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合，衛陽反敗為勝。 (1)
關燈
小
中
大
但是第三回合開始沒多久，衛陽一個失手被“小霸王”悶中頭部，頓時倒地不起。
姚路一下站起來，緊張地看著臺上。
趙叔在一旁目不轉睛沈思，見姚路慌張，小聲說：“應該沒什麽事，我去看看。”
姚路今晚當班，不能擅離職守，只得焦急地等著。
不一會兒，衛陽再次來到臺上，只是好像受傷嚴重的樣子，到第四回合，幾乎就是他單方面挨揍。
姚路實在看不下去，轉身來到大廳。
大廳裏，負責記錄比賽的有點胖胖的男生，正在拆一包餅幹，見到姚路出來，遞給她。
姚路擺擺手，問他：“你怎麽也出來了？”
那男生說：“趙叔替我會兒，再說今晚這比賽，後面沒懸念了。”
姚路心裏難過，明明不是“子彈頭”，也不是新人，怎麽衛陽就能輸了那？
那男生見她情緒低落，小聲問：“你不會押二號了吧？”
說完，他一拍大腿，神神秘秘地說：“你早點問問我就好了。我一拿過他倆那手套，就知道怎麽回事了，二號肯定得輸啊。”
姚路莫名：“怎麽說？”
小胖男得意洋洋：“一號那手套用的材料特殊，能緩沖，那份量那手感，別人看不出來，我一過手，立馬就明白了。”
姚路以前知道有打假拳的，但是怎麽操作她是一點不懂，聽他這麽說，更糊塗了：“把力量緩沖，那對手不是更有利？”
小胖見她還想不明白，有點著急：“對啊，這樣使勁打，才不會把人傷太重，觀眾還看不出來，覺得你打的真用力，挨打的一定特別疼。”
他邊說還邊比劃，用力往下打拳的樣子。
姚路明白了，“小霸王”戴了經過改良的手套，打出去的拳頭落在衛陽身上時，力量被緩沖，這樣衛陽就可以多挨幾下，“小霸王”下重手也不用顧慮，再加上點血腥效果，這樣觀眾看著更覺真實。
只是衛陽這麽驕傲的人，竟然也會打假拳？姚路覺得自己對衛陽的認知被一再顛覆。
☆、真是冤枉
姚路喃喃自語：“衛陽怎麽會打假拳那？”
小胖男邊吃餅幹一邊不在意地說：“有什麽奇怪的，常混這圈的幾個沒打過。”
姚路聽了這話，楞在那裏，她忽然發現自從重生以來，自己就犯了一個錯誤。
她想當然地認為，這個衛陽和上一世是一樣的，有本事，有自己的驕傲，而且他是個好人，是幫助探員將陸建國送入監獄的正義之士。
問題是，自己對上一世的衛陽真的了解嗎？如果從一開始自己就想錯了那？
上一世的衛陽可能也打過假拳，或者只是湊巧沒有機會，也許他根本就不是自己想的那麽正義。
如果……他其實並不是線人，只是因為其他原因最後不得不和探員合作……比如得罪了李三，得罪了陸建國，對方想要他的命……
想起上次在包間外，無意聽到段寧玉和衛陽的對話，兩個人的口氣和內容都挺粗魯，的確不像有什麽聯系的樣子。
但是段寧玉作為臥底，和自己的線人自然不能交往過多，兩人明面上互相看不順眼也正常。
姚路坐在椅子上，靜靜想著，其實，只要知道衛陽有沒有把倉庫地址告訴段寧玉就能判斷了。
要怎麽才能知道？總不能直接去問段寧玉吧，倒是可以問問衛陽……
姚路晃晃腦袋，幹脆不要管了，又不是自己的任務。
她的思考被離場的觀眾打斷，比賽已經結束了。
“小霸王”離開的時候，還和姚路微笑道別。
收拾好看臺，已經將近夜裏兩點了，衛陽還在休息室沒有出來。
姚路看著休息室緊閉的門，猶豫要不要進去。
趙叔打著呵斥，往自己房間走：“我睡覺去了，剩下的人交給你了。”
等趙叔關上房門，整個拳館都靜了下來。
姚路走到休息室門口，她擡起手，不知到底要不要敲門。
門突然開了，衛陽站在後面，他剛剛洗完澡，穿了一件寬松的T恤，頭發還沒幹，帶著濕熱的水氣。
姚路擡頭看他，除了眼角一點淤青和右臉頰一道劃痕外，倒看不出有什麽傷處，眼神也是賊亮，精神似乎很好。
衛陽閃身讓姚路進來。
姚路嘲笑他：“被揍了一頓，看你的樣子還挺開心的。”
衛陽回：“苦中作樂。”
姚路一個沒忍住：“李三為什麽要你打假拳？”
打假拳，基本上都是老板安排授意的。
衛陽伸出食指點在姚路唇上：“你都是老板了，還問這麽傻的問題。”
姚路不喜歡他動手動腳，頭一偏躲開他的手：“想不到你也會這麽做。”
話裏帶了兩分鄙夷，衛陽聽出來了，他心裏本來就慪火，被人名正言順揍一頓，換誰都不高興。
他語氣涼涼地說：“怎麽？讓你失望了？我們都認識三年了，你還不知道我是什麽人嗎？”
姚路：“……我那是喝醉了。”
衛陽似笑非笑看著她：“想了兩天，就想出這麽一個借口？太讓我失望了。”
姚路不想跟他耍嘴皮子，要論說話下套，自己哪是他的對手。
她往旁邊走了幾步，看到垃圾桶裏帶血的藥棉，心裏一軟，他也是身不由己。
不過，有個問題，姚路還是想搞清楚。
“那個……倉庫，你現在知道地址了，打算怎麽辦？”
衛陽有些驚訝，沒想到姚路居然關心這個：“你有什麽建議？”
姚路斟酌著說：“你不覺得，應該告訴警方嗎？”
衛陽的表情逐漸消失，他神色寥寥地說：“想不到你還挺有正義感的。”
說完，他又往前兩步逼近姚路：“不如你去說，你掌握的信息可比我多多了。”
所以他真的沒有和警方合作？那他願意花那麽多錢來換這個消息，究竟是想做什麽？
姚路沒註意到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她有點著急地說：“難道你不覺得這麽重要的事情，應該……應該……”
衛陽皺眉看著她：“應該什麽？你不會覺得我用上百萬換來的東西，會拱手交給別人吧？”
說到這，他忽然想明白了，一把捏住姚路下巴，逼她看著自己：“想不到，你認識的衛陽還是個正義騎士。”
“可惜我不是。”衛陽放開她，轉身拿起東西要走。
姚路擋在他身前：“你打算怎麽做？你不想扳倒陸建國嗎？”
衛陽眉頭深深皺起，段寧玉說的沒錯，姚路說話太大意了，這麽下去，早晚得吃苦頭。
姚路完全沒意識到，她知道衛陽將來會送陸建國進監獄，又因為在心裏覺得衛陽親近，才會這樣無所顧忌的說話。
如果衛陽將自己的計劃都講出來，只要他需要，姚路就願意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他。
越是和衛陽相處，她越是希望兩個人可以坦誠相待。
衛陽眉頭深鎖，盯著姚路，慢慢開口：“你為什麽會覺得我有這種想法？扳倒陸建國，對我有什麽好處？還是說你知道些什麽，陸建國對我有威脅嗎？”
姚路語塞，就是因為什麽都不知道啊，所以才來問他。
衛陽伸手，順過姚路頭發，慢慢湊過去，柔聲說：“你在擔心什麽？告訴我，我們一起想辦法。”
沒有等到姚路回答，衛陽及不可查地嘆了口氣，對她，已經用掉很多的耐心，真不知道要怎樣她才會完全相信自己。
衛陽又說：“我不知道你把我當成什麽人，可能我和你以為的不一樣，但這不影響我對你的感覺，姚路，我喜歡你，不願意看到你為難。”
敲門聲響起，趙叔的聲音傳來：“姚路，還不去鎖門啊？”
姚路打開門，臉微微紅。
趙叔盯著衛陽看了會兒，拍拍姚路肩膀：“趕緊休息去，女孩子老熬夜哪行。”
姚路看了眼衛陽，轉身離開。
衛陽皺眉，看著趙叔，等他說話。
果然，趙叔說：“衛陽，你真忍心把人家小姑娘扯進你那堆爛攤子裏？”
衛陽勉強一笑：“趙叔，我冤枉，怎麽就不能是她自己非要闖進來的？”
☆、沒錢了
姚路這一晚睡的十分不踏實，一會兒夢到段寧玉死在爆炸中，一會兒又夢到衛陽一槍殺死李三。
第二天上午天大亮了，她才昏昏沈沈地醒來，簡單洗漱後準備回家。
走到大廳，趙叔叫住她：“今天晚上有個老板想加場比賽，大鋼怎麽樣？”
姚路點點頭：“應該可以，我回去問問他，等下給你電話。”
趙叔看她精神不濟的樣子，又囑咐一句：“打車回去吧，給你報銷。”
姚路又是點頭應了。
趙叔搖搖頭，又想起最近幾天沒見到大鋼，就問：“這兩天沒見他來練拳。”
姚路這回有點反應了，她皺眉想了想，那家夥幾乎每天都來練拳，而且這兩天也沒催著要比賽，這一想，姚路才發現，好像有幾天沒他消息了。
終於覺得自己這老板真是失職，人家怎麽說也是自己唯一的拳手，就算再不喜歡，也應該多關心。
回家的出租車上，姚路就給大鋼打了兩個電話，對方都沒接，這下她心裏有點不踏實了。
印象中，大鋼是個很容易惹事的人，姚路很想跟他上一世的老板請教請教，如何管理這種不服分子。
剛下出租，就接到大鋼回電。
姚路立馬接起來，直接問他：“你這幾天幹嘛去了？怎麽不來練拳？”
電話那頭停頓了幾秒，大鋼沙啞的聲音響起：“我上次比賽贏的錢，什麽時候給我？”
姚路腳步停下，這聲音聽著不對啊。
她問：“你生病了？”
對方沒回答，又問：“那錢什麽時候能給我。”
姚路心頭閃過不妙的預感：“我上次給你的都花完了？”
第一次比賽過後，姚路給了大鋼兩萬塊，其餘的都放在拳館賬上，打算以後慢慢拿出來。
大鋼悶聲悶氣地嗯了一聲。
姚路說：“那我再給點，你在哪？”
電話那頭突然斷了，姚路楞了楞，收起手機，回到家。
到家後，她怎麽想怎麽覺得心裏不踏實，索性到對面敲門。
敲了幾分鐘，也沒人來開門，姚路更覺的不安。
她再次給大鋼打過去，這回響了幾聲，那頭接起電話。
姚路上來就問：“你出什麽事了？你現在在哪？”
等了一會兒，大鋼報出一個地址，是個賓館。
姚路馬上打車過去。
在前臺登記完身份證，姚路很順利地來到大鋼說的房間。
結果在門口敲了三分鐘，也沒人來開門，她剛拿出手機，還沒撥號，門開了。
姚路沒來得及說話，就被大鋼一把拽了進去。
賓館房間裏燈也沒開，窗簾拉著，姚路適應了一下，才看清屋裏的全貌。
桌上是吃剩的方便面，床上亂七八糟扔著幾件衣服，仔細看，衣服上似乎還有血跡。
姚路心裏哀嘆一聲，扯過大鋼打量。
果然，右眼眶一圈淤青，嘴角還有裂口，沒結疤，滲出絲絲血跡，再往下看，胳膊上胡亂纏了一圈紗布，上面已經快被血滲透了。
姚路推開他，面無表情走到屋裏唯一空著的椅子上，坐下來，昨晚她幾乎一夜沒睡，現在覺得有些疲勞。
“說吧，怎麽回事。”
大鋼看著姚路，沒打算回答她，而是繼續要錢：“我要我贏的那筆錢。”他說話時牽扯到嘴角的傷口，聲音有點變形。
姚路火了：“你才贏一場，能有幾個錢！再說你要錢幹什麽？”
大鋼粗魯地說：“你甭管，我只要我那份。”
姚路深吸口氣，盡量讓自己語氣溫柔：“錢當然是要給你的，你如果著急，我最快明天可以給你湊齊。”
“你明天把錢送到這裏。”
姚路：“……你總要告訴我發生什麽事吧，畢竟咱倆現在也算是一條船上的。”
大鋼走到床邊坐下，三下兩下將胳膊上的滲滿血的紗布摘掉，拿出一卷新的，開始纏。
姚路實在看不下去了，她走去，搶過那卷紗布。
大鋼想躲，被姚路捏著受傷的那只胳膊按住。
這次姚路看清了，那是一條被刀砍出來的傷口，傷口很深。
姚路一邊包紮，一邊說：“你得去醫院，這個必須縫針。”
“不去！”
姚路開始給紗布打結，用力一系，大鋼發出“嘶”的聲音。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你把人打傷了？要賠錢？”
大鋼低著頭，透著一股頹廢，平日桀驁不馴的樣子收斂不少：“賠不起。”
姚路大驚：“你……死人了？”
“沒有。”
姚路心落下一點，雖然看他不順眼，畢竟也認識這麽些日子，總歸不願意看他出事。
“要賠多少錢？”
大鋼甕聲甕氣地說：“要我一條胳膊。”
姚路楞了下，沒有胳膊大鋼以後就不能打拳了。
“那你要錢幹嘛？想跑？”
大鋼不吭聲，這是默認了。
“你跑了，你奶奶怎麽辦？”
大鋼垂著頭不說話。
姚路看他那個樣子，這時再怎麽批評也晚了，還是得想辦法。
姚路是真心不願意大鋼離開，押註衛陽打拳的事眼看著是越來越不靠譜，現在也就只有靠大鋼實力獲勝了。
再者，姚路也是真心心疼劉奶奶，一把年紀，兒子進監獄了，這孫子估計是支撐她的唯一支柱。
而且，姚路心裏有點愧疚，她原本就知道大鋼上一世是因為傷人入獄的，不管是為自己還是為他，都應該避免同樣的事情發生。
何況現在做了他的老板，理應對他多加關心，如果這段時間自己能及時回應他的信息，多留意他的行蹤，也許今天的事情就不會發生。
姚路問：“對方是誰？”
大鋼擡頭看她。
姚路不耐煩：“我好歹也有點人脈，總要幫你想想辦法，難道真看著劉奶奶一把年紀一個人生活嗎？”
提到劉奶奶，大鋼就蔫了，他報出一個名字。
姚路在裝大尾巴狼，她哪有什麽人脈，只是想如果對方也是圈裏的，通過趙叔多少應該能搭上話，到時候看看多賠點錢行不行。
姚路給趙叔打電話，對方答應幫她問問。
掛掉電話，姚路對大鋼說：“穿好衣服，去醫院！”
從醫院回到家，趙叔的電話就來了，他已經和對方聯系上，而且還替她說話，對方願意接受賠錢。
姚路沒想到事情這麽順利，她還沒來得及高興，聽到賠款數後，臉一下就垮下來。
幹脆賠條胳膊算了！
姚路算了下，把存在趙叔那所有錢都加起來，還差著十幾萬。
趙叔出個主意，讓姚路做東請對方吃飯，飯桌上大鋼誠心給對方道歉，不管對方怎麽打怎麽罵都不還口，也許錢上還能商量。
姚路把這個意思告訴大鋼，大鋼立馬就拒絕了，他寧肯卸條胳膊也不願意讓人當眾打罵不還手。
再說了，他的胳膊，是想卸就能卸的嗎？有本事打一架看誰厲害。
姚路差點破口大罵，什麽時候了，還逞英雄。
不過她內心也不願意吃這種飯，再想想剛剛掙到的錢，自己都還沒拿到那，就這麽沒了，姚路心裏真是堵得慌。
只能安慰自己，好歹保住大鋼的胳膊，以後還能再賺回來，只是差這十幾萬到哪去湊？
正當姚路一籌莫展時，趙叔又來電話，對方居然願意降低賠款數。
當著大鋼的面，姚路高興的一蹦三米高，這麽一來，自己還能剩下七八萬。
姚路忙問對方怎麽會突然好說話了。
趙叔呵呵一笑：“這事那邊也有責任，但是對方傷的重，而且比大鋼有勢力，不賠錢是不可能。不過這次你得謝謝光頭，我電話打過去時，他正和那邊一桌子吃飯，一打聽和你有關系，就幫著說了幾句。”
姚路一默，光頭幫自己說話，自然是看在衛陽面子上，想不到繞來繞去，這人情竟然還欠他頭上了。
但要讓她咬牙堅持按原價賠……想想……舍不得……
這一天，姚路的心情像過山車一樣，忽上忽下，最後算算自己還能剩下幾萬塊，竟然還覺得有點慶幸。
而且經過這件事，大鋼對自己的態度明顯好多了。
姚路反思，說到底就是大鋼太閑了，得給他找點事做。
大鋼的傷口一周後拆線，只是距離能上臺比賽，還有段時間。
姚路又把心思放在押拳上，先是衛陽打假拳，害的自己輸掉四十萬，然後是替大鋼賠錢，再不賺點，就剩下的七八萬，連場地費都要付不起了，老板當成自己這樣，也真是給同行丟人。
自從上次和衛陽不歡而散後，姚路也開始留心其他拳手，但是連著看了幾場，還是不敢出手，有衛陽上一世的比賽記憶，自己還能輸錢，換別人勝算更小了。
想來想去，只能還在衛陽身上多留意。
這個周末終於等來衛陽的比賽，姚路先是和趙叔問清楚對手，確定不是新人，然後又跑去問小胖男道具沒問題吧？
兩個都得到滿意答覆後，姚路笑瞇瞇胸有成竹地對小胖男說：“我押衛陽八萬。”
小胖男驚訝地問：“怎麽就押這麽少了？”
“……”一下就戳到姚路傷心事。
經過酒吧逃跑事件，和上次假拳事件後，姚路有點躲著衛陽，她總覺得，還差一點點，衛陽就要把一切都猜出來了。
於是今晚的比賽，姚路不打算觀戰，反正自己在不在對結果都不會有影響，而且這天是周日，她值完白班就可以回家了。
晚上八點多鐘，姚路收拾東西打算離開，光頭從大門進來了。
他是來給衛陽登記準備東西的，一眼看到姚路，眼睛一亮：“哎，真巧，一起吃飯吧。”
……每次見到光頭，他都是這句話。
姚路下意識想拒絕，忽然想起，上次人家幫了自己忙，自己連聲謝謝都沒說，忙改口道：“真是巧，我正想為上次的事謝謝你。”
光頭從善如流：“好說好說，那你就請我吃頓飯吧，正好我現在還餓著。”
姚路：“…… …… 好吧。”
等走進包間，姚路就後悔了。
衛陽正抱著本書坐在椅子上聚精會神，旁邊還有玩著手機的小敏和瘦猴。
小敏邊上的空座顯然是留給光頭的，而剩下唯一的位置就在衛陽身旁。
☆、巧合
光頭扯一嗓子：“陽子，你看誰來了。”
姚路向衛陽看去，四目相交，想起上次兩人的爭論，她一下不知要說什麽好。
小敏瞥了一眼，心裏冷哼一聲，繼續低頭玩手機。
反倒是瘦猴，最熱情，起身將衛陽旁邊的椅子拉開，一個勁叫姚路過來坐。
姚路笑笑算是打過招呼，坐了下來。
小敏的手機裏傳來一段說話聲，光頭湊過去問她看什麽。
小敏將手機遞給他，嘴裏說：“這小孩能說出自己上輩子的事，挺神的啊。”
光頭看了幾眼，將手機放在桌上，嗤之以鼻：“騙人的，也就你信。”
小敏不服，問衛陽：“陽子你說是不是真的？”
姚路也轉頭看向衛陽，等著他的回答。
衛陽卻偏頭，笑著問姚路：“你覺得是不是真的？”
姚路一楞，沒想到話題突然轉到自己這。
一時間，桌上幾人都盯著自己看，姚路咳了一聲說：“寧可信其有吧，世界這麽大，總會有些神奇的事。”
小敏一拍大腿：“看吧，大學生都這麽說了。”看向姚路的眼神也帶上幾分知己的意思。
光頭搖頭：“迷信！”
姚路開口：“敬畏鬼神，人之常情，這也是一種精神寄托。”
光頭不信：“這算什麽精神寄托。”
衛陽接過姚路的話：“比如給死去的親人上墳，這就是精神寄托。在大災大難面前，相信非自然力量的人，會更有勇氣。所以越是貧窮困苦的生活，越需要有信仰。”
光頭聽的雲裏霧裏，不知怎麽接話，好在這時衛陽電話響了。
他接起來，嗯嗯了兩聲就掛了。
瘦猴問：“怎麽，今晚還要搞什麽幺蛾子？”
姚路心裏一緊，大約明白這個電話應該是囑咐衛陽今晚如何比賽的。
她註視衛陽的神色，有些擔心又是讓他打假拳。
感受到姚路的目光，衛陽沖她安撫地一笑，搖搖頭，姚路這才放下心來。
小敏在一旁說：“李三再敢瞎安排，就讓他自己上去打去。陽子，不行我帶兩人給他套個麻袋……”
光頭夾起一塊肉，放小敏碗裏：“快歇著吧你，這是給陽子找麻煩那。”
瘦猴邊吃邊點頭，嘴裏含糊不清地說：“就是，回頭他又讓陽子挨打……”
光頭在下面踢了瘦猴一腳，不自然地看了姚路一眼。
姚路恍然，上次在酒吧門口，衛陽掰折那人兩根手指，金鏈子就是李三的人，顯然衛陽和李三不對付，有這個理由，自然會去找衛陽麻煩。
瘦猴剛剛的話，難道是說，上次安排打假拳是李三故意報覆衛陽嗎？
事後自己還跑去責問他。
但是，做老板的，很少會故意安排拳手輸，這個李三真有那麽討厭衛陽嗎？
她偏頭向衛陽看去。
接收到姚路的視線，衛陽淡定地開口：“李三是變著法想把我踹下去，不過今天晚上我會贏的，你可以放心大膽買我。”
姚路臉一紅，反擊他：“這麽有信心？對手又不是一般人。”
衛陽在桌下悄悄握住姚路一只手，嘴上說：“我知道你是擔心我。”
對面的瘦猴猛咳幾聲，用筷子敲桌面：“註意點哎，這還有一個孤家寡人那。”
吃過飯，姚路表示自己要回學校。
衛陽看時間還早，堅持送她，兩人溜達著往學校走。
夜裏溫度有點低，姚路緊了緊身上的外套。
衛陽問她：“大鋼的傷口怎麽樣了？”
想來是光頭告訴他的，姚路說：“再養一陣子就可以比賽了。”
衛陽提醒她：“這個人太冒失，容易惹麻煩，賺的差不多，你還是離他遠點。”
姚路自己也是這麽想的，等賺些錢後，還是不在這個圈裏混。
剛走到第一個路口，衛陽忽然站住了，拉起姚路的胳膊，往左邊走了十來米，停在一輛黑色轎車旁。
衛陽微微彎腰，屈指敲了敲車窗。
車窗搖下，姚路好奇地往裏張望，段寧玉正欠身跟她打招呼。
衛陽彎下腰，一直胳膊搭在車窗上，眼睛往車裏搜索一圈，沒見到其他人，挑釁地問：“這是盯我那，還是盯她那？”
段寧玉有點無奈：“……巧合。”
衛陽明顯不信，拿出手機：“我問問三哥這是什麽意思？”
段寧玉看向姚路，眼裏帶出拜托的意思。
姚路拽了下衛陽胳膊：“也許真是巧合。”
路邊是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藥店，裏面走出來一位三十左右的少婦，懷裏還抱個四五歲的小女孩，另一手拎著一袋藥。
她徑直走到段寧玉車前，有些疑惑地看著衛陽和姚路。
段寧玉介紹：“我老婆，這是……我同事和他女朋友。”
少婦笑著說：“悠悠，叫叔叔阿姨好。”
小女孩趴在母親肩頭，咳嗽了兩聲，細聲細氣地和姚路他倆打招呼。
姚路笑著誇了她幾句。
段寧玉看了衛陽一眼說：“巧合！”
等段寧玉開車走了，衛陽不輕不重地哼了一聲。
姚路覺得好笑：“你很討厭他？”
衛陽說：“巧合……誰信！”
姚路說：“說不定是真的，我覺得他沒惡意。”
衛陽說：“他的事你也知道？”
姚路解釋：“就是看他老婆孩子的，像個好男人。”
衛陽撇撇嘴：“要求也太低了。”
過了一會兒，他又湊到姚路耳邊，小聲說：“我也可以是好男人。”
這一晚，姚路睡的很香。
第二天一早，打開手機，就見微聊上出現紅色數字，這是有未讀信息了。
姚路點開，是趙叔發來的比賽信息，衛陽贏了。
信息旁邊的通訊錄，也出現一個紅色數字，點開一看，衛陽開通了微聊，加姚路好友。
他的朋友圈裏一片空白。
姚路想了想，向大鋼發出加好友的請求，居然很快就得到回應。
大鋼上來就問：“什麽時候比賽？”
姚路：“你傷好了？”
“好了。”
“等通知吧。”
又過了好一會兒，大鋼再次來信息：“謝謝你！”
姚路翹起嘴角，她想到應該給大鋼找點什麽事做了。
☆、我贏了
衛陽恢覆上一世的比賽頻率，這樣姚路下註時也更放心，只要不是新人，她都會買衛陽贏。
如此過了一段時間，大鋼的傷口也完全恢覆了，姚路覺得可以給他找點事做了。
這天下午，姚路叫大鋼來體育大學。
現在已經是冬天，B市的冬天雖然很冷，但氣候好，比起北方的刺骨寒風，還是舒服些。
體育大學和姚路的學校只相隔一條大街，她上完下午第一節課，直接往體育學院走去。
之前她就問過，武術學校是12年制的，從一年級開始就住校，和那些寄宿制的貴族學校完全不一樣，武術學校條件很簡陋，文化課內容少，學費也便宜，文憑很好混。
大鋼父親出事時，他已經是高三了，雖然還差幾個月才畢業，但學校還是讓他隨便參加個考試，給了一張高中文憑。
她已經打聽過，體育大學的專業都是運動專項的，沒有武術，姚路覺得運動訓練專業也不錯，以後可以往教學方向轉，大鋼可以報名高中起點的大專。
剛一聽說姚路的打算後，大鋼想都不想就拒絕了，他才不要老老實實坐在教室裏上什麽課。
姚路軟硬兼施，大鋼都不為所動，直到聽說姚路的學校就在隔壁，才勉強答應下來。
體育學院門口，就是連接兩邊馬路的天橋。
姚路在天橋上就看到站在門口等候的大鋼。
他穿了一條深色牛仔褲，上衣是一件夾克，頭上戴著一頂棒球帽。
由於常年練武，身姿挺拔，高大魁梧，再配上黝黑的皮膚，倒散發出濃濃的男人味，吸引了進出校門的不少目光。
打聽到招生辦地址後，兩人一同往裏走，姚路覺得自己像個帶孩子來報道的家長。
這所學校的學生多是搞體育出身，普遍身材一級棒，可惜現在是冬天，到了夏天，估計會很養眼，姚路覺得以後沒事可以多來轉轉。
她側頭看了看身邊跟著的“孩子”，雖然他嘴裏說不願意，這會兒還是帶著好奇的目光打量四周。
姚路心裏笑了一下，囑咐他：“準備個書包，上學要有上學的樣子。”
大鋼不耐：“知道了。”
姚路上下打量一番，覺得他也算有點學生樣，就是……
“你出門都不帶包嗎？東西放哪？”
大鋼還沒來得及回答，他的手機就響了。
姚路豎著耳朵，光明正大地聽他講電話，自從上次的事情發生後，她現在小心多了，對大鋼盯得緊。
不過只聽了一句話，大鋼就給掛了，轉頭見姚路一臉認真地盯著自己，解釋道：“是廣告。”
姚路點點頭，還是不放心：“以後你和那些人少來往，多交點正經朋友，別再惹事了。”
大鋼瞟她一眼：“哪些人？衛陽那些人？”
姚路楞了下：“關他什麽事，至少衛陽不用我來賠錢。”
一提這個，大鋼就理虧，他強撐著面子：“早讓你給我安排比賽了，是你一直拖著。”
讓人拖著傷口打比賽，那是李三才幹的事，姚路懶得廢話，擺擺手說：“行了，我先走了，比賽最近就安排。”
說完，她又低頭看了下大鋼的手機：“你怎麽還用這個？之前給你錢都沒換一個？”
大鋼說：“用的挺好的換什麽。”
那你至少把貼紙揭了吧，人高馬大的，像什麽樣子。
不過姚路沒說出來，她已經覺得自己非常像個老媽子了。
從體育大學出來，姚路打算直接去拳館，大鋼知道後，堅持一起去。
這個時間，拳館裏應該是很安靜的，不過剛一走進大廳，姚路就聽見趙叔的嗓門：“不行不行，這個也不行！”
尋著聲音，來到趙叔房間，只見七根魚竿一溜躺在床上，旁邊衛陽正在挑選。
趙叔看到姚路，立馬拉她過來：“姚路，你看他，我都說了這是你送給我的，他還非要兩根，哪有人臉皮這麽厚。”
姚路挑眉：“你喜歡釣魚嗎？”
衛陽先看了跟在她身後的大鋼一眼，然後回答：“當然了，你竟然不知道？”
姚路：“……我怎麽會知道。”
衛陽看著姚路，姚路無奈：“東西已經給趙叔，他說了算。”
趙叔插話：“得了得了，你自己挑一根吧，反正這四個不能給。”
說完，他拿起其中四根，放到一邊，走到大鋼身旁，攬上他肩膀：“走，我看看你養這麽久，退步沒。”
大鋼和衛陽對視一眼，跟著趙叔離開。
衛陽對姚路說：“我不懂，你幫我挑一個吧。”
……您不懂，還非跟人家要。
姚路搖搖頭：“我也不懂。”她隨手指著一個，“就它吧。”
衛陽拿起那根裝回盒子裏，問她：“這些魚竿你哪來的？”
姚路情緒低落：“我爸的。”
衛陽看她一眼：“他還沒消息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姚路一下站起來，緊張地看著臺上。
趙叔在一旁目不轉睛沈思，見姚路慌張，小聲說：“應該沒什麽事，我去看看。”
姚路今晚當班，不能擅離職守，只得焦急地等著。
不一會兒，衛陽再次來到臺上，只是好像受傷嚴重的樣子，到第四回合，幾乎就是他單方面挨揍。
姚路實在看不下去，轉身來到大廳。
大廳裏，負責記錄比賽的有點胖胖的男生，正在拆一包餅幹，見到姚路出來，遞給她。
姚路擺擺手，問他：“你怎麽也出來了？”
那男生說：“趙叔替我會兒，再說今晚這比賽，後面沒懸念了。”
姚路心裏難過，明明不是“子彈頭”，也不是新人，怎麽衛陽就能輸了那？
那男生見她情緒低落，小聲問：“你不會押二號了吧？”
說完，他一拍大腿，神神秘秘地說：“你早點問問我就好了。我一拿過他倆那手套，就知道怎麽回事了，二號肯定得輸啊。”
姚路莫名：“怎麽說？”
小胖男得意洋洋：“一號那手套用的材料特殊，能緩沖，那份量那手感，別人看不出來，我一過手，立馬就明白了。”
姚路以前知道有打假拳的，但是怎麽操作她是一點不懂，聽他這麽說，更糊塗了：“把力量緩沖，那對手不是更有利？”
小胖見她還想不明白，有點著急：“對啊，這樣使勁打，才不會把人傷太重，觀眾還看不出來，覺得你打的真用力，挨打的一定特別疼。”
他邊說還邊比劃，用力往下打拳的樣子。
姚路明白了，“小霸王”戴了經過改良的手套，打出去的拳頭落在衛陽身上時，力量被緩沖，這樣衛陽就可以多挨幾下，“小霸王”下重手也不用顧慮，再加上點血腥效果，這樣觀眾看著更覺真實。
只是衛陽這麽驕傲的人，竟然也會打假拳？姚路覺得自己對衛陽的認知被一再顛覆。
☆、真是冤枉
姚路喃喃自語：“衛陽怎麽會打假拳那？”
小胖男邊吃餅幹一邊不在意地說：“有什麽奇怪的，常混這圈的幾個沒打過。”
姚路聽了這話，楞在那裏，她忽然發現自從重生以來，自己就犯了一個錯誤。
她想當然地認為，這個衛陽和上一世是一樣的，有本事，有自己的驕傲，而且他是個好人，是幫助探員將陸建國送入監獄的正義之士。
問題是，自己對上一世的衛陽真的了解嗎？如果從一開始自己就想錯了那？
上一世的衛陽可能也打過假拳，或者只是湊巧沒有機會，也許他根本就不是自己想的那麽正義。
如果……他其實並不是線人，只是因為其他原因最後不得不和探員合作……比如得罪了李三，得罪了陸建國，對方想要他的命……
想起上次在包間外，無意聽到段寧玉和衛陽的對話，兩個人的口氣和內容都挺粗魯，的確不像有什麽聯系的樣子。
但是段寧玉作為臥底，和自己的線人自然不能交往過多，兩人明面上互相看不順眼也正常。
姚路坐在椅子上，靜靜想著，其實，只要知道衛陽有沒有把倉庫地址告訴段寧玉就能判斷了。
要怎麽才能知道？總不能直接去問段寧玉吧，倒是可以問問衛陽……
姚路晃晃腦袋，幹脆不要管了，又不是自己的任務。
她的思考被離場的觀眾打斷，比賽已經結束了。
“小霸王”離開的時候，還和姚路微笑道別。
收拾好看臺，已經將近夜裏兩點了，衛陽還在休息室沒有出來。
姚路看著休息室緊閉的門，猶豫要不要進去。
趙叔打著呵斥，往自己房間走：“我睡覺去了，剩下的人交給你了。”
等趙叔關上房門，整個拳館都靜了下來。
姚路走到休息室門口，她擡起手，不知到底要不要敲門。
門突然開了，衛陽站在後面，他剛剛洗完澡，穿了一件寬松的T恤，頭發還沒幹，帶著濕熱的水氣。
姚路擡頭看他，除了眼角一點淤青和右臉頰一道劃痕外，倒看不出有什麽傷處，眼神也是賊亮，精神似乎很好。
衛陽閃身讓姚路進來。
姚路嘲笑他：“被揍了一頓，看你的樣子還挺開心的。”
衛陽回：“苦中作樂。”
姚路一個沒忍住：“李三為什麽要你打假拳？”
打假拳，基本上都是老板安排授意的。
衛陽伸出食指點在姚路唇上：“你都是老板了，還問這麽傻的問題。”
姚路不喜歡他動手動腳，頭一偏躲開他的手：“想不到你也會這麽做。”
話裏帶了兩分鄙夷，衛陽聽出來了，他心裏本來就慪火，被人名正言順揍一頓，換誰都不高興。
他語氣涼涼地說：“怎麽？讓你失望了？我們都認識三年了，你還不知道我是什麽人嗎？”
姚路：“……我那是喝醉了。”
衛陽似笑非笑看著她：“想了兩天，就想出這麽一個借口？太讓我失望了。”
姚路不想跟他耍嘴皮子，要論說話下套，自己哪是他的對手。
她往旁邊走了幾步，看到垃圾桶裏帶血的藥棉，心裏一軟，他也是身不由己。
不過，有個問題，姚路還是想搞清楚。
“那個……倉庫，你現在知道地址了，打算怎麽辦？”
衛陽有些驚訝，沒想到姚路居然關心這個：“你有什麽建議？”
姚路斟酌著說：“你不覺得，應該告訴警方嗎？”
衛陽的表情逐漸消失，他神色寥寥地說：“想不到你還挺有正義感的。”
說完，他又往前兩步逼近姚路：“不如你去說，你掌握的信息可比我多多了。”
所以他真的沒有和警方合作？那他願意花那麽多錢來換這個消息，究竟是想做什麽？
姚路沒註意到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她有點著急地說：“難道你不覺得這麽重要的事情，應該……應該……”
衛陽皺眉看著她：“應該什麽？你不會覺得我用上百萬換來的東西，會拱手交給別人吧？”
說到這，他忽然想明白了，一把捏住姚路下巴，逼她看著自己：“想不到，你認識的衛陽還是個正義騎士。”
“可惜我不是。”衛陽放開她，轉身拿起東西要走。
姚路擋在他身前：“你打算怎麽做？你不想扳倒陸建國嗎？”
衛陽眉頭深深皺起，段寧玉說的沒錯，姚路說話太大意了，這麽下去，早晚得吃苦頭。
姚路完全沒意識到，她知道衛陽將來會送陸建國進監獄，又因為在心裏覺得衛陽親近，才會這樣無所顧忌的說話。
如果衛陽將自己的計劃都講出來，只要他需要，姚路就願意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他。
越是和衛陽相處，她越是希望兩個人可以坦誠相待。
衛陽眉頭深鎖，盯著姚路，慢慢開口：“你為什麽會覺得我有這種想法？扳倒陸建國，對我有什麽好處？還是說你知道些什麽，陸建國對我有威脅嗎？”
姚路語塞，就是因為什麽都不知道啊，所以才來問他。
衛陽伸手，順過姚路頭發，慢慢湊過去，柔聲說：“你在擔心什麽？告訴我，我們一起想辦法。”
沒有等到姚路回答，衛陽及不可查地嘆了口氣，對她，已經用掉很多的耐心，真不知道要怎樣她才會完全相信自己。
衛陽又說：“我不知道你把我當成什麽人，可能我和你以為的不一樣，但這不影響我對你的感覺，姚路，我喜歡你，不願意看到你為難。”
敲門聲響起，趙叔的聲音傳來：“姚路，還不去鎖門啊？”
姚路打開門，臉微微紅。
趙叔盯著衛陽看了會兒，拍拍姚路肩膀：“趕緊休息去，女孩子老熬夜哪行。”
姚路看了眼衛陽，轉身離開。
衛陽皺眉，看著趙叔，等他說話。
果然，趙叔說：“衛陽，你真忍心把人家小姑娘扯進你那堆爛攤子裏？”
衛陽勉強一笑：“趙叔，我冤枉，怎麽就不能是她自己非要闖進來的？”
☆、沒錢了
姚路這一晚睡的十分不踏實，一會兒夢到段寧玉死在爆炸中，一會兒又夢到衛陽一槍殺死李三。
第二天上午天大亮了，她才昏昏沈沈地醒來，簡單洗漱後準備回家。
走到大廳，趙叔叫住她：“今天晚上有個老板想加場比賽，大鋼怎麽樣？”
姚路點點頭：“應該可以，我回去問問他，等下給你電話。”
趙叔看她精神不濟的樣子，又囑咐一句：“打車回去吧，給你報銷。”
姚路又是點頭應了。
趙叔搖搖頭，又想起最近幾天沒見到大鋼，就問：“這兩天沒見他來練拳。”
姚路這回有點反應了，她皺眉想了想，那家夥幾乎每天都來練拳，而且這兩天也沒催著要比賽，這一想，姚路才發現，好像有幾天沒他消息了。
終於覺得自己這老板真是失職，人家怎麽說也是自己唯一的拳手，就算再不喜歡，也應該多關心。
回家的出租車上，姚路就給大鋼打了兩個電話，對方都沒接，這下她心裏有點不踏實了。
印象中，大鋼是個很容易惹事的人，姚路很想跟他上一世的老板請教請教，如何管理這種不服分子。
剛下出租，就接到大鋼回電。
姚路立馬接起來，直接問他：“你這幾天幹嘛去了？怎麽不來練拳？”
電話那頭停頓了幾秒，大鋼沙啞的聲音響起：“我上次比賽贏的錢，什麽時候給我？”
姚路腳步停下，這聲音聽著不對啊。
她問：“你生病了？”
對方沒回答，又問：“那錢什麽時候能給我。”
姚路心頭閃過不妙的預感：“我上次給你的都花完了？”
第一次比賽過後，姚路給了大鋼兩萬塊，其餘的都放在拳館賬上，打算以後慢慢拿出來。
大鋼悶聲悶氣地嗯了一聲。
姚路說：“那我再給點，你在哪？”
電話那頭突然斷了，姚路楞了楞，收起手機，回到家。
到家後，她怎麽想怎麽覺得心裏不踏實，索性到對面敲門。
敲了幾分鐘，也沒人來開門，姚路更覺的不安。
她再次給大鋼打過去，這回響了幾聲，那頭接起電話。
姚路上來就問：“你出什麽事了？你現在在哪？”
等了一會兒，大鋼報出一個地址，是個賓館。
姚路馬上打車過去。
在前臺登記完身份證，姚路很順利地來到大鋼說的房間。
結果在門口敲了三分鐘，也沒人來開門，她剛拿出手機，還沒撥號，門開了。
姚路沒來得及說話，就被大鋼一把拽了進去。
賓館房間裏燈也沒開，窗簾拉著，姚路適應了一下，才看清屋裏的全貌。
桌上是吃剩的方便面，床上亂七八糟扔著幾件衣服，仔細看，衣服上似乎還有血跡。
姚路心裏哀嘆一聲，扯過大鋼打量。
果然，右眼眶一圈淤青，嘴角還有裂口，沒結疤，滲出絲絲血跡，再往下看，胳膊上胡亂纏了一圈紗布，上面已經快被血滲透了。
姚路推開他，面無表情走到屋裏唯一空著的椅子上，坐下來，昨晚她幾乎一夜沒睡，現在覺得有些疲勞。
“說吧，怎麽回事。”
大鋼看著姚路，沒打算回答她，而是繼續要錢：“我要我贏的那筆錢。”他說話時牽扯到嘴角的傷口，聲音有點變形。
姚路火了：“你才贏一場，能有幾個錢！再說你要錢幹什麽？”
大鋼粗魯地說：“你甭管，我只要我那份。”
姚路深吸口氣，盡量讓自己語氣溫柔：“錢當然是要給你的，你如果著急，我最快明天可以給你湊齊。”
“你明天把錢送到這裏。”
姚路：“……你總要告訴我發生什麽事吧，畢竟咱倆現在也算是一條船上的。”
大鋼走到床邊坐下，三下兩下將胳膊上的滲滿血的紗布摘掉，拿出一卷新的，開始纏。
姚路實在看不下去了，她走去，搶過那卷紗布。
大鋼想躲，被姚路捏著受傷的那只胳膊按住。
這次姚路看清了，那是一條被刀砍出來的傷口，傷口很深。
姚路一邊包紮，一邊說：“你得去醫院，這個必須縫針。”
“不去！”
姚路開始給紗布打結，用力一系，大鋼發出“嘶”的聲音。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你把人打傷了？要賠錢？”
大鋼低著頭，透著一股頹廢，平日桀驁不馴的樣子收斂不少：“賠不起。”
姚路大驚：“你……死人了？”
“沒有。”
姚路心落下一點，雖然看他不順眼，畢竟也認識這麽些日子，總歸不願意看他出事。
“要賠多少錢？”
大鋼甕聲甕氣地說：“要我一條胳膊。”
姚路楞了下，沒有胳膊大鋼以後就不能打拳了。
“那你要錢幹嘛？想跑？”
大鋼不吭聲，這是默認了。
“你跑了，你奶奶怎麽辦？”
大鋼垂著頭不說話。
姚路看他那個樣子，這時再怎麽批評也晚了，還是得想辦法。
姚路是真心不願意大鋼離開，押註衛陽打拳的事眼看著是越來越不靠譜，現在也就只有靠大鋼實力獲勝了。
再者，姚路也是真心心疼劉奶奶，一把年紀，兒子進監獄了，這孫子估計是支撐她的唯一支柱。
而且，姚路心裏有點愧疚，她原本就知道大鋼上一世是因為傷人入獄的，不管是為自己還是為他，都應該避免同樣的事情發生。
何況現在做了他的老板，理應對他多加關心，如果這段時間自己能及時回應他的信息，多留意他的行蹤，也許今天的事情就不會發生。
姚路問：“對方是誰？”
大鋼擡頭看她。
姚路不耐煩：“我好歹也有點人脈，總要幫你想想辦法，難道真看著劉奶奶一把年紀一個人生活嗎？”
提到劉奶奶，大鋼就蔫了，他報出一個名字。
姚路在裝大尾巴狼，她哪有什麽人脈，只是想如果對方也是圈裏的，通過趙叔多少應該能搭上話，到時候看看多賠點錢行不行。
姚路給趙叔打電話，對方答應幫她問問。
掛掉電話，姚路對大鋼說：“穿好衣服，去醫院！”
從醫院回到家，趙叔的電話就來了，他已經和對方聯系上，而且還替她說話，對方願意接受賠錢。
姚路沒想到事情這麽順利，她還沒來得及高興，聽到賠款數後，臉一下就垮下來。
幹脆賠條胳膊算了！
姚路算了下，把存在趙叔那所有錢都加起來，還差著十幾萬。
趙叔出個主意，讓姚路做東請對方吃飯，飯桌上大鋼誠心給對方道歉，不管對方怎麽打怎麽罵都不還口，也許錢上還能商量。
姚路把這個意思告訴大鋼，大鋼立馬就拒絕了，他寧肯卸條胳膊也不願意讓人當眾打罵不還手。
再說了，他的胳膊，是想卸就能卸的嗎？有本事打一架看誰厲害。
姚路差點破口大罵，什麽時候了，還逞英雄。
不過她內心也不願意吃這種飯，再想想剛剛掙到的錢，自己都還沒拿到那，就這麽沒了，姚路心裏真是堵得慌。
只能安慰自己，好歹保住大鋼的胳膊，以後還能再賺回來，只是差這十幾萬到哪去湊？
正當姚路一籌莫展時，趙叔又來電話，對方居然願意降低賠款數。
當著大鋼的面，姚路高興的一蹦三米高，這麽一來，自己還能剩下七八萬。
姚路忙問對方怎麽會突然好說話了。
趙叔呵呵一笑：“這事那邊也有責任，但是對方傷的重，而且比大鋼有勢力，不賠錢是不可能。不過這次你得謝謝光頭，我電話打過去時，他正和那邊一桌子吃飯，一打聽和你有關系，就幫著說了幾句。”
姚路一默，光頭幫自己說話，自然是看在衛陽面子上，想不到繞來繞去，這人情竟然還欠他頭上了。
但要讓她咬牙堅持按原價賠……想想……舍不得……
這一天，姚路的心情像過山車一樣，忽上忽下，最後算算自己還能剩下幾萬塊，竟然還覺得有點慶幸。
而且經過這件事，大鋼對自己的態度明顯好多了。
姚路反思，說到底就是大鋼太閑了，得給他找點事做。
大鋼的傷口一周後拆線，只是距離能上臺比賽，還有段時間。
姚路又把心思放在押拳上，先是衛陽打假拳，害的自己輸掉四十萬，然後是替大鋼賠錢，再不賺點，就剩下的七八萬，連場地費都要付不起了，老板當成自己這樣，也真是給同行丟人。
自從上次和衛陽不歡而散後，姚路也開始留心其他拳手，但是連著看了幾場，還是不敢出手，有衛陽上一世的比賽記憶，自己還能輸錢，換別人勝算更小了。
想來想去，只能還在衛陽身上多留意。
這個周末終於等來衛陽的比賽，姚路先是和趙叔問清楚對手，確定不是新人，然後又跑去問小胖男道具沒問題吧？
兩個都得到滿意答覆後，姚路笑瞇瞇胸有成竹地對小胖男說：“我押衛陽八萬。”
小胖男驚訝地問：“怎麽就押這麽少了？”
“……”一下就戳到姚路傷心事。
經過酒吧逃跑事件，和上次假拳事件後，姚路有點躲著衛陽，她總覺得，還差一點點，衛陽就要把一切都猜出來了。
於是今晚的比賽，姚路不打算觀戰，反正自己在不在對結果都不會有影響，而且這天是周日，她值完白班就可以回家了。
晚上八點多鐘，姚路收拾東西打算離開，光頭從大門進來了。
他是來給衛陽登記準備東西的，一眼看到姚路，眼睛一亮：“哎，真巧，一起吃飯吧。”
……每次見到光頭，他都是這句話。
姚路下意識想拒絕，忽然想起，上次人家幫了自己忙，自己連聲謝謝都沒說，忙改口道：“真是巧，我正想為上次的事謝謝你。”
光頭從善如流：“好說好說，那你就請我吃頓飯吧，正好我現在還餓著。”
姚路：“…… …… 好吧。”
等走進包間，姚路就後悔了。
衛陽正抱著本書坐在椅子上聚精會神，旁邊還有玩著手機的小敏和瘦猴。
小敏邊上的空座顯然是留給光頭的，而剩下唯一的位置就在衛陽身旁。
☆、巧合
光頭扯一嗓子：“陽子，你看誰來了。”
姚路向衛陽看去，四目相交，想起上次兩人的爭論，她一下不知要說什麽好。
小敏瞥了一眼，心裏冷哼一聲，繼續低頭玩手機。
反倒是瘦猴，最熱情，起身將衛陽旁邊的椅子拉開，一個勁叫姚路過來坐。
姚路笑笑算是打過招呼，坐了下來。
小敏的手機裏傳來一段說話聲，光頭湊過去問她看什麽。
小敏將手機遞給他，嘴裏說：“這小孩能說出自己上輩子的事，挺神的啊。”
光頭看了幾眼，將手機放在桌上，嗤之以鼻：“騙人的，也就你信。”
小敏不服，問衛陽：“陽子你說是不是真的？”
姚路也轉頭看向衛陽，等著他的回答。
衛陽卻偏頭，笑著問姚路：“你覺得是不是真的？”
姚路一楞，沒想到話題突然轉到自己這。
一時間，桌上幾人都盯著自己看，姚路咳了一聲說：“寧可信其有吧，世界這麽大，總會有些神奇的事。”
小敏一拍大腿：“看吧，大學生都這麽說了。”看向姚路的眼神也帶上幾分知己的意思。
光頭搖頭：“迷信！”
姚路開口：“敬畏鬼神，人之常情，這也是一種精神寄托。”
光頭不信：“這算什麽精神寄托。”
衛陽接過姚路的話：“比如給死去的親人上墳，這就是精神寄托。在大災大難面前，相信非自然力量的人，會更有勇氣。所以越是貧窮困苦的生活，越需要有信仰。”
光頭聽的雲裏霧裏，不知怎麽接話，好在這時衛陽電話響了。
他接起來，嗯嗯了兩聲就掛了。
瘦猴問：“怎麽，今晚還要搞什麽幺蛾子？”
姚路心裏一緊，大約明白這個電話應該是囑咐衛陽今晚如何比賽的。
她註視衛陽的神色，有些擔心又是讓他打假拳。
感受到姚路的目光，衛陽沖她安撫地一笑，搖搖頭，姚路這才放下心來。
小敏在一旁說：“李三再敢瞎安排，就讓他自己上去打去。陽子，不行我帶兩人給他套個麻袋……”
光頭夾起一塊肉，放小敏碗裏：“快歇著吧你，這是給陽子找麻煩那。”
瘦猴邊吃邊點頭，嘴裏含糊不清地說：“就是，回頭他又讓陽子挨打……”
光頭在下面踢了瘦猴一腳，不自然地看了姚路一眼。
姚路恍然，上次在酒吧門口，衛陽掰折那人兩根手指，金鏈子就是李三的人，顯然衛陽和李三不對付，有這個理由，自然會去找衛陽麻煩。
瘦猴剛剛的話，難道是說，上次安排打假拳是李三故意報覆衛陽嗎？
事後自己還跑去責問他。
但是，做老板的，很少會故意安排拳手輸，這個李三真有那麽討厭衛陽嗎？
她偏頭向衛陽看去。
接收到姚路的視線，衛陽淡定地開口：“李三是變著法想把我踹下去，不過今天晚上我會贏的，你可以放心大膽買我。”
姚路臉一紅，反擊他：“這麽有信心？對手又不是一般人。”
衛陽在桌下悄悄握住姚路一只手，嘴上說：“我知道你是擔心我。”
對面的瘦猴猛咳幾聲，用筷子敲桌面：“註意點哎，這還有一個孤家寡人那。”
吃過飯，姚路表示自己要回學校。
衛陽看時間還早，堅持送她，兩人溜達著往學校走。
夜裏溫度有點低，姚路緊了緊身上的外套。
衛陽問她：“大鋼的傷口怎麽樣了？”
想來是光頭告訴他的，姚路說：“再養一陣子就可以比賽了。”
衛陽提醒她：“這個人太冒失，容易惹麻煩，賺的差不多，你還是離他遠點。”
姚路自己也是這麽想的，等賺些錢後，還是不在這個圈裏混。
剛走到第一個路口，衛陽忽然站住了，拉起姚路的胳膊，往左邊走了十來米，停在一輛黑色轎車旁。
衛陽微微彎腰，屈指敲了敲車窗。
車窗搖下，姚路好奇地往裏張望，段寧玉正欠身跟她打招呼。
衛陽彎下腰，一直胳膊搭在車窗上，眼睛往車裏搜索一圈，沒見到其他人，挑釁地問：“這是盯我那，還是盯她那？”
段寧玉有點無奈：“……巧合。”
衛陽明顯不信，拿出手機：“我問問三哥這是什麽意思？”
段寧玉看向姚路，眼裏帶出拜托的意思。
姚路拽了下衛陽胳膊：“也許真是巧合。”
路邊是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藥店，裏面走出來一位三十左右的少婦，懷裏還抱個四五歲的小女孩，另一手拎著一袋藥。
她徑直走到段寧玉車前，有些疑惑地看著衛陽和姚路。
段寧玉介紹：“我老婆，這是……我同事和他女朋友。”
少婦笑著說：“悠悠，叫叔叔阿姨好。”
小女孩趴在母親肩頭，咳嗽了兩聲，細聲細氣地和姚路他倆打招呼。
姚路笑著誇了她幾句。
段寧玉看了衛陽一眼說：“巧合！”
等段寧玉開車走了，衛陽不輕不重地哼了一聲。
姚路覺得好笑：“你很討厭他？”
衛陽說：“巧合……誰信！”
姚路說：“說不定是真的，我覺得他沒惡意。”
衛陽說：“他的事你也知道？”
姚路解釋：“就是看他老婆孩子的，像個好男人。”
衛陽撇撇嘴：“要求也太低了。”
過了一會兒，他又湊到姚路耳邊，小聲說：“我也可以是好男人。”
這一晚，姚路睡的很香。
第二天一早，打開手機，就見微聊上出現紅色數字，這是有未讀信息了。
姚路點開，是趙叔發來的比賽信息，衛陽贏了。
信息旁邊的通訊錄，也出現一個紅色數字，點開一看，衛陽開通了微聊，加姚路好友。
他的朋友圈裏一片空白。
姚路想了想，向大鋼發出加好友的請求，居然很快就得到回應。
大鋼上來就問：“什麽時候比賽？”
姚路：“你傷好了？”
“好了。”
“等通知吧。”
又過了好一會兒，大鋼再次來信息：“謝謝你！”
姚路翹起嘴角，她想到應該給大鋼找點什麽事做了。
☆、我贏了
衛陽恢覆上一世的比賽頻率，這樣姚路下註時也更放心，只要不是新人，她都會買衛陽贏。
如此過了一段時間，大鋼的傷口也完全恢覆了，姚路覺得可以給他找點事做了。
這天下午，姚路叫大鋼來體育大學。
現在已經是冬天，B市的冬天雖然很冷，但氣候好，比起北方的刺骨寒風，還是舒服些。
體育大學和姚路的學校只相隔一條大街，她上完下午第一節課，直接往體育學院走去。
之前她就問過，武術學校是12年制的，從一年級開始就住校，和那些寄宿制的貴族學校完全不一樣，武術學校條件很簡陋，文化課內容少，學費也便宜，文憑很好混。
大鋼父親出事時，他已經是高三了，雖然還差幾個月才畢業，但學校還是讓他隨便參加個考試，給了一張高中文憑。
她已經打聽過，體育大學的專業都是運動專項的，沒有武術，姚路覺得運動訓練專業也不錯，以後可以往教學方向轉，大鋼可以報名高中起點的大專。
剛一聽說姚路的打算後，大鋼想都不想就拒絕了，他才不要老老實實坐在教室裏上什麽課。
姚路軟硬兼施，大鋼都不為所動，直到聽說姚路的學校就在隔壁，才勉強答應下來。
體育學院門口，就是連接兩邊馬路的天橋。
姚路在天橋上就看到站在門口等候的大鋼。
他穿了一條深色牛仔褲，上衣是一件夾克，頭上戴著一頂棒球帽。
由於常年練武，身姿挺拔，高大魁梧，再配上黝黑的皮膚，倒散發出濃濃的男人味，吸引了進出校門的不少目光。
打聽到招生辦地址後，兩人一同往裏走，姚路覺得自己像個帶孩子來報道的家長。
這所學校的學生多是搞體育出身，普遍身材一級棒，可惜現在是冬天，到了夏天，估計會很養眼，姚路覺得以後沒事可以多來轉轉。
她側頭看了看身邊跟著的“孩子”，雖然他嘴裏說不願意，這會兒還是帶著好奇的目光打量四周。
姚路心裏笑了一下，囑咐他：“準備個書包，上學要有上學的樣子。”
大鋼不耐：“知道了。”
姚路上下打量一番，覺得他也算有點學生樣，就是……
“你出門都不帶包嗎？東西放哪？”
大鋼還沒來得及回答，他的手機就響了。
姚路豎著耳朵，光明正大地聽他講電話，自從上次的事情發生後，她現在小心多了，對大鋼盯得緊。
不過只聽了一句話，大鋼就給掛了，轉頭見姚路一臉認真地盯著自己，解釋道：“是廣告。”
姚路點點頭，還是不放心：“以後你和那些人少來往，多交點正經朋友，別再惹事了。”
大鋼瞟她一眼：“哪些人？衛陽那些人？”
姚路楞了下：“關他什麽事，至少衛陽不用我來賠錢。”
一提這個，大鋼就理虧，他強撐著面子：“早讓你給我安排比賽了，是你一直拖著。”
讓人拖著傷口打比賽，那是李三才幹的事，姚路懶得廢話，擺擺手說：“行了，我先走了，比賽最近就安排。”
說完，她又低頭看了下大鋼的手機：“你怎麽還用這個？之前給你錢都沒換一個？”
大鋼說：“用的挺好的換什麽。”
那你至少把貼紙揭了吧，人高馬大的，像什麽樣子。
不過姚路沒說出來，她已經覺得自己非常像個老媽子了。
從體育大學出來，姚路打算直接去拳館，大鋼知道後，堅持一起去。
這個時間，拳館裏應該是很安靜的，不過剛一走進大廳，姚路就聽見趙叔的嗓門：“不行不行，這個也不行！”
尋著聲音，來到趙叔房間，只見七根魚竿一溜躺在床上，旁邊衛陽正在挑選。
趙叔看到姚路，立馬拉她過來：“姚路，你看他，我都說了這是你送給我的，他還非要兩根，哪有人臉皮這麽厚。”
姚路挑眉：“你喜歡釣魚嗎？”
衛陽先看了跟在她身後的大鋼一眼，然後回答：“當然了，你竟然不知道？”
姚路：“……我怎麽會知道。”
衛陽看著姚路，姚路無奈：“東西已經給趙叔，他說了算。”
趙叔插話：“得了得了，你自己挑一根吧，反正這四個不能給。”
說完，他拿起其中四根，放到一邊，走到大鋼身旁，攬上他肩膀：“走，我看看你養這麽久，退步沒。”
大鋼和衛陽對視一眼，跟著趙叔離開。
衛陽對姚路說：“我不懂，你幫我挑一個吧。”
……您不懂，還非跟人家要。
姚路搖搖頭：“我也不懂。”她隨手指著一個，“就它吧。”
衛陽拿起那根裝回盒子裏，問她：“這些魚竿你哪來的？”
姚路情緒低落：“我爸的。”
衛陽看她一眼：“他還沒消息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