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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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

安東尼一回家,阿列克謝就仿佛幼鳥歸巢一樣撲到他的懷裏。

安東尼感覺自己的懷裏一沈,然後便是一陣鼾聲傳來。

安東尼彎下腰,托住阿列克謝的腿彎,把他橫抱起來放在沙發上。

他看著阿列克謝眼下的烏青,知道以阿列克謝的精力能熬成這個樣子肯定是幾天幾夜沒有睡覺了。

睡死的人格外沈,所以安東尼搬得很是費勁。

安東尼把阿裏克線放在沙發上之後,他擡頭看到了兩眼放光,正在看著他的費奧多爾費奧多爾神采奕奕,完全不像是熬夜了。但是安東尼就是有一種直覺,這兩個人前不久絕對誰也沒有睡,就這麽杠上了。

不過安東尼回頭看向費奧多爾,覺得這個男人似乎也想要讓他橫抱。

費奧多爾大概率單純地只是覺得安東尼給別人的他也得有,但是他那別扭的自尊阻止了他的行為。

費奧多爾看向了瑪麗·安娜和格裏高利,他的目光又移了回來。

安東尼見怪不怪,就算只有他和費奧多爾,費奧多爾都不想讓他知道他這種心思。

費奧多爾不說就不說,安東尼也願意照顧他的情緒:“來說說吧,費佳你和阿列克謝都做了什麽?你怎麽惹得他不高興了?”

費奧多爾精準的抓住了關鍵詞,阿列克謝不高興,他也沒有多高興。

任誰一被人針對了好幾天心情都不會好。

費奧多爾在安東尼面前又自卑又有幾分心高氣傲,

他的心高氣傲,主要是不希望和安東尼看低他。

費奧多爾垂下睫毛:“您在這裏稍微等一下,我一會兒就給您解釋。”

說著費奧多爾就走出了房間。

安東尼看著費奧多爾,低下頭捏住自己的鼻梁。

費奧多爾立刻跳腳還好,就怕他冷靜地走掉。

一般這代表了他憋了個大的。

“要我去看一看嗎?”格裏高利扭頭看向了安東尼問道。

“別了,隨他折騰吧。”安東尼註意到費奧多爾剛剛的不愉快,他也意識到了自己剛剛說錯話了。

如果說他正常情況下都是順著這只倉鼠的毛摸,但是剛剛他無疑是狠狠的戳在這只老鼠的屁股上。

如果自己再讓格裏高利跟著他,費奧多爾絕對會更生氣了。

沒過多久費奧多爾就回來了,他還招手讓安東尼跟他過去:“安東,過來過來。”

他看上去沒生氣。

那麽倒黴的就是阿列克謝了。

安東尼走了過去,看到隔壁房間裏擺滿了一大張足夠供十人吃飯的餐桌的酒。

有些被喝了一點,但是更多的還是完全沒被碰過。

高高低低粗粗細細的,過分點的還有裝在塑料桶或者橡木桶裏的,無論是紅酒還是伏特加都一應俱全,上面大多都沾著灰塵,標簽也有新有舊,有的裝在盒子裏沒拆封,甚至有一些還掛著蜘蛛網。

不過更多的還是伏特加。

這一堆酒足夠讓滿滿一屋人全都酒精中毒送去醫院了。

如此壯觀。

“這些都是阿廖沙的酒,我好擔心他,所以就幹脆都找出來了。”費奧多爾嘆息一聲。

安東尼:“……”不,這是公報私仇吧?

安東尼覆雜地看了費奧多爾一眼。

他們其實都知道阿列克謝有偷偷藏酒,不過沒人揭穿這事。

阿列克謝藏酒更多是囤積癖發作,他藏了酒又不一定喝,有時候他自己都記不清自己藏在哪裏了。

有一次安東尼從櫃子後面找到一瓶紅酒,那瓶紅酒不知道藏了多少年。

他直接和格裏高利還有瑪麗·安娜分了喝了。

紅酒度數不高,喝了就當養生。

那次還非常巧合地碰到阿列克謝過來找酒。

阿列克謝走進來,裝作找書地在找酒,安東尼就端著紅酒杯看著他在那裏裝。

阿列克謝找了半天也沒找到,撓撓頭以為是自己記錯了,回頭看到自己的家人端著酒杯,桌面上放著一瓶紅酒,他的確是狐疑了片刻。

畢竟在他的印象裏,他藏著的酒就是長這個樣子的。

安東尼那個時候鎮定自如,用指甲敲敲酒瓶:“阿廖沙,要不要來喝一點,喝完了幫我把這瓶酒放到地下室裏。”

阿列克謝於是立刻把疑惑丟在了腦後。

媽媽能有什麽壞心思,肯定是他的記憶出錯了,說不定他是做夢在這裏放了一瓶酒呢。

他當場就坐下來喝了一杯。

平時安東尼都不讓他喝酒的,能得到他親口許可的機會是少之又少。

看著阿列克謝完全沒懷疑的樣子,安東尼還真的有那麽一點點愧疚。

就像是踩到了貓尾巴時候,貓貓完全沒有懷疑他,反而呲牙沖著空氣吼,懷疑了一切都沒懷疑把疑點寫在臉上的他。

所以安東尼在這之後非常感動地在找到阿列克謝的酒之後就和家裏人分了,甚至有時候隨手送給別人。

把阿列克謝的藏酒送給別人的確有點不太好,不過阿列克謝和他有約在先,也不算他完全違規了。

雖然安東尼知道以阿列克謝的心思和能力,他絕對會藏很多酒,就算找理由送人都送不完。

可是在費奧多爾找到這麽多酒之後,安東尼還是被阿列克謝的倉鼠屬性震驚到了。

“大概找到了百分之七八十吧。”費奧多爾擦了一下額頭,抹掉了並不存在的汗珠。

他擦汗的手劃過安東尼的額頭,讓安東尼想裝作沒註意到他的動作都不行。

他剛剛上上下下翻出了一大堆酒瓶。

這幾天他雖然一直和阿列克謝在一起,可是這並不代表他就沒觀察阿列克謝藏酒的規律。

這事情也不知道是不是和遺傳有關,費奧多爾只要想想自己的父親和弟弟藏酒的偏好,雖然阿列克謝在腦力方面算是那兩個真正的酒蒙子的升級版,但是只要再自己想想自己會把酒藏哪,兩者結合一下,他就找到了七七八八了。

幾乎毫無難度。

“費佳……”安東尼欲言又止。

給孩子留口酒吧。

這把阿列克謝的家底快刨幹凈了。

有時候要裝作自己沒有看到孩子的一些叛逆行為,這可以給之後的討價還價帶來一些餘地。

這道理類似水至清則無魚。

不然阿列克謝發展出其他的糟糕愛好該怎麽辦。

可是這也是費奧多爾勉強算是第一次管教阿列克謝,他要是不支持費奧多爾,阿列克謝怕是更不會把費奧多爾當成一回事了。

安東尼心裏也清楚,阿列克謝是打心底裏沒把費奧多爾當成一回事,他和費奧多爾的相處完全就是看在安東尼的面子上敷衍了事。對阿列克謝來說,費奧多爾這個父親是幾乎不存在的,在他和安東尼遇到困難的時候完全沒有出現,沒盡到義務更別提有什麽權力了。

阿列克謝有這樣的想法是正常的,但是阿列克謝不想承認費奧多爾,安東尼卻不這麽認為。

他要是不支持費奧多爾,以費奧多爾的脾氣,他也不是不可能大受打擊離家出走。

別人也許會覺得“魔人”意志堅定,為人有不屈不撓的品質。

但是安東尼太懂費奧多爾這個人了。

什麽意志堅定,那完全是因為沒打在他的痛處,他的精神比以前的確是強大了許諾,可是在安東尼看來這個人的內核一點都沒變。

因為不想面對安東尼,所以能想出花式回避安東尼的一百種方式。

面對安東尼解決問題?

那得等著他遇到新不得不解決的問題了。

本來哄一只神經病倉鼠就是一件難度很高的事情了,他也不想給自己上難度。

會哭的孩子有奶吃,這事其實不太好,但是費奧多爾真的很會“哭”,而且他“哭”得在各種意義上都很有殺傷力。

為了世界的和平,有時候不得不委屈一下阿列克謝了。

“費佳,這樣吧,我們商量一下,不要拿走阿廖沙這麽多酒,我們就拿其中的三分之一好嗎?反正你一次性也沒法找全,剩下那一部分你也沒法立刻找到,阿廖沙肯定會嗤笑你沒法找到全部的酒,他怎麽會服氣?你不全拿走他的酒,你之後還能拿這些威脅,你還有不少威懾力。”安東尼把費奧多爾拉過來,湊到他的耳邊低聲說道。

在說這話的時候他忽然想起格裏高利說的教導,腦子裏忽然蹦出了自己應該再和阿列克謝說“如果不是我,費佳就把你全部的酒拿走了”這樣茶裏茶氣的話,刷兩方的好感度。

費奧多爾看上去不太想接受這個建議。

然而事情往不管費奧多爾都接受不接受都無法改變的方向發展了。

安東尼感覺到背後傳來一陣涼意。

阿列克謝震驚地站在門口,嘴巴張著,眼神直了,身體木了,像是被某種神秘生物掏空了腦子一樣。

他就那麽直楞楞地站著,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什麽木偶人。

安東尼恨不得替費奧多爾鉆到地縫裏。

阿列克謝悲憤地喊道:“人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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