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合，衛陽反敗為勝。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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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上門，數落起來：“你瘋啦？錢不夠？”
羅子丹搖搖頭：“師弟……我，我就打兩場。”
從小學一年級起，他倆就住同一間宿舍，十二人間到八人間再到四人間，對於這個師兄，大鋼是非常了解的，他愛武成癡卻頭腦簡單。
以前師傅總是不許他獨自出門，擔心出事，偶爾出去次，都要派兩三個人一起，因為一旦動起手，必須要幾人合力才能壓住他。
放在古代，這就是世外高人，武瘋子。
放在現代……果然師傅沒料錯，成年畢業後的羅子丹，才離開學校一年就惹出大簍子。
大鋼隱約覺得，不能再讓他上場了，只是沒想到，第二天，羅子丹就不見了。
前臺大媽說他一早上就空著手離開，房間也沒退，押金都沒要。
大鋼檢查了屋子，錢都被帶走了。
大鋼能想到的，就是陳老板把人藏起來了，但他又不能沒憑沒據地跑去要人。大鋼原本也不擅長分析，他們從小習武，更習慣於用拳頭說話，既然人跑了，那自己也不用管那麽多，早晚還能看見他。
他沒當回事，除了有點擔心羅子丹的安全，想著姚路討厭羅子丹，索性也不告訴她。
而姚路此時正在衛陽家，品嘗衛大廚的手藝。
講道理，味道還是可以的，雖然不能說驚艷，對姚路這種不挑剔的人來說足夠了。
但是衛陽做的饅頭面包實在不敢恭維。
她用筷子戳戳那塊比饅頭更軟更大，還帶著奶香味的“面包”，評價道：“你說我要是拿這個去賣，多久會關張啊？”
衛陽擦擦手，掰下一塊放嘴裏，勸她：“也就比普通面包硬點。”
姚路笑，也掰下一小塊，點點頭：“確實可以吃。”
衛陽問：“你會做飯嗎？”
姚路點點頭，上一世可都是她做飯的，又補充道：“只會簡單的。”
衛陽說：“我偶爾要給我那弟弟做飯。”
姚路停下筷子，問：“怎麽很少見到他。”
“他去保護我爸了。”
“你爸？！”
姚路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麽驚訝，衛陽以前就提過他爸，只是沒說後來怎麽樣了。
衛陽一笑：“這麽吃驚幹嘛？他拿著一重要東西，東躲西藏的，我怕他給弄丟了，就讓衛東過去保護他。”
姚路覺得自己沒法理解這對父子的關系，聽到東躲西藏幾個字，又想到自己的父親，不知正躲在哪裏。
她低嘆一聲。
衛陽問：“段寧玉拿到你父親的東西了？”
姚路看他一眼：“嗯。”
“他想要什麽？”
姚路咬著筷子尖，想起段寧玉囑咐她的話，“不要一時沖動，把所有東西都交給衛陽”。
衛陽立即捕捉到她的猶豫，淡淡一笑：“你父親的公司是陸建國洗錢的一個點，你拿到的如果是賬，就把它交給段寧玉吧。”
他想了想，又說：“不過別那麽便宜他，提點要求。”
“比如？”
“比如，讓他把你爸轉為汙點證人，免刑。”
姚路還真沒這樣想過，她心中一動，問：“那你……是不是也可以啊？”
衛陽樂了，調侃她：“你這是有了相公忘了爹嗎？”
姚路臉紅。
衛陽擡手摸摸她腦袋：“放心吧，我早有準備，都能立個三等功了。”
李三最近忙的焦頭爛額，處處都是窟窿，手下也沒個得力的，拳館那邊早就不管了，連著兩個月也沒派人上場。
這天突然收到陳老板的信，要約他賭一局。
李三根本顧不上，直接交給金鏈子，讓他隨便派個人上去應付下。
金鏈子說：“衛陽不是回來了，他最近閑的很。”
衛陽這次出差，管的是陸建國S市的倉庫，這讓李三非常不爽，金鏈子的主意正合他心意。
李三問：“那邊誰上？”
金鏈子搖頭：“不知道，還沒定吧。”
“那你跟陳老板說，可得找個厲害的。對了，告訴衛陽，只能贏不能輸。”
到比賽前一天，姚路才知道衛陽要上場。
她跑去跟趙叔打聽對手的情況。
趙叔給她看牌子，“暴風”。
“這人誰啊？”姚路問。
“一個老拳手，有幾年沒見過了。不知道怎麽又跑出來了。”趙叔也納悶。
姚路和衛陽說了下拳手情況，郁悶地說：“越來越害怕了，以後的比賽能推就推吧。”
衛陽笑笑：“嗯，爭取早日擺脫李三。”
到了比賽那天，段寧玉也來了。
姚路剛一見到他，還以為是來找自己的，一問才知道，他只是來看比賽。
姚路想起那天衛陽的話，她琢磨了下，問段寧玉：“我爸有新消息了嗎？”
段寧玉搖頭。
姚路說：“東西交給你，是不是可以將功補過？”
段寧玉思索下：“要看具體情況……”
“那就算了。”
“……你怎麽越來越像衛陽了，單純做個好市民不行嗎？”
姚路笑著說：“聽你這樣講，我怎麽那麽開心那？”
段寧玉搖搖頭，不再理她。
等家長和學生都離開，姚路出去吃飯。
吃完飯，正要回拳館，聽到有人喊自己。
她扭頭，就見路口風風火火跑來一個人，是大鋼。
姚路皺眉：“什麽事，這麽急？”
大鋼一邊喘氣一邊瞅著姚路。
姚路被看的有點慌，問：“你又闖禍了？”
大鋼一楞，抿抿嘴，忍下一口氣，轉頭說：“羅子丹還沒走。”
姚路莫名：“所以那？”
“他今晚的比賽。”
緩了會兒，姚路才明白大鋼要說什麽，她轉身往拳館跑去。
休息室的門關上一扇，顯然拳手已經來了。
姚路快步走過去，就要開門。
“姚路！”趙叔厲聲叫住她，“註意規矩。”
大鋼追了進來，正聽見趙叔在說：“讓衛陽自己想辦法，這種事難道還要你來替他解決嗎！”
“難道要我看著他受傷嗎？”
趙叔不明白姚路為什麽這麽擔心，安慰道：“出來比賽，哪有不輸的，再說，上次羅子丹的對手也沒受什麽傷。”
姚路聽進趙叔的話，穩了穩情緒，覺得自己可能是小心過度了。從羅子丹的表現看，還是挺冷靜的，他也會先觀察形勢試探對手，出手也有分寸，不以傷人為目的。
正在獨自糾結時，衛陽來了，還帶著瘦猴。
姚路把衛陽拉進休息室，問他：“你知道對手是誰嗎？”
衛陽點點頭，“昨天知道的。”
姚路說：“我記得你以前說，會衡量受傷和認輸哪種情況更有利，那今晚你怎麽選？”
衛陽一笑：“雖然我也覺得贏不了，但是聽你這麽問，還真是……傷自尊。”
姚路正色，拉起他的手，說：“你必須給我一個定心丸，我也好預計最糟的結果。”
衛陽摸摸她臉蛋，笑著說：“你還能預計結果了？”
姚路板起臉。
衛陽舉手投降，想了下說：“這段時間的確不能受傷。”
姚路緩出一口氣，這一口氣還沒吐完，又聽衛陽接著說：“不過也不能認輸。”
“……”
“我不一定會受傷，只是輸了而已，輕傷沒關系吧。我知道你擔心什麽，時間不對，名字不對，他未必是你說的那個人。”
姚路還是擔心：“可是這麽強的拳手……”
“放心吧。”
姚路無精打采地說：“那你準備準備，我先去忙了。”
衛陽一把將她拉進懷裏，“你就這樣鼓舞士氣的？”
……
比賽馬上就要開始了，姚路看到段寧玉就坐在自己不遠處。
她目光不善地盯著段寧玉。
幾分鐘後，段寧玉受不了了，轉頭問她：“你要說什麽？”
姚路哼了一聲，涼涼地說：“李三是故意的吧，他和陳老板串好了。”
段寧玉難得替李三覺得冤枉，不過他覺得自己更冤枉，攤手說：“反正我是什麽都不知道的。”
說起來，羅子丹和衛陽的場上風格有點像。
衛陽看過羅子丹比賽，對他的能力有認識，一點不敢大意。
羅子丹的神色跟上次有些不同，如果說第一次上臺，他給人的感覺還算沈穩，這次則明顯帶著躍躍欲試的興奮。
哨聲剛響，羅子丹就發起了進攻，速度極快。
衛陽有所準備，對方身影剛動，他就往一側避開，即使這樣，還是險險擦到。
姚路皺眉，她覺得自己忽略點東西。
到底是什麽……
大鋼搬把椅子坐到姚路身邊，看她面色不好，算是安慰地說了句：“我剛剛囑咐他了，下手註意分寸。”
姚路問：“他到底有多厲害。”
“不知道，學校裏沒人贏過他。”
姚路不信：“教練也不行嗎？總不能從小就這麽厲害吧。”
大鋼瞥了她一眼，覺得跟外行說不清楚，敷衍地嗯了一聲。
此時臺上，羅子丹的進攻越發密集。
姚路覺得自己心跳加快，她突然問大鋼：“你為什麽叫子彈頭？”
☆、報警
大鋼不明所以，“什麽？”
姚路轉頭看他：“你第一次上場時，給自己起的外號，為什麽？”
大鋼怔了下，嗤笑一聲，覺得姚路此時居然關心這麽無聊的問題。
“瞎起的唄。”
姚路盯著他不放。
大鋼只好解釋：“以前我們宿舍偷偷養了只野狗，也不算養了，就是經常給它些吃的，反正它每次見了我們都挺興奮。”
姚路問：“那狗叫子彈頭？”
大鋼奇怪地看她一眼，“那狗喜歡跟著羅子丹，我們就這麽叫它。”
姚路沒說話，還在等下文。
大鋼撓下脖子，沒什麽耐心地說：“他原來叫羅子彈，師傅說戾氣重，改了。”
原來如此啊，那麽上一世應該是，羅子丹來B市找大鋼，但那時大鋼自己都沒開始打拳，所以羅子丹也沒有出現，直到有老板發現大鋼，也許是先發現的羅子丹。
因為一些原因，羅子丹只打了一場就走了，然後大鋼繼續。
這樣時間線就對了，這一世，因為自己提前把大鋼帶進拳館，導致羅子丹出現的時間也提前了。
臺上，衛陽明顯處於下風，羅子丹的拳頭如影相隨。
姚路問：“你覺得他能堅持多久。”
大鋼沒什麽好氣：“抗揍的話，想堅持多久就堅持多久。”
姚路起身，走進休息室，掏出手機。
過了片刻，姚路回到拳場，和趙叔低聲說了幾句話，趙叔似乎有點吃驚，不過還是點點頭。
幾分鐘後，姚路走到大鋼旁邊。
“你跟我來一下。”
大鋼跟著姚路來到大廳，隨口問她：“你怎麽這麽討厭子彈頭這名字？”
姚路站住，對他說：“我報警了。”
大鋼楞了楞，“什麽意思？”
姚路重覆一遍，“我報警了，你讓羅子丹快點跑。”
她拿起一個書包，遞給大鋼。
“這是十七萬，算我賠他的，眼下只能湊出這些。”
大鋼還在楞神，直到姚路用書包碰他胳膊，他才反應過來，罵了一聲操，轉身跑進拳場。
姚路在大廳，聽到裏面傳來觀眾的驚呼。
很快，大鋼拉著羅子丹跑了出來，他從姚路手上拽下書包，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帶著羅子丹離開了。
趙叔最先追出來，跟著是段寧玉。
趙叔問姚路：“怎麽回事？”
姚路說：“羅子丹跑了。”
“跑了？？”
“嗯。”
段寧玉轉身走向休息室，衛陽不用認輸了，那今晚就沒自己什麽事了。
衛陽在休息室坐著，不知在想什麽。
段寧玉走過去說：“既然沒事了，那我先走了。”
衛陽低頭：“不行。姚路得罪了陳老板。”
段寧玉說：“什麽意思？你要我去抓姓陳的？”
“一箭雙雕怎麽樣？”
段寧玉一笑，沒答應，“還一箭雙雕，你口氣倒不小。”
衛陽又說：“想知道點消息嗎？”
段寧玉“嘖”一聲，“你這種人太他媽煩了，全是利益交換。”
衛陽說：“那多好啊，省心，不談利益難道談感情？”
拳場裏，觀眾們鬧哄哄的，趙叔忙著安撫大家的不滿情緒。
隨著觀眾陸續退場，拳館裏又安靜下來。
姚路沒有進去休息室找衛陽，她獨自坐在前臺，心裏有一絲愧疚，對大鋼，對羅子丹。
手機震動，她拿起來看，是大鋼發來的。
“他上車了。”
姚路攥著手機，不知道回什麽好。
身前落下一片陰影，手機被人一把搶走。
她擡頭，只見大鋼皺著眉頭在手機上翻看。
姚路起身，要搶回手機，大鋼一閃躲開了。
“還給我！”
大鋼攥緊手機，面如黑鍋，問道：“你根本沒報警！”
姚路沒說話。
大鋼冷哼：“為了衛陽？”
他把手機摔到桌上，轉身離開拳館。
比賽結果傳到李三那時，他正在開車，身邊坐著自己的情人。
車子開過一個路口，從裏面跑出三個小青年。
那三人打成一團，其中一個扔了塊轉頭，正好砸在李三車上。
身邊的女人嚇地嗷嗷大叫，李三喝了點酒，覺得失面子，一腳剎車，自己從車裏下來，隨便撿了根棍子，加入到混戰中。
才打了沒兩下，不知從哪冒出輛警車來。
燈光晃得幾人停下動作。
“都幹嘛那！住手住手！聚眾鬥毆是不是？”
李三辯解：“長官，我是受害者，您看我那車給他們砸成什麽樣了。”
一個上點年紀的民警，往車裏看了看，副駕駛坐著個女人。
“這你開來的車？”
李三點頭：“對對，我的車。”
民警點點頭，拿出一個小儀器。
“酒駕是吧？吹一口。”
李三傻了。
“楞著幹嘛，吹一下……呦，這麽高，行了，都帶走都帶走。”
另一邊，陳老板罵罵咧咧地走進車庫，敢動他的人，要讓那女人好看。
剛開出樓門，過來幾個身穿制服的探員。
“有人舉報你涉嫌洗錢，請配合調查。”
審問室裏，陳老板看著桌上的照片，是李三。
對面探員問：“這人你認識嗎？”
搖頭。
探員看他一眼，又拿出一張紙。
陳老板看了眼，冷汗直冒，這是一份和陸港集團的往來賬目。
探員說：“這是照片上的人交代給我們的材料。”
陳老板脫口而出：“不可能。”
“為什麽不可能？”
陳老板語塞了，李三當然不可能背叛陸建國了，不過眼前這材料也確實不是一般人能拿到的。
探員又拿出一張照片，是李三被審問時拍的。
“已經有確鑿證據表明這個人在從事非法活動，不過因為他不是主謀，又願意配合調查，可以從輕發落。”
探員又問陳老板：“寶山路十七號，這個地址你熟悉嗎？”
陳老板坐不住了，警方都掌握的這麽清楚了，那必然是有確切消息啊。
自己只是陸港集團鏈子上一個很小的環節，實在犯不著為他們打掩護。
另一個審訊室裏。
探員在給李三放錄音，陳老板的聲音傳出來。
“寶山路這個地方，我都沒去過，真的！我只是過過帳，一點都不知道他們是幹嘛的，那塊都是李三負責。”
操，李三心裏暗罵，等老子出去了，要你好看。
又一張紙擺在李三面前。
“這是他交代的材料，你看看認識嗎？”
當然認識，李三心想，但他一點也不慌張，閉口不言，因為他知道很快陸建國就會派律師來把自己保出去。
同一時間，段寧玉給陸建國打電話。
“瀾哥，三哥被抓進去了……好像是聚眾鬥毆和酒駕。”
媽的，真不讓人省心，一把年紀還跟個楞頭青似的。
陸建國沒好氣：“甭管他，關幾天讓他長長腦子。”
段寧玉說：“是……”
當天夜裏，寶山路的夜總會失火，災情不大，很快被趕來的消防車撲滅。
但是意外的，這把火竟燒出一個地下倉庫，當時不小心掉進去的消防員都傻眼了，這一大堆非法物資。
陸建國知道消息時，驚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馬上派段寧玉去現場，自己則開始打電話，聯系各處人脈，希望把這件事按下去，早把李三的事甩到一頭去了。
另一邊，李三被關在拘留所好幾天，他正坐立難安時，居然等來了衛陽。
“三哥，寶山路的倉庫保不住了。”
李三瞇眼看著衛陽，“是你搞的鬼吧？”
衛陽嘆氣：“雖然我跟三哥好多地方看法不一致，但是倉庫出事，對我能有什麽好處？”
李三想想，也是這個道理。
“瀾哥怎麽說？”
衛陽沈默。
李三一楞，“難道瀾哥懷疑我？明明是那姓陳的……”
衛陽打斷他的話，“是誰不重要，現在必須得有人把事情頂下來。”
李三聽了，呵呵一笑，“衛陽，你小子耍我是吧，要頂你來頂！”
衛陽也笑了，他往前傾身，“為了三哥，我倒是願意頂了。但這個倉庫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我沒這資格。”
李三咬牙切齒地看著他。
衛陽又說：“你都在裏面這麽多天了，瀾哥什麽意思還不明白嗎？不過你放心，瀾哥肯定不會放過那個陳老板的。”
李三冷哼一聲，“行啊，衛陽，我還小看你了。你說的不算，讓瀾哥親自跟我說。”
陸建國那邊焦頭爛額，他的人從裏面帶出消息，李三和陳老板互咬，現在警方已經掌握很多證據了。
都是蠢貨，陸建國罵。
好在，寶山路只是一個小庫，舍了就舍了，只是以李三的智商，這肯定是被人算計了。
這次只能讓李三抗下來，自己再慢慢彌補他。
但這內鬼必須得揪出來！
一瞬間，陸建國看著身邊每一個人都可疑。
☆、繼續打
羅子丹並沒有離開B市，他不知道要去哪。
大鋼把他安頓在招待所，然後開始幫他聯系，看看有沒有同學方便收留他。
自從上次比賽被打斷，羅子丹一直悶悶不樂的。
大鋼拍拍他肩膀，“算了，反正錢也拿了不少。我跟兔子聯系上了，你過去找他。他們那偏僻，你在那先呆兩年。”
羅子丹問：“她為什麽報警？”
大鋼楞了下，有點不耐煩地說：“跟你說過了，她沒報警，和你鬧著玩的。”
“她不喜歡我，她喜歡被我打的那個人。”羅子丹擡頭看看大鋼，“那你為什麽還喜歡她？”
“胡說什麽。”大鋼一巴掌拍在羅子丹頭上，“好好休息吧，別瞎琢磨。”
從那晚比賽插曲後，姚路覺得事情的走向很神奇，完全超出她的預料。
她本來以為，打發掉羅子丹，陳老板會生氣，她都做好賠禮道歉的準備，然後再讓趙叔給說說情。
沒想到，第二天陳老板就被抓了。
陳老板算是拳館最大的客戶，他手下的拳手數量多，十場比賽裏七八場都和他有關系，這是個真心喜歡拳擊比賽的。
雖然只關了幾天，陳老板就被放出來，但人也跟著消停很多，一點聲都不出。
而寶山路的夜總會一夜之間，成了新聞。這個夜總會在法律上和陸港集團沒關系，作為夜總會的法人，李三被正式批捕。
衛陽忽然忙的腳不沾地，姚路幾次打電話過去，他都是事後又打回來的，囑咐姚路最近小心點。
姚路一方面覺得奇怪，一方面又忐忑不安。
趙叔對這一切接受的很快，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幹這行久了，什麽事沒見過。
只是拳館一下失去兩個重要客戶，立馬就冷清下來，連著好幾場比賽都取消了。
這天晚上，姚路像往常一樣，從大廈後面的保潔門出去。
走了幾步，旁邊突然有人叫住她：“你好。”
姚路嚇一跳，仔細看去，墻角的陰影裏居然站著一個人。
那人慢慢走出來，是羅子丹。
姚路心生警惕，上次因為報警的事，打斷他的比賽，該不會是來報覆的吧？
她盡量放松聲音，四下看看，狀似隨意地問：“是你啊，一個人嗎？”大鋼為什麽不在？
“嗯。”羅子丹又往前走了一步。
姚路勉強控制身體，不讓自己後退。
“大鋼說你要去找你同學了？”
羅子丹沒回答，問：“衛陽在哪？”
姚路楞了下：“你找他有事？”
“繼續打。”
“……我也不知道他在哪。”看羅子丹面色一變，姚路又接著說：“這樣，我給他打個電話。”
她掏出手機，一邊給大鋼撥號，一邊隨意地往大廈後門走，她打算回拳館。
羅子丹緊跟著她，這讓姚路很緊張。
身後的人突然擡手，抓住她胳膊，姚路回身將他手打掉。
羅子丹一怔，擡頭看：“原來你也會……試試吧。”
姚路：……？？
話音一落，羅子丹的拳頭就過來了。
能看出，對姚路，羅子丹保留了很多，出手不快，但這也不是姚路能應付的，更何況她今天穿了件長風衣，腿都踢不開。
堪堪躲過兩下，羅子丹皺眉：“你們這些人怎麽只會躲。”
廢話嘛，老大，不躲難道站那等你打嗎？
她不想跟羅子丹鬧翻，又擔心他下手沒分寸，正在想該怎麽辦時，斜刺裏竄出一個人。
那人一腳飛出，踢向羅子丹褲襠，被他閃身躲過，兩人打到一處。
姚路離開戰局，立馬給大鋼打電話。
說明情況，掛掉電話，她轉頭看，來的人居然是衛陽的弟弟，衛東。
衛東和羅子丹身形相仿，還都是穿黑衣，兩人打起來，這黑燈瞎火的，姚路都分不清誰是誰。
姚路沒見過衛東出手，看他和羅子丹能打上這麽一會兒，底子不差。
只是時間稍一長，衛東就顯得吃力了，躲避比進攻多。
而遇上對手的羅子丹明顯開始興奮，出拳越來越快。
路口開進一輛出租車，大鋼從車上跳下來，喊了聲：“羅子丹！”疾跑兩步，加入混戰。
出租司機看了一眼，麻溜兒地倒車離開。
光靠一個人的力量是壓不住羅子丹的，大鋼對自己的師兄下手一點不含糊。
羅子丹一打二，有點應接不暇。
姚路在一旁心急地看著，希望他們快點收手，招來路人可就麻煩了。
衛東瞅準一個空隙，迅速脫身，站到姚路身邊。
姚路盯著他：“……你怎麽出來了？大鋼一個人不行。”
衛東看著前面打架的兩個人，面無表情地說：“我只答應衛陽保護你一個。”
姚路：……好吧。
她把包放到地上，開始脫風衣。
衛東註意到她的動作，皺眉看著她，問：“你幹嘛？”
姚路掰掰手指：“去打架。”
說完，她兩步跑上去，瞄準羅子丹的褲襠，飛起一腳……沒辦法，實力不夠技巧來湊。
羅子丹：……
衛東：……
這下衛東不得不出手了。
可能是動靜太大，也可能是出租司機報了警，路口響起警笛聲。
混戰中的幾人同時停手。
羅子丹反應最快，轉身就跑，一溜煙兒就沒影了。
緊接著，衛東攀上旁邊兩米高的圍墻，縱身一躍也不見了。
姚路：……我這一年到底都認識了些什麽人？
大鋼跟著羅子丹跑出兩步，不放心姚路，又轉回來，問她：“你怎麽辦？”
姚路抓起地上的衣服和包：“還能怎麽辦，跑唄！”
兩人一口氣跑出兩個路口才停下。
原地喘了會，大鋼先開口了。
“你沒事吧？”
姚路擺擺手。
“我已經聯系好同學，明天就送他離開這。”大鋼說完，又保證似的追加一句，“明天肯定送他走。”
姚路直起身，對羅子丹她心裏也有一點愧疚，從一開始，她就對羅子丹帶有偏見。
“我也挺對不住他的，要不，我再給他點錢……”如果羅子丹在這打比賽，幾場就能賺不少。
“不用，他對錢不在乎，夠吃喝就行，他就是喜歡打。”
大鋼見她休息的差不多，說：“送你回學校。”
兩人往學校方向走，姚路看看手機，已經快十點了。
“最近都沒有比賽，你好好上課，估計要閑一陣了。”
大鋼嗯了一聲。
姚路琢磨：“是不是應該給你找點事幹？”
大鋼嘖了一聲：“我很閑嗎？”
“對啊。”
“……你能別這麽操心嗎？老跟管孩子似的。”
姚路小聲發了句牢騷：“不管你能行麽！”她還沒忘了上一世，大鋼傷人入獄的事。
她的聲音雖然小，大鋼卻聽清楚了，他面上露出不耐煩的神色，心裏美滋滋的。
這個時間，路上行人已經很少了，路燈照在地上，晃出人影搖搖擺擺。
大鋼看著地上的兩個影子，一會兒挨近一會兒離遠，他的手握成拳，裏面一層薄汗。
拳館和學校相距不遠，又跑過兩個街口，溜溜達達很快就要到了。
沒多少時間了，只要一伸手，就可以拉住她的手了……
一陣音樂響起，姚路接起電話，語帶欣喜：“哎，衛陽……你在哪？……我馬上就到了。”
姚路探著脖子往前看，腳步加快。
距離學校十幾米遠，那輛熟悉的黑車靜靜地停在路邊，衛陽從車裏下來，姚路幾步小跑過去，撲進他懷裏。
大鋼站定，看了幾秒，轉身離開。
衛陽扶正姚路，“冷嗎？上車吧，說會兒話。”
姚路乖乖坐進副駕駛。
等衛陽進來，她問道：“你怎麽突然來了？”
“我馬上要去S市，走之前來看看你。”
“又要去？”
“嗯。”
姚路觀察衛陽神色，問：“李三的事情，就算解決了？”
衛陽笑笑，摸摸她腦袋，“這次是我操之過急，陸建國起疑心，不過不是針對我，他懷疑所有人。”
“那他現在要你去S市，不會有什麽陷阱吧？”
衛陽沒回答，突然說：“倒是有辦法，讓他把註意力放到別人身上。”
姚路一怔，下意識問：“誰？”
衛陽看著她說：“段寧玉最合適。”
姚路不知道該怎麽接話，她腦子裏走馬燈似的飄過一串段寧玉說過話。
“不要太相信衛陽。”
“我擔心養出另一個陸建國。”
她還想起，報紙上那個身穿警服的年輕學生，是啊，段寧玉除了學生時期的照片，他連一張警服照都沒有。
衛陽很安靜，他在等她的回答，這個回答將會影響他的選擇。
☆、保鏢
按衛陽的性子，這事不用想，肯定先把段寧玉推出去再說。
但現在，他要考慮姚路的想法。
衛陽從記事起，就是一個人生活，不知道自己的媽媽是誰，倒是有個爸爸，但很少見到。
他爸在老胡同給衛陽租了個又小又破的平房，月租才十來塊，就這樣，還經常拖欠。
房東就住在同一個胡同裏，不忍心把個幾歲的孩子轟走，再加上偶爾衛陽他爸回來一次，能補上幾個月的房錢，也就湊合著讓他一直住著。
一年半載的，衛陽能從他爸那拿到百八十塊錢，鄰居們看他可憐，都時不時給口飯吃。
就這樣，這家蹭一口，那家蹭一口，衛陽也長到八歲了，就是幹瘦幹瘦，又臟兮兮的。
八歲那年，他爸回來，還帶了一個一歲多的小男孩，對衛陽說：“這是你弟，你照顧著點。”
那次，衛陽心想，得想辦法掙點錢了，於是他趁著父親在家的時間，從他的隨身物品中找出點見不得光的東西，以此作威脅，要求他爸每個月給一百塊的生活費。
衛陽養弟弟的態度，就和他爸一樣，有吃的就給一口，沒吃的就拉倒。
居然也磕磕絆絆把弟弟帶大了。
從小的生活，讓衛陽養成做事都會先給自己留一手。
自進入陸港集團開始，他就暗中搜集他們的犯罪證據，誰知道什麽時候就能派上用場了。
這次因為提前行動，引起陸建國懷疑。
陸建國沒有那麽好對付，這點衛陽認得很清，他沒必要雞蛋碰石頭。
但是段寧玉不一樣，他是一定要和陸建國死磕到底的。
把他推出去，引起陸建國註意，合情合理，自己再從旁推波助瀾一下，即使不能擺脫自己的嫌疑，也能緩口氣，留出時間重新計劃。
就看姚路是不是答應了。
如果她不答應，那自己大概只有跟段寧玉合作，助他一臂之力了。
姚路用了好一會兒才想明白衛陽的意思。
她還以為這兩個人接下來要共同對付陸建國了。
如果是衛陽造成段寧玉死亡的，自己能毫無芥蒂地接受他嗎？
姚路覺得很難，她希望自己的愛人是個好男人，但首先他得是一個好人。
這話，要怎麽委婉地說出來？
不過不需要她開口，她的沈默已經讓衛陽明白了。
他扯扯嘴角，自嘲般地笑著說：“跟你開玩笑的。”
說完，他摸摸姚路頭發，一低頭，發現她的風衣下擺很臟，捏起來問：“怎麽搞的？”
姚路把剛才的事講了一遍，問道：“你什麽時候讓衛東保護我的？怎麽也沒告訴我一聲？”
衛陽面色沈沈：“我以為不需要他出手。看來，還真得給你找個保鏢了。”
姚路說：“大鋼說明天一定會送他走，沒事了。”
衛陽思索：“大鋼嗎……”
姚路問：“你這次去S市要多久？”
“幾天就回來了。”
衛陽說完，擡頭往姚路旁邊的車窗望去。
姚路隨著他看向身側，石潔的臉幾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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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子丹搖搖頭：“師弟……我，我就打兩場。”
從小學一年級起，他倆就住同一間宿舍，十二人間到八人間再到四人間，對於這個師兄，大鋼是非常了解的，他愛武成癡卻頭腦簡單。
以前師傅總是不許他獨自出門，擔心出事，偶爾出去次，都要派兩三個人一起，因為一旦動起手，必須要幾人合力才能壓住他。
放在古代，這就是世外高人，武瘋子。
放在現代……果然師傅沒料錯，成年畢業後的羅子丹，才離開學校一年就惹出大簍子。
大鋼隱約覺得，不能再讓他上場了，只是沒想到，第二天，羅子丹就不見了。
前臺大媽說他一早上就空著手離開，房間也沒退，押金都沒要。
大鋼檢查了屋子，錢都被帶走了。
大鋼能想到的，就是陳老板把人藏起來了，但他又不能沒憑沒據地跑去要人。大鋼原本也不擅長分析，他們從小習武，更習慣於用拳頭說話，既然人跑了，那自己也不用管那麽多，早晚還能看見他。
他沒當回事，除了有點擔心羅子丹的安全，想著姚路討厭羅子丹，索性也不告訴她。
而姚路此時正在衛陽家，品嘗衛大廚的手藝。
講道理，味道還是可以的，雖然不能說驚艷，對姚路這種不挑剔的人來說足夠了。
但是衛陽做的饅頭面包實在不敢恭維。
她用筷子戳戳那塊比饅頭更軟更大，還帶著奶香味的“面包”，評價道：“你說我要是拿這個去賣，多久會關張啊？”
衛陽擦擦手，掰下一塊放嘴裏，勸她：“也就比普通面包硬點。”
姚路笑，也掰下一小塊，點點頭：“確實可以吃。”
衛陽問：“你會做飯嗎？”
姚路點點頭，上一世可都是她做飯的，又補充道：“只會簡單的。”
衛陽說：“我偶爾要給我那弟弟做飯。”
姚路停下筷子，問：“怎麽很少見到他。”
“他去保護我爸了。”
“你爸？！”
姚路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麽驚訝，衛陽以前就提過他爸，只是沒說後來怎麽樣了。
衛陽一笑：“這麽吃驚幹嘛？他拿著一重要東西，東躲西藏的，我怕他給弄丟了，就讓衛東過去保護他。”
姚路覺得自己沒法理解這對父子的關系，聽到東躲西藏幾個字，又想到自己的父親，不知正躲在哪裏。
她低嘆一聲。
衛陽問：“段寧玉拿到你父親的東西了？”
姚路看他一眼：“嗯。”
“他想要什麽？”
姚路咬著筷子尖，想起段寧玉囑咐她的話，“不要一時沖動，把所有東西都交給衛陽”。
衛陽立即捕捉到她的猶豫，淡淡一笑：“你父親的公司是陸建國洗錢的一個點，你拿到的如果是賬，就把它交給段寧玉吧。”
他想了想，又說：“不過別那麽便宜他，提點要求。”
“比如？”
“比如，讓他把你爸轉為汙點證人，免刑。”
姚路還真沒這樣想過，她心中一動，問：“那你……是不是也可以啊？”
衛陽樂了，調侃她：“你這是有了相公忘了爹嗎？”
姚路臉紅。
衛陽擡手摸摸她腦袋：“放心吧，我早有準備，都能立個三等功了。”
李三最近忙的焦頭爛額，處處都是窟窿，手下也沒個得力的，拳館那邊早就不管了，連著兩個月也沒派人上場。
這天突然收到陳老板的信，要約他賭一局。
李三根本顧不上，直接交給金鏈子，讓他隨便派個人上去應付下。
金鏈子說：“衛陽不是回來了，他最近閑的很。”
衛陽這次出差，管的是陸建國S市的倉庫，這讓李三非常不爽，金鏈子的主意正合他心意。
李三問：“那邊誰上？”
金鏈子搖頭：“不知道，還沒定吧。”
“那你跟陳老板說，可得找個厲害的。對了，告訴衛陽，只能贏不能輸。”
到比賽前一天，姚路才知道衛陽要上場。
她跑去跟趙叔打聽對手的情況。
趙叔給她看牌子，“暴風”。
“這人誰啊？”姚路問。
“一個老拳手，有幾年沒見過了。不知道怎麽又跑出來了。”趙叔也納悶。
姚路和衛陽說了下拳手情況，郁悶地說：“越來越害怕了，以後的比賽能推就推吧。”
衛陽笑笑：“嗯，爭取早日擺脫李三。”
到了比賽那天，段寧玉也來了。
姚路剛一見到他，還以為是來找自己的，一問才知道，他只是來看比賽。
姚路想起那天衛陽的話，她琢磨了下，問段寧玉：“我爸有新消息了嗎？”
段寧玉搖頭。
姚路說：“東西交給你，是不是可以將功補過？”
段寧玉思索下：“要看具體情況……”
“那就算了。”
“……你怎麽越來越像衛陽了，單純做個好市民不行嗎？”
姚路笑著說：“聽你這樣講，我怎麽那麽開心那？”
段寧玉搖搖頭，不再理她。
等家長和學生都離開，姚路出去吃飯。
吃完飯，正要回拳館，聽到有人喊自己。
她扭頭，就見路口風風火火跑來一個人，是大鋼。
姚路皺眉：“什麽事，這麽急？”
大鋼一邊喘氣一邊瞅著姚路。
姚路被看的有點慌，問：“你又闖禍了？”
大鋼一楞，抿抿嘴，忍下一口氣，轉頭說：“羅子丹還沒走。”
姚路莫名：“所以那？”
“他今晚的比賽。”
緩了會兒，姚路才明白大鋼要說什麽，她轉身往拳館跑去。
休息室的門關上一扇，顯然拳手已經來了。
姚路快步走過去，就要開門。
“姚路！”趙叔厲聲叫住她，“註意規矩。”
大鋼追了進來，正聽見趙叔在說：“讓衛陽自己想辦法，這種事難道還要你來替他解決嗎！”
“難道要我看著他受傷嗎？”
趙叔不明白姚路為什麽這麽擔心，安慰道：“出來比賽，哪有不輸的，再說，上次羅子丹的對手也沒受什麽傷。”
姚路聽進趙叔的話，穩了穩情緒，覺得自己可能是小心過度了。從羅子丹的表現看，還是挺冷靜的，他也會先觀察形勢試探對手，出手也有分寸，不以傷人為目的。
正在獨自糾結時，衛陽來了，還帶著瘦猴。
姚路把衛陽拉進休息室，問他：“你知道對手是誰嗎？”
衛陽點點頭，“昨天知道的。”
姚路說：“我記得你以前說，會衡量受傷和認輸哪種情況更有利，那今晚你怎麽選？”
衛陽一笑：“雖然我也覺得贏不了，但是聽你這麽問，還真是……傷自尊。”
姚路正色，拉起他的手，說：“你必須給我一個定心丸，我也好預計最糟的結果。”
衛陽摸摸她臉蛋，笑著說：“你還能預計結果了？”
姚路板起臉。
衛陽舉手投降，想了下說：“這段時間的確不能受傷。”
姚路緩出一口氣，這一口氣還沒吐完，又聽衛陽接著說：“不過也不能認輸。”
“……”
“我不一定會受傷，只是輸了而已，輕傷沒關系吧。我知道你擔心什麽，時間不對，名字不對，他未必是你說的那個人。”
姚路還是擔心：“可是這麽強的拳手……”
“放心吧。”
姚路無精打采地說：“那你準備準備，我先去忙了。”
衛陽一把將她拉進懷裏，“你就這樣鼓舞士氣的？”
……
比賽馬上就要開始了，姚路看到段寧玉就坐在自己不遠處。
她目光不善地盯著段寧玉。
幾分鐘後，段寧玉受不了了，轉頭問她：“你要說什麽？”
姚路哼了一聲，涼涼地說：“李三是故意的吧，他和陳老板串好了。”
段寧玉難得替李三覺得冤枉，不過他覺得自己更冤枉，攤手說：“反正我是什麽都不知道的。”
說起來，羅子丹和衛陽的場上風格有點像。
衛陽看過羅子丹比賽，對他的能力有認識，一點不敢大意。
羅子丹的神色跟上次有些不同，如果說第一次上臺，他給人的感覺還算沈穩，這次則明顯帶著躍躍欲試的興奮。
哨聲剛響，羅子丹就發起了進攻，速度極快。
衛陽有所準備，對方身影剛動，他就往一側避開，即使這樣，還是險險擦到。
姚路皺眉，她覺得自己忽略點東西。
到底是什麽……
大鋼搬把椅子坐到姚路身邊，看她面色不好，算是安慰地說了句：“我剛剛囑咐他了，下手註意分寸。”
姚路問：“他到底有多厲害。”
“不知道，學校裏沒人贏過他。”
姚路不信：“教練也不行嗎？總不能從小就這麽厲害吧。”
大鋼瞥了她一眼，覺得跟外行說不清楚，敷衍地嗯了一聲。
此時臺上，羅子丹的進攻越發密集。
姚路覺得自己心跳加快，她突然問大鋼：“你為什麽叫子彈頭？”
☆、報警
大鋼不明所以，“什麽？”
姚路轉頭看他：“你第一次上場時，給自己起的外號，為什麽？”
大鋼怔了下，嗤笑一聲，覺得姚路此時居然關心這麽無聊的問題。
“瞎起的唄。”
姚路盯著他不放。
大鋼只好解釋：“以前我們宿舍偷偷養了只野狗，也不算養了，就是經常給它些吃的，反正它每次見了我們都挺興奮。”
姚路問：“那狗叫子彈頭？”
大鋼奇怪地看她一眼，“那狗喜歡跟著羅子丹，我們就這麽叫它。”
姚路沒說話，還在等下文。
大鋼撓下脖子，沒什麽耐心地說：“他原來叫羅子彈，師傅說戾氣重，改了。”
原來如此啊，那麽上一世應該是，羅子丹來B市找大鋼，但那時大鋼自己都沒開始打拳，所以羅子丹也沒有出現，直到有老板發現大鋼，也許是先發現的羅子丹。
因為一些原因，羅子丹只打了一場就走了，然後大鋼繼續。
這樣時間線就對了，這一世，因為自己提前把大鋼帶進拳館，導致羅子丹出現的時間也提前了。
臺上，衛陽明顯處於下風，羅子丹的拳頭如影相隨。
姚路問：“你覺得他能堅持多久。”
大鋼沒什麽好氣：“抗揍的話，想堅持多久就堅持多久。”
姚路起身，走進休息室，掏出手機。
過了片刻，姚路回到拳場，和趙叔低聲說了幾句話，趙叔似乎有點吃驚，不過還是點點頭。
幾分鐘後，姚路走到大鋼旁邊。
“你跟我來一下。”
大鋼跟著姚路來到大廳，隨口問她：“你怎麽這麽討厭子彈頭這名字？”
姚路站住，對他說：“我報警了。”
大鋼楞了楞，“什麽意思？”
姚路重覆一遍，“我報警了，你讓羅子丹快點跑。”
她拿起一個書包，遞給大鋼。
“這是十七萬，算我賠他的，眼下只能湊出這些。”
大鋼還在楞神，直到姚路用書包碰他胳膊，他才反應過來，罵了一聲操，轉身跑進拳場。
姚路在大廳，聽到裏面傳來觀眾的驚呼。
很快，大鋼拉著羅子丹跑了出來，他從姚路手上拽下書包，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帶著羅子丹離開了。
趙叔最先追出來，跟著是段寧玉。
趙叔問姚路：“怎麽回事？”
姚路說：“羅子丹跑了。”
“跑了？？”
“嗯。”
段寧玉轉身走向休息室，衛陽不用認輸了，那今晚就沒自己什麽事了。
衛陽在休息室坐著，不知在想什麽。
段寧玉走過去說：“既然沒事了，那我先走了。”
衛陽低頭：“不行。姚路得罪了陳老板。”
段寧玉說：“什麽意思？你要我去抓姓陳的？”
“一箭雙雕怎麽樣？”
段寧玉一笑，沒答應，“還一箭雙雕，你口氣倒不小。”
衛陽又說：“想知道點消息嗎？”
段寧玉“嘖”一聲，“你這種人太他媽煩了，全是利益交換。”
衛陽說：“那多好啊，省心，不談利益難道談感情？”
拳場裏，觀眾們鬧哄哄的，趙叔忙著安撫大家的不滿情緒。
隨著觀眾陸續退場，拳館裏又安靜下來。
姚路沒有進去休息室找衛陽，她獨自坐在前臺，心裏有一絲愧疚，對大鋼，對羅子丹。
手機震動，她拿起來看，是大鋼發來的。
“他上車了。”
姚路攥著手機，不知道回什麽好。
身前落下一片陰影，手機被人一把搶走。
她擡頭，只見大鋼皺著眉頭在手機上翻看。
姚路起身，要搶回手機，大鋼一閃躲開了。
“還給我！”
大鋼攥緊手機，面如黑鍋，問道：“你根本沒報警！”
姚路沒說話。
大鋼冷哼：“為了衛陽？”
他把手機摔到桌上，轉身離開拳館。
比賽結果傳到李三那時，他正在開車，身邊坐著自己的情人。
車子開過一個路口，從裏面跑出三個小青年。
那三人打成一團，其中一個扔了塊轉頭，正好砸在李三車上。
身邊的女人嚇地嗷嗷大叫，李三喝了點酒，覺得失面子，一腳剎車，自己從車裏下來，隨便撿了根棍子，加入到混戰中。
才打了沒兩下，不知從哪冒出輛警車來。
燈光晃得幾人停下動作。
“都幹嘛那！住手住手！聚眾鬥毆是不是？”
李三辯解：“長官，我是受害者，您看我那車給他們砸成什麽樣了。”
一個上點年紀的民警，往車裏看了看，副駕駛坐著個女人。
“這你開來的車？”
李三點頭：“對對，我的車。”
民警點點頭，拿出一個小儀器。
“酒駕是吧？吹一口。”
李三傻了。
“楞著幹嘛，吹一下……呦，這麽高，行了，都帶走都帶走。”
另一邊，陳老板罵罵咧咧地走進車庫，敢動他的人，要讓那女人好看。
剛開出樓門，過來幾個身穿制服的探員。
“有人舉報你涉嫌洗錢，請配合調查。”
審問室裏，陳老板看著桌上的照片，是李三。
對面探員問：“這人你認識嗎？”
搖頭。
探員看他一眼，又拿出一張紙。
陳老板看了眼，冷汗直冒，這是一份和陸港集團的往來賬目。
探員說：“這是照片上的人交代給我們的材料。”
陳老板脫口而出：“不可能。”
“為什麽不可能？”
陳老板語塞了，李三當然不可能背叛陸建國了，不過眼前這材料也確實不是一般人能拿到的。
探員又拿出一張照片，是李三被審問時拍的。
“已經有確鑿證據表明這個人在從事非法活動，不過因為他不是主謀，又願意配合調查，可以從輕發落。”
探員又問陳老板：“寶山路十七號，這個地址你熟悉嗎？”
陳老板坐不住了，警方都掌握的這麽清楚了，那必然是有確切消息啊。
自己只是陸港集團鏈子上一個很小的環節，實在犯不著為他們打掩護。
另一個審訊室裏。
探員在給李三放錄音，陳老板的聲音傳出來。
“寶山路這個地方，我都沒去過，真的！我只是過過帳，一點都不知道他們是幹嘛的，那塊都是李三負責。”
操，李三心裏暗罵，等老子出去了，要你好看。
又一張紙擺在李三面前。
“這是他交代的材料，你看看認識嗎？”
當然認識，李三心想，但他一點也不慌張，閉口不言，因為他知道很快陸建國就會派律師來把自己保出去。
同一時間，段寧玉給陸建國打電話。
“瀾哥，三哥被抓進去了……好像是聚眾鬥毆和酒駕。”
媽的，真不讓人省心，一把年紀還跟個楞頭青似的。
陸建國沒好氣：“甭管他，關幾天讓他長長腦子。”
段寧玉說：“是……”
當天夜裏，寶山路的夜總會失火，災情不大，很快被趕來的消防車撲滅。
但是意外的，這把火竟燒出一個地下倉庫，當時不小心掉進去的消防員都傻眼了，這一大堆非法物資。
陸建國知道消息時，驚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馬上派段寧玉去現場，自己則開始打電話，聯系各處人脈，希望把這件事按下去，早把李三的事甩到一頭去了。
另一邊，李三被關在拘留所好幾天，他正坐立難安時，居然等來了衛陽。
“三哥，寶山路的倉庫保不住了。”
李三瞇眼看著衛陽，“是你搞的鬼吧？”
衛陽嘆氣：“雖然我跟三哥好多地方看法不一致，但是倉庫出事，對我能有什麽好處？”
李三想想，也是這個道理。
“瀾哥怎麽說？”
衛陽沈默。
李三一楞，“難道瀾哥懷疑我？明明是那姓陳的……”
衛陽打斷他的話，“是誰不重要，現在必須得有人把事情頂下來。”
李三聽了，呵呵一笑，“衛陽，你小子耍我是吧，要頂你來頂！”
衛陽也笑了，他往前傾身，“為了三哥，我倒是願意頂了。但這個倉庫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我沒這資格。”
李三咬牙切齒地看著他。
衛陽又說：“你都在裏面這麽多天了，瀾哥什麽意思還不明白嗎？不過你放心，瀾哥肯定不會放過那個陳老板的。”
李三冷哼一聲，“行啊，衛陽，我還小看你了。你說的不算，讓瀾哥親自跟我說。”
陸建國那邊焦頭爛額，他的人從裏面帶出消息，李三和陳老板互咬，現在警方已經掌握很多證據了。
都是蠢貨，陸建國罵。
好在，寶山路只是一個小庫，舍了就舍了，只是以李三的智商，這肯定是被人算計了。
這次只能讓李三抗下來，自己再慢慢彌補他。
但這內鬼必須得揪出來！
一瞬間，陸建國看著身邊每一個人都可疑。
☆、繼續打
羅子丹並沒有離開B市，他不知道要去哪。
大鋼把他安頓在招待所，然後開始幫他聯系，看看有沒有同學方便收留他。
自從上次比賽被打斷，羅子丹一直悶悶不樂的。
大鋼拍拍他肩膀，“算了，反正錢也拿了不少。我跟兔子聯系上了，你過去找他。他們那偏僻，你在那先呆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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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寶山路的夜總會一夜之間，成了新聞。這個夜總會在法律上和陸港集團沒關系，作為夜總會的法人，李三被正式批捕。
衛陽忽然忙的腳不沾地，姚路幾次打電話過去，他都是事後又打回來的，囑咐姚路最近小心點。
姚路一方面覺得奇怪，一方面又忐忑不安。
趙叔對這一切接受的很快，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幹這行久了，什麽事沒見過。
只是拳館一下失去兩個重要客戶，立馬就冷清下來，連著好幾場比賽都取消了。
這天晚上，姚路像往常一樣，從大廈後面的保潔門出去。
走了幾步，旁邊突然有人叫住她：“你好。”
姚路嚇一跳，仔細看去，墻角的陰影裏居然站著一個人。
那人慢慢走出來，是羅子丹。
姚路心生警惕，上次因為報警的事，打斷他的比賽，該不會是來報覆的吧？
她盡量放松聲音，四下看看，狀似隨意地問：“是你啊，一個人嗎？”大鋼為什麽不在？
“嗯。”羅子丹又往前走了一步。
姚路勉強控制身體，不讓自己後退。
“大鋼說你要去找你同學了？”
羅子丹沒回答，問：“衛陽在哪？”
姚路楞了下：“你找他有事？”
“繼續打。”
“……我也不知道他在哪。”看羅子丹面色一變，姚路又接著說：“這樣，我給他打個電話。”
她掏出手機，一邊給大鋼撥號，一邊隨意地往大廈後門走，她打算回拳館。
羅子丹緊跟著她，這讓姚路很緊張。
身後的人突然擡手，抓住她胳膊，姚路回身將他手打掉。
羅子丹一怔，擡頭看：“原來你也會……試試吧。”
姚路：……？？
話音一落，羅子丹的拳頭就過來了。
能看出，對姚路，羅子丹保留了很多，出手不快，但這也不是姚路能應付的，更何況她今天穿了件長風衣，腿都踢不開。
堪堪躲過兩下，羅子丹皺眉：“你們這些人怎麽只會躲。”
廢話嘛，老大，不躲難道站那等你打嗎？
她不想跟羅子丹鬧翻，又擔心他下手沒分寸，正在想該怎麽辦時，斜刺裏竄出一個人。
那人一腳飛出，踢向羅子丹褲襠，被他閃身躲過，兩人打到一處。
姚路離開戰局，立馬給大鋼打電話。
說明情況，掛掉電話，她轉頭看，來的人居然是衛陽的弟弟，衛東。
衛東和羅子丹身形相仿，還都是穿黑衣，兩人打起來，這黑燈瞎火的，姚路都分不清誰是誰。
姚路沒見過衛東出手，看他和羅子丹能打上這麽一會兒，底子不差。
只是時間稍一長，衛東就顯得吃力了，躲避比進攻多。
而遇上對手的羅子丹明顯開始興奮，出拳越來越快。
路口開進一輛出租車，大鋼從車上跳下來，喊了聲：“羅子丹！”疾跑兩步，加入混戰。
出租司機看了一眼，麻溜兒地倒車離開。
光靠一個人的力量是壓不住羅子丹的，大鋼對自己的師兄下手一點不含糊。
羅子丹一打二，有點應接不暇。
姚路在一旁心急地看著，希望他們快點收手，招來路人可就麻煩了。
衛東瞅準一個空隙，迅速脫身，站到姚路身邊。
姚路盯著他：“……你怎麽出來了？大鋼一個人不行。”
衛東看著前面打架的兩個人，面無表情地說：“我只答應衛陽保護你一個。”
姚路：……好吧。
她把包放到地上，開始脫風衣。
衛東註意到她的動作，皺眉看著她，問：“你幹嘛？”
姚路掰掰手指：“去打架。”
說完，她兩步跑上去，瞄準羅子丹的褲襠，飛起一腳……沒辦法，實力不夠技巧來湊。
羅子丹：……
衛東：……
這下衛東不得不出手了。
可能是動靜太大，也可能是出租司機報了警，路口響起警笛聲。
混戰中的幾人同時停手。
羅子丹反應最快，轉身就跑，一溜煙兒就沒影了。
緊接著，衛東攀上旁邊兩米高的圍墻，縱身一躍也不見了。
姚路：……我這一年到底都認識了些什麽人？
大鋼跟著羅子丹跑出兩步，不放心姚路，又轉回來，問她：“你怎麽辦？”
姚路抓起地上的衣服和包：“還能怎麽辦，跑唄！”
兩人一口氣跑出兩個路口才停下。
原地喘了會，大鋼先開口了。
“你沒事吧？”
姚路擺擺手。
“我已經聯系好同學，明天就送他離開這。”大鋼說完，又保證似的追加一句，“明天肯定送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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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間，路上行人已經很少了，路燈照在地上，晃出人影搖搖擺擺。
大鋼看著地上的兩個影子，一會兒挨近一會兒離遠，他的手握成拳，裏面一層薄汗。
拳館和學校相距不遠，又跑過兩個街口，溜溜達達很快就要到了。
沒多少時間了，只要一伸手，就可以拉住她的手了……
一陣音樂響起，姚路接起電話，語帶欣喜：“哎，衛陽……你在哪？……我馬上就到了。”
姚路探著脖子往前看，腳步加快。
距離學校十幾米遠，那輛熟悉的黑車靜靜地停在路邊，衛陽從車裏下來，姚路幾步小跑過去，撲進他懷裏。
大鋼站定，看了幾秒，轉身離開。
衛陽扶正姚路，“冷嗎？上車吧，說會兒話。”
姚路乖乖坐進副駕駛。
等衛陽進來，她問道：“你怎麽突然來了？”
“我馬上要去S市，走之前來看看你。”
“又要去？”
“嗯。”
姚路觀察衛陽神色，問：“李三的事情，就算解決了？”
衛陽笑笑，摸摸她腦袋，“這次是我操之過急，陸建國起疑心，不過不是針對我，他懷疑所有人。”
“那他現在要你去S市，不會有什麽陷阱吧？”
衛陽沒回答，突然說：“倒是有辦法，讓他把註意力放到別人身上。”
姚路一怔，下意識問：“誰？”
衛陽看著她說：“段寧玉最合適。”
姚路不知道該怎麽接話，她腦子裏走馬燈似的飄過一串段寧玉說過話。
“不要太相信衛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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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他要考慮姚路的想法。
衛陽從記事起，就是一個人生活，不知道自己的媽媽是誰，倒是有個爸爸，但很少見到。
他爸在老胡同給衛陽租了個又小又破的平房，月租才十來塊，就這樣，還經常拖欠。
房東就住在同一個胡同裏，不忍心把個幾歲的孩子轟走，再加上偶爾衛陽他爸回來一次，能補上幾個月的房錢，也就湊合著讓他一直住著。
一年半載的，衛陽能從他爸那拿到百八十塊錢，鄰居們看他可憐，都時不時給口飯吃。
就這樣，這家蹭一口，那家蹭一口，衛陽也長到八歲了，就是幹瘦幹瘦，又臟兮兮的。
八歲那年，他爸回來，還帶了一個一歲多的小男孩，對衛陽說：“這是你弟，你照顧著點。”
那次，衛陽心想，得想辦法掙點錢了，於是他趁著父親在家的時間，從他的隨身物品中找出點見不得光的東西，以此作威脅，要求他爸每個月給一百塊的生活費。
衛陽養弟弟的態度，就和他爸一樣，有吃的就給一口，沒吃的就拉倒。
居然也磕磕絆絆把弟弟帶大了。
從小的生活，讓衛陽養成做事都會先給自己留一手。
自進入陸港集團開始，他就暗中搜集他們的犯罪證據，誰知道什麽時候就能派上用場了。
這次因為提前行動，引起陸建國懷疑。
陸建國沒有那麽好對付，這點衛陽認得很清，他沒必要雞蛋碰石頭。
但是段寧玉不一樣，他是一定要和陸建國死磕到底的。
把他推出去，引起陸建國註意，合情合理，自己再從旁推波助瀾一下，即使不能擺脫自己的嫌疑，也能緩口氣，留出時間重新計劃。
就看姚路是不是答應了。
如果她不答應，那自己大概只有跟段寧玉合作，助他一臂之力了。
姚路用了好一會兒才想明白衛陽的意思。
她還以為這兩個人接下來要共同對付陸建國了。
如果是衛陽造成段寧玉死亡的，自己能毫無芥蒂地接受他嗎？
姚路覺得很難，她希望自己的愛人是個好男人，但首先他得是一個好人。
這話，要怎麽委婉地說出來？
不過不需要她開口，她的沈默已經讓衛陽明白了。
他扯扯嘴角，自嘲般地笑著說：“跟你開玩笑的。”
說完，他摸摸姚路頭發，一低頭，發現她的風衣下擺很臟，捏起來問：“怎麽搞的？”
姚路把剛才的事講了一遍，問道：“你什麽時候讓衛東保護我的？怎麽也沒告訴我一聲？”
衛陽面色沈沈：“我以為不需要他出手。看來，還真得給你找個保鏢了。”
姚路說：“大鋼說明天一定會送他走，沒事了。”
衛陽思索：“大鋼嗎……”
姚路問：“你這次去S市要多久？”
“幾天就回來了。”
衛陽說完，擡頭往姚路旁邊的車窗望去。
姚路隨著他看向身側，石潔的臉幾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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