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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秦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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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秦舟

今日是白鶴學院開啟新生試煉的日子,考慮到今日城中必定是摩肩接踵,車馬難行,齊楓便趕了個早。趁著早鶯踏燕,客棧中除了正在後廚忙碌準備早點的婦人,大廳中就只有兩個看門的小二和正在吃著早點老板娘。

他們下樓的動作很輕,但現在的初日靜齋很安靜,幾乎是他出現在樓梯拐角處就被眼力好的老板娘瞟見了。

她也放下手中的早點,拿繡帕擦擦嘴輕輕扶正頭上的簪子,臉上堆起往日親切的笑容迎了上去。

“哎喲,齊公子今日這般早起來,不再睡會?”

她的聲音不大,就面前的幾人聽得真切。

齊楓搖頭,“不必,現在可有早點?”

“有的有的,齊公子你們稍坐片刻,馬上就好!”

滿秋說完就招呼著門口的小二去到後廚端菜去。齊楓帶著林盛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他接過林盛斟好的熱茶細細品了起來,“這件客棧的房間你先住著,待後面安定下來,再做打算。”

林盛頷首打著手勢。

齊楓頓了下,壓著聲音對林盛說:“在我離去的日子裏,你在這小城裏打聽點有用的消息。這裏的花銷我已經付過賬,你就安心住著。”

見林盛點頭的同時小二也端著早茶迎了上來,他放下茶杯不再開口。

熱氣騰騰的一碗早茶下肚,在這寒意襲人的時候不僅暖了脾胃,也驅散了寒意。

在他們登上馬車準備啟程之時,客棧中又有不少客人陸陸續續的從房中出來,街上已經有了不少行人,不少早點鋪子都亮起了燈。齊楓看著逐漸熱鬧起來的小城,慶幸自己早起的決定。

出發前聽齊叔的說就是說,林盛之前是打白鶴山腳下長大的,對這白鶴城是再熟悉不過的,這也是齊叔選他的最重要的條件。

齊楓倒是不在意這個,不過不用問路也圖了個樂事。

在這到白鶴山腳下的一小段距離,齊楓原本是想繼續研究手稿,但是後面進到山道路多多少少也變得顛簸,看的書也搖搖晃晃地看不清。

他索性也不浪費時間,繼續靜坐修煉。良久,馬車停在一片平坦廣闊的土泥地上。林盛下車後將車凳放置好見車上沒有動靜,猶豫片刻輕輕敲了敲馬車窗欞。幾乎是瞬間,齊楓便睜開了眸子。

他毫不猶豫地直接下車,果然如他所想林盛已經在馬車旁候著了。他竟然沒有察覺到馬車的動靜,林盛不會說話還要讓他來提醒自己,齊楓突然心裏有點不是滋味,但他並未表現出來,只步履從容地踩著車凳下車。

下車後他看著這片空地,他疑惑道:“阿盛,這是哪裏?白鶴學院在這兒嗎?”

林盛搖搖頭,在一陣手勢中。齊楓就看懂他指的方向,他順著林盛所指的方向看過去——那只是一邊仿佛與水天一色的斷崖。

那裏可沒有路,他看著林盛無措的樣子平靜地問道:“你可會寫字?”

林盛停了下來,在齊楓的註視下緩緩點頭,但是他還是比了個手勢,他伸出一手拇指捏著小指指尖。

這個不難懂,齊楓猜測道:“一點點?”

林盛重重地點頭。

齊楓淡道:“不妨事,你能寫什麽算什麽,剩下的讓我猜也行。”

聞言林盛蹲在地上,找了一塊石頭就開始一筆一劃艱難的刻畫。

見粗糙的地面在經過林盛手中的石頭後,留下了幾個字眼,齊楓看著不自覺地小聲念著:“白鶴學…等時間才會開……路。”

這白字過後,林盛許是擔心齊楓看不懂還專門畫了一個大房子,以此來表示。都到了這份上了,也不難看出這是在寫白鶴學院。也是,在這裏呆上這麽些年,白鶴二字總還是會寫的。

這一個句子的意思應該是——白鶴學院等時間才會開,開啟路?

見地上又多了新的標記,齊楓又被吸引過去。

“在這裏等等。”

兩個句子一拼,齊楓也算是懂了個七七八八。

“白鶴學院要等到一定時辰才會出現通向那裏的路,所以我們現在還要等一會?”

林盛眸子一亮,起身沖著齊楓直直點頭。

齊楓也頷首,他瞟了眼斷崖又問:“可要等很久?”

林盛這下搖搖頭,做了個簡單的手勢。

“很快?”

見對方點頭,齊楓也不再說話。

此處便是白鶴山,地勢不低,朝霞的餘角已經從遠處的牙露出了邊。青墨影重重,春暉見半朝,大有一股猶抱琵琶半遮面的意味。

齊楓眼珠子無聊的轉了轉,突然想到了些什麽。林盛說很快就好,那趁著這點時間修煉也不能有什麽太大的作用。他覺得一直這樣和林盛交流障礙還是有點麻煩的。索性,將林盛叫來一起坐在馬車邊上,他請教林盛手語。

但後者卻對此很惶恐,表示自己不能逾越規矩。齊楓這種時候就有些納悶,明明林盛這樣的性子看起來就不像是個懂規矩,守規矩的。偏偏事實卻恰巧與此相反,齊楓也不知道是誰在教他的規矩,竟然將這樣一個糙漢子訓得這樣服帖。

一番好說歹說才使人屈服,齊楓也沒讓人教難的,就問了“我,你,謝謝,再見,沒關系。”

林盛在教齊楓的時候很認真,看上去還有些嚴肅。

這些手語簡單,齊楓沒兩下就學會了。他一直在重覆練習,即使他記性很好,但也以免自己記叉了。

良久過後,齊楓還在專註於那些手語,想連貫起來試試。但一旁的林盛這時卻小心翼翼地探手在齊楓面前晃了晃。在後者茫然擡眸時,他連忙指向盡頭的崖邊。

齊楓隨著林盛的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原本沒有路的斷崖邊這時卻在灼灼日光下出現了一條白似雲層的筆直通道,但那通道遙遙望去依舊看不到盡頭。

林盛在一旁示意齊楓過去,“那就是白鶴學院的通道?”

林盛連連點頭。這白鶴學院的入學試煉分為武考和文考,一考便是兩天,兩天內參加試煉的任何人非特殊情況不得退出。

今日先是武考,齊楓便讓林盛兩日後過了酉時再到這裏等著自己,他將要帶的吃食都裝進了儲藏戒中。對著林盛嚴肅但有些笨拙的用剛才學會的手語一頓比劃。

他說:“謝謝你,再見。”

林盛一看便又要驚慌的擺手,齊楓對他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像是玩笑似的開口:“阿盛,我走了。”

林盛對著他拱手行禮,他沒有去扶。趁著這點時間轉身走遠了,他並沒有回頭看,眼睛一直盯著前方的路。

很快,在他踏上那看似詭異的氤氳著濃厚的白霧的通道上。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腳,試了試這路況,在確定安全後,他才步履堅定地往前走。

按照齊楓的話,就是這段路像是用了幹冰一樣出現這麽多白霧。

林盛看著齊楓的身影在一片白霧中很快消失不見,靜默片刻後他也開始收拾東西,準備返回客棧。

“駕——”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很快靠近,還未等林盛調轉馬頭,這片土地上就冒出了一大批來勢洶洶衣著不凡的陌生男女。

齊楓不知道自己在這片毫無異端的路上走了多久,到他甚至以為自己又遇到跟潮林一樣的幻境時眼前的景象卻又突然變幻,襲面而來便是一座高若懸泉卻被不知何種神器從中間劈開的青山。

又是一片無味的空地,但這次不同的是,在山腳下還有一方書案上面掛著登記二字,書案前還坐著一身穿藍色道服的翹著腿靠在椅背上曲肱枕頭,看上去正在閉目養神的人,而兩旁卻站著兩位身著同樣但是顏色比較鮮艷的藍袍,同時還都留著一小撮黑胡子看起來兇神惡煞的兄臺。

齊楓沒有過多猶豫地朝其走去,隨著他的靠近,書案前的人突然彎唇一笑,似是喃喃自語道:“呵……難得今日有人這般早。”

好像並沒有人聽見他的話。齊楓面色如常的在書案前駐足,看著面前的三人拱手淡道:“打擾三位……”

他的話並未說完,面前正在小憩的公子,突然放下了腿將傾斜的椅身給蕩了回來。連餘光都沒看面前的齊楓一眼。而站於兩側的人突然一動,一個為其遞上沾上墨水的筆,另一人為其鋪好紙張。

那人十分熟練的接過,看著面前的白紙隨意的問道:“姓名。”

齊楓也反應過來,回道:“齊楓。”

“貴庚?”

“十六。”

那人只是眉角微揚沒有其他反應,聞言在紙上隨手圖寫,“何方人士?”

“邑州。”

那人將筆往後一遞,身旁人就自覺接過。

那公子又繼續不羈地翹起了腿,他昂首看著面前一身灰衣身材高挑,戴著面具襯得他更加消瘦,腰間配著把銀裝素裹的細劍。那公子就這樣隨意的看了兩眼齊楓,也只是在看見穹楓時,才多停頓了一瞬。

齊楓也看清了他的模樣,是真算的上豐神俊朗。此人眼角上挑,眼尾一痣,那雙挑逗的桃花眼極為勾人,薄唇一彎,少年意氣盡顯。

身旁的男子突然遞上來一枚木質令牌,上面金刻著“壹”字。他朝齊楓指了指身後不遠處,“去那山腳下等著。”

齊楓應了一聲,“好。”

看著又恢覆方才模樣閉目養神的公子,齊楓並未多言拿著令牌朝三人拱手,接著朝後方走去。

但就在齊楓剛到山腳下時,身後就倏忽傳來吵鬧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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