱太久,旋即就告辭了。

戚醉幫懷香鎖好門,一道往回走。

懷香重新系圍巾勾落了大衣上的胸針,戚醉先她一步彎腰去撿,看著東西精致卻陌生,順嘴一問:“何時買的?”

“之前長夏送的。”

戚醉聽罷,給她遞東西的手懸在半空,漆黑的眸光一下望進了她純凈的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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