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入邶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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潛入邶城
作為析國北方與外邦相連的重要關卡城鎮，邶城不是那麽好進的。
決定好人做到底的白茯，又幫了何致盼一個大忙。她帶領著善人幫負責在城門前引起騷亂，好讓何致盼帶領他的人趁亂潛入。
此次潛入邶城是個危險等級極高、且一不留神就會有去無回的行動。是以，除了秦徊以外，何致盼只隨身帶了兩個他認為有能力自保的人——
一個是常安，是他最信任的手下，並且身手算是山鬼幫一幹弟兄中最上乘的；
另一個是戴白鷺紋面具的兄弟，身手一般還膽小，不過勝在嘴巴夠嚴，腦子夠靈活。
幾人進城後疾步穿梭在大街小巷中，尋找著適合他們落腳的地方。
兵荒馬亂年間，邶城的景象同南澗城的不分伯仲，街上基本門戶緊閉，往來行人稀少得兩只手都數得過來。
秦徊還記得兒時來邶城的時候，街道兩旁賣手工藝品的商鋪特別多。
都知道邶城人心靈手巧，隨便在田裏撿幾根幹稻草，都能在他們一雙巧手的加持下變成一只活靈活現的“醒獅“。
如今什麽醒不醒獅的是看不到了，一路走來這街上除了零星幾個賣早點的小攤，更多的還數一炷香的功夫便會出現的巡邏士兵。
幾個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低著頭一路無言。走一會兒又躲一會兒，磕磕絆絆間終是繞來了一座破敗不堪的府邸後門。何致盼輕手輕腳的將門推開，小聲招呼同伴趕快進去。
他的手離開門時，門上留下了兩只手型堪稱完美的手印。何致盼從地上抓了一把土灰，一番操作後門上的手印消失殆盡，他才放心的將門關上。
“尊，大哥，這是哪兒？我們莫不是闖入別人的家了？”
外出前何致盼專門吩咐過，在外面不許叫他尊主。若有人問起，便說他們是四處逃難的一家人便好。
白鷺紋面具男嗤笑了一聲，上前拍了拍常安的肩，“你傻啊，這四周桌椅板凳東倒西歪，滿地狼藉不堪，就算是別人家的府邸，這家人肯定也早就逃出去避災了。”
何致盼拍著手上的灰走到了前院，不知是沒聽到常安他們的對話，還是不想回答，只淡淡道：“此處目前來看還算安全，可以作為我們的臨時落腳點。後院屋舍眾多，為了便於照應，我們都住在西院的屋子。大家先休整一番，酉時正我們在正廳見，到時再細說之後的行動安排。”
轉而又對把自己捂得裏三層外三層、生怕被析軍認出的秦徊道：“走吧徊兒，我先帶你去挑選房間。”
-
兩人一前一後的走著，甫一邁進西院，秦徊便迫不及待地取下掩面的布帛，大口的呼吸著空氣中夾雜著些許塵垢的空氣。
等氣順了些，她才貿然開口道：“這裏……是從前的沈府吧。”
前方之人腳步一頓，還好她早有準備才沒撞上去。
從前她找來沈府時身旁還有兒時手帕交的陪伴，她們甚至都沒有機會入府一觀，便在門口被門衛攔下了。沒想到再來此地之時雖能入府了，但府裏的一切人和事早已物是人非。
何致盼並不驚訝的轉過身，嘴角抽動了幾下，終是一句話也沒說出口，只平靜的看著她。
秦徊有些恍惚，眼前之人戴著詭異血腥的面具逆光而立，宛如話本情節中禍亂人間的嗜血妖魔，強光之下她根本看不清、也看不到他臉上的表情。可剛剛面具之下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瞳孔中，分明被她捕捉到了一閃而過的蕭瑟與委屈。
若他父親如他所言真的是被冤枉的，那他與她一樣，都是無辜受牽連的可憐人罷了。
一股突如其來的沖動，讓她好想上前去抱抱他，再輕輕撫拍著他的背，告訴他——沒事的，他還有她。
恰好此時袖袋裏的五彩繩掉落在她負在身後的右手上，纖細的手指緊緊攥著這根始終沒送出去的繩子。
手掌的力道緊了又松，松了又緊。
沖動是魔鬼。
如果到頭來她發現，事實確是如這些年來，早就板上釘釘、眾人皆知的那樣呢？她是否真的能裝作如無其事的原諒他、接納他？
喉嚨變得愈發酸脹，秦徊克制著讓自己冷靜下來。
她默默地在身後將五彩繩收好，假裝輕松的笑著道：“你別誤會，我可沒在小時候偷偷跟蹤過你。”
“只是適才聽你跟常安他們說話時，能感覺得到你對此處很是熟悉，我便猜測這裏應該是你兒時住過的府邸。你倒是冒險得很，敢帶我們來這裏落腳，想來是認為最危險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吧。不過你想的倒也沒錯，沈府雖離城防營不遠，但早已荒廢多年，只要我們小心謹慎，便不會有人註意到這裏。”
“哦？徊兒是如何知道沈府離城防營不遠的？”何致盼收起眼底的情緒，十分好奇的問道。
她怎麽知道的？
八年前為了將他送她的貍奴還回去，她可是繞了大半座城才找到的沈府，她又怎會不知道呢。
眼前之人的不解令秦徊頓時玩心大起，她想吊一吊何致盼的胃口。在經過他身邊時，輕快的說了句：“我才不告訴你。”
少女難得俏皮的模樣落進何致盼的眼裏，熟悉的感覺忽而湧上心頭，讓他又憶起了兒時他們無拘無束作伴的歡樂時光。
秦徊則趁他兩眼放空時，進院挑了間被破壞程度看起來不那麽嚴重的屋子，哼著小曲兒收拾了起來。
時候不早了，她可不想晚上和什麽奇怪的不明物體，一塊兒睡在地上。
-
何致盼關於接下來幾日的行動安排，所耗之時出乎秦徊意料之外的簡短。她想，這麽重要的事，總得要一直討論到深夜罷。
然何致盼全程都思路清晰，交代事情言簡意賅，仿佛是在他們動身之前便已想好了萬全之策。
秦徊自知她既不會武功，身份又比較敏感，故而自告奮勇地留在沈府，為大家做好後勤工作。當然了，她還有另外一個收獲，那便是得知了戴白鷺紋面具的男子叫馬季。
在邶城的第一日，他們什麽收獲都沒有，馬季還險些被巡邏的官兵當街盤查身份。有驚無險的是那日街上發生了暴亂，他才躲過一劫。
所幸第二日傍晚，馬季便將功贖罪的率先帶回了有關鬥金的消息——
這兩日他們之所以尋不到鬥金的蹤跡，是因為人壓根就沒落腳在城裏，而是在東郊的落花村！
秦徊聽完後雖好奇鬥金為何會去那裏，可情況不容她細想，便跟著何致盼他們一道動身了。天恰黑之時，幾人的前方便是落花村。
牽馬路過一戶人家時，秦徊被一道突然響起的霍霍聲嚇得小聲驚呼，扭頭看去是院裏一中年男人正在磨刀。
聽到動靜後的男人立即停下手上的動作，朝院外看了去，他不好意思的笑著道：“不好意思啊，刀鈍了，家中妻兒還等著我做菜呢，磨得急了些，嚇著這位姑娘了。”
他放下刀朝幾人走過來，順便將兩手上的油擦在系與腰間的麻布上，“你們四位是外鄉人吧，大晚上的路過此處是想找歇腳還是吃飯的地兒？”
“都不是，遠房親戚住在這裏，我們是來探親的。”何致盼不動聲色的一手將秦徊護在身後，另一手暗暗示意高度警惕的常安和馬季不要輕舉妄動。
一聽見“探親”二字，男人一下子打開了話匣子，跟四人多說了幾句。由於說得全是有關鬥金和王氏的，他們便也耐心聽著。
秦徊還在疑惑這人怎麽如此自來熟，轉念又一想王氏家近日來了貴客，村裏人想必都羨慕得不得了吧，成為炙手可熱的話題中心點也不足為奇，畢竟以前她們白烏村的民風也是這樣的。
中年男人說他們村前段日子也來了好些個城裏人，其中一個便是村裏王嬸的兒子，這兒子雖不是她親生的，卻比親生的對她還要好。聽說是那個城裏人兒時被家人丟去莊子上養，隨他一道去的王嬸對他視如己出、不離不棄，日子雖苦，卻還是把他照顧得無微不至。
王嬸本是邶城落花村人，她丈夫吳氏早年下地勞作時傷了腿，留下了隱疾。三年前吳氏腿傷覆發後便臥床不起、不能自理，他與村裏人關系都不好，也沒人願意管他。無奈之下王嬸只能告老還鄉了。
當時還是那個城裏人親自送王嬸回鄉的，不僅坐著八擡大轎，還往家裏送了成堆裝滿了寶貝的箱子，可風光了！
男人說得繪聲繪色，秦徊確實能從他閃爍著光芒的眼睛裏看到羨慕之色。
“我聽說王嬸回鄉時，那個城裏人剛生了個大胖小子，這不三年也過去了，這城裏人想著讓王嬸也好好享受享受天倫之樂，便帶著妻兒一道回落花村裏來探望王氏。這大胖小子不僅能跑會跳，還會說好聽的話逗人開心，我每次路過她家院子時都能聽到滿屋的歡笑聲。”
看來鬥金同王氏的關系確實非同一般，不然他一個穿金戴銀、過慣了奢靡生活的人，怎會屈尊住在王氏家裏。
“最近王嬸家可熱鬧了，你們……你們別跟我說也是去王氏家探親，讓我指路的吧？”中年人一臉真誠地發問。
何致盼同樣誠懇而又簡短的回答道：“自然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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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析國北方與外邦相連的重要關卡城鎮，邶城不是那麽好進的。
決定好人做到底的白茯，又幫了何致盼一個大忙。她帶領著善人幫負責在城門前引起騷亂，好讓何致盼帶領他的人趁亂潛入。
此次潛入邶城是個危險等級極高、且一不留神就會有去無回的行動。是以，除了秦徊以外，何致盼只隨身帶了兩個他認為有能力自保的人——
一個是常安，是他最信任的手下，並且身手算是山鬼幫一幹弟兄中最上乘的；
另一個是戴白鷺紋面具的兄弟，身手一般還膽小，不過勝在嘴巴夠嚴，腦子夠靈活。
幾人進城後疾步穿梭在大街小巷中，尋找著適合他們落腳的地方。
兵荒馬亂年間，邶城的景象同南澗城的不分伯仲，街上基本門戶緊閉，往來行人稀少得兩只手都數得過來。
秦徊還記得兒時來邶城的時候，街道兩旁賣手工藝品的商鋪特別多。
都知道邶城人心靈手巧，隨便在田裏撿幾根幹稻草，都能在他們一雙巧手的加持下變成一只活靈活現的“醒獅“。
如今什麽醒不醒獅的是看不到了，一路走來這街上除了零星幾個賣早點的小攤，更多的還數一炷香的功夫便會出現的巡邏士兵。
幾個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低著頭一路無言。走一會兒又躲一會兒，磕磕絆絆間終是繞來了一座破敗不堪的府邸後門。何致盼輕手輕腳的將門推開，小聲招呼同伴趕快進去。
他的手離開門時，門上留下了兩只手型堪稱完美的手印。何致盼從地上抓了一把土灰，一番操作後門上的手印消失殆盡，他才放心的將門關上。
“尊，大哥，這是哪兒？我們莫不是闖入別人的家了？”
外出前何致盼專門吩咐過，在外面不許叫他尊主。若有人問起，便說他們是四處逃難的一家人便好。
白鷺紋面具男嗤笑了一聲，上前拍了拍常安的肩，“你傻啊，這四周桌椅板凳東倒西歪，滿地狼藉不堪，就算是別人家的府邸，這家人肯定也早就逃出去避災了。”
何致盼拍著手上的灰走到了前院，不知是沒聽到常安他們的對話，還是不想回答，只淡淡道：“此處目前來看還算安全，可以作為我們的臨時落腳點。後院屋舍眾多，為了便於照應，我們都住在西院的屋子。大家先休整一番，酉時正我們在正廳見，到時再細說之後的行動安排。”
轉而又對把自己捂得裏三層外三層、生怕被析軍認出的秦徊道：“走吧徊兒，我先帶你去挑選房間。”
-
兩人一前一後的走著，甫一邁進西院，秦徊便迫不及待地取下掩面的布帛，大口的呼吸著空氣中夾雜著些許塵垢的空氣。
等氣順了些，她才貿然開口道：“這裏……是從前的沈府吧。”
前方之人腳步一頓，還好她早有準備才沒撞上去。
從前她找來沈府時身旁還有兒時手帕交的陪伴，她們甚至都沒有機會入府一觀，便在門口被門衛攔下了。沒想到再來此地之時雖能入府了，但府裏的一切人和事早已物是人非。
何致盼並不驚訝的轉過身，嘴角抽動了幾下，終是一句話也沒說出口，只平靜的看著她。
秦徊有些恍惚，眼前之人戴著詭異血腥的面具逆光而立，宛如話本情節中禍亂人間的嗜血妖魔，強光之下她根本看不清、也看不到他臉上的表情。可剛剛面具之下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瞳孔中，分明被她捕捉到了一閃而過的蕭瑟與委屈。
若他父親如他所言真的是被冤枉的，那他與她一樣，都是無辜受牽連的可憐人罷了。
一股突如其來的沖動，讓她好想上前去抱抱他，再輕輕撫拍著他的背，告訴他——沒事的，他還有她。
恰好此時袖袋裏的五彩繩掉落在她負在身後的右手上，纖細的手指緊緊攥著這根始終沒送出去的繩子。
手掌的力道緊了又松，松了又緊。
沖動是魔鬼。
如果到頭來她發現，事實確是如這些年來，早就板上釘釘、眾人皆知的那樣呢？她是否真的能裝作如無其事的原諒他、接納他？
喉嚨變得愈發酸脹，秦徊克制著讓自己冷靜下來。
她默默地在身後將五彩繩收好，假裝輕松的笑著道：“你別誤會，我可沒在小時候偷偷跟蹤過你。”
“只是適才聽你跟常安他們說話時，能感覺得到你對此處很是熟悉，我便猜測這裏應該是你兒時住過的府邸。你倒是冒險得很，敢帶我們來這裏落腳，想來是認為最危險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吧。不過你想的倒也沒錯，沈府雖離城防營不遠，但早已荒廢多年，只要我們小心謹慎，便不會有人註意到這裏。”
“哦？徊兒是如何知道沈府離城防營不遠的？”何致盼收起眼底的情緒，十分好奇的問道。
她怎麽知道的？
八年前為了將他送她的貍奴還回去，她可是繞了大半座城才找到的沈府，她又怎會不知道呢。
眼前之人的不解令秦徊頓時玩心大起，她想吊一吊何致盼的胃口。在經過他身邊時，輕快的說了句：“我才不告訴你。”
少女難得俏皮的模樣落進何致盼的眼裏，熟悉的感覺忽而湧上心頭，讓他又憶起了兒時他們無拘無束作伴的歡樂時光。
秦徊則趁他兩眼放空時，進院挑了間被破壞程度看起來不那麽嚴重的屋子，哼著小曲兒收拾了起來。
時候不早了，她可不想晚上和什麽奇怪的不明物體，一塊兒睡在地上。
-
何致盼關於接下來幾日的行動安排，所耗之時出乎秦徊意料之外的簡短。她想，這麽重要的事，總得要一直討論到深夜罷。
然何致盼全程都思路清晰，交代事情言簡意賅，仿佛是在他們動身之前便已想好了萬全之策。
秦徊自知她既不會武功，身份又比較敏感，故而自告奮勇地留在沈府，為大家做好後勤工作。當然了，她還有另外一個收獲，那便是得知了戴白鷺紋面具的男子叫馬季。
在邶城的第一日，他們什麽收獲都沒有，馬季還險些被巡邏的官兵當街盤查身份。有驚無險的是那日街上發生了暴亂，他才躲過一劫。
所幸第二日傍晚，馬季便將功贖罪的率先帶回了有關鬥金的消息——
這兩日他們之所以尋不到鬥金的蹤跡，是因為人壓根就沒落腳在城裏，而是在東郊的落花村！
秦徊聽完後雖好奇鬥金為何會去那裏，可情況不容她細想，便跟著何致盼他們一道動身了。天恰黑之時，幾人的前方便是落花村。
牽馬路過一戶人家時，秦徊被一道突然響起的霍霍聲嚇得小聲驚呼，扭頭看去是院裏一中年男人正在磨刀。
聽到動靜後的男人立即停下手上的動作，朝院外看了去，他不好意思的笑著道：“不好意思啊，刀鈍了，家中妻兒還等著我做菜呢，磨得急了些，嚇著這位姑娘了。”
他放下刀朝幾人走過來，順便將兩手上的油擦在系與腰間的麻布上，“你們四位是外鄉人吧，大晚上的路過此處是想找歇腳還是吃飯的地兒？”
“都不是，遠房親戚住在這裏，我們是來探親的。”何致盼不動聲色的一手將秦徊護在身後，另一手暗暗示意高度警惕的常安和馬季不要輕舉妄動。
一聽見“探親”二字，男人一下子打開了話匣子，跟四人多說了幾句。由於說得全是有關鬥金和王氏的，他們便也耐心聽著。
秦徊還在疑惑這人怎麽如此自來熟，轉念又一想王氏家近日來了貴客，村裏人想必都羨慕得不得了吧，成為炙手可熱的話題中心點也不足為奇，畢竟以前她們白烏村的民風也是這樣的。
中年男人說他們村前段日子也來了好些個城裏人，其中一個便是村裏王嬸的兒子，這兒子雖不是她親生的，卻比親生的對她還要好。聽說是那個城裏人兒時被家人丟去莊子上養，隨他一道去的王嬸對他視如己出、不離不棄，日子雖苦，卻還是把他照顧得無微不至。
王嬸本是邶城落花村人，她丈夫吳氏早年下地勞作時傷了腿，留下了隱疾。三年前吳氏腿傷覆發後便臥床不起、不能自理，他與村裏人關系都不好，也沒人願意管他。無奈之下王嬸只能告老還鄉了。
當時還是那個城裏人親自送王嬸回鄉的，不僅坐著八擡大轎，還往家裏送了成堆裝滿了寶貝的箱子，可風光了！
男人說得繪聲繪色，秦徊確實能從他閃爍著光芒的眼睛裏看到羨慕之色。
“我聽說王嬸回鄉時，那個城裏人剛生了個大胖小子，這不三年也過去了，這城裏人想著讓王嬸也好好享受享受天倫之樂，便帶著妻兒一道回落花村裏來探望王氏。這大胖小子不僅能跑會跳，還會說好聽的話逗人開心，我每次路過她家院子時都能聽到滿屋的歡笑聲。”
看來鬥金同王氏的關系確實非同一般，不然他一個穿金戴銀、過慣了奢靡生活的人，怎會屈尊住在王氏家裏。
“最近王嬸家可熱鬧了，你們……你們別跟我說也是去王氏家探親，讓我指路的吧？”中年人一臉真誠地發問。
何致盼同樣誠懇而又簡短的回答道：“自然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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