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故人逢,何日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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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逢,何日見5

千湫一早從外面回來,便看到有位黑衣男子站在他房間門口。

哦不,應該是一位上半身穿著中衣的男子。

看背影,高高瘦瘦的。

千湫手裏拿著從外面送來的火筒,他掛起套客用的微笑,平易近人的說:“這位公子,不知在這是有什麽事?”

門前的人聽到聲音,回頭看向千湫自己。就在那一刻,千湫好似夢見故人。

千湫自詡不是看人外表而下定義的人。可他實在是未見過,一個毫無靈力的凡人能夠擁有仙人的氣質。

雖說眼前的人身著未整好,可長相確實不錯。

給他一種類似於仙風道骨的感覺。

那種乍一看清湯寡水,細細品味,倒是別有一番滋味的長相。

男子好像有些驚訝,但很快就揚起笑,一雙眼睛便彎成柳葉,笑意真實又溫柔。

千湫晃了晃神,便想到了陸無錫的笑,傻傻乎乎的。



林顏若聽到千湫的聲音,轉過身便看見千湫。

只不過為什麽叫他公子,他難道不是女身?

他定神完後,朝千湫笑了笑。道:“素問千樓主大名,我這次前來,是想提醒千樓主的。”

千湫“哦”了一聲,恢覆了清醒,眸中暗光閃爍,被林顏若看了個正著。

他於是擺出請的姿勢,先一步走進房間。林顏若跟在後頭,也走了進去。

千湫的房間與隔壁那間沒什麽不同。唯一不同的是那四處可見的珠簾,每顆珠子裏都有鹿形,但顏色是血色。

這不由讓林顏若想起了魔域南疆的血鹿一族。

千湫說了一句“請隨意”,後將手裏的火筒放在一個顯眼位置,他就站在那個顯眼位置。

林顏若不隨意,也就是自顧自的拿起桌上的茶杯,往裏倒茶,先喝了一小口。

千湫面無表情,哼了聲,道:“你倒是不客氣。”

林顏若:“哪裏哪裏,我這不是來提醒一下千樓主的嗎。”

千湫:“你要說什麽,我過會兒還有客人,快點。”

林顏若:“好說好說,最近幾天,千樓主可要小心火燭。”

千湫:“我一堂堂元嬰期上的修行者,何懼一小小火燭?”

是啊,我也想不明白為什麽作者蘇小六要把你寫死在一場莫名其妙的火災裏。

一根蠟燭是怎麽把這睢園居燒的一點不剩。

林顏若也就在內心呵呵,沒說出來,畢竟勢力和實力懸殊。

林顏若見千湫一臉不信,故作高深道:“其實,我替人來提醒千樓主您的。”

“我認識一個人,他有個朋友能夠預測未來,說未來您可能有災,那引線便是一根火燭。”

千湫:“公子可說你是替誰來的?”

林顏若:“陸無錫。”



千湫的笑僵了僵,他倒是不知道陸無錫認識這樣的一個人。

不過,他認的幹姐蘇煙是個例外。

千湫拔開火筒蓋子,從裏面抽出小紙條,仔細道:“千湫兄,吾想必今日便到尋濱,吾派人尋汝,惜其人已歸。汝勿等人,吾速速便到。”

話未完,眼中帶著諷刺看向林顏若。又道:“落款人,陸無錫。”

聲音慢慢悠悠,似乎毫不在意。

可千湫他知道,眼前的人在說謊。



林顏若有些尷尬,道:“這個嘛,其實呢,我不是很想騙你的。你信嗎?”

千湫拿起他掛在腰上的折扇,“唰”的一聲展開,輕輕搖著,淺言:“你覺得呢?”

林顏若放下手中茶杯,道:“我是真知道你以後的死況,你現在聽我一言,避開死災,這沒什麽不好的。”

千湫:“既然是已成定局,我為何要避。就算避開,這天道恐怕還要在我身上多下幾道死災。”

話鋒一轉,道:“只不過,公子與在下毫無瓜葛,為何要將天機告訴我。”

林顏若告訴千湫,確實是有他自己的私心。

其一,他想再試一次,看著劇情能不能被改變。就算不改,他也要把系統給氣出來。

免得系統像個烏龜一樣,一直縮著不出來。

其二,是前世的經驗。畢竟生命可貴,能活著便活著。

可林顏若現在不能說出原因,他只能沈默以對。

林顏若不著痕跡的翻了個白眼,心想這貨怎麽這麽難交流。

千湫將笑收回去,剛剛在搖的扇子也收了起來。二話沒說,就比著扇子,用扇子上的刺勾對準林顏若。

他手一脫,扇子飛了出去。

目標是林顏若,顯然目標也不是吃軟飯的。

林顏若屈腿一蹲,躲過直撲過來的扇子。可扇子一飛到他身後,立刻像孔雀開屏似的,回過頭飛向林顏若後背。

他像是後背長了眼睛,轉身在地上打了滾,用腳尖踢下扇子,後又用力把扇子提出窗外。

千湫看完,拍拍手,一副皮笑肉不笑的稱讚道:“真是好身手。”

林顏若皺著眉,喘著一口氣。

實話說,千湫二話不說就攻擊,他覺得有些缺武德。

但畢竟這是人家地盤,他也不好諷刺。話說,這扇子是鐵做的嗎,這麽重,他踢的腳都痛。

林顏若:“不敢當不敢當,不及千樓主萬分之一。”

千湫像是看出林顏若體力不行,便說:“不如,我倆比試一番。生死不論,點到為止,怎麽樣?”

林顏若嘴快:“不要。”

廢話,他才喝了碗粥。體力還沒恢覆,昨夜又用了符,身體不被掏空就不錯了。

現在打一場架,莫不成他腦子壞了。

千湫擺出一套劍花,劍氣逼人。道:“只要你能打的過我,我就聽你一言。”

林顏若:“……”

這是拿他腦子開玩笑?

他可不能因為一場比試,而把腦子丟了。畢竟,死了千湫一個,還有千千萬萬個千湫這樣炮灰出現的。

林顏若二話不說,就說了一個字:“好。”

說完,便竄到窗戶邊,推開被鐵扇劃壞的木窗門,朝千湫道:“等我體力恢覆,一定與千樓主比試比試,後會有期。”

林顏若縱身一躍,從三樓高的地方跳了下來。

此時,迎面而來的風吹鼓白色的中衣,系在腰上的黑上衣隨風而飄。林顏若束得有些松散的馬尾飄揚,像春日粼光的貝加爾湖水,蕩起來神采飛揚。

千湫揮著劍,後一步跟上林顏若。

他指劍直刺林顏若的後腦勺,銳意的劍削下幾縷發絲,挑破了林顏若的發帶,而林顏若將頭稍稍垂下,避開要害後,回頭對千湫笑。

黑發散開,笑意盛極。

千湫晃了晃神,林顏若便借此機會,逃離睢園居。

許久,千湫回過神來,收起劍。道:“你以為換了一副身體,我就會認不出來……畢竟是一起打過架的人,林顏若。”

話音未完,身後的裏間有股騷動。

他沒扭頭,耳朵動了動。道:“出來吧,怎麽老是躲在暗處,阿鱗。”

躲在裏間的阿鱗走出來,道:“主人,剛剛那位公子,是幹將莫邪林顏若?”

千湫:“嗯,也就是隔壁的那位女子。”

阿鱗:“是用了易容術?”

千湫:“大概是女子時用的。”

阿鱗:“那……主人,這林顏若覆活,會不會影響到計劃……”



林顏若從三樓跳下來。得虧這位置偏僻,林顏若衣冠不整的樣子,給人看去。他會有種莫名的羞恥感。

揭開衣結,將黑上衣披在肩上。

他摸了摸散開的黑發,走到睢園居旁的小巷中。蹲在一個流浪漢面前,道:“兄弟,有沒有多餘的發帶?”

那人沒反應過來,呆呆道:“沒。”

被問的人意識到什麽:“不是,你誰啊,上來就問人有沒有發帶。”

林顏若:“兄弟,你不記得我了?我之前還分了饅頭給你,當初在魔域南疆的時候,我倆還一起喝過酒呢。我是陸華農。”

那人疑惑的看著林顏若:“我記得陸華農是女子,不是男子。”

林顏若“嘿”了一聲,朝流浪漢身上打了一拳,道:“這是我本相,之前是易了容。”

那人懷疑不減,道:“我叫什麽,你知道嗎。”

林顏若:“……”

完了,記不得了。

林顏若尷尬不失禮貌的笑了笑,道:“我記不得了。”

流浪漢輕輕“嗤”了聲,不理睬林顏若。

林顏若見人不理自己,便起身便打算離開小巷。他想著到時候就撕花容的衣服,撕一條當發帶。

林顏若沒邁開腿來,因為流浪漢拉著林顏若的褲腿,流浪漢說:“你再想想,我叫什麽。”

林顏若索性就不走了,彎腰用手指指腦子,道:“我可以說,我記著你這張臉,但我記不得你的名字。”

流浪漢:“我的名字就這麽難記?算了……我姓莫,叫莫十三。你別忘了。”

林顏若:“不對啊,我印象裏沒這名字……等一下,之前我倆在南疆喝酒的時候,你是不是沒提過你的名字?”

莫十三拍了拍頭,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嘴裏還喊著“對哦,我沒說”。

林顏若:“……”

得嘞,是個老頑童。

莫十三拍了拍他身旁地上的灰,挪了一步,讓林顏若坐在舊衣鋪著的那一塊。

林顏若順勢坐下,道:“叫老還是叫叔?”

莫十三回頭在他放置一旁的包裹那摸索東西,邊摸邊說:“老規矩,叫叔。”

說完,拿出一把木梳和一條發帶遞給林顏若。

林顏若也沒客氣,拿了就用。他道:“對了,叔。你什麽時候從南疆回到尋濱國的?看樣子,你還是一如既往的浪啊。”

莫十三給了林顏若腦袋一巴掌,道:“我也沒見你有多大出息,還是這麽窮。”

林顏若梳好頭發,揉了揉被拍的地方,道:“叔,我有一年都不知道發什麽了,你給我講講,好嗎?”

莫十三鄙棄的看了他好一會兒,直到莫十三盯他盯不下去,才緩緩道來。



陳碧螺一大早將絳花館的大門打開,待她將裏坊的東西通通整好,蘇煙一身狼狽的站在大堂,低頭不語。

陳碧螺放下手中的熏衣鬥,香煙繚繚,繞著陳碧螺的手指。白皙的手指像是從牛乳中洗過一樣,指尖透著微微的紅。

陳碧螺隨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急忙走向前去,道:“阿蘇,是碰到什麽事了,怎麽這麽狼狽?”

蘇煙慘白著臉,一聲不吭。過了半響,才開口說話:“我被人陰了一把,半年前的委托是假的。委托人連翹失蹤了,我被人當做死人,扔在了宮城外的亂葬崗裏。”

沒說完,蘇煙閉上眼睛,往裏面走去。

陳碧螺一看,立刻將自己剩餘的衣服準備好,將燒了一夜的水放了才回到大堂,繼續當她的代理館主。

絳花館裏有一間特別大的恭房,專門由蘇煙設計,說是用來洗澡。此時,恭房裏的流水聲停止,陳碧螺一直吊著的心總算穩了點。

一聽恭房裏傳出類似瓷片破碎的聲音,陳碧螺立刻推開門,瞧見蘇煙蹲在地上,用手撿起一塊瓷片做的令牌。

一枚幾乎無花紋的令牌被蘇煙緊緊攥在手中,陳碧螺沒說話,確定蘇煙沒事後,就離開恭房。

回到大堂,陳碧螺百無聊來的翻起賬本。

翻到最新的那一頁,上面只寫了“陸華農”三個大字。

陳碧螺才想起來,上回那個奇怪的顧客還沒交錢,已經拖了三天了。

還有他身邊的青年,身中奇毒,還叫“花容”。

兩個人都很奇怪。

陳碧螺迎面看著走進來的人,陽光刺痛她的眼睛,她看不清來人。

直到走近,才認出來人。

正是欠債未還的陸華農,和他的“弟弟”花容,以及花容背著走的五旬老漢。



林顏若將莫十三扶到客人專享的皮椅上,放置好後,回頭便看到了花容的“寡婦臉”。

林顏若:“……你這什麽表情,怎麽看像是老婆跟人跑了的。”

語畢,拉著花容的衣袖走到陳碧螺那,對陳碧螺說:“你好,陳姑娘。”

陳碧螺點了點頭,以笑回覆。

她突然下意識的捏住賬本的一頁,臉上的笑僵硬,直到林顏若探究的眼光瞧過後,才松開賬本,翻到下一頁。

在一瞬間,陳碧螺看到林顏若身後的花容眼睛閃過一道赤色。而花容的神情似乎甚是不好,她隱約感覺到一絲絲的魔氣從花容身上傳出。

可林顏若沒瞧見,被她陳碧螺瞧得個正著。

陳碧螺不自覺的想起了蘇煙幾日前說過的話。

“……此次前來,除了接手半年前的任務,還有受花言溪的囑托,來找他的弟弟……”

“…………他的弟弟,叫花容…………”

陳碧螺:“您好,本館的醫師以從外地歸來。不知道這位公子是否還要繼續治療?”

“要。”

“不要。”

林顏若和花容同時出聲,兩人都皺著眉毛,看向彼此。

此時,莫十三悄無聲息的從後面走出來,一手將花容推進北側的醫療室,一手搭在林顏若的肩上,帶著林顏若回到皮椅那裏,道:“看,這不就做出決定了嗎。”

見林顏若猶猶豫豫的不肯走,又道:“大丈夫,婆婆媽媽做個甚。放心,這絳花館不會吃了你弟弟的。”

林顏若一陣無語,他回頭瞧花容面無表情的跟著陳碧螺進去,只好靜靜坐在這類似卡座的木椅上。

沒多久,陳碧螺走出來。

朝稍遠的兩個人點了點頭,便繼續查看賬本,低頭不語。

林顏若坐在卡座上,這卡座墊著動物皮毛制成的墊子。前幾天來的時候還未墊上,恐怕是這天氣轉涼,主人家怕是病人家屬等久著涼,便墊上了厚墊子。

這倒便宜了林顏若和莫十三,第一個坐在陳碧螺昨日裏的夜晚墊好的厚墊子上。

只不過,對於林顏若來說,有些費功夫。

這皮毛厚墊子著實坐著有些紮人屁股,不知這墊子是什麽動物皮毛制成的,有些地方的毛硬如仙人掌的小刺,刺得林顏若難受。

他扭頭看向莫十三,只見莫十三一臉享受的坐著,還盤腿坐在這卡座上。

林顏若:“叔,我把我坐者的墊子給你。”

莫十三:“怎麽,你坐著紮?”

林顏若:“是啊。”

莫十三好笑的看了會兒林顏若,直到林顏若被盯的有些難堪時,才伸出手示意林顏若,將墊子給他。

林顏若立刻半蹲式站起來,抽出墊子遞給莫十三後,才松了口氣,坐了下來。

涼,這椅子可真涼!

林顏若覺得他自己像是坐在了一塊冰塊上,還是千年不凍的那種。

可他已經將墊子遞出去,坐在大堂的陳碧螺也看了個清清楚楚。出於面子,他實在不好意思又向莫十三要回墊子。

更不好意思坐到其他地方。這樣顯得他自己矯情又蠢的。

忍著涼意,硬生生坐了一個多時辰,直到他快睡著時,一個莽撞的少年沖進來,像是撞到了什麽,發出很大的聲。

把在神游的林顏若拉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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