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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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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相識

四年後

上境天門

“哎呦我去,這是給我們幹哪來了?!”

“鬼知道。”

向榆樹擡手放在額間擋住刺眼的烈陽,聞聲又瞥了身旁的陸德俊一眼,四年了他已經習慣了這人幹啥啥不行,接話第一名。

站在最左邊的金檉柳開口道:“走吧,先進去看看。”

三人一道踏入這座與凡間集市相差無幾的陌生城裏。

向榆樹提議道:“誒,你們說我們是不是先打聽點消息啥的?”

陸德俊道:“說得好,那你去。”

向榆樹無所謂道:“我去就我去。”

向榆樹隨手攔下一位過路人,張口就跟人家打聽事。

結果問半天,就給指了一個當鋪位置,說有要問的盡管到那去。

行吧行吧。

三人又朝著當鋪的方向走去,可這還沒到沒口就被一襲白衣鎏金的陌生公子攔下了。

“幾位可是初到天門,打算到當鋪裏買消息的?”

雖然不知道這人是怎麽看出來的,不過還真叫他說準了。

金檉柳神情自若,叫人看不出什麽來,他道:“請教閣下來意。”

那陌生男子長得一副溫文有禮的模樣,他道:“是在下唐突了,還請幾位見諒。”

“在下乃是仙界裕凡仙內弟子,奉命在此等候本屆飛升之人。”

“幾位初來乍到恐有所不知,天門內的物件都價格昂貴,尋常人那根本消受不起。”

向榆樹這時出聲,站到陸德俊和金檉柳的中間,雙手都豎了一個大拇指出來,往兩邊一指:“巧了,偏偏我們這二位錢就剛好多到沒地方花。”

來者應該是在天門內聽了太多類似的話了,他很有經驗的表示,每次這麽說的人都是還沒有領會過天門的黑心肝。

他不再阻攔,“幾位不信的話可以進去詢問,若非是天門內的物件貴的難以想象,不會派在下來這守著了。”

“幾位請放心,我們裕凡仙早已經準備好了客棧和天門內的所有一手信息,我們想要的無非是招募幾位弟子入我們裕凡仙而已,絕無二意。”

三人聽完不信邪的走進當鋪,當聽到一間客房要二百九十五枚天門幣也就是四十四萬二千五百枚銅錢或者四千四百二十五枚靈石。

“我嘞個乖乖,這也太黑了罷!!”

向榆樹忍不住感嘆出聲。

這些數額看起來嚇人,不過陸德俊和金檉柳倒也不是付不起,但是覺得門外還有送上門的機會,還沒必要花這麽多冤枉錢。

金檉柳用錢換了些天門幣,順勢跟老板打聽了點裕凡仙的事。

陸德俊見金檉柳掏錢換了天門幣,他便掏出一大袋靈石也換了些天門幣。

向榆樹對自己錢袋的認知十分清晰,遂不與二位少爺攀比。

等到三位重新從當鋪中出來的時候,那位公子依舊等在門口,見到他們露出一個禮貌的笑容,臉上帶著探究的神色。

“幾位道友考慮好了嗎?”

陸德俊非要裝模作樣一番:“這位公子你說得對,這天門內的東西確實不便宜,我們都才換了幾百枚。”

向榆樹對陸德俊打腫臉充胖子的行為習以為常,金檉柳也見怪不怪了。

金檉柳見人說完,便自己接著道:“不過道友既然來自裕凡仙,我們幾人其實仰慕已久,不知可否帶我們去閣下口中的客棧?”

雖然向榆樹和陸德俊不知道金檉柳這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事到底是什麽時候練成的,不過在他們三人中有這樣一個人還是蠻不錯的,至少可以少走彎路少上些當。

曹華嚴剛還對換了幾百枚天門幣有所震驚,下一瞬又聽到要加入他們。

雖然轉折過快,不過他還是能接受的了。

“當然可以,還未來得及介紹,在下姓曹,名華嚴,精華的華,嚴峻的嚴。”

“幾位道友這邊請。”

金檉柳對他抱了抱拳,跟在他身後,道“在下金檉柳,金玉的金,可以用藥的那個檉柳。”

曹華嚴:“檉柳?那好看啊。”

金檉柳面不改色道:“曹道友謬讚了。”

曹華嚴眉頭一揚,“誒,實話實說而已。”

幾人在路上就這麽你一言我一語的互相介紹彼此,等聊的差不多了,也到客棧了。

裕凡仙包下的客棧極為寬敞,整座客棧足足有五層,第一層的大堂內可以擺下二十幾張飯桌,此時的客棧裏人來人往,好不熱鬧。

曹華嚴領著三人到櫃臺登記。

向榆樹登記完後就四處張望著,倏忽他瞥見了二樓正中央的樓梯欄桿旁,正在和周圍人說著話的側影。

他越看越覺著熟悉,順手扒拉過一旁的曹華嚴,“曹道友,那個人你認識嗎?”

曹華嚴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看清所指之人後,他面上帶著份驕傲。

“當然認識,你指的那位可是我們九裏松新晉天驕之首。”

向榆樹對這什麽聞所未聞的稱謂不感興趣,他直言道:“那你這位天驕之首姓甚名誰?”

這時候陸德俊和金檉柳也已經登記完了,陸德俊走過朝著向榆樹手指的方向看去,他嘶了一聲,“那人看上去怎麽那麽像齊楓?”

金檉柳也順著陸德俊的視線看去,雖然只是個背影,不過卻莫名的熟悉。

曹華嚴聽到這話楞了一下,“幾位道友認識齊師兄?”

向榆樹這時候反應極快,“他真叫齊楓?”

“對啊。”

“齊眉的齊,楓葉的楓?”

曹華嚴頷首道:“是。”

話音剛落,向榆樹立馬松開了他,哈哈大笑兩聲,急匆匆的朝樓上跑去。

金檉柳和陸德俊見狀朝著曹華嚴匆匆道別,緊跟在人身後,朝著二樓走去。

向榆樹看著馬上就要登頂的二樓,他忍不住喊道:“齊楓!!!”

被人群包圍著的齊楓陡然聽見一道有些耳熟的聲音還在喊他的名字。

周圍的人也聽見了這一聲大喊,不禁倒吸口涼氣,誰這麽不要命敢當面這麽直呼齊師兄名諱。

順著聲源看去,是位身量偏高膚色偏黑,身穿一身淺色衣袍的陌生的俊俏公子。

蹬蹬蹬跑上樓的向榆樹看向人群中,一眼就尋到了自己想找的人。

他大步向前,面上難掩的高興,他張開雙臂就要擁抱齊楓。

站在原地的齊楓這時候也認出了來人,他毫不猶豫地回抱。

忽略周圍人的目瞪口呆,很快齊楓忍不住道:“向兄,你抱得太緊了。”

向榆樹聞言慌忙地松開了手,他撓撓頭,有些歉意,“不好意思啊,我就是太高興了。”

“向兄四年不見,你長高了好多。”

說到這,向榆樹那是自豪無比,這四年他不僅長高了許多,還瘦了,唯一的遺憾便是白是白不了一點的。

兩人聊天的時候完全忽略了周圍的各色目光。

“誒,我跟你講我不僅長個兒了,還瘦了!”

“對了,金檉柳和陸德俊也來了。”

向榆樹這時候才想起他還有兩個同行的同門,他轉身欲尋,不料人都站定在他身後。

向榆樹道:“哎呦我,你們倆嚇我一跳。”

齊楓看向向榆樹身後兩人,他淺淺一笑,“你們也來了。”

陸德俊看向齊楓,有些事情即便四年也照樣忘不了,他冷酷的一哼,“來看看你過的咋樣,有沒有比白鶴威風?”

齊楓像是認真在思考這個問題,“都差不多。”

陸德俊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他切了一聲,扭頭不再搭理人。

向榆樹扯著齊楓,“你今天有空沒?午飯和我們一起吃成不,我必須得跟你講講這四年你不在白鶴錯過的事。”

齊楓頷首答應:“行。”

齊楓看向周圍的人,叮囑道:“剛才說的下去要認真做,有什麽問題就來找我。”

在場人齊聲道:“是,師兄。”

齊楓帶著向榆樹三人走進了二樓一間房中。

“先坐下吧,二樓本來就是準備的宴客房,一會兒就有人上菜了。”

向榆樹毫不猶豫的在齊楓身旁坐下,金檉柳和陸德俊跟在兩人身旁坐下,陸德俊挨著向榆樹,金檉柳挨著齊楓。

剛一坐下向榆樹就開始迫不及待的絮絮叨叨:“你還記得趙挽屹不?”

齊楓正在倒茶,聞言回想了一下,“記得。”

“四年前你和大師姐不是把他教訓了一頓,讓他那次飛升大典都沒參加嘛。那小子這次又想報覆我們,結果你猜怎麽著?”

齊楓聽他一口氣說了這麽長的話,遞給了他一杯茶,又遞給身旁兩人一人一杯。

“怎麽著?”

向榆樹喝了一大口茶,接著道:“他倒黴死了,第五輪的時候抽到金檉柳,直接被打趴在地上起都起不來,這不活該不是,誰讓他打林師兄主意的。”

聽到最後一句的時候,齊楓還未徹底反應過來,“林師兄?”

向榆樹絲毫不感到奇怪,“對啊,你忘了嘛上次那小子當著所有人的面讓林師兄去他們那裏,我在會試的時候想起來了就給金檉柳說了一下。”

向榆樹和齊楓對視一眼,又默契的看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向榆樹:“這就是想勾引人結果碰上人家正妻的下場!”

齊楓:“向兄,那趙挽屹的傷你得負全責的。”

向榆樹:“負全責是什麽意思?”

齊楓在這時咳了一聲,沒有回答向榆樹的問題,轉移話題道:“向兄你不是說要回去繼承飯館嗎?現在怎麽又飛升了?”

提到這事向榆樹有些拘謹,他掩飾的咳了一聲,“那不是後面還是覺著飛升更有前途嘛,我還正年少,還是要好好闖闖。”

齊楓“哦”了一聲,“那石榴姐姐呢?”

向榆樹順嘴答道:“她也飛升了。”

齊楓這次拉長聲音又“哦”了一聲。

向榆樹這下反應過來了,不忍扶額。

陸德俊聽到這裏也來了興趣,“石榴是誰啊?”

向榆樹耳朵悄悄紅了但輕易看不出來,他不回答。

齊楓喝茶不言。

越是欲蓋彌彰陸德俊就越來興趣,對縱橫情場閱人無數的他來說,這點小心思一眼就看出來了。

“喲,向榆樹你藏挺深啊,石榴是吧?讓我想想……咱們學院裏可沒有叫石榴的姑娘。”

“麒麟門?不對,每次你都是滿不在乎的樣兒,矯真學院?算了那更不可能你每次提起都要從頭到尾將人嘲諷一遍。”

“那就是素心派了,可以啊你小子還能認識素心派的姑娘。”

陸德俊說地眉飛色舞,被戳中心事的向榆樹惱羞成怒:“你別胡說!”

陸德俊無奈攤手,他撇撇嘴,“你們看看他這不打自招的小樣,有什麽辦法呢,誰讓小爺我這麽聰明呢。”

“得了,你就別在這裝純情了。這種事以後來找哥,放心,有哥出馬,保證你抱得美人歸。”

這下向榆樹連臉上都攀上了一抹酡紅,“陸德俊你夠了!!”

陸德俊點到即止懶得逗人了,“行行行,我不說石榴了。”

“你!”

齊楓這時插話,阻止這場鬧劇繼續,“你們考慮好去哪界了嗎?”

陸德俊問:“我哥在哪界?”

齊楓道:“他在仙界,和林師兄滿師姐一樣,都在裕凡仙的九裏松。”

金檉柳面不改色的再抿了口茶,一言不發。

向榆樹問:“那你呢?也在那?”

“我也在。”

“那我也去那。”

陸德俊表示:“我哥在哪我就去哪。”

向榆樹和齊楓再次對視一眼,他們齊齊看向依舊沈默的金檉柳。

向榆樹問:“金檉柳你跟我們一起唄,你會來的對吧?”

陸德俊道:“咱們白鶴的都在那裏,你不來我都看不起你。”

金檉柳毫不客氣的回懟:“誰管你。”

陸德俊被這句話刺激到了,“誒你這人……”

眼見著人又要發作,向榆樹熟練的給人順氣,扯著人安慰:“冷靜一點點,沒事沒事……”

齊楓看著金檉柳說:“來九裏松吧,我們一起。”

金檉柳跟他對視一眼,悶悶地“嗯”了一聲,算是答應了。

齊楓跟三人講了天門內的規矩,和九裏松入學院標準,剛說沒一會兒就有小二端著菜進來,那速度恍若一陣疾風閃過,幾人只聽得一句:“幾位客官菜已上齊,請慢用。”

回過神來人早就走的一幹二凈了,只留滿桌美味佳肴。

幾人在飯桌上也沒那麽多規矩,咽下嘴裏的飯菜就開始說話。

向榆樹看著面前香氣四溢的糖醋魚,他想起了巨黑的天門內,他忍不住問:“這麽多菜要不少天門幣吧?”

齊楓不在意道:“學院出的錢,不用白不用。”

這麽一說向榆樹立馬就放心了,毫不猶豫將魔爪伸向面前的糖醋魚,卻不料和另一雙筷子碰了個正著,向榆樹順著筷子往上一看,是金檉柳那張毫無表情的臉。

他恍然大悟,“想起來你愛吃魚了,你挑吧,我先嘗嘗旁邊這盤鴨子,我看看有沒有我娘做的好吃。”

金檉柳說了聲“謝謝。”夾了一筷子魚放回碗裏,低頭慢慢吃了起來。

齊楓看著他的動作莫名覺得眼熟,不過他沒有細想。

接著剛才的話,繼續問道:“九裏松入門要金丹期,你們現在是什麽修為了?”

向榆樹第一時間回答:“我才築基大圓滿,差一點才到金丹怎麽辦?”

齊楓安慰道:“沒問題的,天門賽至少要打一個月,這是段提升修為的好時機。出了天門九裏松的選拔也要等上兩個月,有的是時間。”

向榆樹松口氣,“你這麽說我就放心了。”

陸德俊昂著頭,正在夾菜,滿不在乎道:“小爺金丹初期,怎麽樣是不是沒想到?”

齊楓誠實的點點頭,用很覆雜的眼神看著陸德俊,隨後才回答:“確實沒想到。”

陸德俊:“……我怎麽覺得你眼神怪怪的?”

齊楓一本正經道:“是嗎?你的錯覺。”

陸德俊有些不太確定,“真的假的?”

齊楓沒再回話,他看向金檉柳,向榆樹也盯著他,陸德俊瞟了他一眼。

金檉柳察覺到兩道不加掩飾的視線,只好道:“金丹中期,差一步後期。”

齊楓沒有第一時間接話,向榆樹在旁邊忍不住叭叭叭說:“齊楓你是不知道,金檉柳他這四年簡直不是人,他比你當年還過分!”

“那起的比雞早,睡的比狗完的日子,我和陸德俊跟著他過了四年!四年啊!整整四年學院根本就沒有人能管住他,如何勸他他都不聽!花了兩年就金丹了他還不滿足,反而更加變本加厲的的修煉……你都不知道我和陸德俊過得什麽糟心日子,你這會兒知道我怎麽瘦的了吧?!那段日子我都不想回憶!嗚嗚嗚……”

齊楓靜靜地看著抱著他手臂鬼哭狼嚎告狀的人,他轉過頭,看著剩下兩人:“你們誰給他喝酒了?”

陸德俊剛剛想趁此機會接著向榆樹的話繼續痛斥金檉柳的非人行為時,倏忽聽到齊楓這話,他不由一楞,看向手邊的茶杯,再看向向榆樹手邊的茶杯,很顯然杯子的樣式都不一樣,這麽掃視一圈桌子會發現其實每人手邊都有兩個茶杯,一個是剛用的,一個許是剛才上菜時順道端上來,向榆樹估計想沒想端起來就喝了。

九裏松大手一揮將整座酒樓都包了下來,這一個多月的日子裏所有裕凡仙的弟子都要聽齊楓這位九裏松新晉天驕之首的安排,但眼下有弟子在齊楓眼皮子底下喝醉了酒,齊楓不得不去和掌櫃的打聲招呼,天門賽在即,喝酒容易誤事,要是實在想要酒就來找他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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