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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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她語氣中的揶揄轉而染到了戚醉的眉梢,戚醉懶散靠著椅背,神情也懶洋洋的,端看她的表情,“本來想在生日的時候送你,但師傅來不及趕工了,只能在今日補上。”

“是給我的?”懷香陡然楞了一下,繼而為自己方才的口快而感到懊惱。

戚醉似乎就為看她這一瞬臉色的變化,心情的舒朗讓臉色都明媚異常,“不然呢,你見我身邊還有哪個紅顏?”

他故意重覆那話,懷香不覺更感尷尬,看著眼前晶瑩的粉鉆,很是糾結該不該收下。

“戒指的意義非凡,我也不能亂送,你既喜歡這粉鉆,我便打問了一下當初的工匠師傅,幸而有點餘料,剛好做這一對小東西。”

懷香聞言,又看了看耳釘中間晶瑩剔透的色澤,才知道他說的是上次那枚鴿子蛋。

可是她什麽時候說過喜歡?

懷香心底納悶,覺得這小東西更壓手了,不過聽他的話似乎還有分寸,那枚戒指他又送給了文卿卿,只是一點餘料大約也不會沾染什麽別的意義……

思來想去良久,懷香才說服了自己,把東西收好,“那便謝謝六哥了。”

戚醉自己不是特別滿意,擡手道:“也別謝了,還沒送過這麽寒酸的東西。”

懷香又想笑,又不知道說什麽。這耳釘上的粉鉆雖然不大,那也得值上千塊了,被他說的好像大街上隨處可見一樣……不過這麽一來,她倒覺得收受這東西沒那麽大壓力了。

戚醉在家休養了半個來月,傷口也恢覆得差不多,懷香騰出日子陪他去醫院拆線。

戚醉的肩頸後邊還縫了幾針,拆了線難免留下疤痕。

懷香看見了心裏的歉疚一股股往上湧,皺著臉耷著眉毛的樣子讓戚醉看到還以為自己的傷又惡化了。

“留疤了……怎麽辦啊六哥?”

“還以為多大事呢。”戚醉看她苦大仇深的,又無奈又好笑,“我自己都不在意,瞧你這樣子……怎麽我身上留塊疤你就嫌棄我?”

懷香趕緊搖頭,又覺得這話不對,但心裏的歉疚怎麽也消不了。

他因為頭上纏紗布頭發也剃短了些,從額頭到下巴無一不是飽滿挺括,深邃有神,完全結合了韓雅蓉跟戚正承的優點,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是賞心悅目的。

懷香不覺感慨:“幸而沒傷在臉上,不然我這罪過可太大了。”

戚醉故意道:“傷了臉我就賴你。”

懷香知道他是開玩笑,咬咬嘴唇嘟囔:“那我還賺了呢,沒了臉還有錢呢。”再者身材也不錯……

懷香的目光從他襯衫褪下的寬闊肩頭掠過,悄悄地收了起來,不敢被他抓到。

“小錢串子!”戚醉戳了記她的額頭,起身整理衣裳。

懷香把領帶張開遞過去,他系著領口順勢低了頭。

懷香看他暫時用不上手,便將領帶從他頸後繞過來,然後卡了殼,“我不會打……”

“笨。”戚醉說罷把領帶扯下,在她面前放緩動作一步一步教她,“學會了沒?”

步驟不難,但懷香覺得自己用不上,便沒如何上心,胡亂點了點頭,卻見他又把打好的領帶拆了塞過來。

“打一遍我看看。”

懷香暗道他教學上癮,什麽都要考核一下,整理了下領帶循著方才的步驟左穿右穿,成功把領帶打成了一個死結。

懷香拿起比了比,覺得他今天要戴著這個結出去,一定會成為槿都最大的笑話。

“這撥算盤的手可惜了,剁了吧。”戚醉睨著她纖細白嫩的十根手指頭,緩緩磨牙。

領帶的死結拉緊後便不容易拆開,懷香費了半天力手指頭都勒紅了,有點費解自己這個死結是怎麽打這麽結實的。

“哪天高空逃生的時候定能派上用場。”戚醉扯了扯紋絲不動的領帶圈,幹脆不戴。

懷香被他調侃得耳朵發燙,好似要把手裏的死結盯出火來。

戚醉又塞給她一塊手帕巾,穿上外套拍拍胸前口袋,“這個總不至於還塞成死疙瘩吧?”

帶著心中的不服氣,懷香瞇瞇眼,把手帕巾熟練地折成一個兩角折,放進他的上衣口袋中,神氣活現的表情像是剛贏了一場局,又被他低沈的笑聲壓低了臉。

戚醉這一身算得上隆重,平日也不穿這麽嚴整,懷香順便轉移話題:“要去什麽地方應酬?”

“參加婚禮。”戚醉說罷又一聲嘆息,“盡給別人送份子錢,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輪到自己。”

“你要想不是隨時都可以。”結婚戒指都送出去了,別人都份子錢怕不是都在口袋呆不住,懷香心道。

“我可以,不代表人家可以,八字還沒一撇呢。”

懷香一聽這話來了勁兒,“六哥你真有結婚對象啦?”

戚醉對上她笑瞇瞇的臉,“不告訴你。”

“不說我也知道!”懷香覺得自己已經掌握了一定的線索,除非他矢口否認。

“知道什麽知道。”戚醉睨她一眼,走到一邊下風口處點了支煙。

懷香胡思亂想回過神才看到他已經吞雲吐霧半天了,眉毛一擠兩只大眼都壓低了半拉,“又抽煙!”

“住院就沒讓抽,現在也不讓抽啊?”戚醉由著她把煙拿走,空著的指尖動動,仍舊笑著說話。

“大夫剛才還交代呢,要繼續忌煙忌酒。對了,你去了可別沾酒,讓吳愁照應著點。”

“那哪能少得了,就是新人的敬酒也得給幾分薄面。”

“之前也不見你湊什麽婚禮的熱鬧,這才剛好就非得去應這場?”

“這不是想去看看別人婚禮怎麽辦的,我好參考參考。”

他左一句右一句的,也不知道哪句是真,之前還連孩子的名字都取好了,現在又說去參考婚禮,好像真著急結婚似的。

懷香不再理會他的話,從他口袋裏把煙盒跟打火機都搜刮走了。

戚醉只能張著胳膊任她搜,故作嘆息:“管得也太嚴了,我今天要是喝口酒你該不讓我進門了?”

“反正身體是你自己的,你要糟蹋我又攔不住。”懷香真擔心他不忌口影響傷口恢覆,未多註意這話的內容,賭氣般警告。

戚醉看她眼神一飛的模樣,就是今天婚禮上天王老子來了他也不能喝一口酒了。

兩人一道從醫院出發,懷香約了楊新柔去看戲,戚醉正好載她一程。

“戲票文卿卿給你的?”

懷香點頭,轉而沖他笑得諂媚,“ 還得多虧六哥的面子,不然這票我還得不著呢!”

戚醉旋即一副趾高氣揚的樣子,“知道抱上大腿的便利了吧?”

“知道了知道了,趕明兒我就求韓姨收我當幹女兒,到時候你這個義兄的大腿一定抱得更順手!”

戚醉覺得喉嚨裏一梗,神色不明地看了眼她,“你挺會舉一反三融會貫通。”

懷香只當他真的誇自己,心情美美地掏出小鏡子整理自己的頭發。

戚醉堵了一肚子話,後面一路也沒說出來。

韓雅蓉雖未在明面上說過當懷香為義女,但舉凡知道的都已如此認定,再不濟那也是戚醉明著提過的人,三分禮遇也是自然。

懷香和楊新柔看完了戲就接到文卿卿的下午茶邀請,懷香自然知道這都是因著戚醉的面子,這樣的便利她倒是能如常接受,欣然赴約。

“有些日子沒見了,我聽聞六爺受了傷?本來想去探望又怕打攪,只能先托你的門路問候兩句了。”文卿卿說著熱絡地拉過懷香的手拍了拍。

懷香看到她手指頭上藍汪汪的寶石戒指,精致名貴不輸那顆鴿子蛋,但樣子大有差別,下意識問道:“文小姐怎麽不戴上次的鴿子蛋了?”

“哪兒是什麽鴿子蛋呀。”文卿卿擺手一笑,“就是個玻璃的,照著別的樣子仿制出來,前些天不小心被我打碎了。”

懷香在聽到這話後神思開始發楞,她首要想到的是戚醉不可能拍一個贗品,那麽那顆鴿子蛋便還在他手中,她一心以為送給了文卿卿……敢情後面的事還真是她想多了……

倒是文卿卿看到她耳際隱約閃現的粉光,湊近了一些看,“你這個看著光澤倒好,比那玻璃的剔透多了,這才是真的吧?”

懷香張了下嘴,手指摸上耳垂,鉆石微微的凸起抵著她的指腹,令她不得安寧,“也不是,二十來塊的東西,看著好看而已。”

“你還別說,現在一些便宜東西的做工都很精致,樣子都不輸那些名貴首飾,戴著玩玩也好,摔了丟了都不心疼。”

文卿卿沒有在這些小玩意兒上多註意,跟懷香順著聊起來。

懷香逐漸心不在焉,趁著洗手的工夫便把耳釘摘了,文卿卿時候還詢問過,她便說不小心掉了。

從文卿卿這裏離開後,懷香本想順便回家,又思及出門前韓雅蓉的殷切叮囑,只好暫時打消念頭。

戚醉比她晚一步,兩人在大門口碰到。

“勒令我不許喝酒,自己獨享?”戚醉看見她臉蛋上很明顯的紅暈,腦海止不住想起她上次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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