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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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顏庭留下來的照顧季哲，林承曄和林承辭來了兩次，看了眼季哲的狀態就離開了，醫生也來了幾次，為季哲檢查，檢查完也離開了。
病床前只剩下顏庭。
顏庭盯著季哲，有些出神，他盯著季哲蒼白的臉看了許久，直到太陽下山，他助理的電話打了過來。
“顏總，您……”
顏庭深吸了一口氣，拿著手機走到病房外，細致地安排了公司的事情，安排完回了病房。
季哲出事了，季哲公司那邊林承辭去過，魏忻和顏灤，榮促暫時能撐得住局面，顏庭回到季哲旁邊，低頭看著這個睡了將近一天一夜的人，坐在旁邊等待著。
他唯一完好的左手手臂上插滿了管子，顏庭註視著那些東西，心底不自覺泛疼。
註視了一會兒，他移開視線，就在這時，他的餘光瞥見那蒼白的手指似乎動了一下。
顏庭所有的表情都停了下來，他視線落在那只蒼白的手上，看了好一會兒，終於，他看見那只手又動了一下。
手指。
一瞬間，巨大的驚喜沖擊著他的心臟，他猛地站起身，腦袋一陣暈眩，可他沒有在意，他手忙腳亂地就要叫醫生，可下一剎那，他見病床上的人睫毛動了一下。
要醒了。
顏庭想起醫生的叮囑，怦怦跳動的心臟安靜了下來。
他就這麽註視著季哲。
病床上的人似乎也感受到了目光，眼皮顫動了兩下，終於，他睜開了眼睛。
那一刻，顏庭在那黑色的瞳孔中看見了自己的倒影。
顏庭近乎狼狽地湊過去，喃喃道：“季哲。”
躺在病床上的人視線在顏庭身上聚焦，好似過了很久，又好似只是剎那間，顏庭聽見了季哲的聲音，“你是……”
那一瞬間，一盆冷水落在了他身上，顏庭手指幾乎顫抖，好幾次都沒抓住季哲放在旁邊的手指，“我……我是……”
“我老公。”季哲的聲音帶著他獨有的冷淡，好奇的視線卻在顏庭的身上移動了幾下。
顏庭怦怦跳的心終於放進了肚子裏，整個人卻在季哲下一句話落下後僵住了。
“你怎麽……這麽狼狽。”
“你變醜了，顏庭。”
顏庭：“……”
他瞥進了季哲帶笑的眼中。
狼狽……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穿著好打理的居家服，一天一夜沒睡，從外表上看確實很狼狽，對上那雙帶笑的眼睛，他別開了臉，下一秒，他的掌心被勾了一下。
“謝謝。”
青年的聲音很低，聲音中的感情卻濃烈。
“顏庭，謝謝你。”
顏庭沒忍住看過去，見那雙漆黑的瞳孔中露出了感動和心疼，對方喃喃道：“我回來了。”
他重覆強調道：“顏庭，我回來了。”
顏庭怔了一下，聲音悶悶的，“嗯，我知道。”
“別說話了。”
他的視線在季哲蓋著被子的身上掃過，有些不知道該怎麽和季哲說，半晌，他狼狽地道：“我去叫醫生。”
勾著他的手指松開了他，青年的聲音很低，好似氣音，“也把自己整理一下。”
“我老公從來不難看。”
顏庭胡亂地應了一聲，轉身略微狼狽地出了病房，季哲目送著顏庭離開，唇邊的笑收了起來，他低頭看了自己一眼，卻什麽也看不見，旁邊是各種不認識的儀器，可見這一次他傷的確實重。
他動了一下手腳，除了左手外，其他的地方沒有任何知覺。
他閉了閉眼，車禍的畫面出現在他腦海中。
大貨車倒下，小車被壓在了底下，他被狠狠地撞擊了一下，身上一陣劇痛，但在出車禍前，他發了一條消息給林承曄。
左手上連接著各種儀器無法動彈，右手沒有知覺，季哲活動了一下左手手指，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打開了，季哲看過去，看見了林承曄。
林承曄也帶著狼狽，只是比起顏庭他整個人看上去好了些，林承曄似乎沒有預料到他會醒過來，怔了一下後才走到他旁邊，把他暴露在外的左手蓋進了被子裏，“那場車禍……”
“意外。”季哲吐出聲音很小的兩個字，林承曄點頭，算是了解了，又道：“你很幸運。”
季哲看著林承曄，林承曄朝他點了一下頭，“就是你想的。”
季哲嗯了一聲，心底放松了幾分，“謝謝。”
林承曄：“好好養傷，昨天剛從急救室出來。”
門開的聲音響起，季哲側眼看過去，看見了回來的顏庭，也不知道短短十分鐘不到，顏庭到底是從哪裏把自己給收拾好了，但此時，收拾好的顏庭看上去也確實讓人順眼了不少。
林承曄回頭看了看顏庭，又看向季哲，聲音不自覺帶著幾分偽裝出來的哽咽，“我先走了。”
季哲：“……嗯。”
他看著顏庭把他演技派的大哥送走，回到他病床前，醫生們在他身邊一一為他檢查，檢查完後告知了顏庭現在的情況。
“病人除了雙腿以及右手失去知覺，其他方面已經開始恢覆。”
“胸腹兩處遭受了撞擊，家屬餵食，照顧都需要小心。”
說話的醫生說完，憐憫地看了顏庭一眼，顏庭對那視線視而不見，在醫生出去後，他坐在了季哲旁邊，“想吃什麽嗎？”
“水。”季哲說。
顏庭起身在旁邊接了一杯水，輕輕放在季哲唇邊，季哲稍微喝了一口就側開了腦袋，視線在顏庭身上游移。
游移了好半晌，他喉嚨動了一下，憋出一句話，“你睡一會兒。”
顏庭搖頭，聲音沈穩，“我剛剛讓人做了粥，你先吃點東西。”
“等吃完後我再睡。”
季哲沒有拒絕，顏庭看著躺在床上，臉色蒼白的愛人，心底滿是覆雜，他湊過去，手指落在季哲的臉上，季哲感覺到了癢，輕輕移動了一下，“別。”
顏庭收回了手，“難受就說出來。”
季哲朝他笑了一下，“不難受。”
可能嗎？
不可能的。
醫生叮囑過，顏庭給季哲餵了少許東西，就坐在季哲旁邊，他的視線沒有一刻不停留在季哲的身上，季哲被他看得不自在，“先睡吧。”
“我陪著你。”
他的聲音帶著虛弱，很輕，卻也帶著安撫，聲音傳到了顏庭的耳朵中，顏庭嗯了一聲，仔細地用眼睛描繪了季哲的容貌，這才在季哲的催促下稍微靠著旁邊閉上了眼睛。
季哲看著顏庭的模樣，心底浮現心疼，更多的是覆雜，他靜靜地註視著這人，註視了許久。
顏庭應該是一天多沒睡，此刻他即便收拾過了，黑眼圈也很濃，特別是閉上眼睛後一會兒，季哲就聽見了顏庭平穩的呼吸聲。
心底略微泛酸，但是想到顏庭打算做的事情，季哲又把心底的思緒給壓了回去。
他又看了顏庭一眼，收回了視線，身體難受極了，他還是第一次受這麽重的傷，季哲苦笑了一下，也閉上了眼睛。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好似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再接下來季哲就什麽都不知道了，再次醒過來，季哲發現病房外面有些吵，不知道在做什麽。
他睜開眼睛，微弱的光芒照了進來，他看了一眼，看見了外面的太陽，現在應該是太陽剛剛升起，他大概是直接睡到了早上。
掃了一圈，房間裏面已經沒有了顏庭的身影。
外面傳來了斷斷續續的說話聲，季哲仔細聽了一下，似乎有顏灤和誰，季哲聽不太真切，他動了一下，身上依舊沒什麽力氣，但是右手和兩只腳有了些知覺。
“顏庭。”
季哲提高了些聲音，外面似乎聽見了，聲音停了下來，門被打開，季哲看見顏庭走進來。
走進來的除了顏庭外，還有顏灤，榮促。
顏灤一見季哲，立馬就撲了過去，“師父。”
這家夥扁了扁嘴，差點沖到季哲旁邊，顏庭眼疾手快地把他拉了回來，“別靠你師父。”
季哲：“……”
顏灤：“……”
顏灤把帶來的花放到旁邊，委屈兮兮地站在季哲一米遠的位置，“師父，以後別找我哥這樣的人，太冷淡了。”
他哥：“……”
顏灤：“師父，你怎麽樣了？好點了沒有？我聽說你傷得很重。”
季哲搖頭，“沒什麽事。”
“對了，你哥這幾天有按時吃藥嗎？”
顏灤：“？”
他震驚：“什麽藥？”
季哲：“……？”
他盯著顏庭，顏庭避開他的視線，“沒告訴他。”
“我有吃藥。”
顏灤震驚了，問：“我哥怎麽了？他身體很好啊！不會是哪方面不行吧？”
這家夥嘀咕道：“也不會啊！這些年的體檢沒有檢查出來他有問題啊！怎麽，難不成……”
這家夥還沒說完，就被顏庭重重地一下拍在了腦袋上，顏庭警告道：“顏灤，說話註意點。”
“師父……”顏灤可憐兮兮。
季哲好笑，“別和你師娘一般見識。”
顏灤：“……”
他盯著他哥看了眼，又看季哲，喉嚨動了一下，“師父，你們……領證了？”
同性戀早在十多年前合法了，現在同性也能領證，顏灤此刻看著兩人，總覺得他師父和他哥賊眉鼠眼的，好似背著他偷偷做了什麽。
只是，兩人都沒有回答顏灤的話。
季哲朝著顏灤身後的榮促招了招手，“最近學習怎麽樣？”
榮促有些局促，“還，還好。”
“學長。”
季哲道：“最近有什麽事情，去問問魏忻，他對這方面也了解。”
“給魏忻帶句話，實在是忙不過來的話，找兩個助理和他一起弄。”
“我這邊……可能要一段時間。”
季哲的聲音比較低，重傷虛弱的他說話聽起來也沒以前有力，顏灤和榮促也知道季哲說的這個要一段時間是什麽意思，兩人的表情都變了。
“師父。”
“學長。”
季哲見他們的模樣，無奈道：“沒什麽大事。”
“能治好。”
說話間，他的視線移到了顏灤身上，看了兩秒後又看向顏庭，“你弟弟身上有……那病嗎？”
顏灤震驚地看著他哥，“什麽病？”
“沒有。”
顏庭走到季哲旁邊，拿著剛剛擰幹的毛巾輕輕擦拭著季哲的手掌，“這也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季哲道：“那還好。”
“至少你後繼有人。”
顏庭沈默了，顏灤此刻有些話想說，但卻不知道該怎麽說，此時他師父和他哥之間有一種他插不進去的氛圍，就好似兩人間有什麽秘密，讓他根本無法靠近，他看了看他哥，又看了看他師父。
他師父的表情算不上太好，他哥的表情就更沈了。
他想問，但是身旁的榮促卻拉了拉他，朝著他搖了搖頭，顏灤張了張嘴巴，卻什麽都說不出來。
到底怎麽了？
他心底生出了不好的預感。
下一秒，他聽他師父說：“顏庭，離婚吧。”
幾個字說出口，哢嚓一聲，猶如一道驚雷劈在了顏灤的腦袋上。
離婚吧……
離婚……
所以，他哥和他師父確實領證了，並且現在他們還要離婚？
“哥，師父……”
他震驚得不知道該怎麽辦，季哲也沒想他能說什麽，視線看向榮促，“榮促，你能去幫我外面看看藥什麽時候過來嗎？”
榮促略微有些緊張，應了一聲，腳步迅速地離開了病房，此刻病房內就剩下了他們三個人，顏灤站在旁邊，不知道該怎麽辦，季哲躺著，臉上是出乎預料的冷靜，冷淡的樣子和昨天判若兩人。
他說：“你之前不是擬好了離婚協議嗎？”
“拿出來吧。”
“我現在簽了。”
旁邊的顏灤：“……”
他覺得他此刻不應該在病房裏面，他應該在病房外面，或者說他不該來，他嘴巴張了一下，想說話，但是還沒說，就見他師父看向他，“有你的事情。”
“等一下。”
“這有張椅子，你先坐一下。”
顏灤乖乖坐了下來，視線一直落在他哥和他師父身上，一邊看，又一邊覺得自己實在不該出現在這裏。
顏庭看季哲臉色蒼白，站在原地僵了一下，十分自然道：“沒有協議。”
季哲擡眼看了他一眼，那雙黑色的瞳孔中倒映出顏庭的模樣，眼神略帶嘲諷，“你覺得我信嗎？”
顏庭沈默，他蹲下，俯身靠近季哲，拿著的毛巾放在了一邊，他的手指輕輕地扣著季哲的手，十指相扣，“之前有，但是現在沒有了。”
季哲垂下了視線，任由自己的手被抓著，他沒有掙脫，冷淡道：“這算是你好心的憐憫嗎？”
“顏庭，離婚吧。”
“這是我提起的。”
“我可以讓律師……”
話還沒說完，季哲的嘴就被一只手捂住了，“季哲，我們不離婚。”
季哲呼吸略微急促，似乎在強忍著什麽，半晌，他盯著顏庭，顏庭只能移開手，剛移開，就聽季哲嘲諷地開口，“顏庭，你快死了。”
這簡直就是一道驚天動地的雷，直接把顏灤劈成了木雞，他楞楞地看著顏庭，眼神帶著濃濃的不可置信，他想說什麽，卻見他大哥臉上沒有任何意外，有的只是歉意，對季哲的。
季哲繼續道：“你快死了，哪怕我說我喜歡你，你還是讓人弄了離婚協議，生怕拖累我，而現在我這樣子。”
他嘲諷地笑了一下，“我的傷勢你也看過了，萬一你活了下來，那病沒有要了你的命，我這個近乎全身癱瘓的廢人，不得需要有人在身邊照顧一輩子啊！”
他看向顏庭，蹲在旁邊的男人眼神都變了，身體也顫抖了起來，季哲見狀終究還是不忍心，收起了嘲諷，閉了閉眼睛，“離婚吧。”
“以後我們各不相幹。”
“你過你的，我過我的。”
顏庭盯著那顫動的睫毛，喉嚨動了幾下，想說什麽，卻不知道該怎麽說。
季哲說得確實不錯，他之前生怕季哲被他拖累，可是現在，季哲也怕拖累他，把他的心思暴露在了表面。
他呼吸急促，想說什麽，卻不知道該說什麽，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被推開的難受，而他之前，也選擇了推開季哲，只是那次他沒有說出口。
但是，他們都知道。
顏庭道：“不。”
“不離婚。”
他握著季哲的手，“季哲，我會活下來。”
他還有時間，他還有一個禮拜，他能陪著季哲康覆，哪怕最後他確實會死亡，他也想陪著季哲，陪著他……
他確實有私心，但是這一刻，他知道，他的私心對季哲而言，不是保護，而是一種傷害。
一瞬間，顏庭想了很多，可千言萬語，最後成了一個保證，“我會的，相信我。”
季哲睜開眼睛看著他，沒說相信，也沒說不相信，只是眼神再也沒有了之前明亮，顏庭見這樣的季哲，心底有些疼，他松開季哲，整個人跪伏在季哲旁邊，腦袋輕輕靠著季哲的肩膀。
“你相信我。”
“我會的。”
“季哲。”
他保證道。
季哲側頭，臉頰輕輕在顏庭的腦袋上蹭了一下，“顏庭。”
顏庭擡起視線看季哲，“我在。”
季哲轉移了話題，“我餓了。”
顏庭立馬站起身，“我去……”
話還沒落下，他就看見了他旁邊糟心的弟弟，“顏灤，你……”
“留下。”季哲說，“我有事情和他說。”
“你先出去吧。”
顏庭剎那間臉色微變，他看了顏灤一眼，算是默認了季哲的做法，轉身出了門，目送著顏庭離開，季哲的視線落在了顏灤身上。
“顏灤。”
顏灤立馬屁顛屁顛地坐了過去，坐在了季哲旁邊，“師父我在，有什麽事情都可以和我說。”
季哲盯著這人，看了好一會兒，這才開口，“你知道你們家有什麽病嗎？”
顏灤搖了搖頭，“不知道。”
他此刻沈穩了很多，看著一副大家少爺的模樣，他道：“我哥沒和我說，師父你和我說吧。”
季哲組織了一下語言，“你家……你家祖上就有一種遺傳性疾病，是身體方面的，比較隱蔽。”
“你大哥也是最近一段時間才知道，而這種疾病，國內治療成功的案例很少，要治療的話大概只有8%的成功率。”
顏灤的臉色驟變，他盯著季哲，不敢置信地開口：“也就是說……也就是說我哥只有8%……”
這個可能性對他來說實在是打擊太大了，他一副原來如此的語氣喃喃道：“所以，你和我哥去首都，就是為了治病？”
季哲道：“對。”
“我以為你哥之前有告訴你。”
顏灤搖頭，“沒有。”
他哥什麽都沒和他說，他看著季哲，有些拿不定主意，“師父，現在我們該怎麽辦？”
季哲道：“治療，這是唯一的辦法。”
“你的家裏你哥最後做手術的時候一定會安排好，但是……手術的成功率太低了。”
“你也要做好準備。”
顏灤根本沒想過站在自己面前的那個高大的大哥會倒下來，此時聽到這話，他震驚得不知道該怎麽辦，整個人有些無措，“師父。”
“我相信大哥。”
“我也相信他，但是……太低了。”
季哲感嘆，像是在告訴自己，他睫毛顫抖了兩下，苦笑一聲，“我和他領證才不到半個月，你知道嗎？”
“領證沒幾天，他就查出了遺傳病。”
季哲閉了閉眼睛，“這段時間需要你多照顧一下你哥。”
顏灤嘴巴張開又閉上，見季哲這脆弱的模樣，心底只生起了濃濃的荒謬感。
今天來探望他師父，沒想到卻接到了這樣的噩耗，他看向他師父，他師父什麽都沒說，但是他知道，他師父不是一個隨隨便便的人，他哥也不是……
這兩人，為什麽會有這麽多磨難呢，顏灤想不明白。
沒等他想明白，房門被打開，他哥走了進來，手上端著一小碗粥，顏灤看了眼臉色蒼白的他師父，又看向此刻溫和下來的他哥，識趣地開口，“哥，我先出去坐一會兒。”
說完，他直接出了病房，站在外面等著。
這兒是私人醫院，很安靜，沒什麽人，顏灤出來後就看見了榮促，榮促看了一下他，問：“學長還好嗎？”
顏灤臉上露出一抹苦笑，“沒什麽大事。”
“我今天不回去公司了。”
榮促道：“那我先回去吧，魏忻學長一個人在公司也辛苦。”
顏灤嘆了口氣，“只能這樣了。”
“最近可能要你辛苦一下。”
“我可能還要陪我哥去醫院。”
榮促聽到這話，也沒有多停留，轉身離開了，顏灤看榮促的背影，嘆了口氣，“這都是什麽事啊！”
想想他哥的工作量和家裏的那些私生子，顏灤揉了揉臉頰，他一個好好的富家少爺要轉型成總裁……
顏灤不再想了，他生怕想下去給自己嚇出了個什麽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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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庭留下來的照顧季哲，林承曄和林承辭來了兩次，看了眼季哲的狀態就離開了，醫生也來了幾次，為季哲檢查，檢查完也離開了。
病床前只剩下顏庭。
顏庭盯著季哲，有些出神，他盯著季哲蒼白的臉看了許久，直到太陽下山，他助理的電話打了過來。
“顏總，您……”
顏庭深吸了一口氣，拿著手機走到病房外，細致地安排了公司的事情，安排完回了病房。
季哲出事了，季哲公司那邊林承辭去過，魏忻和顏灤，榮促暫時能撐得住局面，顏庭回到季哲旁邊，低頭看著這個睡了將近一天一夜的人，坐在旁邊等待著。
他唯一完好的左手手臂上插滿了管子，顏庭註視著那些東西，心底不自覺泛疼。
註視了一會兒，他移開視線，就在這時，他的餘光瞥見那蒼白的手指似乎動了一下。
顏庭所有的表情都停了下來，他視線落在那只蒼白的手上，看了好一會兒，終於，他看見那只手又動了一下。
手指。
一瞬間，巨大的驚喜沖擊著他的心臟，他猛地站起身，腦袋一陣暈眩，可他沒有在意，他手忙腳亂地就要叫醫生，可下一剎那，他見病床上的人睫毛動了一下。
要醒了。
顏庭想起醫生的叮囑，怦怦跳動的心臟安靜了下來。
他就這麽註視著季哲。
病床上的人似乎也感受到了目光，眼皮顫動了兩下，終於，他睜開了眼睛。
那一刻，顏庭在那黑色的瞳孔中看見了自己的倒影。
顏庭近乎狼狽地湊過去，喃喃道：“季哲。”
躺在病床上的人視線在顏庭身上聚焦，好似過了很久，又好似只是剎那間，顏庭聽見了季哲的聲音，“你是……”
那一瞬間，一盆冷水落在了他身上，顏庭手指幾乎顫抖，好幾次都沒抓住季哲放在旁邊的手指，“我……我是……”
“我老公。”季哲的聲音帶著他獨有的冷淡，好奇的視線卻在顏庭的身上移動了幾下。
顏庭怦怦跳的心終於放進了肚子裏，整個人卻在季哲下一句話落下後僵住了。
“你怎麽……這麽狼狽。”
“你變醜了，顏庭。”
顏庭：“……”
他瞥進了季哲帶笑的眼中。
狼狽……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穿著好打理的居家服，一天一夜沒睡，從外表上看確實很狼狽，對上那雙帶笑的眼睛，他別開了臉，下一秒，他的掌心被勾了一下。
“謝謝。”
青年的聲音很低，聲音中的感情卻濃烈。
“顏庭，謝謝你。”
顏庭沒忍住看過去，見那雙漆黑的瞳孔中露出了感動和心疼，對方喃喃道：“我回來了。”
他重覆強調道：“顏庭，我回來了。”
顏庭怔了一下，聲音悶悶的，“嗯，我知道。”
“別說話了。”
他的視線在季哲蓋著被子的身上掃過，有些不知道該怎麽和季哲說，半晌，他狼狽地道：“我去叫醫生。”
勾著他的手指松開了他，青年的聲音很低，好似氣音，“也把自己整理一下。”
“我老公從來不難看。”
顏庭胡亂地應了一聲，轉身略微狼狽地出了病房，季哲目送著顏庭離開，唇邊的笑收了起來，他低頭看了自己一眼，卻什麽也看不見，旁邊是各種不認識的儀器，可見這一次他傷的確實重。
他動了一下手腳，除了左手外，其他的地方沒有任何知覺。
他閉了閉眼，車禍的畫面出現在他腦海中。
大貨車倒下，小車被壓在了底下，他被狠狠地撞擊了一下，身上一陣劇痛，但在出車禍前，他發了一條消息給林承曄。
左手上連接著各種儀器無法動彈，右手沒有知覺，季哲活動了一下左手手指，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打開了，季哲看過去，看見了林承曄。
林承曄也帶著狼狽，只是比起顏庭他整個人看上去好了些，林承曄似乎沒有預料到他會醒過來，怔了一下後才走到他旁邊，把他暴露在外的左手蓋進了被子裏，“那場車禍……”
“意外。”季哲吐出聲音很小的兩個字，林承曄點頭，算是了解了，又道：“你很幸運。”
季哲看著林承曄，林承曄朝他點了一下頭，“就是你想的。”
季哲嗯了一聲，心底放松了幾分，“謝謝。”
林承曄：“好好養傷，昨天剛從急救室出來。”
門開的聲音響起，季哲側眼看過去，看見了回來的顏庭，也不知道短短十分鐘不到，顏庭到底是從哪裏把自己給收拾好了，但此時，收拾好的顏庭看上去也確實讓人順眼了不少。
林承曄回頭看了看顏庭，又看向季哲，聲音不自覺帶著幾分偽裝出來的哽咽，“我先走了。”
季哲：“……嗯。”
他看著顏庭把他演技派的大哥送走，回到他病床前，醫生們在他身邊一一為他檢查，檢查完後告知了顏庭現在的情況。
“病人除了雙腿以及右手失去知覺，其他方面已經開始恢覆。”
“胸腹兩處遭受了撞擊，家屬餵食，照顧都需要小心。”
說話的醫生說完，憐憫地看了顏庭一眼，顏庭對那視線視而不見，在醫生出去後，他坐在了季哲旁邊，“想吃什麽嗎？”
“水。”季哲說。
顏庭起身在旁邊接了一杯水，輕輕放在季哲唇邊，季哲稍微喝了一口就側開了腦袋，視線在顏庭身上游移。
游移了好半晌，他喉嚨動了一下，憋出一句話，“你睡一會兒。”
顏庭搖頭，聲音沈穩，“我剛剛讓人做了粥，你先吃點東西。”
“等吃完後我再睡。”
季哲沒有拒絕，顏庭看著躺在床上，臉色蒼白的愛人，心底滿是覆雜，他湊過去，手指落在季哲的臉上，季哲感覺到了癢，輕輕移動了一下，“別。”
顏庭收回了手，“難受就說出來。”
季哲朝他笑了一下，“不難受。”
可能嗎？
不可能的。
醫生叮囑過，顏庭給季哲餵了少許東西，就坐在季哲旁邊，他的視線沒有一刻不停留在季哲的身上，季哲被他看得不自在，“先睡吧。”
“我陪著你。”
他的聲音帶著虛弱，很輕，卻也帶著安撫，聲音傳到了顏庭的耳朵中，顏庭嗯了一聲，仔細地用眼睛描繪了季哲的容貌，這才在季哲的催促下稍微靠著旁邊閉上了眼睛。
季哲看著顏庭的模樣，心底浮現心疼，更多的是覆雜，他靜靜地註視著這人，註視了許久。
顏庭應該是一天多沒睡，此刻他即便收拾過了，黑眼圈也很濃，特別是閉上眼睛後一會兒，季哲就聽見了顏庭平穩的呼吸聲。
心底略微泛酸，但是想到顏庭打算做的事情，季哲又把心底的思緒給壓了回去。
他又看了顏庭一眼，收回了視線，身體難受極了，他還是第一次受這麽重的傷，季哲苦笑了一下，也閉上了眼睛。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好似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再接下來季哲就什麽都不知道了，再次醒過來，季哲發現病房外面有些吵，不知道在做什麽。
他睜開眼睛，微弱的光芒照了進來，他看了一眼，看見了外面的太陽，現在應該是太陽剛剛升起，他大概是直接睡到了早上。
掃了一圈，房間裏面已經沒有了顏庭的身影。
外面傳來了斷斷續續的說話聲，季哲仔細聽了一下，似乎有顏灤和誰，季哲聽不太真切，他動了一下，身上依舊沒什麽力氣，但是右手和兩只腳有了些知覺。
“顏庭。”
季哲提高了些聲音，外面似乎聽見了，聲音停了下來，門被打開，季哲看見顏庭走進來。
走進來的除了顏庭外，還有顏灤，榮促。
顏灤一見季哲，立馬就撲了過去，“師父。”
這家夥扁了扁嘴，差點沖到季哲旁邊，顏庭眼疾手快地把他拉了回來，“別靠你師父。”
季哲：“……”
顏灤：“……”
顏灤把帶來的花放到旁邊，委屈兮兮地站在季哲一米遠的位置，“師父，以後別找我哥這樣的人，太冷淡了。”
他哥：“……”
顏灤：“師父，你怎麽樣了？好點了沒有？我聽說你傷得很重。”
季哲搖頭，“沒什麽事。”
“對了，你哥這幾天有按時吃藥嗎？”
顏灤：“？”
他震驚：“什麽藥？”
季哲：“……？”
他盯著顏庭，顏庭避開他的視線，“沒告訴他。”
“我有吃藥。”
顏灤震驚了，問：“我哥怎麽了？他身體很好啊！不會是哪方面不行吧？”
這家夥嘀咕道：“也不會啊！這些年的體檢沒有檢查出來他有問題啊！怎麽，難不成……”
這家夥還沒說完，就被顏庭重重地一下拍在了腦袋上，顏庭警告道：“顏灤，說話註意點。”
“師父……”顏灤可憐兮兮。
季哲好笑，“別和你師娘一般見識。”
顏灤：“……”
他盯著他哥看了眼，又看季哲，喉嚨動了一下，“師父，你們……領證了？”
同性戀早在十多年前合法了，現在同性也能領證，顏灤此刻看著兩人，總覺得他師父和他哥賊眉鼠眼的，好似背著他偷偷做了什麽。
只是，兩人都沒有回答顏灤的話。
季哲朝著顏灤身後的榮促招了招手，“最近學習怎麽樣？”
榮促有些局促，“還，還好。”
“學長。”
季哲道：“最近有什麽事情，去問問魏忻，他對這方面也了解。”
“給魏忻帶句話，實在是忙不過來的話，找兩個助理和他一起弄。”
“我這邊……可能要一段時間。”
季哲的聲音比較低，重傷虛弱的他說話聽起來也沒以前有力，顏灤和榮促也知道季哲說的這個要一段時間是什麽意思，兩人的表情都變了。
“師父。”
“學長。”
季哲見他們的模樣，無奈道：“沒什麽大事。”
“能治好。”
說話間，他的視線移到了顏灤身上，看了兩秒後又看向顏庭，“你弟弟身上有……那病嗎？”
顏灤震驚地看著他哥，“什麽病？”
“沒有。”
顏庭走到季哲旁邊，拿著剛剛擰幹的毛巾輕輕擦拭著季哲的手掌，“這也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季哲道：“那還好。”
“至少你後繼有人。”
顏庭沈默了，顏灤此刻有些話想說，但卻不知道該怎麽說，此時他師父和他哥之間有一種他插不進去的氛圍，就好似兩人間有什麽秘密，讓他根本無法靠近，他看了看他哥，又看了看他師父。
他師父的表情算不上太好，他哥的表情就更沈了。
他想問，但是身旁的榮促卻拉了拉他，朝著他搖了搖頭，顏灤張了張嘴巴，卻什麽都說不出來。
到底怎麽了？
他心底生出了不好的預感。
下一秒，他聽他師父說：“顏庭，離婚吧。”
幾個字說出口，哢嚓一聲，猶如一道驚雷劈在了顏灤的腦袋上。
離婚吧……
離婚……
所以，他哥和他師父確實領證了，並且現在他們還要離婚？
“哥，師父……”
他震驚得不知道該怎麽辦，季哲也沒想他能說什麽，視線看向榮促，“榮促，你能去幫我外面看看藥什麽時候過來嗎？”
榮促略微有些緊張，應了一聲，腳步迅速地離開了病房，此刻病房內就剩下了他們三個人，顏灤站在旁邊，不知道該怎麽辦，季哲躺著，臉上是出乎預料的冷靜，冷淡的樣子和昨天判若兩人。
他說：“你之前不是擬好了離婚協議嗎？”
“拿出來吧。”
“我現在簽了。”
旁邊的顏灤：“……”
他覺得他此刻不應該在病房裏面，他應該在病房外面，或者說他不該來，他嘴巴張了一下，想說話，但是還沒說，就見他師父看向他，“有你的事情。”
“等一下。”
“這有張椅子，你先坐一下。”
顏灤乖乖坐了下來，視線一直落在他哥和他師父身上，一邊看，又一邊覺得自己實在不該出現在這裏。
顏庭看季哲臉色蒼白，站在原地僵了一下，十分自然道：“沒有協議。”
季哲擡眼看了他一眼，那雙黑色的瞳孔中倒映出顏庭的模樣，眼神略帶嘲諷，“你覺得我信嗎？”
顏庭沈默，他蹲下，俯身靠近季哲，拿著的毛巾放在了一邊，他的手指輕輕地扣著季哲的手，十指相扣，“之前有，但是現在沒有了。”
季哲垂下了視線，任由自己的手被抓著，他沒有掙脫，冷淡道：“這算是你好心的憐憫嗎？”
“顏庭，離婚吧。”
“這是我提起的。”
“我可以讓律師……”
話還沒說完，季哲的嘴就被一只手捂住了，“季哲，我們不離婚。”
季哲呼吸略微急促，似乎在強忍著什麽，半晌，他盯著顏庭，顏庭只能移開手，剛移開，就聽季哲嘲諷地開口，“顏庭，你快死了。”
這簡直就是一道驚天動地的雷，直接把顏灤劈成了木雞，他楞楞地看著顏庭，眼神帶著濃濃的不可置信，他想說什麽，卻見他大哥臉上沒有任何意外，有的只是歉意，對季哲的。
季哲繼續道：“你快死了，哪怕我說我喜歡你，你還是讓人弄了離婚協議，生怕拖累我，而現在我這樣子。”
他嘲諷地笑了一下，“我的傷勢你也看過了，萬一你活了下來，那病沒有要了你的命，我這個近乎全身癱瘓的廢人，不得需要有人在身邊照顧一輩子啊！”
他看向顏庭，蹲在旁邊的男人眼神都變了，身體也顫抖了起來，季哲見狀終究還是不忍心，收起了嘲諷，閉了閉眼睛，“離婚吧。”
“以後我們各不相幹。”
“你過你的，我過我的。”
顏庭盯著那顫動的睫毛，喉嚨動了幾下，想說什麽，卻不知道該怎麽說。
季哲說得確實不錯，他之前生怕季哲被他拖累，可是現在，季哲也怕拖累他，把他的心思暴露在了表面。
他呼吸急促，想說什麽，卻不知道該說什麽，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被推開的難受，而他之前，也選擇了推開季哲，只是那次他沒有說出口。
但是，他們都知道。
顏庭道：“不。”
“不離婚。”
他握著季哲的手，“季哲，我會活下來。”
他還有時間，他還有一個禮拜，他能陪著季哲康覆，哪怕最後他確實會死亡，他也想陪著季哲，陪著他……
他確實有私心，但是這一刻，他知道，他的私心對季哲而言，不是保護，而是一種傷害。
一瞬間，顏庭想了很多，可千言萬語，最後成了一個保證，“我會的，相信我。”
季哲睜開眼睛看著他，沒說相信，也沒說不相信，只是眼神再也沒有了之前明亮，顏庭見這樣的季哲，心底有些疼，他松開季哲，整個人跪伏在季哲旁邊，腦袋輕輕靠著季哲的肩膀。
“你相信我。”
“我會的。”
“季哲。”
他保證道。
季哲側頭，臉頰輕輕在顏庭的腦袋上蹭了一下，“顏庭。”
顏庭擡起視線看季哲，“我在。”
季哲轉移了話題，“我餓了。”
顏庭立馬站起身，“我去……”
話還沒落下，他就看見了他旁邊糟心的弟弟，“顏灤，你……”
“留下。”季哲說，“我有事情和他說。”
“你先出去吧。”
顏庭剎那間臉色微變，他看了顏灤一眼，算是默認了季哲的做法，轉身出了門，目送著顏庭離開，季哲的視線落在了顏灤身上。
“顏灤。”
顏灤立馬屁顛屁顛地坐了過去，坐在了季哲旁邊，“師父我在，有什麽事情都可以和我說。”
季哲盯著這人，看了好一會兒，這才開口，“你知道你們家有什麽病嗎？”
顏灤搖了搖頭，“不知道。”
他此刻沈穩了很多，看著一副大家少爺的模樣，他道：“我哥沒和我說，師父你和我說吧。”
季哲組織了一下語言，“你家……你家祖上就有一種遺傳性疾病，是身體方面的，比較隱蔽。”
“你大哥也是最近一段時間才知道，而這種疾病，國內治療成功的案例很少，要治療的話大概只有8%的成功率。”
顏灤的臉色驟變，他盯著季哲，不敢置信地開口：“也就是說……也就是說我哥只有8%……”
這個可能性對他來說實在是打擊太大了，他一副原來如此的語氣喃喃道：“所以，你和我哥去首都，就是為了治病？”
季哲道：“對。”
“我以為你哥之前有告訴你。”
顏灤搖頭，“沒有。”
他哥什麽都沒和他說，他看著季哲，有些拿不定主意，“師父，現在我們該怎麽辦？”
季哲道：“治療，這是唯一的辦法。”
“你的家裏你哥最後做手術的時候一定會安排好，但是……手術的成功率太低了。”
“你也要做好準備。”
顏灤根本沒想過站在自己面前的那個高大的大哥會倒下來，此時聽到這話，他震驚得不知道該怎麽辦，整個人有些無措，“師父。”
“我相信大哥。”
“我也相信他，但是……太低了。”
季哲感嘆，像是在告訴自己，他睫毛顫抖了兩下，苦笑一聲，“我和他領證才不到半個月，你知道嗎？”
“領證沒幾天，他就查出了遺傳病。”
季哲閉了閉眼睛，“這段時間需要你多照顧一下你哥。”
顏灤嘴巴張開又閉上，見季哲這脆弱的模樣，心底只生起了濃濃的荒謬感。
今天來探望他師父，沒想到卻接到了這樣的噩耗，他看向他師父，他師父什麽都沒說，但是他知道，他師父不是一個隨隨便便的人，他哥也不是……
這兩人，為什麽會有這麽多磨難呢，顏灤想不明白。
沒等他想明白，房門被打開，他哥走了進來，手上端著一小碗粥，顏灤看了眼臉色蒼白的他師父，又看向此刻溫和下來的他哥，識趣地開口，“哥，我先出去坐一會兒。”
說完，他直接出了病房，站在外面等著。
這兒是私人醫院，很安靜，沒什麽人，顏灤出來後就看見了榮促，榮促看了一下他，問：“學長還好嗎？”
顏灤臉上露出一抹苦笑，“沒什麽大事。”
“我今天不回去公司了。”
榮促道：“那我先回去吧，魏忻學長一個人在公司也辛苦。”
顏灤嘆了口氣，“只能這樣了。”
“最近可能要你辛苦一下。”
“我可能還要陪我哥去醫院。”
榮促聽到這話，也沒有多停留，轉身離開了，顏灤看榮促的背影，嘆了口氣，“這都是什麽事啊！”
想想他哥的工作量和家裏的那些私生子，顏灤揉了揉臉頰，他一個好好的富家少爺要轉型成總裁……
顏灤不再想了，他生怕想下去給自己嚇出了個什麽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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