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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局:借刀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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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局:借刀殺人

“住手!”

說時遲那時快,顧尋遲一個躍身上前,一把將老頑童手中的筷子奪過。

紅艷誘人的紅燒肉從筷子頭掉落在地上,滾了幾圈,沾染了一層塵土,卻是依舊誘人。

“哎喲!造孽啊造孽!”老頑童見嘴邊的肉沒了,還掉在了地上,頓時心疼不已。

除了圍棋,他最愛的就是美食。這紅燒肉一看就知道是宮中大師傅所做的,只是聞到,他就知道這味道乃是一絕。結果第一口肉自己沒吃到,反而被地上給“吃”了。

老頑童不悅的瞪著顧尋遲,嘴裏碎碎念道:“哎喲,哎喲,可惜這麽好的肉了,你這小妮子是怎麽回事?老頑童我都到嘴邊的肉,你給我打掉在了地上!”

瓷丹與趙炎不認識顧尋遲,但是記得今早她是和淩陌軒尹卿臣一起來的,想來不是淩家的人就是尹家的人,於是瓷丹賠著笑臉安慰著老頑童說:“老前輩別氣,這裏還有這麽多呢,夠您老吃了。”

老頑童直說道:“也對也對。”

說著,老頑童又去夾紅燒肉。

顧尋遲也顧不得禮儀,直接上前將桌子上的紅燒肉端了起來。

老頑童見肉又沒了,剛要嚷幾句,就聽見顧尋遲厲聲的說道:“這裏面有‘舍離’。”

“‘舍離’!”眾人大驚。

他們都知道淩陌軒雙眸失明是中了毒藥“舍離”,沒想到這宮中送來的膳食中也有“舍離”。

老頑童有些不信,他看著顧尋遲手中端著的紅燒肉,有些嘴饞的舔了舔嘴唇,喃喃問道:“我說小妮子,你莫不是想吃獨食,糊弄我這老頭子?”

身體的蘇佑嘆了口氣道:“這幾十年了,你還是這麽嘴饞,顧姑娘的話,自然沒有假。”

曾經江南棋院有人中蠱,蘇佑為求蠱毒解藥去過西南與滇國的邊境,正巧遇見了去哀牢山尋找毒蟲的顧尋遲和閑得蛋疼的肖鳳游。

於是他便與顧尋遲認識,知道她是哀牢山的蠱女,天生熟知各種毒藥巫蠱。

老頑童看了一眼蘇佑,就見蘇佑沖著他點了點頭,老頑童也不在叫嚷了。

趙炎把兩人細微的動作看在眼裏,立馬命神策軍將天下山莊圍住,避免宮中膳食有毒的消息散播開來。

瓷丹立馬將天下山莊的門關上,整個屋子裏,只有淩陌軒、尹天華、尹卿臣、蘇佑、老頑童和瓷丹、趙炎,以及趙炎的神策軍心腹。

白策帶著小太監們來送午膳,將菜布好後,他們就離開了天下山莊。

白策想著一會兒與尹卿臣寒暄幾句,就沒有離開,而是在天下山莊外的小院裏站著。

這轉眼間就見神策軍突然多了起來,而天下山莊的大門也緊閉著。

白策並不知道膳食有毒的事兒,但是隱約猜到應該和送來的午膳有關。

畢竟自己前腳剛布了菜,這後腳就出事了。

白策臉上沒有太多的表情,而是讓外面的神策軍將跟著他一起送膳的小太監們帶到了駐紮在城外的神策軍營。

白策雖然是大內總管,權利極大,但是他無權調動神策軍。不過為首的小將是個機靈的人,他先讓人把跟著白策一起來的小太監們帶走,又進天下山莊向趙炎稟告此事。

聞此,趙炎連忙出來,不動聲色的將白策請進屋。白策明白,今日的棋聖戰必定是有事發生,但是又不能將事情鬧大。

白策進了天下山莊,就聽見瓷丹對他小聲問道:“白公公,今日的膳食可有外人接觸?”

白策如實回答了都是內侍監的人後,便問道:“瓷丹家令,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瓷丹道:“這裏面有‘舍離’。”

“‘舍離’?”白策吃驚。“怎麽可能有‘舍離’?”

瓷丹道:“我也不知道。”

白策像是想到什麽似的,連忙來到尹卿臣面前,關切的問道:“尹二小姐,您沒事吧?”

尹卿臣陪著淩陌軒坐在一邊,他今日只是淩陌軒的眼睛,至於棋聖戰發生的投毒事件,他雖關心,卻不好多問。

不料白策突然關心他,尹卿臣先是一楞,隨後說道:“多謝白公公關心,夢娘沒事。”

聽見尹卿臣說沒事後,白策才松了口氣。

天下山莊裏的人都被膳食中的“舍離”吸引,除了在尹卿臣身邊的淩陌軒,無人察覺到剛才白策關心的語氣中帶著的些許失態。

他是真的擔心尹卿臣。

淩陌軒沒有說話,只是緊握著尹卿臣的手。

顧尋遲檢查完所有送來的菜肴後,她道:“只有這份紅燒肉裏有‘舍離’。”

瓷丹想了想,自語般的開口說:“紅燒肉是淩待詔點名要吃的菜,可是淩待詔已經中了毒……”

白策伸手點了一下放在一旁的紅燒肉,炒出糖色的濃郁肉汁在他的指尖上,散發出誘人的香味。

白策道:“禦膳房的劉禦廚,八大菜系都擅長,但是他最喜歡做菜就是紅燒肉。如果是他做的紅燒肉,除了食素的大師們,都會忍不住品嘗的。加上是淩大人提出的要吃紅燒肉,這樣將‘舍離’下在紅燒肉裏,既可以保證在場的人中毒,還可以陷害淩家。”

趙炎點頭道:“的確,淩大人當眾說了想吃紅燒肉,而送來的紅燒肉也有毒,這一招借刀殺人,既可以讓與淩大人對弈的尹二公子也中‘舍離’,還能陷害淩大人。”

眾人聞此,都輕輕點頭,感覺是這麽一回事。

久久未說話的淩陌軒開口道:“其實,要陷害的人,並不是我。”

尹卿臣接著淩陌軒的話說下去,“是淩博士。”

眾人還有些不解,就聽見白策恍然說道:“沒錯,是淩博士。如果今日尹二公子和天下山莊的人中了‘舍離’,表面上看起來是淩待詔所為。可是別忘了,在此之前,淩待詔和雲澹棋士都中了‘舍離’。有心人在引導幾句咬牙,眾人都明白,這下毒的人,更可能是淩博士。而淩待詔的失明,不過是掩人耳目罷了。”

瓷丹雖然為棋聖家令,也主持過上屆的棋聖戰,但是這次棋聖戰所發生的事,是她始料未及的,一時間,她也變得無措起來。

“接下來我們該怎麽辦?”瓷丹問道。

趙炎看向白策,在場所有人中,只有白策的官職最大。他是內侍監總管,也有一品大將軍的職位,只是手中沒有兵權,但是他的職權可謂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白策當即決定道:“將計就計。”

趙炎表示讚同,瓷丹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尹天華了然道:“明白,和淩待詔一樣,只不過我裝作眼盲。”

白策特別囑咐:“就連尹棋聖都不能告知。”

尹天華點頭道:“我知道了,白公公。”

尹卿臣眨了眨眼睛,問:“我需要裝嗎?如果我也眼盲,那誰當陌軒的眼睛。”

瓷丹有些為難是說:“下一任棋聖家令還未培養起來,如果我也……”

趙炎道:“也不一定非要每個人都吃了紅燒肉?相信下毒之人,只希望尹二公子中毒,或者再多加幾個,將事情鬧大,最後指向淩博士。”

瓷丹側目,見趙炎沖著她微微一笑,她微微頷首道:“我明白了。”

下午的對弈,照常舉行。

吃完午飯後,幾人稍微休息一會兒,待到未時二刻,幾人才上了天下山莊二樓。

白策已經回宮,他第一時間把這件事稟告給玄武帝。

玄武帝正在禦書房裏批閱奏折,他知道白策與尹卿臣的關系。

這次棋聖戰,白策表現的異常積極,所以玄武帝就隨他,也直接將棋聖戰放權給他。

見白策來到了禦書房,正在批奏折的玄武帝頭也不擡的問道:“怎麽?有空來朕這裏了?”

白策有些心虛,這些日子忙著棋聖戰的事兒,的確把玄武帝忘到了身後,不過好在跟在他身邊的小鄧子是一個長袖善舞八面玲瓏的人,這段時間是他在禦書房裏伺候著。

“奴才知錯了。”白策乖巧認錯,上前端起一旁的茶壺為玄武帝斟滿一杯熱茶。

玄武帝看著面前茶杯裏漂浮的茶葉梗,放下了手中的狼毫筆,但是他並沒有端起茶杯,而是握住了白策拾起茶壺的手。

玄武帝一用力,將白策拽入了懷中,他將頭埋在了白策的頸間,深深的吸了口氣道:“你這些日子可真委屈朕了。”

白策身子一顫,眸光微垂,看著抱著自己手中的那雙手。

一雙持劍平定乾坤,提筆安治天下的手。

那雙手此時不老實的游走在他的身上,指尖勾著系好的衣帶,似乎在玩樂般,並沒有著急的解開。

雖然沒有解開衣帶,手卻順著衣口探進衣服裏側,有一下沒一下,隔著裏衣摸索著。

白策微微嘆氣,無奈的喚了一聲,“陛下……”

“怎麽了?”玄武帝的聲音低沈,似乎帶著一些說不清道不明情/欲。

“奴才有事稟告。”白策抓住了在自己身上不老實游走的手。“關於‘舍離’。”

玄武帝的手雖然被白策抓住,卻還是不老實,可當他聽見“舍離”二字時,那不老實的手突然頓住。

玄武帝正色起來,他松開了白策,白策連忙站起了身。

“朕記得淩陌軒和雲澹中的毒就是‘舍離’。”玄武帝道。“而‘舍離’並不是中原的毒藥。”

白策點了點頭,他將今天在天下山莊所發生的事都告訴了玄武帝。

玄武帝靜靜的聽著,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交錯敲擊著面前的龍案。

等白策說完,他才停下了敲擊龍案的手。

“聽說容羨和肖鳳游都在盛京。”

白策點了點頭道:“是的。”

玄武帝問道:“那麽‘舍離’多半和那兩位有關了。”

白策垂眸不語。

玄武帝見他這副表情,知道他有話要說,便挑眉道:“你有話就直說。”

“奴才認為,那個人是……”白策頓了頓道。“北離王。”

“哦?”玄武帝似笑非笑的看著他。“是因為淩陌軒是尹夢娘的婚約者,還是因為其他?”

白策想了想,說道:“其他。”

“為何?”

“西南女王……”白策有些難言。“沒這腦子。”

玄武帝:“……”

淩府廚房。

“阿秋!阿秋!”

肖鳳游剛端起竈臺上煨著的紅糖水煮雞蛋,就打了兩個打噴嚏。

昨夜來了小日子,讓她心情異常煩悶,這又連續打了兩個噴嚏,肖鳳游揉了揉鼻子,暗罵道:“哪個小王八在罵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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