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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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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兩個人在槐枝巷附近晃悠了半天,時間愈晚。

戚醉看懷香走三步停兩步的樣子約摸也沒精神走回去了,便到路口叫黃包車。

懷香等在原地,百無聊賴地看著一家鐘表店的櫥窗,打著燈光的玻璃內展示著店內最精致的手表,玻璃一側還貼著當紅影星文卿卿的廣告照片,讓路過的人都會由不得駐足多觀望兩眼。

聽到戚醉叫自己,懷香才收回目光,正邁步子聽到街道一側什麽響動,一扭頭就見一排竹木腳手架照著自己面門倒過來,一驚之下下意識擡起胳膊護頭慌不擇路。

對面也是幾層高的一棟門樓,街道本來就不寬,整排的腳手架倒回來幾乎越過了正對的鐘表店。戚醉頭一時間沖上去,來不及拉著懷香跑就被架子壓了下去,架子接連撞在櫥窗的玻璃上,嘩啦碎裂,在夜深人靜的街角驚起不小的動靜。

戚醉叫來的黃包車車夫見狀,連聲喊著出人命了,四處叫人。

韓雅蓉夫婦接到電話已經是夜裏十一點鐘,不久前她還跟戚正承念叨戚醉帶著懷香這麽晚還不回來,也不知道去哪兒野了,有的沒的瞎猜了一通。

吳愁電話裏也很著急,一說“懷小姐在醫院”韓雅蓉渾身都血液都跟凝住了,臉色煞白,當即掛了就去喊戚正承:“正承!香香出事了!”

夫妻倆火急火燎趕到醫院的時候,懷香獨自坐在走廊,門口守著兩個保鏢。

韓雅蓉看到她衣服上暈開的血跡,心就往嗓子眼跳,“香香!香香你沒事吧?”

懷香的神智還在那場意外中沒有落定,韓雅蓉著急慌忙地跑過來,帶得她有些後仰,也讓她有些懵,她連忙站穩扶住韓雅蓉,聲音沙啞,“我沒事韓姨……是六哥……”

“謹行?”

韓雅蓉和戚正承下意識地對視一眼,韓雅蓉似乎是沒反應過來,戚正承則是疑惑從她那裏得來的訊息跟眼前情況不相合。

韓雅蓉猛地回過神來,她在電話裏只聽到吳愁說懷香在醫院,但後面的話她因太著急已經掛掉了,沒想到受傷的是戚醉。

韓雅蓉的神情有些怔忪,隱隱帶了一絲疑惑,懷香覺得奇怪,腦子裏也嗡嗡的。

這時吳愁辦完醫院的手續過來,手術室那邊也有了動靜,眾人一時無暇他顧。

懷香身上擦破的幾處倒無大礙,那架子倒回來時戚醉已經擋到她面前,反是櫥窗碎裂的玻璃生了事,等人趕來搬開架子時她身上的堇色旗袍已經被戚醉的血染了大半。

醫生說手術還算順利,但還要觀察兩三日,要是人能清醒過來便無大礙。

懷香聽罷懸著的心並未放下,倒是韓雅蓉松了一口氣:“一樣的一樣的……沒事了沒事了……”

懷香覺得她是擔憂亂了方寸,也不敢讓自己胡思亂想,只管跟著念叨一定沒事。

韓雅蓉身體一向有些弱,連番驚嚇臉色很不好,戚正承不讓她在醫院守著,要強行將人帶回去。

見韓雅蓉固執,懷香跟著勸道:“您病倒了不是更顧不上六哥,今晚我在這裏守著,您就放心。”

戚正承道:“這麽些人呢,你也受了驚,還是回去好好歇著。”

“六哥是替我擋了災,他這樣我回去也無法安心,今晚就先看看情況吧。”

自己的夫人戚正承還能拿捏得住性格,但對這姑娘他卻束手無策,只能交代吳愁從旁照看。

“香香啊,你也別自責。”韓雅蓉看她低著頭,拉過她的手,“謹行他素來就是這樣,上了心的事就是上刀山下火海都要蹚,他把你當個家裏人,才這麽護著你。”

“我知道的韓姨。”懷香勉強動了下嘴角,就是因為她知道才覺得內心的愧疚更甚。

她心裏早把戚醉當作跟哥哥一樣重要的家人,若是戚醉因此出了事,她實難原諒自己。她已經沒了親哥哥,不能再失去這個勝似哥哥的人。

一場驚亂在淩晨最沈寂的黑暗中歸於平靜,卻沒人能夠睡得安穩。

所謂吉人自有天相,戚醉昏迷了一夜後便清醒過來,看到懷香兩只又紅又腫的眼睛,一下子就想到懷沅去時她的樣子,張口就問:“我死了?”

他胳膊上還裹著紗布,懷香沒處下手,只能拍在他的被子角上,“呸呸!胡說什麽!”

戚醉醒過神來,感覺渾身都筋骨都不怎麽舒展,腦袋一陣一陣地疼,看到懷香胳膊和額頭上的膠布,仍然不忘先管人,“你傷著哪兒了?”

懷香無奈,摁下他亂動的手,道:“你都躺著了能不能關心下自己?我不缺胳膊不少腿地在你面前,你瞎操心什麽。”

“小沒良心的。”戚醉念了一句,閉目緩神,傷口的疼痛令他不自覺地皺起眉頭。

懷香見他這樣也跟著眉心不展,“傷口疼呢?我已經叫了醫生了,過來看看有什麽法子止疼。”

她看了一圈戚醉腦袋上厚厚的紗布,是真有些後怕,咬著唇道:“以後再有危險你可別再往我跟前沖了,你這腦袋要是壞了得少賺多少錢啊……”

戚醉睜開眼,“你現在晃晃你的腦袋。”

“跟你說了我沒事。”懷香覺得他操心過程,很不耐煩。

戚醉道:“你聽聽裏邊是不是都是錢的聲音。”

反應過來他揶揄自己,懷香頓了一瞬也沒惱,“你堂堂戚家六爺,身系多少人的榮辱富貴,這可不是事關重要,我那仨瓜倆棗都是其次了。”

“唉……救了個白眼狼,也不曉得關心我兩句,都是錢錢錢。”

懷香不跟他扯,餵了他兩口水,又擰了條熱毛巾給他擦了擦手上殘留的血跡和藥水痕跡。

戚醉如今成了傷員,真是只用動嘴就成,閑不住就一個勁兒逗她:“這一晚上考慮清楚怎麽報答我沒?”

“端茶遞水伺候大少爺行吧?”

“沒誠意,你說個以身相許我還能感動兩下。”

他嘴裏沒個正形,懷香也沒當回事,笑道:“之前我借錢給你,你說以身相許,那這次你把自己贖回去不是正好。”

“那不也沒許出去,你又沒要。”

他一臉沒人要的委屈勁兒,懷香看得直笑,看他傷著便遷就著他哄:“那我現在要了,你贖回去吧,我們就互不相欠啦。”

“那也不對,我還實實在在欠著你三萬塊呢。”

“那是我的股份,我等著分紅呢。”

戚醉沒說話,好似就琢磨著要欠她點什麽。

懷香不理解,“欠人情好玩啊?你還上趕著。”

“不欠點什麽,我以後要破產了或者嫁不出去了還怎麽賴你。”

聽到他的話,懷香額頭上的膠布差點沒繃開,扭過頭掐了把自己的大腿才忍住笑,“……才失血過多清醒過來,你這嘴能不能不要這麽貧?”

戚醉做了個嘴巴拉上拉鏈的動作,乖覺躺好。

醫生過來又做了一番檢查,確認沒有大礙後懷香才去打電話告訴韓雅蓉夫婦安心。

吳愁買了早點過來,見戚醉醒了順便告訴他一些調查的結果。

“我聯絡警察署的人去仔細檢查過,可以說是意外,但那棟門樓……是雲海地產吳老板的。”

意外的事兒誰也說不準,但牽扯上這個名字就很微妙了。

懷香第一反應就懷疑是吳自昭在暗中使絆子。但細想想,昨晚要是戚醉動作沒那麽快,受傷的就是她,她跟吳自昭遠日無冤近日無仇的,總不會被針對……

“我總覺得自從你接手這個工程倒黴事就沒斷過,六哥你選這塊地真是失策。”懷香嘆了口氣。

“更證明這塊地紅嘍,天災人禍不斷。”

“這還紅呢……”懷香看他的眼神帶著費解。

“天災算不準,但人禍足以說明眼紅這塊的人不少,有一個吳自昭自然也會有別人。”

懷香靈光一現,“會不會是跟吳自昭同氣連枝的人幹的?”

“不都說了是意外,總想著別人幹什麽。”戚醉拍拍她頻繁動用的腦袋瓜,順手拿了顆蘋果,削了皮反遞到她手裏。

對於他這個完全沒有自覺的傷員,懷香只能默默嘆聲氣,把蘋果推了回去。

戚醉便用刀切成兩半,又遞給她一半。

懷香只能接了。

吳愁旁觀著二人之間的小動作,抿了下唇,“吳自昭月前剛離開槿都,那棟門樓是年前租出去的,最近修繕重整,經理是一個南方的貿易商,跟吳自昭倒沒有太多的交集。”

“不用多管,盯好槐枝巷的工程就行。”

懷香不讚同,“你也別總顧著槐枝巷,以你說眼紅那地皮的人多了,就是嫉恨你的人也有,別覺得自己是戚六爺就天不怕地不怕的了。”

“得,我還給你說教上了。”戚醉掛著一只手臂,神情依舊散漫自若,好像沒什麽自己掌握不了,偏又故意朝吳愁交代,“聽到沒,聽懷掌櫃的多留意可能對咱們不利的競爭者,要防患於未然。”

吳愁很配合地點了下頭。

懷香一惱,把沒咬過的一半蘋果塞到了他嘴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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