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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欲呼風滿樓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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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欲呼風滿樓3

朝陽城內外喧騰,只因柳漠漠一人的強硬要求,一場祭祀辦得匆忙。這讓原本因瘟疫而死寂的朝陽城重現活力。

處處高燈結彩,旗帶飄揚。規模算不上盛大隆重,卻將民心中的惶恐不安緩解許多。

皇帝騎著一頭身形巨大、毛發順滑的白虎上。她半屈著一條腿,低頭與身旁隨行的程淮說話。

皇帝令無瘟疫感染者或重愈者可站在基臺東西兩側觀摩。隨行的大臣則要求站在正南處的觀席臺上。

幾百號人便集中在這座設於朝陽城西北方的天林廟中。

柳漠漠一身勁裝,及腰長發用頭繩束成馬尾,英姿颯爽,頗有浪跡江湖的俠客風範。

沒有明捷這種人的阻撓,柳漠漠說一不二,順利輕松實現自己的想法。

雲悠還是同平時一樣,一身宮裝,面戴輕紗,帶領一路隨從押送祭品。

只見祭品被關在銀籠中,面無表情,周身魔氣繚繞,陰冷又駭人。一雙紅瞳冷冷地看著圍在祭臺邊的人群。

柳漠漠見時機成熟,擡手讓雲悠將祭品趕到祭臺中心。

自己則是借助天林廟裏設置好的擴音法陣,說:“朕派人查清了瘟疫源頭,正是這頭魔物害的百姓們遭受痛苦折磨。”

“如今,朕便將這魔物斬殺於天林廟,以慰告瘟疫中的隕命人。”

語畢,就有激動的人沖了上去,撲倒祭品便被隨行護衛攔下。一人如此行動,煽動他人的情緒,變得激進。

隨行護衛見狀攔不下,便回頭詢問雲悠,雲悠那對美目沒有絲毫感情,就這麽見祭品被人毆打。

直到柳漠漠說:“請大家都冷靜下來,朕知你們的痛苦傷心,但魔物邪性難測,貿然動手者還請屆後,去往煙波帝姬的絳花館,好好檢查檢查。一切費用由皇室承擔。”

暴虐者才停住手,祭品蜷縮在祭臺中心,奄奄一息。

眾人朝拜,恭維地跪拜在地。

尋濱國人前期不興跪拜禮,尋濱人認為膝下有黃金,不雙膝跪拜皇帝,只執手彎腰行禮。

如今尋濱人被同化,柳漠漠揚起溫婉笑容,說:“平身。”

一張清俊的臉上青紫交加,身上的衣物本就單薄,在眾人的毆打中不堪重負,破了好幾處。

深秋裏的早晨水汽深重,異常寒冷。祭品抖了抖身子,閉眼側臥在祭臺中心。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樣,激起所有群眾的施虐心理。

天林廟裏眾人響起著“殺了魔物,為親人報仇”的口號,轟隆隆地傳遍天林廟的各個角落。

柳漠漠愈發滿意,微微擡手,眾人才止住聲。

她身後是尋濱國的神像獵鷹,背後的獵鷹石像巨大,她雙後升起,從遠處看,像極了尋濱神話裏的寮享女神。

女子生有一雙巨大鷹翅,從天而降,解救眾人於水火之中。

眾人屏息,都沈默地望著他們的救世主——皇帝陛下。

柳漠漠開始結法,盛著盈盈秋水的眼眸無情地看著祭臺中心的祭品。

就在手法完成之際,天空突然黑雲密布,一只金色的雄鷹從天際劃邊而下,直沖向祭臺中心的祭品。

柳漠漠皺眉,揮手讓護衛射死這只詭異的雄鷹。

彼時,天林廟裏傳來陣陣雷聲,厚重感的聲音交雜在雷聲中,借著擴音法陣,傳到所有人的耳中。

“罪女柳漠漠可知罪?”

柳漠漠沈臉,說:“敢問閣下哪位,朕何罪之有!”

“肆意傳播瘟疫,害百姓陷於水火之中;企圖解開禁忌,放兇獸行在人間破壞眾生;殺虐無辜百姓,制天夢來與修仙者為敵。

三大罪證,鐵證如山,柳漠漠你還說無罪!”

原本要射殺雄鷹的護衛聽完話後,失了神,讓雄鷹將祭品叼走離開了。

柳漠漠丟出一只飛鏢,打中了雄鷹。祭品隨之重重掉落在地,砸出一個大坑。

隨後,手法迅速地朝身後的獵鷹石像上方扔擲長劍。

躲在石像後面說話的人便跳了下來,一襲青衣隨風飛揚,發絲紛繞。周身靈力濃郁澎湃,那人一展手中符紙,勢要打中柳漠漠的命門。

柳漠漠躲開,朝祭品看了一眼,只見祭品跟個沒事人一樣的站起來,手一擡便將臉上的人皮面具摘下,露出一張絕色的小臉。

兩人一起朝柳漠漠進攻,一旁的雲悠不甘示弱,也進入了戰鬥中。

眾人惶恐,沒見過仙人打架,只想找個安全地方躲過。

想離開天林廟的人發覺天林廟的大門打不開,瞬時天暈地轉。



祭祀前夜。

林顏若在牢裏待了幾天便被送到行宮中。雙手雙腳捆綁懸空,不需擡頭也能窺見一斑。

上次林清宴探望,已經讓他心生疑惑。這次送至行宮,雲悠用看死物的眼神陰惻惻地看向他。

林顏若不得不懷疑上次來牢裏探實口風的,究竟是不是林清宴本人。

既將臨近靈壺宮,雲悠揮了揮手,讓隨從都退下,大聲斥和著:“陛下有令,爾等奴婢不可靠近靈壺宮,否則格殺勿論。”

語畢,還擡著林顏若的人立刻將他丟下,撒腿就跑。

雲悠見人都跑光了,一張面紗遮住大半張臉,留出美眸在外,讓人看不清神色。

她蓮步輕移,外露的美眸中蘊著怒火,柔荑擡起便落在林顏若摔倒磕到的部位,輕輕地揉捏。語氣卻惡狠狠道:“出去就弄死那幾個。”

林顏若:“!!!”臥槽,雲悠你是被鬼附身了吧?!

原本雲輕氣定的人在女人的觸摸下,面部表情開始僵硬,一時的驚愕到後面的沈默。

林顏若靜靜地看著眼前,半跪著為他塗藥的、神色陰沈的雲悠。

最後才開口,說:“花容,委屈你了。”

被花容附身控制雲悠白了一眼他,說:“委屈什麽,我又不是瞧不起女子的人……只是有些身理上的不適罷了,談不上什麽委屈。”

林顏若想起他有次易容成女子,正好碰上看完全過程的花容。

那時花容的臉上都是藏不住的驚嚇。

或許對於花容這種魔來說,男人扮女人,是無能。

可現在看來,花容適應得挺好。前提是不看他那張濃墨般的黑臉。

他未語,花容便解釋一切:“我與林清宴協商好了,將你秘密送往聊城,就在今晚。”

林顏若說:“那後面呢?柳漠漠最有線衣與血族勾結,西嶺國神仙路上慘死的人很有可能就是踏進如意坊暗設的陣法裏,成為天夢的犧牲品。”

“還有彥葉他們,我還沒有調查完他們的委托。這一切還未結束,我豈能放手離開?!”

花容沈默地看著林顏若,用雲悠的眼睛看著他。

眼中的悲慟如同海水翻湧不止,他忽然低頭,雙手托著林顏若的腦袋,以額頭貼額頭的方式,強迫性對上他那雙充滿哀求的眼睛。

“就算我求你了,離開這裏,回到聊城吧。”

“那這座城的人怎麽辦?明天的祭祀沒有祭品,那麽這裏的人都會化為祭品,同樣是會召出封印的魔物。”

林顏若扯了扯嘴角,企圖微笑以對。

勉強扯出的微笑並不好看,花容看了只想將這微笑撕碎。

這樣的微笑讓他心生惶恐,害怕眼前的人會突然消失不見,就像以前那樣。

林顏若:“就算師姐求你了,小師弟。”

花容:“…你什麽時候…知曉的…”

林顏若:“從第一次與你相識時,你道上姓名的那一刻。”

原著裏,男女主相遇的初衷並不美好。男主找到女主,無非是女主身上的一份精魄,一份屬於他的精魄。

沒有那份精魄,女主活不過及笄之年。女主母親生下女主時就向天道借用力量,奪走男主的精魄為女主續命,代價便是自身性命。

所以因為這一層關系,男主曾化身失憶少年拜入聊城派,一心想取回自身精魄。

未曾想,精魄沒有取回,便喜歡上了女主。在女主意外失蹤後,身份暴露回到北疆。

如今劇情裏面的感情線變得奇奇怪怪,而主線還是堅不可摧,這讓身為反派的林顏若很是頭疼。

像他這種來到修仙世界卻一點用都沒有的程序員,一般想辦法收集情報,靠著破壞主線,在系統修覆bug之際,趁亂攻入主腦。

摸進數據庫裏分析、找線索。

可惜一次都沒能成功,還害的他必須走死亡劇情。

金蟬脫殼後,系統便不怎麽約束他了,就是要將劇情bug解決,故事線必須正常無誤。

現在的劇情節點就卡在女主要解開迷霧的最後時刻,還差點火候。

讓他走,故事劇情崩了怎麽辦,會要他老命啊!

而且劇情裏,朝陽城百姓死光,柳漠漠控制魔物雙頭蛇,向東南進伐,襲卷城外的禦妖盟分點。

女主則在來的路上設下大量陣法,各路修仙者趕來,才將雙頭蛇斬殺。

林顏若將後續劇情一一道訴給花容,花容送了手,離林顏若遠點。

一道女聲從他的神識中出現:“你未免也太瞧不起我了吧。好歹同門多年,這點默契要是沒有的話,還論得上是師兄妹嗎?”

林顏若反應過來,是蘇煙的通靈。

他張了張嘴,卻過了半久才說出話:“所以……”

“所以,還請師姐好好扮演祭品角色,按部就班。後面就交給我們吧!”蘇煙的聲音再次響起於神識。

林顏若雖然掉馬了,但心中還是莫名憧憬著三人的合作。



林顏若無語地坐在獵鷹石像後方的廟宇屋梁上,想到蘇煙花容輪番給他施法隱身。

隨後兩人不顧他的建議而協商,花容繼續附身雲悠,蘇煙則成了祭品。

說好讓他當祭品,最後安排做幕後黑手,布陣施法,還順便點破柳漠漠的罪戮。

——真是男人女人的嘴,騙人的鬼。

他坐等無聊,便抽出一張靈符,施法化成一只金色雄鷹,打算將蘇煙叼走,離開祭臺。

又抽出數十張符箓,用靈力點燃符箓,擺出擴音法陣,將指罪詞一眼一板地念出來。

成功打斷柳漠漠施法後,林顏若卻被發現蹤跡,只好跳下來,與之戰鬥。

花容操縱雲悠近身攻擊,見柳漠漠難得皺緊新月眉,用長劍抵擋了花容突如其來的攻擊。

柳漠漠騰出一只手,吹響口哨,被偽裝成白虎的庫奇從廟外沖進來。

戾氣四射,獨屬於吊睛鉺吻虎的威壓撲面而來,壓制著實力低下的普通百姓。

他抽出符箓,朝四面八方扔出,以他為中心,靈力消耗為價,將四人的打鬥破壞全部鎖在靈盾裏。

僅僅只是不傷及無辜。

此時,蘇煙的通靈再次響起:“耗光柳漠漠的靈力,讓她沒有辦法開啟禁術。”

虎軀一震,擡起爪子朝花容拍去。

而蘇煙一揮手裏的驚鴻鞭,只見凈色的細軟長鞭抽擊虎爪。後又繞著庫奇的腰身一抽,用力甩砸在墻頭上。

魔虎庫奇抖開碎石塊,一巴掌壓住了蘇煙的鞭子,借力飛撲到蘇煙面前。

林顏若見狀,使用符箓遠距離攻擊庫奇,並從系統空間中抽出幹將刃,貼近虎軀後,抓住虎毛向上跳躍。

成功跨坐在虎背上後,林顏若死死抓著虎毛,用幹將刃捅進庫奇的脖頸處。

虎嘯震動著天林廟,空氣中彌漫著鐵銹味。柳漠漠紅了眼,朝庫奇沖了過去,雙手執劍向林顏若砍去。

柳漠漠像是一頭發瘋的野獸,往日裏的溫婉笑容換上了狠厲冷臉,原本高高束起的秀發淩亂,右眉下的美人痣若隱若現。

而那一雙盛著盈盈秋水的眸子,彼時如同寒潭般冷冽。單手結印,靈力爆發,一股勁朝林顏若擲去。

蘇煙甩動驚鴻鞭,軟細的鞭身立刻纏繞上了柳漠漠的手腕,向後拽。

而花容立刻俯沖向前,佩劍抵在柳漠漠脆弱的脖頸處,劍氣劃傷了皮肉,猩紅的血液從中流出。

本以為鬧劇既將落幕,一個程淮殺他們個措手不及。

只見程淮突然現身,他的寶劍捅進了雲悠的胸膛,導致花容行動受損。

柳漠漠則乘機驅動長劍,直接一劍刺穿雲悠身體的心臟。

他單手環住柳漠漠的腰,飛身到獵鷹石像上。松開手後,默言從懷裏掏出手帕,為柳漠漠系上止血。

滿臉自責揮之不去,程淮半跪在柳漠漠跟前,低頭說:“抱歉,長歡來遲了。”

柳漠漠低頭,冰冷的眼神在程淮身上打轉。她柔聲問道:“長歡,你願意為我獻上生命嗎?”

程淮突然擡頭,漆黑的眼睛此時黯然失色,喃喃自語:“陛下,長歡永遠都會在你觸手可及之側。”

完,便用自己護柳漠漠離開的寶劍抹了脖子,跪倒在巨大的獵鷹石像上。她蹲下來,在程淮的腰側翻找著。

直到翻出程淮珍藏的黑色羽毛,柳漠漠小心翼翼地將羽毛插在程淮發髻上。

起身,柳漠漠冷眼看著程淮死去,一抹笑容重新出現在她的臉上,詭異又驚人。

直到她腳下有紫色的光環頻頻閃現,紫色的紋路迅速爬至自刎的程淮身上,迅速腐蝕他的遺體。

隨後,更多的紫色紋路爬到附近的百姓身上,而百姓大臣們一動不動,像是被人定住。

雙眼焦距失靈,面露痛苦,面色慘白,汗珠密布。

林顏若從魔虎身上跳下來,有些狼狽的躲過所有靈力攻擊。

看完這一切後,他立刻橫抱著行動不便的花容,對蘇煙道:“跑,柳漠漠不對勁,這個法陣有問題。”

蘇煙也好像是明白了什麽,立刻收回鞭子,往靈盾的生門方向逃跑。

柳漠漠如同煞魔,一手執劍,攔截林顏若他們的逃亡。她漠然地擺出戰鬥姿勢,說:“抱歉了,兩位。麻煩把你們的命留下。”

“還請你們到地下好好替我向他賠罪了。”

柳漠漠殺瘋似的,招招致命。

蘇煙林顏若兩人紛紛掛了彩。

花容雖然附身在雲悠身體裏,但如今只能看不能動。他說:“點燃靈力,以血為介,炸開靈盾。”

頓了頓,又說:“必須是心頭血,用這個身體的。”

林顏若沒說話,只能照做。

他有些狐疑,花容身為魔族,怎麽會知道怎麽多關於血族的法術。

林顏若將靈盾炸開後,自身也受到了靈力爆炸的餘波,被彈開十幾米遠外。

懷裏還有花容,便自行成了肉墊,一聲悶響從他嘴裏傳出。

蘇煙也被彈開,只是些擦傷。柳漠漠更是好不到哪裏去了,直接被法陣反噬,滿嘴鮮血淋漓。

她忽然大笑起來,笑聲慘烈:“晚了,都太晚了……當命運齒輪開始運轉時,一切朝著悲劇發展時,你們怎麽不阻止呢……”

柳漠漠神色癲狂,像是魔障般,死死抱著腦袋。

蘇煙捏碎手裏的白丸後,掙紮著起身,看著這個入了魔障的小師妹。

法陣還在繼續,不一會兒,天林廟上方出現一道裂隙,一只巨蛇頭探出來,緊跟著另一只頭也出來了。

柳漠漠滿意地盯著雙頭蛇,指揮它滅了這裏所有敵人。

還未等雙頭蛇徹底從裂隙中出來,一團黑色的煙霧憑空出現,化成人形。

出手風馳電掣,一把捏斷了柳漠漠那纖細的脖子。

柳漠漠的身體從高空中跌落,被蘇煙接住。

那人以黑霧遮住了容貌全身,像是有感應般,直勾勾地盯著林顏若懷裏的花容。

那人緩緩擡手,聚起黑色的霧氣,朝林顏若攻擊。

黑色霧氣移動速度快,而威壓壓制著林顏若無法抵擋。

這讓林顏若心裏直呼系統,懇求最後一次的救助。

劍嘯鳴耳,強大的劍氣從天而降,勢同摧枯拉朽般,直擊神秘人。

黑霧彌散,天空再次出現色彩。光束打在來臨的兩位人身上,如同神祗。

玄衣男子豐神俊朗,左手握扣一鼎藥爐。強大的劍氣來自他身旁的白衣男子,如玉般的面龐上,眉心正中點顆紅痣。

來人正是救助的月餘和郎遂。

只見郎遂雙手執劍,身法似閃電般迅馳,與神秘的黑霧打鬥。

屏息之間,兩人已切磋不下百回。

直到最後,黑霧消失不見。

郎遂才堪堪停手,皺眉不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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