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菜多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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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菜多多
白砂走出醫院，盯著手機上的通訊錄良久。
猶豫是一個難以抉擇的心情。
他拿不準主意，老實說，那天離職回老家的想法他也沒想太清楚。
他的手指微微發抖，也許是做好準備，也許是手滑，他按下了撥通鍵。
白砂擰著眉頭抿了抿嘴，心臟如同擂鼓一樣劇烈，忐忑不安幾乎充斥到胸口，面上的神色變幻不定。
嘟，嘟，嘟.......
好像過了很久，很漫長的一段等待的時間，他緊盯著屏幕，始終沒有變化。
沒人接通，在嘟聲後自動掛斷了，白砂的心裏破了個口，年久失修，空洞洞的灌進了風。
他靜靜站在熱鬧的街頭，車水馬龍裏，恐怕只有他想著已漸發黃的心事，看著人群匆匆的步履。
別人是什麽樣的一種心情，或又會是什麽樣的一種生活呢？此刻心似明月潛入海底，望不見深處。
白砂有點茫然地望著天空，他如同浮萍一般飄搖，在城市的河流裏失去方向。他該去哪？他該回去嗎？他做的決定是真的對嗎？
這種心情讓他在十字路口徘徊，無法找到前行的路。
片刻，他翻開通訊錄的另一個電話打過去：“你好，我是之前說要看看海城的房子的。”
“是的，可以帶寵物的那種。”
“大概租...租一年吧。”
等到白砂回到醫院寵物住院室的時候，十三正在和另一個籠子裏的小貓聊天。
是一只橘貓，眼睛像是橙色的寶石閃閃發光，毛發有些稀疏，背上有一些地方缺了些毛毛，看上去可憐又可愛。
它搖晃著小腦袋，嘴巴微張，露出尖尖的小牙齒，年紀不大，說起話細聲細氣的。
“喵，我叫多多，最喜歡和主人坐著大車車出去兜風。”
“風吹到我的胡子上，然後呼呼地把我的小箱子吹得哐哐響，那時候我就會開始唱歌。”
十三很感興趣：“那你唱給我聽聽。”
“小白菜呀 地裏黃呀~
兩三歲呀 沒了娘呀~
跟著爹爹還好過呀~
只怕爹爹娶後娘呀~
親娘呀 親娘呀
.......”
在外人看來，小貓咪只是蹲坐在那，喵喵地叫聲不高昂尖利，軟軟的慢慢地，讓人心裏都軟乎乎的。
護士輕輕地跟著小貓的聲音晃著頭，笑著和白砂說：“多多的叫聲總給我一種像是唱歌一樣，可好聽了。”
白砂勉強笑了笑，兀自錯愕地揉了揉耳朵，以為自己是聽錯了。
十三感慨：“好悲涼的一首歌啊，雖然沒怎麽聽懂，但是感覺你是一只很有故事的小貓咪。”
多多受到了鼓舞，更加有勁地唱起別的調調。
十三當然沒聽懂，這不是很早以前的地方民歌嗎？白砂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
多多連唱了幾首，累得吐了吐舌頭，在籠子裏打了個滾，開始咕嚕咕嚕的喝著水。
它舔了舔濕噠噠的嘴邊，擡頭看見白砂，友好的晃了晃尾巴，還嗅了嗅周圍的空氣。
就在這時，它的表情突然凝固，不可置信地大叫：“爺爺去哪了？我爺爺呢！嗚嗚嗚多多要爺爺.....”
小貓的心情如同三月的天，說變就變。
在它意識到周圍都是陌生的動物和人以後，開始喵喵的哭起來，嚷嚷著要找爺爺。
護士小姐姐安撫無果，這時，門被“吱啦——”一聲推開。
一個蓄著一撮短而硬的八字胡，一雙棕褐色的眼睛深陷在眼窩裏，長著一頭蓬亂的灰白頭發的老人匆匆推門進來。
多多看見他眼睛一亮，立刻喵喵叫著，撒嬌著要爺爺抱抱。
老人臉上皺紋縱橫交錯，那額上飽經風霜的皺紋似乎也在這一瞬間舒展開來，一雙眼睛早已瞇成了彎彎的月牙，蒼老的嘴角露出一絲慈祥。
“是誰在大喊大叫啊，是不是我們的多多寶寶？”
老人快步走進，在多多湊來的小臉上，輕輕點了下它粉嘟嘟的小鼻子。
“不可以這樣哦，吵到這邊的其他小動物很不好呀。等會兒爺爺，去拿多多最愛的吸吸奶酪，耐心點哦，醫生說多多的皮膚病還要治療好幾遍呢。”
多多不滿得哼了一聲，嬌嬌的小貓叫聲不出一下，又委委屈屈地低了下來。
老人沖護士和白砂點了點頭，樂呵呵地說：“給你們添麻煩了，多多它平時就愛叫，不過沒人回應一會兒就安靜了。”
護士小姐姐笑著摸了摸多多的小腦袋：“多多很乖啦，剛剛檢查也不亂動。只是這幾次要勤快些，配合醫生好好治療哦！”
老人家聽聞卻有些發愁，但是沒說什麽，只是告別眾人走了出去。
十一和十三對這只新來的多多挺感興趣，聽它一遍又一遍唱小白菜，甜蜜蜜，九月九的酒之類的老歌也不覺得煩，尾巴一擺一擺為多多打著節拍。
這次，十三對於在這住一晚沒了異議，它覺得怪有意思的。
十一也是無所謂，對它來說，在哪裏都一樣，何況這裏還有很多吃的。
白砂出去繳費時，碰見了剛剛的老人。他正拿著一個舊錢包，細細的一張一張，清點自己的現金。
他數了數，又數了數，取出一沓鈔票，都是小額的零錢。
他詢問：“醫生，多多的皮膚病嚴重嗎？需要住院嗎？要是問題嚴重，就住吧。”
醫生笑了笑，把費用的個位數抹掉，搖了搖頭：“不用，你過幾天再帶來藥浴，按我寫的日期來幾次就沒事了。下次不要用家裏的洗劑給它洗澡，這樣傷害皮膚，反而花的多。這樣吧，我這邊給你拿一瓶寵物的沐浴露，你拿去給它用。”
老人急忙感謝，又抽出一小沓遞過去，醫生沒收。
“等會護士會抱多多去洗澡，您先在大廳坐一會兒。”
“好的好的，我先去把車停好一下。”
老人和白砂打了聲招呼，便出了門。
他在門口推著自己的三輪車，把車推到平地後，騎上去，不忘記打開收音機放起歌。老式的收音機，沙啞的歌聲傳了出來
“又是九月九
重陽夜
難聚首
思鄉的人兒
飄流在外頭”
老人哼著歌，車裏回收一捆捆地紙皮被路面偶爾的小石子影響，在車廂裏沙沙地伴奏。
白砂望著老人家腰間別著的收音機，似乎知道多多的民歌樂曲庫是怎麽來的了。
白砂繳完費，醫生問道：“白先生，之前的事情您考慮好了嗎？”
“嗯...先給它們申請一個領養吧。”
“行，我一定給它們找一個靠譜的。”
......
白砂再次回到寵物住院室，這時候住院室更熱鬧了。
多多雖然被抱去洗澡了，但是又來了幾只動物。
這間是貓貓室，而十一又是貓貓中很壯碩的體格。
新來的幾只都夾著尾巴縮在籠子的角落，不聲不響，也不吃碗裏的食物，顯然對這兩只虎斑有點發怵。
十三在籠子裏踱步，隔著籠子統領著這個小空間的貓貓王國，得意地沖白砂咧開嘴笑：“你可以放心回去，人類，這裏已經是我們的新地盤了。”
白砂扶額：“雖然很抱歉，但是請你們不要統領了。它們都沒辦法養傷了啊！”
十三的胡子隨著它的撇嘴抖了抖，不屑道：“失去了貓貓重要器官的家夥，恢覆健康有什麽用。”
白砂無言，他還沒來得及告訴十它們，被人類帶走，可是一個無法回頭的路途。
“......”算了，還是下次再告訴它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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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砂走出醫院，盯著手機上的通訊錄良久。
猶豫是一個難以抉擇的心情。
他拿不準主意，老實說，那天離職回老家的想法他也沒想太清楚。
他的手指微微發抖，也許是做好準備，也許是手滑，他按下了撥通鍵。
白砂擰著眉頭抿了抿嘴，心臟如同擂鼓一樣劇烈，忐忑不安幾乎充斥到胸口，面上的神色變幻不定。
嘟，嘟，嘟.......
好像過了很久，很漫長的一段等待的時間，他緊盯著屏幕，始終沒有變化。
沒人接通，在嘟聲後自動掛斷了，白砂的心裏破了個口，年久失修，空洞洞的灌進了風。
他靜靜站在熱鬧的街頭，車水馬龍裏，恐怕只有他想著已漸發黃的心事，看著人群匆匆的步履。
別人是什麽樣的一種心情，或又會是什麽樣的一種生活呢？此刻心似明月潛入海底，望不見深處。
白砂有點茫然地望著天空，他如同浮萍一般飄搖，在城市的河流裏失去方向。他該去哪？他該回去嗎？他做的決定是真的對嗎？
這種心情讓他在十字路口徘徊，無法找到前行的路。
片刻，他翻開通訊錄的另一個電話打過去：“你好，我是之前說要看看海城的房子的。”
“是的，可以帶寵物的那種。”
“大概租...租一年吧。”
等到白砂回到醫院寵物住院室的時候，十三正在和另一個籠子裏的小貓聊天。
是一只橘貓，眼睛像是橙色的寶石閃閃發光，毛發有些稀疏，背上有一些地方缺了些毛毛，看上去可憐又可愛。
它搖晃著小腦袋，嘴巴微張，露出尖尖的小牙齒，年紀不大，說起話細聲細氣的。
“喵，我叫多多，最喜歡和主人坐著大車車出去兜風。”
“風吹到我的胡子上，然後呼呼地把我的小箱子吹得哐哐響，那時候我就會開始唱歌。”
十三很感興趣：“那你唱給我聽聽。”
“小白菜呀 地裏黃呀~
兩三歲呀 沒了娘呀~
跟著爹爹還好過呀~
只怕爹爹娶後娘呀~
親娘呀 親娘呀
.......”
在外人看來，小貓咪只是蹲坐在那，喵喵地叫聲不高昂尖利，軟軟的慢慢地，讓人心裏都軟乎乎的。
護士輕輕地跟著小貓的聲音晃著頭，笑著和白砂說：“多多的叫聲總給我一種像是唱歌一樣，可好聽了。”
白砂勉強笑了笑，兀自錯愕地揉了揉耳朵，以為自己是聽錯了。
十三感慨：“好悲涼的一首歌啊，雖然沒怎麽聽懂，但是感覺你是一只很有故事的小貓咪。”
多多受到了鼓舞，更加有勁地唱起別的調調。
十三當然沒聽懂，這不是很早以前的地方民歌嗎？白砂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
多多連唱了幾首，累得吐了吐舌頭，在籠子裏打了個滾，開始咕嚕咕嚕的喝著水。
它舔了舔濕噠噠的嘴邊，擡頭看見白砂，友好的晃了晃尾巴，還嗅了嗅周圍的空氣。
就在這時，它的表情突然凝固，不可置信地大叫：“爺爺去哪了？我爺爺呢！嗚嗚嗚多多要爺爺.....”
小貓的心情如同三月的天，說變就變。
在它意識到周圍都是陌生的動物和人以後，開始喵喵的哭起來，嚷嚷著要找爺爺。
護士小姐姐安撫無果，這時，門被“吱啦——”一聲推開。
一個蓄著一撮短而硬的八字胡，一雙棕褐色的眼睛深陷在眼窩裏，長著一頭蓬亂的灰白頭發的老人匆匆推門進來。
多多看見他眼睛一亮，立刻喵喵叫著，撒嬌著要爺爺抱抱。
老人臉上皺紋縱橫交錯，那額上飽經風霜的皺紋似乎也在這一瞬間舒展開來，一雙眼睛早已瞇成了彎彎的月牙，蒼老的嘴角露出一絲慈祥。
“是誰在大喊大叫啊，是不是我們的多多寶寶？”
老人快步走進，在多多湊來的小臉上，輕輕點了下它粉嘟嘟的小鼻子。
“不可以這樣哦，吵到這邊的其他小動物很不好呀。等會兒爺爺，去拿多多最愛的吸吸奶酪，耐心點哦，醫生說多多的皮膚病還要治療好幾遍呢。”
多多不滿得哼了一聲，嬌嬌的小貓叫聲不出一下，又委委屈屈地低了下來。
老人沖護士和白砂點了點頭，樂呵呵地說：“給你們添麻煩了，多多它平時就愛叫，不過沒人回應一會兒就安靜了。”
護士小姐姐笑著摸了摸多多的小腦袋：“多多很乖啦，剛剛檢查也不亂動。只是這幾次要勤快些，配合醫生好好治療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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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十三對於在這住一晚沒了異議，它覺得怪有意思的。
十一也是無所謂，對它來說，在哪裏都一樣，何況這裏還有很多吃的。
白砂出去繳費時，碰見了剛剛的老人。他正拿著一個舊錢包，細細的一張一張，清點自己的現金。
他數了數，又數了數，取出一沓鈔票，都是小額的零錢。
他詢問：“醫生，多多的皮膚病嚴重嗎？需要住院嗎？要是問題嚴重，就住吧。”
醫生笑了笑，把費用的個位數抹掉，搖了搖頭：“不用，你過幾天再帶來藥浴，按我寫的日期來幾次就沒事了。下次不要用家裏的洗劑給它洗澡，這樣傷害皮膚，反而花的多。這樣吧，我這邊給你拿一瓶寵物的沐浴露，你拿去給它用。”
老人急忙感謝，又抽出一小沓遞過去，醫生沒收。
“等會護士會抱多多去洗澡，您先在大廳坐一會兒。”
“好的好的，我先去把車停好一下。”
老人和白砂打了聲招呼，便出了門。
他在門口推著自己的三輪車，把車推到平地後，騎上去，不忘記打開收音機放起歌。老式的收音機，沙啞的歌聲傳了出來
“又是九月九
重陽夜
難聚首
思鄉的人兒
飄流在外頭”
老人哼著歌，車裏回收一捆捆地紙皮被路面偶爾的小石子影響，在車廂裏沙沙地伴奏。
白砂望著老人家腰間別著的收音機，似乎知道多多的民歌樂曲庫是怎麽來的了。
白砂繳完費，醫生問道：“白先生，之前的事情您考慮好了嗎？”
“嗯...先給它們申請一個領養吧。”
“行，我一定給它們找一個靠譜的。”
......
白砂再次回到寵物住院室，這時候住院室更熱鬧了。
多多雖然被抱去洗澡了，但是又來了幾只動物。
這間是貓貓室，而十一又是貓貓中很壯碩的體格。
新來的幾只都夾著尾巴縮在籠子的角落，不聲不響，也不吃碗裏的食物，顯然對這兩只虎斑有點發怵。
十三在籠子裏踱步，隔著籠子統領著這個小空間的貓貓王國，得意地沖白砂咧開嘴笑：“你可以放心回去，人類，這裏已經是我們的新地盤了。”
白砂扶額：“雖然很抱歉，但是請你們不要統領了。它們都沒辦法養傷了啊！”
十三的胡子隨著它的撇嘴抖了抖，不屑道：“失去了貓貓重要器官的家夥，恢覆健康有什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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