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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興闌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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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興闌珊

槍彈在枕風十裏攢射,都是些目標不明的流彈。巷道裏沒什麽掩體,柳安們狂推著一車酒跑了一陣,酒壇哐啷啷全碎了一地。

碎裂聲暴露了他們的位置,攢射變成了有目的的點射。

望龍猛力往前一推,柳安配合默契地往酒裏扔了把火柴。一身是火的酒車沖向賀昭的據點,很快發生了爆炸,碎片彈得處處生響。空氣中多了一種沸湯似的火辣痛感,柳安就頂著這陣痛感提著長槍和繩標沖進去搶掩體位置。

望龍提著一把重機槍開路,背上是一把大刀。

陸續有人在血霧中倒下,這兩個人卻像有神明附體一路倔強挺進到炮火深處。

燒碎的打碎了的木頭瓦片正在坍塌,賀昭眺望自己的據點在煙熏火燎中化作灰塵。

硝煙中閃過一葉寒光,柳安停滯了一下。

望龍可沒停,往前就撞到他肩膀上,嘴裏大罵:“癟犢子!走兩步還喘口氣?”

一根紅線嗖地從柳安腰上拔出,鏢頭是一把七棱刀,簌簌地給柳安放血。

“那不是你的玩意兒?”望龍吃了一驚。

柳安的繩標還纏在左手上,人就已經被暗傷了。

他喘了口氣:“同行同行!”

柳安聽著風聲把望龍推開:“走開走開!掩護!”

望龍借著掩體,朝出標方向也就是一扇屏風後精準點射。

柳安摔出兩三周鏢,等鏢到了前方與肩平齊,左手一挽同時略微蓄力飛出繩鏢直取目標,敵手似乎早有預料換了地方。繩鏢撲了個空嗖嗖兩下極速回轉,纏住柳安肩膀如太公釣魚般從他頭頂上空再次折返壓低飛出,與三點鐘方向襲來的鏢頭相撞纏繞。

子彈掃到柳安腳下,柳安被逼得連連放繩連連後退。

“望龍!!”柳安喊道。

望龍一梭子把對方的繩標射斷了。

鏢頭滾到門檻前,門後伸來一條韌性極好的青綠色竹棍將殘鏢絆一提,來了一招猛蛇出洞將殘鏢射向了埋伏在附近的望龍。望龍瞧勢頭不對連忙滾到一邊,殘鏢正正卡在了機槍上。

望龍剛從黏糊糊的血裏站穩,眼睛都直了。

他看見賀昭不知從哪裏就鉆到屋子裏面徑直奔向地下室。

他們的委托人用他們做了個調虎離山計。

柳安靠在門邊。

“這塊地又小又窄……”望龍說,“選得好,不敢放煙霧彈毒氣彈,連手榴彈都不敢放一個,要整死一窩子都一起死。咱老板要不是早提防有人乘自己不在來搶,咋選這地!選這地真是個欠整死的貨!”

十三在地下室等著賀昭。

賀昭剛進去看見了一地的血腥和殘肢斷臂,後腦勺就被一支槍指著了。

“你在地下吃人呢?”賀昭舉起手,“你要的東西給你帶來了,我的人要整個的。”

十三伸手拿走賀昭手裏的契約,揮了揮槍:“說話算話!你帶那些人在外面又是槍又是炮鈴鈴哐啷唱的哪出戲?”

“你不也在外面安排了人?我們同一個師傅教的,拿著一張譜子,我唱的就是哪出戲你肚子裏不清楚?”賀昭又是一笑,“護住自己的地盤是本能,本分,如此而已。”

“撤人,這地方還我了。”十三說。

“我憑實力拿到的,還什麽還!”

“你憑實力憑什麽實力?”

“你好問我什麽實力?多少年了,周財神爺來江南吃你這住你這,財源滾滾來啊,江南讓你守發黴了都沒拿下來!我來這不到一年就到手了,你就一埋頭鴕鳥兩眼一閉自欺欺人,大言不慚好問我什麽實力?”

十三:“我憑實力搶回來的,再嚷嚷我請你吃槍子!快撤了,死多少人我賠給你,全賠得了吧,你砸的東西我全給你免,有什麽意見問我槍去!”

“你拿去吧。”賀昭轉身走上階梯。

十三擡頭看著他的方向。

“對了,你在這裏就不要接著做毒品生意了,那是用來打開市場的,既然已經打開就不要再做了,這不是條長久的路。”賀昭說。

“賀昭,你這招本就是飲鴆止渴。”十三笑了笑,“沒想到當時你竟如此求功心切——你也有這麽急功近利的時候。”

“多了去了,正常得很!”賀昭冷笑,“別擺出你了解我或者曾經了解我的樣子。我都不知道我會做出什麽。”

十三在他語調裏聽出了意興闌珊。賀昭並不是他先前以為的或者傳聞中的那樣穩重。對於他想得到的,他也會有沖動,對於他興趣寥寥的,他也有今天的表態。

賀昭從地下室探出一張旗幟,打了讓外面的人停戰的旗語,與十三一先一後走出大廳,簽定禪讓契約,整理殘兵退出枕風十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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