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柳暗花明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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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暗花明4

谷內有彌天的大霧,將所有生物都收攏在一場夢中,無人進入,也無人出去。

鴻溝天塹下,是暗無天日的谷地。

頭頂連成一條縫,為數不多的自然光從上面,搖搖晃晃墜下。

林顏若躺在一人懷裏,被死死箍制,壓在胸口上,蒙得透不出一口氣。

受傷的右手抵上那人寬厚的肩膀,無力地敲拍,似乎想要通過這種方式喚醒人。

憋著口氣,他的頭靠在人花言溪的左胸膛上,靜靜地感受著沒有心跳的起伏。

“起來,起來……”

視線受阻,林顏若只能從一點縫隙中窺見斑斑光點。

嘴裏喊著讓人起開的不客氣話,手上動作卻輕柔。

——從這麽高的懸崖下摔倒,不得癱瘓?

他這麽想著,小心翼翼掀開放在下腰處的手。

好不容易從八爪魚附身的花言溪身下逃脫,用力呼吸這珍貴的空氣,他站起身來,開始打量四周。

任誰也想不到,矗立在魔域南疆與西嶺國西南部之間的鴻溝天塹,其下部會是另一副奇特景象。

前後是一道狹窄的石壁道,只有站兩人並排的寬度。

朝光源處看去,天間的蒼白色化作一束束激光,給予底下人一點微不足道去掙紮的希望。

此地,只有他和花言溪,再無一人存在。

林顏若踩在碎石塊鋪陳的地面,瞧著寸草不生的谷底,認命地背起花言溪,打算沿著這條夾雜在兩塊大陸的縫隙裏尋求生路。

不知走了多久,久到時間更替,光束不再,一切都黑黝黝時。

背著的人開始出聲。

一開始只是小幅度咳嗽,隨後刻意咽下咳嗽,換來了更大的咳嗽。

人似乎要將肺都嘔出。

“咳吧咳吧,再咳下去,我真不保證你會不死……”

花言溪聽了,雖然想要反駁,但止不住地咳嗽。

“好了好了,不開玩笑了……你叫什麽名字,什麽時候來到這裏的?”

林顏若背起比自己高出許多的男人,在經歷過百人廝殺和神秘人的單方面虐打後,仍然健步如飛,穩如老狗。

上下掛滿彩,破損的衣領露出道橫長的劃口,鮮血剛止,瘢痕疙瘩才結一層,在如月光潔無瑕的上格外顯眼。

不止一處,衣裙飛揚下,還不知有多少道傷口。

花言溪閉上眼,頭埋進女子的頸窩。

聞著並不好聞的血腥味,他說:“很早,不記得是什麽時候來的。”

他明明想說的是,為什麽要救他……他們應該是敵人,而不是現在這樣,姿勢親昵地挨著。

“名字嗎?不太記得了,只知道姓花。”

等等,不該是這樣……

算了吧,本來就是為了她的命才來的。

花言溪胸中怪異的情緒壓下去,他不介意和人玩上一番游戲。

“要不,你幫我起一個?”

林顏若停住腳步,回頭,側目而視。

背上的少年笑盈盈,雙手摟住他脆弱的脖頸,好似身上內傷不頂用,引不來痛楚。

妖冶的容貌是最好的武器,總會令人沈迷在那雙清亮又旖旎的眸光裏。

原著裏男主正是因為一副極好的色相和古怪多變的性格,吸引了許多喜愛他的書粉。

強大,又神經。

劇情裏與蘇煙的極致拉扯,更是將他捧上了言情小說男主的top。

林惜不清楚女孩們對這種人設的想法,但對他而言,放在身邊,絕對失控。

何況,花言溪之前在懸崖邊上的神態與現在完全不同。

他倏地低下頭,聲音冷清:“你再好好想想。”

說罷,重新擡起頭,目視前方,腳步堅定地向著一個方向走去。

前方有刺眼的白光,猶如振奮人心的警鈴,告知兩人,前面或許有生機。

林顏若背起人,快速朝著光源跑去,一腳跨出,直奔希望。

果然不負期望,前方是遼闊到無邊的茂密森林,泉水飛濺,燕飛蝶舞。

就連腳下所踏足的土地皆是青色的群草,長滿了不知名的野花。

他放下花言溪,居高臨下地俯視男主:“說說看,為什麽要跟著我?”

指的是為什麽要跳下來找他。

花言溪眨眼,茂密的睫毛忽閃,煙波流轉:“我不是你的僚機嗎?你不在,那群小孩不放心。”

男主回答了他所有問題。

“所以你剛剛真的在耍我。”林顏若猛地吸上一口氣,拉上地上坐著的人的手。

——好險,差點就真的把自己的底細說出來。

“不好玩嗎?”花言溪那雙可以溺死人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嫣紅的薄唇勾出好看的弧度。

林顏若幫人上藥,打上繃帶。

一字一句道:“不好玩,差點以為你被人奪舍了……”

幫男主治療好後,他才去思考最後一個跳下來的人是誰。

能夠直接將他倆都砸下去,不帶一絲猶豫地拉他下去。

這該是有多狠,不顧自己性命,也要他的命。

於是,他邊走邊想,被花言溪牽著走,走至森林深處。

回過神,已然到了一棵古樹面前。

這棵樹看上去有許多年的歷史,青色的榆葉簌簌抖動,將其外露暗灰色樹皮遮蓋在青色下。

此刻無風,榆樹卻可以動漾。

他回握花言溪的手,立刻向後退開。

呼吸間,便已退至數百米遠。一片圓形的榆葉飄蕩,上下浮動,就是隨著兩人的動作而擺動。

最後,落在林顏若的鼻尖。

他吹開榆葉,目光跟隨它而離去。

晃晃悠悠地向著更深處漂浮,它是極有靈性的,恍若一只鮮活的蝶,穿越藤蔓,渡過飛澗,將他們領到一處幽靜的石亭。

這裏早已被野草占滿,砌得嚴實的磚塊間被無名的植被破壞。

榆葉完成了它的使命,在空中舞動,像是在做告別,隨後了無生趣地死亡。

是的,榆葉直接灰飛煙滅。

林顏若手上還牽住男主,十指相扣。他松開手,伸手觸碰那挫灰。

榆葉的灰燼落在手指尖上,他斂眉思索:這什麽意思,給我開金手指?

【貴方,非系統所作為。】

系統聽見了林顏若的心聲,出口告知。

受傷的右手被人輕輕牽著,他回頭,挑眉以表疑問。

少年還是笑嘻嘻的,眼尾染上了幾分雀躍。又漫不經心,隨口一說:“真是神奇,它不找誰偏偏盯上師姐你。”

“可是,我記得榆樹有吉祥安康的寓意,或許是它在為我祈福。”

林顏若晃蕩那條右手,魅鬼一般的相貌上做不出誇張的表情。從上挑是眼角處去看,可以窺見譏誚。

——之前就在戲弄人,現在還來一次。

他本就與男主接觸得不多,之前那幾年拉蘇煙到四苑,只要遇上面,就會找機會溜走。

即使有對花言溪的一定評價的前提下,自己依舊不能夠確認,這人的真正目的。

他重新擡起頭,再次審視面前的石亭。

這座石亭不奇特,也沒有吸引人或者令人心生疑惑的地方。

普通到沒有吸引力。

可是,這是小說世界。

他的手被人圈住,花言溪的呼吸吹上了他自己的脖頸,驚起大片大片的疙瘩。

這時候,花言溪不知做甚,竟然將手掌撫上,慢慢摩挲皮膚。

此刻,山谷寂靜。

“哎呀,師姐,對我太過於信任,並不是好事。”

花言溪站在林顏若的背後,將人圈在自己的懷裏。

手裏攥住林顏若的命脈,令他不敢輕舉妄動。

人說著,手不停向下探去。直到停在胸口前端,立刻住手。

倏地一把掐住林顏若的臉,掐不出一點餘肉。

“可惜了,他說過,溫氏血脈,一個不留……”

另一只手已經摸上林顏若修長的頸,只需稍稍用力,面前的人就會立刻死去。

與想象中的不一樣,人沒有掙紮,而是靜靜地呆在原地,伸出的左手還滯留在空中。

高出許多的花言溪占據俯視視角,見那副魅鬼一般的皮相,雙眼微翹,狹長的睫毛勾住了上面垂下的發絲。

烏黑的眼瞳聚在眼眶上斜方,她正以一種不太雅觀的方式,盯著他。

嘴角不自覺上揚。

微不足道,像蜻蜓點水,很快又消失。

花言溪很少見到林顏若笑,從一開始見面,她一直喜歡躲避。

何況,自己對她會有一種莫名的心悸。

為什麽一定要殺她?

是因為他的要求……自己想要了結一個無辜的人的性命嗎?

花言溪恍惚間松手,而那只手又摩挲著林顏若裸露在外的皮膚。

“開玩笑的,師姐……我是你的僚機,你可不能單獨拋下我一人……”

花言溪放手,將人從懷裏丟出來。

隨後,一手牽住林顏若。

這般變化無常,令林顏若心驚膽戰。

他想罵他一句,神金。

面上不顯,偷偷翻了個白眼,以表自己的不愉。

這個人,還真是,讓人難以捉摸……

林顏若清楚自己現在靈脈斷裂,無法使出以往的實力。

任由人牽著鼻子走,跟在花言溪後面,去看那座石亭。

風又起,將遠處的榆葉吹盡,掃落了滿天的灰霭。

榆葉在他指尖打轉,像是有意識一般,從手背滑落至手肘,左右搖擺。

更多的榆葉飄到林顏若的手肘上,同樣左右搖擺。

正當他在疑惑不解時,這越來越多的榆葉變成了巨大的手掌,親昵地挽住他的手。

一把抓緊,向石亭中央拉去。

空氣中浮出層層波浪,一只消瘦的手赫然出現,挽住林顏若的左手。

一帶二,兩人穿過了一層透明的結面,一腳跨進了黑暗中。

_

等他反應過來,兩人驟然降落在一塊濕滑的石塊上。

花言溪在其上部,一手攀著石塊邊沿,一手拉住他。

兩個人就這樣,被拉進空間裏,又不給予支持,任憑人在空中苦苦支撐。

林顏若抓上花言溪的衣服,從下面向上爬。以花言溪為肉梯,踩著花言溪的肩,拼命地向上攀爬。

而他的僚機並沒有在這一刻發瘋,攥著人的腳踝,先是下拉,後是猛地推送。

林顏若有些詫異,回頭又仔細掃視著花言溪。

只聽見花言溪說:“再看,你就真的走不了了。”

迅速扭頭,繼續攀登。

不一會兒,他的半截身子已經夠在最上面的一塊土壤塊。雙手死死抓住濕潤的土壤,素色的衣裳也漸染泥土般厚重的顏色。

他的腳踝還落在花言溪手中。

就這般姿勢,是極為危險的。

只要那人又發起瘋來,他會瞬間從高處掉下來。

死亡可怕嗎?

林顏若捫心自問,若沒有看見莫邪劍前,他的回答是不怕,因為沒有什麽東西是沒有死期的。

可在下一秒後,通體墨色濃郁的莫邪劍從天而降,直直插在他的東北方的地上。

只需要再向前夠一步,就可以夠到劍柄。

林顏若透過那把劍,冥冥之中又再次見到了原主兄長林清宴那雙溫柔的眸子。

……起碼,不能人家家人擔心。

一男一女,兩個少年,置身與死亡鬥爭。

無盡的飛水從懸崖兩側湧出,劈裏啪啦,一聲巨響,潑面垂下。

花言溪扣住石塊的手指已經沁血,從指縫間流出。滑膩的青苔汲取他的血,在瞧不見的角落裏獨自異變,生長出小指粗細的藤蔓。

最後一次推送女子上去,花言溪手臂上的肌肉繃直,在飛濺的泉水打濕加持下,勾勒出完好的形條。

而上岸的人拔出莫邪劍,這在只有水聲稀裏嘩啦的空谷裏,尤其明顯。

是劍橫空劃破天際的鳴響,震蕩出一縷清風。

林顏若正式從地上起身,認真地巡視著周圍:

這裏與之前的那座谷地沒有什麽區別,草叢茂密,飛水四濺。他們恰好落在了一塊瀑布之下,再往下面看,就只有深不見底的幽譚。

往前走,撥開條條疊疊的藤蔓,是無路可走的石壁。

他低頭,輕輕擦拭著墨色的莫邪劍上的水珠,就著現在的位置,可以看見下面的花言溪,但下面的人只能看見數不上的藤蔓。

林惜是個不吃虧的人。

他是一點虧都不吃的小氣鬼。

之前,花言溪的舉動是真的想要殺了自己。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沒有下手,但是他還是會有些不舒服。

敲敲劍柄,又連續嘆氣,轉身離開。

下面的花言溪無聊地盯著那處吸了他的血的青苔——它已經長出來好幾根細弱的蔓條,交織成了一根有女子手腕細的血色植物蔓藤。

他掛在濕滑的石塊上,除了一開始有的劍鳴聲,以及上方不停濺出的水鳴,再也聽不見任何聲音。

那人拿著劍,已經離開了。

花言溪這麽想,覺得林顏若的行為沒什麽錯處,但就是·····

就是···沒有那麽開心。

畢竟自己是奉命取她性命的······

可為什麽,就是有種不甘心,強烈到想要殺死她。

花言溪自己腳尖點在石塊上,一手撐著,還能空出手摸摸那條藤蔓。

血色的蔓纏繞指尖,似菟絲子無力歇菜,有意無意地往沁了血的指甲蓋那裏蜿蜒爬行。

他“嘖”了一聲,伸手想要拔掉這幾根沒用的東西。

還沒能徹底拔除,一根成年男子手臂粗細的、由幾根常青色樹藤打絡成的繩,劈頭砸下來。

“沒事吧,我的僚機?”

林顏若的聲音從上方傳來,露出一張臉。

明明是魅鬼的艷麗長相,落在花言溪眼裏,遠不及那急切的、鮮活的表情。

那個表情,不是記憶裏的冷若冰霜,而是···真正的······擔心一人才會有的焦慮。

“別呆著,快上來,兄弟!”

林顏若趴在並不穩定的土塊上,就是他剛上去的那塊地。

等他打絡好藤繩後,才發現這塊地在不停地消失。

也就是說,想要花言溪上來,要迅速。趁土塊徹底消失前,離開這個奇怪的地方。

他露完臉後,又縮了回去,檢查後方的藤繩沒有松散。

莫邪劍又重新插入一開始的地方,林顏若一手抓住劍柄,小心翼翼朝前爬行。

“把藤繩繞在自己腰上,我拉你上來。”

好不容易將半截身子都探出在外,林顏若指揮著下邊的男主。

看人熟練迅速地將藤繩纏繞在腰間,他起身,用手勾住劍柄,借力往回拉。

土地在消失,吊在空中的人也會看見自己頭上的東西在消失。

直到快要上來時,花言溪開始掰扯腰間的藤繩。

還在費力的林顏若詫異,重量居然漸漸減輕,於是回頭向下看。

“你作甚?!”

他也顧不上危不危險,快速將藤繩繞在劍上,固定好位置後,直接大步走至邊沿,蹲下身,手上也圈其藤繩。

手,伸向那個發瘋的男主。

“回去,回去,回去!!!”

“你這是在找死!”

兩人同時說出自己的心裏話,都毫不客氣。

林顏若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是什麽樣子,反正就原著設定,原主生氣時的表情肯定扭曲難看。

他垂頭怒視著男主,見他一副魂不守舍又像是嚇呆了的表情,收斂幾分怒氣。

他不理解這人怎麽老是在做一些令人匪夷所思的事。

發瘋的人設在小說裏面是帶感的,但是換成了身邊人,真就是腦子不好的癲公。

氣得呼吸都不通暢,纏著藤繩的手撫上胸口,用力拍動,試圖將怒氣轉移。

——就應該不管這人,不把命當命看。

——不對,花言溪就不是個人!

他用餘光瞥見,花言溪嘴唇動了動,說出了一句話:“······我···有些後悔······為什麽要遺忘······我不想再遺忘了···”

又輕闔雙眸,安逸滿足的表情出現在那張妖冶的皮囊上,瞧不見他在想些什麽。

許久,就當林顏若手都舉累了,花言溪才重新睜開眼。

這時,花言溪的眼眸裏有赤色的光芒,毫不掩飾地在他眼皮子底下顯現出來。

“你的猜想沒錯,世家有個賬本,裏面記錄著許多有趣的東西,跟這件事有關。”

花言溪奮力向上一蹦,踩著土塊之下的石塊,牽上了林顏若的手。

向下墜落時,又立刻松手。

“這裏的主人不歡迎我,師姐,後會有期。”

這一切都結束太快,花言溪那一跳也就是為了碰一下他的手,就那麽直直向下墜。

像是丟失什麽,握不住,抓不住。

一團由榆葉構成的大手,將其籠在內部。一陣風吹過,凈化所有不合時宜的人與物。

再次睜眼,自己儼然被安穩放置於軟踏上,趺坐於上位。

這裏是一座石室,沒有大門,向外敞開一切。

又有飛水,又有榆樹。

這裏的天空群星點點,星流劃過。石室外延出去的地方,凝結成了寒霜。

室內飄蕩著榆樹花嫩綠的花瓣,偶爾有一兩片花瓣,搖搖晃晃地朝著他飄來,但又回去了。

這個石室,最顯眼的就是對面掛著的巨大畫像。

其次就是占地面積最大的落地石櫃,裏面是卷卷竹冊。

林顏若著手捏著軟榻,上面也有一瓣榆樹花。移開它,便見西嶺國的文字,“是”。

他不再猶豫,從軟榻上跳下。註視著畫上女子,她有一副精致的容貌,但看去並不能給人一種“好看”的感覺。反而平庸、不起眼。

女子抱著一把刃,一把沒有開鋒的生刃。她旁側,則是寫著這麽一句。

“勿行、勿行、勿行。”

林顏若取畫在手,又見畫後石壁上刻著幾個菱形,交錯重疊。每個角距離兩指寬,鑿穿出石洞。

殘留在石壁上的朱砂畫痕連接著角,中央空白的地方還留下飛舞的符文。

沒有光線穿透石洞,沒有人會相信,這裏埋藏著巨大的血雨陣。

只要修習符道,都會知道,坐落在幽篁國最西側的竹林中的陣法,是幾百年來守衛人族的第一道防線——血雨陣。

血雨陣,在修仙者眼中,已不亞於飛升的大能留下的神跡。

它是誰創造出來的,沒人知曉。

聊城派長老徐慧穎曾推測過,血雨陣可以改變,從益處改為害處。

眾人一笑而過,沒人當真。

林顏若努力平覆自己的呼吸,擡手遮住視線中的那些多餘的朱砂畫痕和石洞,只留下幾個菱形交錯排列。

再在腦海裏重新歸列,組成了皇甫錦聞小冊子中記載的圖形——每個菱形的角相距不過一指寬,只是多加上了兩個,便成了太陽符號的教印。

所以,他才會在第一眼就覺得,婆僂教教印很眼熟。

手挪開,被遮擋住的朱砂畫痕和莫名鑿空的石洞與腦海裏的教印重合、相融。

他一時間不知該驚嘆還是感到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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