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6 章

關燈
第 46 章

許是戚醉的目光過於直接,懷香下意識解釋:“是長夏的表妹回國帶的好多,他說自己用不著,就送了我和欣柔。”

只不過這般解釋已經撫不平戚醉心裏的疙瘩,他所想的是她可以毫無顧忌的用一個異性同學送的胸針,卻對自己送的首飾頗有避諱,好像生怕自己同她扯上高於兄妹的關系一樣。

這讓本就想吃窩邊草的戚醉心裏極為不平衡,醋勁兒一來語氣也變了,“怎麽他送你的就如此寶貝?”

胸針是,海棠花也是,總是在顯眼的位置,讓他看著既礙眼又嫉妒。

“哪裏寶貝了……”懷香不明他忽然陰陽怪氣的,接過那胸針猶豫了一下揣進了口袋。

戚醉垂了下眼,在她白凈的耳垂上掠了一下,直接問:“給你的耳釘為什麽不戴?”

耳釘收起的原因雖然有些烏龍,但後來知曉戚醉確有喜歡的人了,畢竟那東西有些特殊,懷香怕再因此惹出什麽不必要的麻煩,便鎖進了匣子裏。

“那東西太貴重,統共也找不出來多少,我怕將來六嫂看了誤會,外出也就不戴了。”

懷香有意安撫他的情緒,夾帶了幾分玩笑的語氣。

可在戚醉聽來卻是適得其反,他一時沒了耐心,住了步子有些煩躁,盡量壓抑著想要爆發的脾氣,“六嫂六嫂……誰是你哪門子的六嫂?這麽久你倒是見過她?”

懷香被他問得一楞,對他的神色有些莫名,張了張口不知如何回答。

“為什麽想把店開到逾城去?”戚醉心裏仍舊在意這件事,本來是想再探探虛實,也沒忍住當先問了。

這令懷香更覺奇怪,她之前只是跟韓雅蓉閑聊起來有這個想法,戚醉怎麽就知道了……

他既問起,懷香也沒瞞自己的考量,“也沒有確定說去逾城,只是覺得自己一直這麽靠著別人不大好,以後日子還長……”

“別人。”戚醉抓著這字眼便笑了一聲,“說到底我在你心裏還是一個外人,你處處避讓,處處介意,就是巴不得與我撇清界限。”

“我——”

懷香心裏一急,想說什麽見他掉頭就走,她緊了兩步都沒追上。

一路回到戚家,毛惜月說戚醉壓根沒回來過,懷香心裏跟蒙上了一層陰雲一樣,憋悶得透不過氣來。

直到晚上戚醉也不見人影,只打了電話給韓雅蓉說臨時有事到外地去了。

韓雅蓉掛上電話念念叨叨:“大正月的能有什麽事,跟脫了韁的野馬一樣出了門忽然就不回來了……”

在旁邊悄悄豎耳朵的懷香摳著裙邊,眼睫低垂掩蓋了眸子裏的光華,滿心都是晌午那話將戚醉這個大恩人傷了個透,懊惱得眉頭都打結了。

韓雅蓉問她話她也沒聽到,還是毛惜月輕輕搭了下她的手。

韓雅蓉瞧著她的神色,放輕了聲音:“香香沒事吧?你六哥今日沒去入醉香接你?”

“去了的。”懷香回過神,沒把此間的不愉快袒露出來,“也是說臨時有事被朋友叫走了,所以我自己回來的。”

韓雅蓉也不知信沒信,總歸沒再問。

本來懷香預定十五過後再開店,戚醉忽然與她鬧了矛盾,這些天都沒回來。懷香自己心裏一團亂麻,也怕韓雅蓉再問起,便提前開了店,自己和田棗田桃輪流看店。

過了初十,除了學校其他地方都漸次恢覆往日的氣氛,城中繼而又張羅起元宵的熱鬧來。

懷香旁敲側擊了毛惜月好幾次,聽說戚醉還沒回家,心裏不禁有些著急,思來想去找到了吳愁。

吳愁就住在東門巷附近,過年公司廠子都放了假,他這個得力幹將也難得輕閑,按理不是家裏癱著也是走走親朋,懷香卻見他提著戚醉的衣服預備出門。

“你知道六哥在哪兒?”

被堵個正著,吳愁有一瞬心虛,猶豫了一下才道:“少爺這些天都在辦公樓。”

懷香原以為戚醉真去了外地,真有事還是假有事暫且不說,卻沒想到他壓根沒離開槿都。

這麽些天寧願住辦公樓都不回家,可見這次是真氣著了……

“我跟你一起過去。”

吳愁沒阻攔,雖不知兩人又鬧了什麽矛盾,只是覺得解鈴還須系鈴人,少爺那副樣子估計也只有懷小姐能說動一二。

“少爺昨兒才給我打的電話,特意囑咐我不要與懷小姐多言,但我估摸著少爺還是想見懷小姐一面的……他喝醉了也念叨,讓回去也不回去,我說把人找來他又不讓……”

聽著吳愁的念叨,懷香心裏動了一下,心慌氣急的感覺令她十分莫名。

吳愁想留他家少爺一個好形象,上了樓先敲門把衣服送進去,罷了才迎懷香進門。

辦公室裏煙氣未絕,濃郁的酒味也撲鼻而來。懷香忍不住皺眉,視線率先去尋覓沙發上的人。

吳愁連忙開了兩扇窗,又推了把已有醉意的戚醉,“少爺,懷小姐過來了!”

戚醉聽到懷香的名字,似墜夢中,徑自往杯子裏倒酒,“雖然我吃這一套,但你詐我能不能也換個方式?”

吳愁拿走酒瓶子,眼睛都快眨巴抽筋了。

懷香上前摁住他端起的酒杯,“六哥。”

過多的酒精讓戚醉的頭腦中不覆清明,他反應了片刻才確信眼前的人沒錯,當即又對著吳愁開火:“讓你別多嘴你總拿我話當耳旁風?”

吳愁摸摸耳朵沒回嘴,仗著懷香在他這脾氣也發不了多久,眼觀鼻鼻觀心地溜了出去。

“你生我的氣怎麽還糟踐起自己來了。”懷香拿走他的酒杯,防止他再抓著不放,一時沒留意自己被他握住的指尖。

“我生你的氣?”戚醉的疑惑裏帶著一絲對她的質問,萬般情緒難以出口,語氣變得有些怪異,“你倒說說我生你什麽氣。”

懷香垂著眼皮,無意識地理了下他皺起的袖口,對自己的“過錯”耳熟於心,“我不該把你比作外人,你也知道我一向都是吃人嘴短拿人手軟的性格,你跟韓姨還有戚叔那麽照顧我,我已經感激不盡,總想著能獨當一面,不必事事都麻煩你們,也對你們有所回報……”

懷香說的懇切,戚醉也並非不信她真心,只是忍不住搖頭露出一絲果然如此的苦笑。

他在她心裏始終都是可靠的兄長,她的信任總是令他既歡欣又懊惱。

此前二人有什麽矛盾也基本都癥結在這裏,戚醉一直苦惱於如何打破這層關系,幾乎窮盡了他畢生的智慧都不得其法。

戚醉心裏不禁一陣苦悶,沒說話只是拿回杯子喝酒。

懷香看他咕咚咕咚如同灌水一樣,拼了力氣把酒瓶搶下來藏在身後。

戚醉離她不過寸許距離,胳膊一探便能將她圈住輕而易舉拿回酒,她眼睛瞪得圓溜溜試圖以此充起氣勢的樣子卻挑起戚醉的笑意,“煙不讓抽,酒也不讓喝,誰家妹妹管哥哥這麽多?”

“你喝多了。”懷香反手穩著酒瓶不便,因他的逼近往後仰了些許,意識到這般姿勢也不適用於兄妹之間,眼睫不自然地顫動。

“是喝多了可沒喝醉。”戚醉一本正經申明,眸低卻比平日濃濁許多,目之所及皆是她白皙明艷的臉龐,不自覺探上那一截小巧纖細的下巴。

“六哥!”懷香如同觸電一般,忙騰了一只手出來抓住他的手腕,酒瓶傾倒酒液漫延,濃烈的酒氣很快騰升而起,將她兩頰暈染通紅。

她這一聲叫得比平時響亮多了,戚醉當然知道什麽意思,可他心中本就不在意,他微歪著頭,凝著她瞳孔裏閃閃爍爍的光點,“可我沒想將你當妹妹,你總避諱我送你意義不明的東西,可也想過不將我當哥哥?”

懷香的心猛然跳得亂七八糟,下意識緊張自己包裹得極好的壁壘是不是漏了餡兒,矢口否認。

“六哥你真的喝醉了,你再這樣我便不理你了!”

引起戚醉在意的自然是後半句話,只不過眼下人就在他面前,他輕易便將人禁錮到角落裏動彈不得。

“你一向對我的問題都是對答如流,之前抓鬼牌問你的你也能正經編出來,眼下我只有這一個疑問,你是打算老實回答我,還是再編一個假的?”

懷香直覺他的話裏埋藏著一個陷阱,只是被他逼得心慌意亂來不及思考,急急忙忙推著他靠近的胸膛。

在戚醉眼裏,她的這些舉動無疑暴露著自己的心虛,酒精催發著他苦悶許久的蠢動,未再去尋求什麽真話假話,捏著她下巴的手指微微收緊,將她含著淡淡香氣的氣息盡數吞沒於口。

懷香被他嚇得僵住身子,瞠大的眼眸裏倒映著他同樣淩厲逼仄的眸光。

被濡濕的唇邊開啟刺探,懷香猛然驚醒,忙不疊便是將兩人的距離分開。

急促的呼吸在兩人之間停留了一瞬,即刻又被封存起來。戚醉終是親手捅開這層窗戶紙,拋開所有的顧忌,略帶強硬地捏回她的下巴,閉目醉入這一懷香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