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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局:父親,我要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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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局:父親,我要成親

三月芳菲盡,桃花始盛開。

眨眼間,棋聖戰也已經結束有了三個多月,盛京城中的百姓們,在茶餘飯後閑聊的話題,已經從棋聖戰變成了春耕春種。

今年的天氣很好,春雨下過了幾場,盛京城外的莊稼地也都長出了新綠。

太白居的掌櫃的,吩咐店小二去城外幾處農家,商量著讓農戶們把今年種的蔬菜瓜果都賣給太白居。

掌櫃的剛吩咐完店小二,就看見淩陌軒走了進來。

他連忙迎了上去,“哎喲,淩棋聖,您怎麽這麽早就來了,我們還沒開門呢。”

淩陌軒道:“不急,我只是路過這裏,便想來定兩只烤乳鴿,明日早點送來。”

掌櫃的應了一聲,連忙說道:“淩棋聖放心,明天一早我就命人把烤乳鴿送到府上。”

淩陌軒點頭道謝,掌櫃的連說客氣,等淩陌軒離開後,掌櫃的才嘆了口氣。

店小二正在搬著凳子,聽見掌櫃的嘆氣,他問道:“掌櫃的,您這是怎麽了?”

掌櫃的望著太白居大門,他搖了搖頭道:“這淩棋聖,也是癡情種子。”

聞此,店小二恍然說道:“明天是尹二小姐的百天!”

那日尹卿臣失蹤,金宥俊說在槐陽山的斷崖處撿到了尹二小姐的發釵。玄武帝立馬派他身邊的影子和神策軍搜查槐陽山和斷崖下,卻只看見容珣和一些黑衣人的屍體,還有在山神廟中已然氣絕的李媚兒。

淩陽見此,哭的是肝腸寸斷,直抱著李媚兒的屍體不撒手。

影子和神策軍找遍了槐陽山和斷崖下,都不見尹卿臣的蹤跡。

槐陽山的斷崖下是一片原始森林,裏面瘴氣彌漫,氣候怪異。寒冬臘月,白日裏卻不見寒冷,地底下似乎有溫氣溢出,但是到了晚上,氣溫驟降,猶如冰窖。

在這種情況下,如果有人墜崖,先不說會不會粉身碎骨,就算被樹木托住,沒有摔死,到了晚上也會被凍死。

簡單來說,尹卿臣兇多吉少。

林月姬知道後,天天在屋中以淚洗面,小露在一旁也是紅著眼睛。

當晚,淩陌軒沖進了皇宮的清涼殿,如果不是有人攔著,淩陌軒當場就會殺了容羨。

等鏡月公主和趙炎趕到時,就看見肖鳳游和淩弈在一旁,冷眼看著快被淩陌軒打咽氣的容羨。

趙炎連忙攔住了淩陌軒,鏡月公主一個閃身來到了兩人中間,她一手護著重傷的容羨,另一只手擋著還要動手的淩陌軒,厲聲呵斥道:“淩陌軒,這裏是皇宮!”

“皇宮又如何,我非要殺了他不可。”淩陌軒雙眸赤紅,猶如野獸般,死死的瞪著容羨。

而容羨笑了,他滿臉血汙,卻笑的燦爛桀然。

“哈哈哈哈……殺了我,反正有人給我陪葬。”容羨無懼淩陌軒的怒意,反而挑釁的看著他。“我已經活不成了,不過黃泉路上,有尹夢娘陪我,也是不錯。”

容羨知道,他活不到這個冬天了。

本來這一切,容羨做的很幹凈,即便是玄武帝有所懷疑,卻也找不到證據。

可是他沒想到,他卻被自己人出賣了。

藩王私自離開封地入京,乃是大不敬之罪。不過肖鳳游也私自入京,玄武帝如果以這個理由降罪於他,必定也要懲治肖鳳游。

玄武帝是不會懲治肖鳳游,也說明玄武帝不會將罪於他。

只是容羨沒想到,自己的心腹容穆竟然是北安侯的人。

北安侯容俞是容羨同父異母的弟弟,自從容羨繼承藩王爵位後,容俞母家的家主親自進京,求玄武帝恩賜侯府爵位。

容羨的出生並不光彩,母親不過是妓寨之女。容羨沒有母家扶持,一直忍辱負重,最後以雷霆之勢奪得北離王位。

就因為這樣,容俞母家的家主知道容羨是一只野狗,一只吃人不吐骨頭的野狗。

所以他不顧自己已是古稀之年,親自來到盛京,只為了給容俞求北安侯的爵位。

因為北安侯,是大周的侯爺,並不是北離的附屬。

即便容羨掌管著北離的生殺大權,也無法私自處置容俞。

容羨殺了他的兄弟姐妹,唯獨留下了容俞,一來是因為他已經是北安侯,二來是他看起來傻乎乎的樣子,每天只知道下圍棋玩兒。

容羨也試探過幾次,容俞只是用他那清澈又愚蠢的目光看著容羨。

只是沒想到,這人竟然是扮豬吃虎。

容穆是他在奴隸場救下來的人,所以他壓根沒想到容穆竟然是容俞的人。

當容穆和容俞出現在盛京的皇宮,容羨知道他完了。

後來王英帶著五花大綁的王琦來到京兆尹門口擊鼓,王琦臉上有傷,雙眸垂著,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徐溯南還沒有開口詢問什麽,他直接把自己和容羨之間的合作吐露的一清二楚。

王琦被壓入大牢,王英掌控著盛京王家的所有買賣。玄武帝念在王英大義滅親,王琦也算是將功補過,只讓他在城北的施粥棚子做三年好事。

玄武帝要嘉獎千龍幫的幫主明月煙,因為他救過蘇七月和尹夢娘。明月煙也不客氣,要了好幾身漂亮的宮裝,他說留著易容時穿。於是王琦施粥的棚子附近,每天都能看見穿著花花綠綠宮裝的各種各樣的女子路過。

容俞這邊似乎很想要治容羨於死地,於是容俞請求玄武帝搜查容羨在盛京的落腳之處。玄武帝自然是允了,趙炎帶著神策軍跟著容俞來到春意樓後面的小院,在裏面竟然翻出了繡著五爪金龍的龍袍。

容羨是想成為中原之主,登上九五之尊的位置,但是他不會傻到將龍袍帶到盛京。

不用多猜,都知道是有人曾容羨被關在宮中,將龍袍藏匿於此。

只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玄武帝將私藏龍袍之事,交給大理寺來調查,因顧及北離容家的面子,在未最終定罪之前,只將容羨囚禁在清涼殿。

所以,容羨知道自己活不成了。

他大笑起來。

不過是成王敗寇罷了。

他,容羨,輸得起。

容羨一邊大笑著,一邊嘴角不斷有鮮血溢出。他很釋然,卻又面目猙獰的看著淩陌軒,十分惡意的說道:“我死了……咳咳……你也……咳咳……將……咳咳咳……痛失所……咳咳……愛……”

鏡月公主看不下去了,一巴掌拍在容羨的臉上,怒吼道:“你閉嘴吧!”

打完了容羨,鏡月公主趕緊回身要去攔住淩陌軒,卻發現這個時候淩陌軒已經冷靜起來。

他只是冷冷的看著容羨,在他眼中,仿佛在看的是一具屍體。

肖鳳游松開了抱著淩弈的手,來到了淩陌軒的面前,她的目光沒有絲毫落在一旁的容羨身上,仿佛他不存在一般。

肖鳳游對淩陌軒說:“你也消氣了,回去吧。”

淩陌軒沒有動,那雙桃花眼在肖鳳游走過來的一瞬間,含起了淚,他不知道自己此時是什麽表情,他只知道自己哭了。

淩陌軒沒有殺容羨。

但是在淩陌軒走後沒幾日,宮中就傳來消息,容羨自縊在清涼殿西廂房。

肖鳳游他們明白,這是玄武帝給之前的北安侯,如今新任的北離王容俞一個體面。

玄武帝不在乎容羨是不是真的私藏龍袍進京,因為他知道容羨本就是一個不安分的主兒,他早晚會造反。

龍袍之事,不過是一個殺他的借口。

而讓容羨在大理寺審問前“自殺”,是讓龍袍之事徹底釘在容羨的身上,同時,也給了容俞一個體面。

細查下去,容俞也不一定有多幹凈。

隨著容羨自縊,棋聖戰徹底結束。

淩弈和肖鳳游回到了淩府,尹國旭昏迷了多日,在太醫的治療下,也醒了過來。

一切都開始變好起來。

除了淩陌軒和林月姬。

林月姬病了,太和堂的張坤義來看後,只是說,郁結難舒,開了一個補藥的方子。

畢竟心病還須心藥醫。

燕子之前雖然受了傷,好在她年輕,躺了十天,就要下床,趙青寶拗不過她,就讓她帶著府中負責采買的管家媳婦,一起置辦年貨。

她捧著采買的賬本來找趙青寶,趙青寶只是隨意一翻,便說道:“再多辦一些,最好都是紅色的,我們過年要喜慶!”

不日就是新年了,趙青寶見尹國旭受傷,林月姬心病,便想著將這個年辦紅火熱鬧起來。

臘月二十八開始,尹府的丫鬟就在尹府的前後門處派送糖果瓜子,還請來老師傅坐在門前剪窗花做燈籠,直接送給來往的百姓。

對比尹府這邊的熱鬧,淩府安靜許多。

淩弈和肖鳳游本來對節日不是很感興趣,淩弈是覺得節日與平常沒什麽區別,而肖鳳游則是認為,只要她高興,哪一天都可以是節日。

到了年三十那天,淩府依舊和往常一樣,只是正月初五時,淩弈把淩陽叫了過來。

淩弈把淩陽和李媚兒的賣身契都給了他,“媚兒的事兒,你想怎麽辦就怎麽辦,如果你願意,可以以淩府小姐身份入葬。”

因為臨近年關,李媚兒暫時沒有下葬。她屍身沒有停在城北的義莊,而是找到徐溯南幫忙,借用一間地下室的屋子停放。

如今已經正月初五了,可以準備李媚兒的後事了。

淩弈將他們父女的賣身契交給淩陽,也是讓李媚兒能得以自由。

淩陽緊緊握著他和女兒的賣身契,痛哭了起來。

李媚兒剛失蹤時,他瘋狂過,後來,他漸漸冷靜了,冷靜到聽見李媚兒的噩耗,他一時都沒反應過來。

等他反應過來後,頓時哭的肝腸寸斷,不過只是一天,他便如正常人一般。

但是淩府的人都知道,淩陽只是沒表現出來罷了。

畢竟老來喪子之痛,是痛徹心扉的。

淩陽雖然得到淩弈的授意,但是他沒有大辦李媚兒的後事,只是買了一處風水之地,就起靈下葬了。

李媚兒的事兒辦完了,淩弈本想給淩陽一大筆錢,讓他可以回鄉頤享天年,淩陽拒絕道:“回到家鄉也是一個人,就讓老奴伺候老爺吧。”

淩弈見他如此,也就隨他了。

自從那日從皇宮回來,除了過年那天,淩陌軒一直都是早出晚歸,淩弈知道他依舊在尋找尹夢娘。

尹卿臣失蹤已經有了半個多月,大家都心知肚明,最終的答案是兇多吉少,只不過沒人在淩陌軒面前說出來罷了。

這日淩弈在淩陌軒的小院裏坐著,見兒子風塵仆仆從外面回來,他有些心疼,剛想開口勸他幾句,就聽見淩陌軒說道:“父親,我要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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