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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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文卿卿還有別的活動出席,懷香沒有坐太久,跟戚醉出來的時候臉上還掛著笑。

戚醉以為她見著夢中女郎的勁兒還沒過,也由不得笑:“你這滿足的條件未免太低了些,就這麽高興?”

“讓我滿足高興的事兒可不止一件。”懷香捧了下臉,忽然轉到他前頭,隨著他朝前調步子緩緩退著,“六哥,你上次拍的那顆鴿子蛋是不是全槿都只有一顆?”

珠寶一行戚醉也不懂,只是由著拍賣的噱頭嗯了聲。

懷香的眼睛彎得更像明月,又問:“六哥你跟文小姐怎麽認識的?看起來很熟,她還給了我照片簽了名!”

“非要說的話合作關系吧,之前皮草廠出貨請她來做廣告,我覺得效益不錯,就簽了長期的合同,做生意一來二去也就熟了。”

“就這樣?”

“不然呢?”戚醉看她隱含質問的眼神,反而費解。

“你不老實。”懷香語氣篤定,想著一些私事他也有不說的理由,反正來日方長,戒指都送了遲早不得公開……

“東一句西一句的,不知道你在想什麽。”戚醉看她表情就覺得她在胡思亂想,不欲再談論別人,“你生日快到了吧?還有什麽想滿足的提前說說。”

“大的暫時實現不了,小的一時也想不起來。”

戚醉自然撿那大的說,“大的能有多大?”

“終身大事算不算大?”

她頭一次提起這事,戚醉不確定她有幾分認真,停下步子看她,“預備好了?”

“沒有呢,要找一個合適的入贅女婿可挺難。”

戚醉聽罷就沒忍住,怎麽也想不到她的終身大事是這想法,想起之前在天橋底下找那算命先生算的卦,道:“不嫁豪門打算自己當富婆?”

“這可是我的終身目標,等賺了大錢我也體會下你們這些富豪們左擁右抱的快樂。”

她越說越沒邊,顯然沒個正經,但戚醉對她把自己列入“左擁右抱”這個行列甚為冤屈,“我可是清清白白的身子,你別毀我清譽。”

懷香每次聽他這樣說就笑,手長腳長的大男人非得把自己形容得跟沒出閣的大姑娘似的,半點不害臊。

“知道你戚六爺出淤泥而不染了。”懷香看他一眼,還是忍俊不禁,暗地壓了下笑得發疼的肚子。

戚醉也不再鬧她,半認真半玩笑地說:“就算將來養小白臉也得我過目,臉不夠看個不夠高脾氣臭的不能要。”

懷香見他還真把這當個事兒了,漫不經心地附和:“行,我一定照著六哥這樣的標準找。”

“那你怕是找不著了。”

“……六哥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老話?”

“王婆賣瓜自賣自誇是吧,那也得有的誇才行。”

懷香搖著青蔥般的手指,吐字清晰:“是屎殼郎爬秤盤,不知自己多大分量。”

“小姑娘存貨不少,那你有沒有聽過另一句老話?”戚醉摩挲著戒指,皮笑肉不笑,“火盆栽牡丹不知死活,我看你是皮癢了!”

懷香聽他語氣一變,陡地反應過來拔腿就跑,路旁的木槿被驚落了一地。

懷香的生日正是乞巧節,懷沅在時常說是牛郎織女專程來給她過生日,所以每年都拉著她去看香橋會。

戚醉記得是有這麽一回事,但不知懷沅這般想法,怕懷香今年觸景生情,提早一日讓韓雅蓉軟磨硬泡接到家中,預備好好給她慶生。

生日早上的長壽面是韓雅蓉親自煮的,戚醉說自己如今都沒這待遇,倒讓懷香兀自不好意思了許久。

戚醉讓吳愁事先買了許多煙火,準備晚些時候放給懷香看,日頭一落聽到她說要去趕會,一時不知道怎麽勸。

懷香知道他的顧慮,但這件事似乎成了她每年生日必不可少的習慣,即便哥哥不在了也自然遵循。

“其實我對乞巧節也不大感興趣,只是小時候覺得出來玩就比待在家中好,廟街還有各種小吃零嘴賣,想吃多少都沒人管,所以我總裝得迫不及待,騙哥哥帶我出去。”

“看不出來你自小也不老實。”戚醉看著她微勾的粉唇,目光柔和地擡手撚了撚她的耳垂。

前頭的空地上已經搭起了香橋,吸引來不少觀看祈福的男男女女。懷香只是隔著人群看了幾眼,並未離近。

戚醉原想讓她也去沾個彩頭,卻見她搖頭,“什麽乞巧啊拜牛郎的,我從來就煩。”

“這日子不都是這些名目?你既煩還湊過來。”戚醉嘴上如此說,見著旁邊什麽零嘴就只管掏錢買來,回頭都遞給她。

懷香抿了下口裏還沒化的梨膏糖,說道:“六哥你知道牛郎織女的故事吧?”

“你可別又給我講一遍,從小到大耳朵都起繭子了。”

“我也不愛聽呢。”懷香把手伸進他拿著的糖紙袋裏又拈了一粒,“我覺得牛郎織女根本就算不得一個代表愛情的故事。”

這話戚醉倒是頭一次聽,抖抖紙袋,“懷大師有何見解?”

“你想吶,織女是怎麽嫁給牛郎的?是牛郎偷看人家洗澡偷了人家的衣服,什麽感念彼此恩情都是胡說八道。好好一個仙女兒嫁給一個凡人,還拖兒帶女的,王母娘娘劃開銀河簡直就是救人於水火,那才是該歌功頌德的。到現在反而看什麽牛郎織女鵲橋相會,我要是織女啊巴不得從鵲橋上掉頭就跑,這破日子有什麽好慶賀的。”

戚醉被她獨樹一幟的角度說笑,“照你這麽說來,這日幽會的男男女女多少有點不知好歹了,不像好日子倒像是詛咒。”

懷香眉毛一擡甚為有理,“可不,所以我從來不過這節。”

“那你現在在幹什麽?”戚醉看她零嘴吃得歡快,是半點沒有回去的意思。

“我是來過生日的。”懷香振振有詞,從他手裏拿過剛買的脆麻花,“再說了,我跟六哥你來的,兄妹在一起更算不得過節。”

戚醉手裏一空,覺得心裏也好似缺了一角,笑容逐漸消失在她沒註意的時候。

從中午過後懷香就一直沒吃東西,好像專等著晚上這一頓,當真是逛了一路吃了一路,連戚醉都看得咋舌。

說不過節的人倒是在廟街流連得最久,等打道回府差不多都九點了。

“沖你這勁兒牛郎織女得頭一個記住你。”

懷香聞言連呸了幾聲,“晦氣!快別提!”

戚醉無言,將她吃剩的零嘴都打包到一起,她這會兒是飽了,回頭肯定又不滿足地念叨吃少了。

今日廟街是最熱鬧的,整片的霓虹比平日繁華的街道更炫彩奪目。

懷香看著稍遠些的地方夜空寂靜,間錯的架子排列著,指了指道:“六哥,那是你的工程吧?看著都蓋起樓了?有些日子沒見了,我想去瞧瞧!”

“都還是空架子有什麽好瞧的。”戚醉說著也沒攔她腳步,徑自跟著走。

兩個人沿街繞了一大圈才到工地附近。槐枝巷本來是居民住處,如今搬遷了更顯安靜,已經有了大致輪廓的門樓靜靜矗立在夜色中,將來也不知怎樣的氣派。

“這一棟看著比東門的銀樓都要高了,得有多少層吶?”

“這一片地方大,最高的就這一棟共五層,大體上還是以開闊分散為主。”戚醉解釋著,拉住要往樓前湊的人,“上面都是施工的鐵架子,危險得很,別傻乎乎地跑過去。”

懷香聽勸地停住腳步,只在街對面瞭望,按著記憶找尋自家以前的舊院子在哪個方位。

“丁三存那一家的事情徹底擺平了?”懷香無意想起跟這片地有關的事來,還是多心問了一句。

對於戚醉來說都是過去許久微不足道的事了,神情散漫,“有什麽擺不平的,還是那句話,錢能解決的問題就不算問題。”

他的語氣一慣自傲,偏偏叫人找不出錯來,好像這話合該就是他說的。

懷香抿了抿唇,想起之前吳愁在她面前發愁說工程上資金吃緊,連她的三萬塊也沒拒絕。而今這人又是拍鴿子蛋又是幫她雇工人,舉凡說到錢都是毫不嘴軟,根本就不像是沒錢的……

懷香大約能想到是怎麽回事,她也不是不知好賴的人,知道戚醉兜這麽大個圈還是為保障她以後得生活,心裏感慨頗多。

“六哥,你以後就是我親哥!”

她平白無故忽然來了這麽一句,戚醉盡量忽略心底那一剎的梗塞,手指戳住她的額頭,迫她仰起臉來,“我記得這話你之前就說過,還不止一遍。”

懷香眼眸明亮,表達著自己這話重覆之下的懇切之意,戚醉卻不買賬了,“現在說把我當親哥,那麽你之前說的時候擺明了是在騙我?”

懷香嘖了一聲:“這不是越來越親麽!你養兔子還得一天三頓蘿蔔個把月才養熟呢。”

道理沒錯,但戚醉聽著她口中的“親”只覺得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在蠢動著抗拒,但他只能強作收斂,堵著那股莫名的氣,一把揪住眼前還漾著清甜梨渦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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