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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飛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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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飛1

“山出黃雀亦有羅,雀以高飛奈雀何。”

“林惜,終有一天,你會成為高飛的雀,不再受心疾影響···未來我會去找你,並再次對你一見鐘情,還請你好好活下去···”一道悠長而縹緲的聲音傳來,又消失不見,好似從未出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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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水鄉,天灰蒙蒙一片,細雨淅淅落下。雨打芭蕉,綠葉紅櫻,煙水茫茫。

江南獨有的四水歸堂建築一簇一簇,聚坐成群。就在一片祥和又安靜的氛圍裏,嗩吶、鑼鼓徹天作響,敲敲打打的隊伍從巷子深處裏走出,擡著棺材,迎著細雨,朝背後的青山走去。

鏡頭焦距在一處宅府中,四四方方的白墻,灰瓦滴水。穿鬥式木構架支撐著,似乎在與前堂裏跪坐在蒲團上的少年相互依偎。

少年將頭深深埋入胸膛中,雙肩微微顫抖,手則死死攥住那一疊冥幣。鼻間抽搐聲不斷,少年想將自己的失態收回,可是越來越多的淚珠滴落在那疊冥幣上,打濕紙角。

“你不送送你的父母嗎?”

少年擡頭,循著聲音來源,視線落在了一位身披白布的老者上。他白發黑發交雜,歷來嚴肅、不言茍笑的臉上第一次出現少年沒有見過的神情。

——那是憐憫還是可惜?

模樣稚嫩、只有十一二歲的林惜抿唇,扯出一抹又哭又笑的表情:“楊爺爺···您說為什麽···為什麽···”

為什麽死的不是我?

說著,眼淚從眼角滑落,掛在尚未消去嬰兒肥的臉頰上。他松開手中早已被他抓皺了的冥幣,右手顫顫巍巍地伸向老者,恍若要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他問:“為什麽要犧牲,為什麽要救我?”

老者回答:“因為他們肩上擔有責任,因為他們愛你。”

少年的林惜卻嚎啕大哭,任憑眼淚肆意滾落,恍然之間,又看見了那場大火,他的同齡的妹妹站在火海裏,向他揮手告別。而妹妹身後,是一對面露微笑、身穿警服的夫婦。

他們都在說:“好好活下去,你是我們世間裏最愛的親人。”

林惜哽咽著回答:“可我是懦夫,不要丟下我好不好,一家人要一起才是最好的···”他奮力起身,克服因長期病痛折磨的孱弱,朝著幻境跑去。

在即將觸摸到燎熱而溫暖的火舌之際,幻境破滅。

獨留他一人孤零零地站在黑暗裏,怔怔地看著三人消失的方向,指尖還殘留著火焰的餘溫。

他用袖子狠狠擦幹凈臉上的淚痕,朝著一個方向奔跑。即若是兩側不停變化,光怪陸離的、扭曲惡意的回憶叫囂在奔跑的那一刻中。少年的林惜撞碎了這些回憶,跌坐在親人離開的土地上。

“蟬褪於汙穢,而飲露秋風;腐草為螢,仍耀眼暗夜。”來自父母對幼時的他的敦敦教誨,重新追上了少年。

他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悲淒,將自己蜷縮成一個蝸牛,似乎這樣就能夠抵禦著那些令人不適的痛苦。

一陣柔軟和煦的春風吹來,輕盈的、溫柔的安撫著他。林惜感覺有雙手環抱著他,淚眼朦朧間,他看見了一張鮮妍美好的臉。

那人擡手拭去林惜眼角的淚水,笑起來像一團熱烈奔放的火,粼粼清水般的眼瞳中閃爍著赤色。

他說:“找到你了···不是說好了,要一起回家的嗎?”

“家?可是爸爸、媽媽還有小夕,他們不在了…我沒有家了!”少年的林惜微微睜大眼睛,目不轉睛地盯著從天而降的人。

那人輕輕搖頭,垂下眼眸,牽起林惜的手。他帶著笑意,堅定的回答少年的疑問:“可是…你說過的,只要是我們兩個在一起,無論身處何方,腳踏何處土地……只要心連著心,我們就永遠是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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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神!”一道聲如泠玉的呵斥傳來,手上的木劍差點被來人使劍挑飛。林顏若再次握緊手中的木劍,格擋劍勢,虎口發震。

郎隧收回劍,如玉般的面龐上有些不愉,橫眉豎眼道:“怎麽回事?練劍講究心靜,心不靜,則劍不穩。倘若站在你面前的是敵人,那麽在剛剛失神的瞬間,你就死了!”

“乖徒,你郎師叔閉關許久,一出來就逮住你,指導你練劍。可你最近都有些心神不寧的···是遇上什麽事了嗎,乖徒?”一旁的樂餘喝著茶,坐在院落蒔花邊的木亭中,輕聲詢問。

郎隧則站在林顏若的不遠處,右手持劍,鶴立於一旁。

他挽劍而立,稍微鞠躬道:“回師父,弟子最近沒有遇上什麽事,只是有些莫名的不安···郎師叔,真是對不起,弟子不該對招時走神,真是辜負了師叔的教導。”可臉上仍是看不出悔恨的表情。

郎隧凝視著林顏若,最後擺擺手,讓他離開。可當林顏若邁出的第一步時,又出口叫住:“等等,你的本命劍去哪了?”

林顏若楞了一下,轉過身,語氣恭敬回答:“回師叔,弟子的劍在半年前被宗主拿走,說是需要弟子的劍有急用······師叔,怎麽了?”

郎隧從懷裏掏出一把通身銀白的短刃,走至他面前,將短刃放在他手中:“拿著,女孩子在外需要一把趁手的武器···”在林顏若充滿疑惑的目光中,有些幹巴巴:“還有,十八歲生辰喜樂···但要記住,無論何時,心靜則神!”

他低頭仔細打量了這把短刃,通身銀白,明亮如鏡子,依稀可見倒影在刃上的人臉:正值花一般青蔥年歲的少女。艷麗如魅鬼,被汗水打濕的碎發黏糊在飽滿的額頭邊上,帶著些許妖氣。一雙靈動而透亮的桃花眼中,是面無表情的自己。

可惜原主長著一張芙蓉面,卻是個面癱。有時候他想要表達高興的情緒,都需要仔細斟酌一番,免得表情崩壞,又嚇到了人。

他見抓柄上刻著“幹將”的兩個大字,心情覆雜地擡眼瞅了一下郎隧,欲言又止。

——不是大哥,這把短刃日後會成為捅死你的武器,求你不要給我啊!

雖然內心世界已經作亂,表面上依舊是什麽表情都沒有的林顏若長視郎隧,企圖讓他感知到自己不是那麽想要這把“幹將”刃。

“好了,別老是走神,也別老是盯著你郎師叔,他會不好意思的。”坐在一旁的樂餘搭話,“快說謝謝郎師叔~”

林顏若:“···多謝郎師叔的生辰禮以及教誨,可是這···”

郎隧:“好了,回去吧!”

林顏若:“······是,弟子告退。”

頂著郎隧那不怒自威的眼神,他率先認慫,抱著他那把木劍和短刃離開了郎隧的雕榮洞府。

走在回弟子宿寢的覆道上,正值下課,從四面八方來的弟子們統一裝著藍白色校服,統一在腰間掛上聊城派獨有的細銀鏈。覆道之上人滿為患,林顏若快速回避那群剛下課的弟子,不做打擾他們去幹飯的障礙物。

此刻,陽光正好,那群滿盈青春氣息的弟子們有說有笑地從一旁路過,紛紛大聲喊著“林師姐午好”。谷雨時節的風格外溫柔,衣袂迎風翻鼓,腰間的細銀鏈與其他配飾糾纏在一起,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林顏若朝那群弟子點過頭後,迅速拿起作響的細銀鏈,馬不停蹄地朝宗主所在的辦事堂跑去。

-

“這是就最近的戶口普查得出的結果——四國大量失蹤幼童,尤其是具有仙根的孩童。”

“而之前負責的修仙者,多多少少下落不明。故,聊城派內閣再次召開會議,已聯系各國皇室,以協同破案。”

林清宴將用批紅圈點過的四國地圖放置在林顏若面前,隨後繼續闡釋這個任務的性質。

“這起四國幼童失蹤案已到了不可扭轉的地步,無論如何都必須給天下百姓一個解釋。失蹤案不解,人心則慌慌。”

“顏若,你作為聊城派新一屆的優秀弟子,理應作為代表參加於四苑召開的研討會議。”

聽聞此番話術,他默默點頭,對此並沒有多少疑問、反對。這似乎成為了他理所應當的責任與義務 。

畢竟在原著中,還未黑化的反派,前期一直是個根正苗紅的優等生。直到後期,因不滿功勞被全部剝到女主身上,才開始大開殺戒。

原著裏指責原主的過錯措辭中,弒兄弒師最為重要,其次就是勾結魔族,殘害同胞。至於被人爆出的真實身份——魔域胡荷國皇室後裔,只是佐證她心狠手辣的一種旁證。

他接過地圖,想要拒絕這次研討會,腦海中的系統響起尖銳的警告。

【警告!警告!貴方行為不符合原文所設定,請貴方按要求扮演好“林顏若”一角,否則處以罰扣積分!】

這聲警告遏制了林顏若的所有想法產生,他有些忍不住回嘴:“系統,成天規定我不許做這,不許做那。即使我認真走劇情,它還是歪掉了···你說吧,男主理應在三年前就同蘇煙一起拜入聊城派,如今倒好,他跑去四苑。還要我時不時地拉上蘇煙跑去四苑找他···”

“還有,我應該是郎隧的徒弟,但一睜眼就變成了樂餘的徒弟······你好好解釋為什麽劇情變成這樣!”

“天可憐見,我那少得可憐的積分只夠我開通儲物空間,你還克扣我積分,系統給個解釋,不然我不服!”

林顏若在腦海中與系統叨叨絮絮,而現實表面功夫做的滴水不漏,再次感謝原主的面癱癥,讓林惜擁有“表面冷若冰霜,內心早就與系統大戰三百回”的特殊本領。

成功說服系統的林顏若拿到了系統的承諾,他拿起地圖正準備離開辦事堂,宛如一個劇情任務NPC的林清宴叫住他:“等等···小妹···”

林顏若有些詫異,立在一旁聽林宗主的指示。

“今天是你十八歲生辰,卻要你趕赴四苑···哥哥···哥哥很愧疚,一直想為小時候那件事,向你說對不···”

林清宴的“起”字還未說出口,原主的身體像是有自己的意識,迅速背對林清宴,作抵觸姿態。

林清宴:“······”他似乎也預料到會是這樣,落寞的神色一閃而過,重新變回了那個穩重自持的謙謙君子,“還有,十八歲生辰快樂···雖然你不會喜歡我的祝福,但是作為宗主,我依舊希望我派弟子喜樂無虞。”

他將半年前從林顏若那裏要過去的本命劍再次鍛造,並加以他山石和玄鐵,以強化劍的硬度與韌度,發揮這把莫邪劍本身的威力。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林清宴抱著這種誨人的心思,重新將新生的劍歸還給女子。

——願你在接下來的人生旅途中,時刻懷著虛心而修煉,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任何挫折與困境都將成為你浴火重生的那團火。

他微笑面對自己的妹妹,看她接過劍,目送她離去,直至身影消失不見。

他總覺得,若是不再看看她,之後某天再見到她時,會變得很困難。

林顏若背著那把日後捅死林清宴的劍,懷裏是日後殺害郎隧的短刃,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步伐沈重地離開辦事堂。誰能想到,日後令修士們聞風喪膽的兩把兵器,皆出自於原主身邊人之手,都懷著對原主的滿滿期望。

所以,為什麽原主會一瞬間性情大變,從優等生變成女魔頭。若是以“嫉妒”來解釋,未免太過牽強。

“系統你說,我要是不完成黑化路線,一定程度上影響了劇情,從而挖掘原著裏林顏若的身世秘密···這個方法你覺得可行性高嗎?”他頓了頓,“我覺得可行。”

【······】

【檢測可行性低於20%,強烈禁止貴方實行該方案!!!】

似乎為了強調不可行性,系統特意使用無數個預警標志,警告林顏若不要抱有這種危險的想法。

林顏若:“······知道了,知道了,我會認真走黑化路線···能不能不要在我腦子裏鬼哭狼嚎。”

一人一系統吵完之後,林顏若開始認真看手中的四國圖輿——批紅最多的區域是萬徑國京輔地區,以及尋濱國與萬徑國邊界的互市地區。至於其他兩國失蹤的人數少,但折在這兩個國家的修士頗多。

他一手拿著地圖,一邊想著這個世界的介紹:

這個修仙世界分成三塊大陸,最二大的那塊被人族迅速占領,並分裂成四個國家——目前最強的臨海國家萬徑國,其次建國近二十年的尋濱國,再次是遠遠盤踞在高山深林裏的西嶺國,最末是荒蕪沙漠中的幽篁國。而魔族與仙族所占領的地區則在其左右兩側,西邊是魔域南北疆,東邊是仙族各世家。

而在遙遠的魔域,曾經存在過一個強大、統一的國度,具體的名字隨著上一代人的非自然死亡後,沒人再提及。而原身是這支魔族皇室血脈的後裔,暗地裏擁有眾多想要覆國的支持者,其中不乏修為深厚莫測的人形魔族,所以原身會在後期被認定是最大的威脅。

魔族與仙族天生就擁有修為,且壽命比一般人族長壽。人族大多數都沒有修煉的根基,碌碌無為的過完一生,極少數人才能夠成為修士,進行修煉,登封造極。

所以,在此基礎上,修士又分成了三個派系——禦妖師、煉丹師和機甲師。

禦妖師,顧名思義,就是靠獵殺從魔域邊界偷渡出來的魔物為生的一種職業,一般裏面不限於修士,只要有過硬本領就可獲取資格。

煉丹師,不用過多解釋,這個職業只有修士才可擔任,修士根據靈根不同來以抉擇。火靈根修士更具有優勢,這種職業也被稱為修士界裏最貴、培養起來也是最耗資產的“勞力士”。

機甲師,源於民間墨家機關術,但在實際過程中,修士佩戴一定質量的機甲,在廝殺中可以減少傷害。這類職業講求技術,屬於新興職業,未來很有前景。

修士門派林立,各自為營,不到必要時刻,幾乎不會聯手。

為了培養修仙者,各國積極創辦學堂,減免學費。其中最為著名的就是萬徑國的四苑,它不界限國籍,只要符合要求,通過試煉便可進入學習。許多現今大能皆出自四苑,後至禦妖師聯盟擔任不同品階的禦妖師。

而現在,林顏若需要從萬徑國的南部聊城派,在一日之內趕往北部的四苑,不許動用派內的傳送機制,就得立刻啟程前往四苑。

他認命地嘆口氣,轉身回宿寢拿些東西,就準備離開。

向後轉動,不小心撞進一人懷裏。滿盈清香,又極致柔軟。

“師姐,小心!”

映入眼簾的是身穿素色衣裳便盡現風華的蘇煙,一雙杏眼淩波微芒,簡單的發髻及裝扮凸顯她整個人的幹練氣場。她像是抱著林顏若,關懷道:“師姐,我聽說你要去四苑開會,不如由我陪同師姐一起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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