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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逢,何日見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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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逢,何日見6

林顏若從游神中醒來,在醒來之前,他做了個夢。

在夢裏,他看不見任何東西。脖子被人掐著,摁在一個池子裏,全身上下濕透。

窒息的感覺襲擊全身,頭頂傳來男童稚嫩的身音:“都怪你,如果不是你這個怪物,我阿娘怎麽會死。”

“我討厭你,你不是我妹妹!”

稚嫩的童聲邊說,邊用手掐著林顏若的脖子,將他整個人往水裏摁。而林顏若卻只能感受著,他看不清男童的長相,他無法反抗。

因為在夢裏,他的臉朝著池底,身子好像懸掛在池子邊緣,鼻腔裏的窒息和身體的極度不適襲卷著林顏若。

林顏若內心暗道:“我又沒有犯錯,為什麽會做這個夢?”

直到莫十三推了推他,他才如釋重負的醒來,背後早已被汗浸濕。

林顏若摸了摸額角,摸了一把的冷汗。回頭看向莫十三,就只見莫十三不停打量他,神色奇怪。

林顏若臉色挺蒼白的,莫十三突然一副凝重的說:“現在,我可否問你?”

林顏若擦了擦手上的汗,道:“你說。”

莫十三聽罷,表情越發凝重,林顏若剛從夢中醒了過來,對莫十三的探究有些無力從心。

只聽他說:“你是不是冷著了,不然為何臉色這般蒼白,汗都流了不少。”

林顏若微微挑下眉毛,心想莫十三居然就問這。他搖了搖頭道:“沒,就剛剛做了個夢……不過,我確實有些冷。”

莫十三了然,將皮毛墊子給了林顏若後,才註意到有位少年站在大堂。林顏若接過墊子,也註意到了少年。

大堂的少年像是沒有註意到林顏若兩人,直徑就與陳碧螺點頭笑道:“陳姐姐,好久不見啊。”

少年逆著光站,林顏若只能看背影。單看背影,絕對是一個苗根正紅的少年。身形單薄卻將背挺得直直的,頭梳著高高的馬尾,發尾隨少年的動作而搖擺。

林顏若無法用語言形容這少年的朝氣,只能遠遠觀看。

只見少年沒大沒小的撐著櫃臺,趴在上面,頭搖搖晃晃,道:“陳姐姐,我阿姐呢?”

少年的話剛一說完,裏面就走出一位女子,隨後又走出一位男子。

女子身著鵝黃色的輕衫,用著一條鮮明的白繩束在胸前,白繩上吊著一塊無花紋的令牌。袖口被人折成好幾道,擼到了手肘關節處,露出皓白的手臂。身下的紫藤色羅裙綴著一兩點白漬,像是碰上了剛盛開的白蓮,留下來的露珠。

女子未挽發,就披著半幹的黑發走了出來,不過勝在氣質清冷,臉蛋漂亮精致,倒是讓人忽略了實力。

身後的男子便是進去了一個時辰的花容,不過面色不好,還抱著一堆的藥包。

林顏若冷不勁的被蘇煙這一身騷包打扮給嚇了一跳。

天,你是對蘇煙做了什麽?

這是蘇煙嗎?

不,這不是。

曾經的蘇煙寧願跟著自己成天到晚的穿著校服都不願穿花裏胡哨的衣服。

林顏若印象裏的蘇煙可是喜歡穿素色衣服的人。習慣冷冷清清的打扮,蘇煙一換身衣就像變了個人。

起初還沒認出來,知道看清長相才認出來。

說實話,這樣的蘇煙挺耀眼的。

畢竟人是視覺動物,都愛美好的東西。林顏若也不例外,即使不是顏控,也不拒絕美色的欣賞。

或許是林顏若的視線過於熱烈,惹得蘇煙顰蹙。一旁的花容看了,臉又黑了個度。

直到花容面無表情的看過來,林顏若才離開視線,將註意放在了少年身上。

只聽蘇煙說著:“無錫,不要鬧。現在醫館裏有病人,仔細點。”

陸無錫見蘇煙一身漂亮打扮,眼睛亮了又亮。跑到蘇煙跟前,拉著蘇煙的手就說:“我姐姐不虧是姑射神人,月裏嫦娥,天生尤物,絕色美人。穿什麽都好看!”

蘇煙聽他這麽一講,抽出手來,在陸無錫的額頭處輕輕一彈,臉上卻意外的露出淺淺的微笑。

笑完後,便將視線移到了林顏若所待的區域。表情若風霜,像是裏面的人欠她什麽東西沒還似的。

林顏若揉了揉眉骨,嘆了一聲便走出候區。

一出去就向蘇煙行了一禮,嘴裏喊著:“見過煙波帝姬,見過陸小公子。”林顏若擡眼看向蘇煙和陸無錫。

蘇煙很顯然沒多少表情,但陸無錫的表情就挺豐富的。

讓他猜猜,是驚喜還是驚嚇。嗯……應該是驚訝。

猜完心情看長相。

陸無錫與之前他見過有些出入。身形瘦了些,臉上的稚氣存留三分,剩下的便是少年的意氣。

想必之前在邊疆的形象是易過了,這才是本相。林顏若見陸無錫的長相有些神似老俞,只不過氣質不同。

老俞一身的貴氣,無人能比。就連從小生長在皇宮裏的皇子皇女都不一定比他更有氣質。

而陸無錫這個從小在仙境長大的鹿族繼承人,整個人沒心沒肺的,別說世家公子的貴氣,就連平常的精氣神都是傻傻乎乎。

林顏若想了想,扭頭就對蘇煙說:“勞駕煙波帝姬,我的弟弟的病是否有治?”

蘇煙盯著林顏若的臉,半響後才將視線轉向林顏若身後。眼神有些奇妙,看上去很是驚訝。

隨後,直徑走進等候區。走的時候,對林顏若那群人微微點頭。

陳碧螺被蘇煙的行為嚇了一跳,連忙走出來解釋,並說:“陸公子,我剛剛聽到老先生說你冷,可需要我拿件毛毯?”

說完,便離開大堂,急忙忙的沖進雜物間裏找東西。

於是乎,最後三個人在這兒大眼瞪小眼,挺尷尬的。

一旁的花容咳了一聲,說:“病人在這,你可以問一下病人。”

林顏若悄悄走到花容那,說:“不是,蘇煙怎麽說,你還有救嗎?”

花容:“你是盼著我死,還是不盼我死。我都不著急,你急什麽。”

林顏若睨了花容一眼,便與陸無錫說話:“好久不見,陸小公子。”

少年笑容幹凈,回答道:“好久不見啊,陸大哥。上回多謝你了……嗯……這個是我的本相,上回那個是易了容……所以,陸大哥,你不介意我騙你吧?”

這就叫騙?

林顏若有些同情陸無錫接下來被人騙了,畢竟只是易了個容就覺得在騙人。少年,你絕對根正苗紅。

林顏若揮了揮手:“沒事。”

他擡頭望了望天,見這火燒的太陽就要落到一邊,夕陽下有秋日裏的蕭條,街上沒多少人,顯得冷落淒清。

林顏若感嘆這時間過得如此之快,花容一旁站著腳痛,便獨自走出大堂。靠在門口,懷裏抱著藥包,眺望著遠方。

突然之間,林顏若嗅到木頭燒焦的氣味,便與陸無錫說:“陸小公子,你有沒有聞到一股燒焦味?”

陸無錫的鼻子動了動,眼睛往陳碧螺進的方向望去。他有些慌,便跑向雜物間。還沒到那就與提著鐵爐的陳碧螺相碰,他說:“陳姐姐,你沒事吧?”

陳碧螺將爐子手把送開,臉上被煙熏黑,道:“我沒事,這不是太陽落山,夜晚會冷才點了火取暖。”

陸無錫低頭盯著鐵爐,內芯裏燒著木炭,火星不停的跳躍著。可他就是右眼皮跳了兩下,心裏總感覺少了什麽。

陸無錫抿了抿嘴,說:“陳姐姐,我來吧。”直接握住手把,不怎麽費力的提起,提到了等候區。

陳碧螺楞住了,有些不知所措。一個人站在大堂上不停摳手指。

林顏若見這眼前情景,回想了一下劇情。

劇情裏,蘇煙的幹弟陸無錫與絳花館館主陳碧螺是一對,為官配。照現在看來,兩人的關系很顯然是互有好感,大概再過兩百多章,兩人就會成親。

林顏若扭頭思考著劇情一直是不變的,那他現在所做的是否能夠改變結局。可現在看來,除了系統強行加上的任務必須完成以外,他似乎不受這個世界的限制。

然而,即使劇情的稍稍偏轉,導致原有的角色沒有出場。那他這樣做,就算不算改變劇情?

林顏若思考了一番,殊不知站在門口的花容一直用餘光盯著他。眼瞳中的赤色跳脫不定,隨著夕陽西下,赤色跳躍的越發厲害。

花容似乎是盯累了,便閉上了眼睛,朝向天空。耳朵動了動,一邊的眉挑了又挑,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林顏若想著自己的事,卻聽花容說:“哥,睢園居著火了。”

林顏若立刻回神,一步沖到門口張望。由於有些情緒過激,自己被自己的腳絆了一下,姿勢有點狼狽的沖到門口。

他順手搭在花容肩上,正想看看,身後有道風撲向自己。本就沒站穩,這下直接倒在花容的懷裏。

花容用手攬住林顏若的腰,嘴角微翹,睜開漂亮的瑞鳳眼,眼神裏染上笑意。可惜,林顏若只顧外頭的事,見陸無錫跑了出去,便立刻從花容懷裏出來。

林顏若見散落一地的藥包,又看向花容。說道:“你在這兒待著,我去睢園居一趟。”

說完,跟在陸無錫後面,奔向睢園居。



靈壺宮內,“九五二七”向柳漠漠匯報了昨日裏所發生的一切。道:“陛下,臣見那位行蹤詭秘的女子來歷不簡單,身上毫無靈力,卻能使用符咒。”

“況且那符咒威力巨大,使用時不像是普通的符咒,它使用是通天呈烏雲,符紙上湧現大量黑色的靈力。”

柳漠漠執筆書寫,神色不變。慢慢說著:“那女子你可認識?”

“九五二七”眼眸一暗,道:“不認識。”

柳漠漠繼續寫著字,直到寫完才擡頭,漆黑的眼眸波瀾不驚,嬌俏的臉看不出任何情緒,道:“朕不收不忠之徒。”

“九五二七”立刻跪下,低頭道:“臣知錯,臣不應否認。”

柳漠漠整理好衣服,從龍椅上起身。她擡手放於空中,借著外面投射進來的餘光,細細品味自己纖細的手指。

手指細細長長,如同上好的璞玉一般,生的是晶瑩剔透。柳漠漠的步子一向邁得輕快,不需幾步便走到“九五二七”身旁。

她將手放在“九五二七”頭上,隨後,又慢慢滑下,解開了面紗。面紗落下,露出一張帶有烙印的臉。

柳漠漠的手指順著傷疤,輕輕撫摸著,像是在撫摸著她的愛寵,朱唇一張一合,道:“記住,你的命是朕撿來的。不要說謊,朕最討厭的便是說謊的人了。”

“九五二七”背後被汗浸濕,忍受著柳漠漠發出的壓力,咬牙切齒道:“臣知錯,請陛下懲罰。”說完,將雙手奉上,一副認罪模樣,不禁讓人垂憐。

柳漠漠好看的新月眉向上揚著,嘴角微微撇著,轉身便離開靈壺宮。聲音好聽縹緲,穿過半個宮殿:“跟上,朕要微服私訪睢園居。”

跪在地上的“九五二七”緊緊握住身旁的衣服,驚訝於自己沒有受到懲罰,但更多的是羞恥。遙想當年自己也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如今變成這樣任人擺布,全部拜林顏若和蘇煙所賜。

“九五二七”想到林顏若和蘇煙,臉上的烙印隨表情而猙獰。眼眸閃過一絲光芒,心想:柳漠漠也不能留著,借刀殺人的馬戲得上演了。

想完便站了起來,也離開了靈壺宮。臨走前,朝柳漠漠坐過的龍椅看去,默念道:“柳漠漠,你這位子坐久了,得換個人了。”

柳漠漠騎著她的大老虎,十分高調的走在大街上。“九五二七”對柳漠漠這一套後一套的行為表示已經習慣了,只不過已臨近夜晚,柳漠漠前往睢園居是何意。

“九五二七”不知,只能跟在她後面。

遠遠望向睢園居,只見它冒起滾滾黑煙。而有一位身披鬥篷的人逃跑,隨後又有一位黑衣男子跟在其後。

柳漠漠看到了,嘴角上揚的角度更大,像是看到了什麽有趣的東西。扭頭對“九五二七”說:“你照顧好庫奇,小姐我去去就會。”

從吊睛鉺吻虎身上跳下來,飛快沖向打鬥的兩人。

顯然,柳漠漠把自己當做一戶人家的小姐,玩的起勁。而觀眾就只有“九五二七”一人,不過,這對於柳漠漠來說,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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