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57章
顏灤等了好一會兒，等到他哥出來。
他聽著他哥說了許多公司的事情，他滿眼呆滯，認真記了許久，依舊錯了很多，惹得他哥嫌棄地瞥了他一眼，讓他滾。
顏灤雖然擔心，但是看他哥還能罵他，就屁顛屁顛地滾了。
顏庭處理完顏灤，也回了病房。
之後顏庭幾乎在這病房住了下來，整整用了一個禮拜，季哲才能在顏庭的攙扶下坐上輪椅。
對於照顧季哲，顏庭表現得很專業，一開始林家的人擔心顏庭照顧不好季哲，還想著找兩個專業的人照顧，卻被顏庭拒絕了。
顏庭把季哲照顧得很好，同時，他公司的事情，他也放開讓信任的人接手了大部分，對於這一點，公司除了那個接手的倒黴蛋外，其他的都不在意，但是顏家，顏父卻被氣得不輕。
這位老人家終於知道他地大孝子給他弄出來了什麽事情，整個人氣得顫抖，氣得顫抖的同時，他拿到了顏庭的體檢報告。
一時間，這位老人家不知道擺出什麽表情。
一邊是大兒子並沒有如同他希望的那樣娶一個女人，他是生氣的，但是在知道大兒子的生命還剩下不到一個月的時候，他心底又是悲哀的。
可他的父愛只維持了不到一個月，等他知道，顏庭把一切都安排好了的時候，他只剩下了憤怒。
顏庭手上的股份大多都是從他手上拿過去的，可此時顏庭把公司安排得明明白白，卻偏偏沒有把股份給他，他簡直就要氣炸了。
剛好顏灤回到顏家，顏父看著回來的這個最寵愛的小兒子，忍著脾氣問他：“你大哥那邊是怎麽回事？”
顏灤：“啊？”
“大哥怎麽了？”
他疑惑地看他父親，“爸你說的是大哥生病了這件事嗎？”
顏父懷疑地看著自己小兒子，“你大哥沒和你說？”
顏灤：“說什麽？”
他道：“大哥的病很快就能好。”
顏庭說能活下來，顏灤就信了，在他看來，沒有什麽是他大哥不能做到的事情，有的話，加上他師父就沒問題了。
他大哥就算舍得放下他們這些家裏人，但是絕對舍不得放下他師父，只要是他大哥說出口的話，他就信，所以顏灤這些天是真沒有其他人擔心。
顏父看著顏灤這樣子，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他對這個小兒子是有愛護的，想著不讓顏灤提前知道，提前傷心也好，於是問顏灤：“你哥呢？”
“他幾天沒有回來上班了？”
顏灤：“……”
他爹是周扒皮吧。
他哥兩口子都病了，還要上班？
顏灤道：“我哥在醫院，陪著我師父，爸爸你不知道嗎？”
顏父：“……”
他被小兒子堵得說不出話來，轉身就出了別墅，顏灤站在後面目送著顏父離開，拿出手機給顏庭通風報信。
等顏父到了醫院的時候，就接到消息，他的大兒子帶著季哲在散步。
顏父：“……”
他忍著滿腔的怒氣，走到醫院後面的公園，看見了推著輪椅的他大兒子，此時他大兒子一身休閑服，臉色略微蒼白，卻細致溫和地推著輪椅，偶爾停下來和輪椅上的人說一兩句話。
顏父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沈默了許久，他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過去。
那邊接通了。
顏父問：“你的病怎麽不和我說？”
此刻顏庭正在陪著季哲賞花，前兩天連天的小雨，這兩天終於放晴了，他推著季哲走在公園中，聽見手機對面的話，不太在意地問：“告訴你了我就沒病了？”
這位大孝子很會氣他爸，顏父被他這句話堵得說不出話來，半晌才道：“你什麽時候回來一趟，我有話和你說。”
顏庭：“沒空。”
“忙著陪你女婿。”
顏父：“我在你旁邊。”
顏庭：“……”
顏父看著自己兒子視線移動了一下，落在他身上，然後他兒子低頭，似乎在說什麽，說了兩句，就推著輪椅朝著他過來了。
顏父和季哲，顏庭來了一個面對面。
顏父有些尷尬，他看著顏庭推著季哲，依稀間想了起來，顏庭的母親好似也是在這家醫院過世的。
依稀間，他回想起當初的畫面，當初他過來，顏庭推著他的母親，一步一步走向他，再然後，他們爆發了爭吵，顏庭不顧周圍的人，狠狠地給了他幾拳。
那是顏庭第一次打他，也是唯一一次。
許是當初被打的還有記憶，顏父有些不願意這樣對話，可是他也不想在兒子面前露出膽怯的一幕，他雙腳好似釘在了原地，站了一會兒，兩人就到了他的面前。
“伯……爸。”季哲開口。
顏父的視線落在輪椅上的季哲身上，有心想給季哲臉色看，但是視線掃過後面冷淡地看著他的顏庭，他只能不情不願地嗯了一聲。
“你沒有和他分開。”他問季哲。
季哲道：“對。”
“一直都沒有分。”
“對不起，當初隱瞞了您。”
顏父想說什麽，但是看著那慘兮兮坐在輪椅上的人，怒氣怎麽也發不出來，他還記得這人之前是什麽樣子，現在……只能說命運無常。
他看向顏庭，“你也騙了我。”
顏庭點頭，直白坦蕩地道：“對。”
顏父：“……”
他略微移開視線，沒看自己大兒子，“你應該知道我今天過來是為了什麽吧？”
“我的遺產。”顏庭直接說。
四個字落下，現場一片安靜，只剩下風吹過來，吹動幾人的發絲。
顏父不算很老，頭發大多都還是黑色，黑色中帶著花白，只是中年發福，他的身形看上去略微有些胖，若是不看其他，光是這麽看去，他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中年人。
然而此時這個人，就這麽看著顏庭，目光沈沈的，“我們談談。”
顏庭猶豫了一下，看了季哲一眼，季哲道：“你們談吧。”
顏庭點頭，“行。”
他低頭，溫和了下來，“我把你送回去？”
季哲沒有拒絕，顏庭對顏父道：“你先找個地方待一會兒，我們需要半個小時。”
顏父也沒說什麽，只是看了眼坐在輪椅上的季哲，目光覆雜不知道在想什麽，顏庭見他的表情，心底也略微覆雜，但到底也沒有說什麽，就推著季哲轉身。
這邊附近有一片花海，季哲和顏庭今天下來的主要目的是它，顏庭推著季哲，停在了花海邊緣。
這兒漂亮極了，粉色的花朵盛開著，大雨剛停下不久，有的花朵上還帶著水珠，天晴了，蝴蝶不知道從哪兒飛了出來，在花朵上飛著。
輪椅停下，季哲靜靜地看著眼前的畫面，半晌，他低頭，張開自己的掌心。
“顏庭。”他略微低聲開口，話落的剎那間，身後的人立馬出現在了旁邊，顏庭蹲了下來，季哲側頭看顏庭，他張開唯一完好的左手，手上的東西出現在顏庭的視線中。
“這是……”
顏庭表情微變，季哲卻不容他逃避，手掌敞開，放在了顏庭面前。
他骨節分明的手中此刻放著一枚戒指，戒指是黑色的，很漂亮，很符合他們的身份。
此時，季哲拿著這枚戒指，靜靜地放在顏庭的面前。
顏庭的視線掃過季哲的手掌，“季哲。”
“幫我戴上。”
顏庭的話被打斷，他定定地看著這個戒指，伸出手，手指落在了戒指上，戒指離開了季哲的掌心，但是在被拿走的剎那，一抹溫熱觸碰到了他的掌心。
那是顏庭的溫度。
季哲的手指略微顫動，就在這時，一只手輕輕地抓住了他的手，輕巧，緩慢地把戒指戴在了他的手上。
季哲註視著，看著那黑色的戒指被送到他左手的無名指上，眼神專註，顏庭在季哲的視線下，認真地把戒指戴在了季哲手上。
季哲收回手，端詳了一下手上的戒指，輕輕地笑了一下，從身上拿出另外一個戒指。
“顏庭。”
“這是你的。”
顏庭的視線落在另外一個戒指上，他看了一會兒，又看旁邊的季哲。
青年臉上帶著沒有血色的白，此時此刻，他卻在笑，莫名地，顏庭有些心虛，不敢直視那笑臉，他低頭，視線落在戒指上。
戒指和季哲的戒指是一對，但是顏庭知道，這戒指是需要定制的，大概從他們領證的那天起，季哲就已經定做了戒指。
他本以為這段感情季哲沒有他用心，可不知不覺，卻是兩人都陷進去了。
顏庭盯著那戒指，眼眶有些熱，猶豫了幾秒，他擡起手指，臉皮有些發紅。
“幫我戴上。”
短短幾個字說完他忽然覺得自己輕松了一些，他把手指放在季哲剛好夠到的位置，重覆了一句，“季哲，幫我戴上。”
遞過來的手指修長有力，不像是一個重病之人，季哲深深地看著顏庭，費力地拿著戒指，套到了顏庭的手指上。
忽地，一只蝴蝶飛來，落在季哲手上的戒指上，它似乎以為這是一朵花朵，在上面稍微停留，又落在了顏庭的戒指上。
季哲和顏庭靜靜地看著這個小生物，季哲唇角帶笑，他輕聲解釋，“這個戒指是我們領證那天晚上我定做的，昨天才做好，我讓我二哥帶過來的。”
顏庭想起了昨天不放心親弟弟，風塵仆仆從隔壁市回來的林承辭。
“他們都很支持我和你在一起。”
顏庭想起了這段時間，林家人對他的態度。
林承曄和林承辭還是那樣，只是林承辭這家夥每次見他都有幾分尷尬，林宏深偶爾和他說上兩句，偶爾以過來人的經驗說他哪方面不足，呂閔在每一次他和季哲回去的時候，都溫和地看著他，那視線和看林家兩兄弟沒有什麽不一樣。
他們，都接受了他。
一滴雨水不知道從何處落下，打在顏庭的手上，啪嗒一聲，他手上飛舞的蝴蝶受了驚，匆匆忙忙地飛走了，旁邊一只蝴蝶飛到那只蝴蝶旁邊，兩只蝴蝶飛著，消失在了他的視線中。
這一刻，顏庭想了很多，他心底生出了前所未有的不甘。
他自小認真做得最好，後來，認真拿到自己想要的，再然後……他遇上了季哲。
他喜歡季哲。
這是他第一次喜歡一個人，他動心了，卻總是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生怕節奏太快，季哲接受不了，又怕節奏太慢，季哲覺得他無趣，他就這麽在兩者間徘徊，在他的預想中，領證過後他和季哲的相處就能更自然一些，然後兩個月，或者三個月，成為普普通通的夫夫。
他本來想得很好，可是卻被一場突如其來的疾病打斷了。
這疾病不知道為什麽，就盯上了他，甚至讓他來不及反應。
如同戲劇般可笑。
如今，他的愛人在問他，願不願意陪著他一生，顏庭沈思了許久，最終，他單膝跪地跪在愛人的面前。
他虔誠地看著自己的愛人，看著愛人略微吃驚的表情，他笑了，他抓著愛人唯一有知覺的手，輕輕地，在那戒指上落下一個吻。
“等我。”
“我會好好的。”
顏庭說。
季哲盯著眼前的顏庭，眼底閃過一抹驚艷。
鮮花，男人，跪地……
顏庭本就長得俊美，他這病並沒有影響到他的臉，此刻，就好似偶像劇照進了現實之中，唯美夢幻。
季哲心底忽然生出了一點遺憾。
如果，能把這一幕拍下來的話……
就在這時，旁邊忽然傳出了鼓掌聲，稀稀拉拉的，正在對視的兩人被打斷，一起看過去，就見周圍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站了幾個人，有幾個人臉色激動，拿著手機在拍著。
顏庭站起身，和季哲對視了一眼，季哲一個眼神，他便明白了季哲想要什麽。
他溫和地推著季哲，走到幾個正在拍照的人面前，問：“能把照片給我一份嗎？”
“我的愛人喜歡。”
幾個拍照的年輕人毫不猶豫地把照片給了顏庭一份，一邊給，一邊說：“真是太美了。”
“你們一定要在一起。”
“我終於又相信愛情了。”
“……”
季哲和顏庭目送著他們離開，這幾個年輕人身上帶著活力，卻是他們身上少見的，季哲和顏庭對視了一下，顏庭推著季哲，走在小路上。
有風吹來，樹上殘留的水滴調皮地落下，落在地上，落在臉上，落在蓋在季哲身上的外套上。
有花香襲來，又好似是風把顏庭身上的味道吹了過來，季哲瞇著眼睛，感受著溫柔的太陽，身後的人推著他，不緊不慢。
走了一會兒，輪椅停了下來，顏庭俯身沒有任何預兆，在季哲的臉上落下了一個吻。
四周無人，顏庭把季哲推到公園的椅子旁邊，自己坐在椅子上，為季哲展示手上的照片。
“看看。”
看見照片的剎那，季哲眼底也劃過了驚艷。
照片的角度剛剛好，季哲略微擡頭看前面的顏庭，嘴角帶笑，顏庭視線落在季哲身上，眼神溫和，兩人對視著，身後粉色的花海成了他們的陪襯。
“發給我。”季哲說。
身上的手機響了幾下，是發過來的照片，季哲看向眼前顏庭的手機，手機上的畫面變了。
年輕的男人略微低頭，眼神專註溫和，他蹲在輪椅前面，一只手牽著白皙修長的手，另一只手上拿著戒指。
再然後，青年臉色略紅，別過臉，手指卻誠實地放在輪椅上的青年面前，任由對方為自己戴上戒指。
第三張照片，兩人低頭，仔細地看著戒指，一只蝴蝶停在他們戒指的中間，這一刻，樹木，花海，蝴蝶，一切的一切都成了陪襯。
漂亮，唯美。
黑色的戒指套在兩只手上，似乎在告訴別人，他們在一起了。
“我用這張照片做鎖屏。”季哲說。
顏庭：“……好。”
他溫和地說，“我也用。”
“我們用一樣的鎖屏。”
季哲微怔，臉上的笑更深了，“嗯。”
他收起笑，認真道：“我等你。”
“那你等我。”顏庭說。
“我會回來的。”
季哲：“親一個。”
顏庭沒親，臉色卻略微紅了，季哲見這一幕笑了，顏庭走到他後面，推著他回到了病房，進去後，顏庭把季哲抱到了床上，“我安排了人照顧你。”
“等我。”
季哲輕輕拍了拍顏庭的手，“去吧。”
“我等你。”
顏庭停頓了一下，視線掃過季哲沒有血色的唇瓣，最後俯身，輕輕在那唇瓣上親了一下。
那一下很輕，就好似在面對珍寶似的，他親在季哲的唇上，一下就離開了。
“等我。”他說完，流連的視線在季哲的身上移動了一下，轉身大步離開。
就好似再不離開，他會舍不得離開似的。
季哲註視著他的背影，直到病房的門被關上，隔絕了他的視線，原本蜷縮的右手略微動了一下，握成了拳頭，隨意擺放的兩只腳也動了一下，季哲慢慢坐起來，靠在身後的枕頭上。
左手摸出手機，他看了一眼顏庭發給他的照片，是那幾張照片，照片的最後，還有一個視頻，視頻中，是他和顏庭互相為對方戴上戒指，顏庭跪地許諾的那一幕。
季哲唇角不自覺地揚了揚。
總不能讓顏庭一個人在那裏，他需要過去陪著顏庭。
還有林承墨。
他到底是怎麽知道顏庭有問題的，他需要去看看。
想到林承墨，季哲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腳，臉上的笑淡了幾分。
就在這時，門被敲了兩下，病房的門被推開，一個私人護理走了進來，他看著坐起來的季哲，目瞪口呆地後退了幾步，看了看病房號，又震驚地走了進來。
“您好，您是季哲先生嗎？”
季哲：“……”
他點了一下頭，“你是……”
護理松了口氣，“您好，我是顏庭先生請過來照顧您的人。”
“您……是身體大部分癱瘓，需要養護嗎？”
“我剛剛在門口和顏庭先生核對了一下消息。”
季哲：“……對。”
“對了，你有看見我哥嗎？他應該在外面，對於我的情況他應該比較了解。”
護理：“……好的。”
見他終於從一臉‘我需要照顧的癱瘓人怎麽自己動了’變成平靜，季哲低頭看了眼自己，顏庭走了，但是他還需要裝。
真是麻煩。
不過……
季哲拿起手機，打了個電話出去，很快，沒被安排什麽事，正在消化他哥可能出事了，家裏可能需要他頂著這件事的顏灤接到了季哲的電話。
這孩子受寵若驚地開口，“師父，需要我過去嗎？”
季哲：“……現在不用。”
季哲：“明天帶上保鏢來找我，我要出去一趟。”
顏灤：“？”
顏灤：“好的師父。”
打完電話，季哲又打了個電話給林承曄，讓他幫忙安排一下，他明天要去見林承墨，林承曄二話不說就答應了，並且自告奮勇地說和季哲一起去，季哲拒絕了林承曄，但是沒有拒絕林承曄安排過來的保鏢。
於是第二天一起去的人數又多了十幾個。
·
顏庭在把季哲送回去病房後，就找到了正在公園坐著的顏父，顏父看向前方，不知道在想什麽，顏庭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說吧。”他冷淡地道。
顏父看向旁邊，他的大兒子。
這是他寄予厚望的大兒子，同樣也沒有辜負他的期待，雖然總是把他氣得跳腳，但不可否認，這個大兒子確實是他兒子裏面最優秀的。
他也不記得有多久了，他們沒有這麽坐在一起說過話，現在是這麽久來第一次。
“你之後的事情是怎麽安排的？”
顏父問。
“該怎麽安排就怎麽安排。”
顏父聞言，聲音提高了一些，“也就是說，你留了大半財產給季哲？”
顏庭淡淡地道：“什麽叫留，我的就是他的，要不是我可能出事，他想要的我全部都可以給他。”
顏父的臉色鐵青了下來，“不行。”
顏庭瞥了顏父一眼，“法律支持。”
顏父：“……”
“我現在不管你有沒有按照我的約定娶女人，但是有一點，你不能把顏氏給季哲那個……”
癱子兩個字沒有說出口，就被顏庭的視線給壓了回去。
顏父深吸了一口氣，“你可以不娶女人，但絕對不可以把……”
顏庭沒等他說完，揚了揚手，“已經錄音了。”
“這是你說的。”
“所以，那部分股份徹底歸我了，父親。”
顏父差點一口氣沒有提上來。
“顏庭。”
顏庭拎著手機，“我出事，公司歸顏灤。”
“季哲不會要我的公司。”
“但我的財產全部歸季哲。”
他瞥了顏父一眼，“我需要保障季哲日後的生活，他是我的愛人。”
顏父想說什麽，但是見自己大兒子這樣輕描淡寫的態度，一時間略微有些狼狽地別過臉。
曾幾何時，他也信誓旦旦地說，會保護好自己的愛人，可是回首看去，他們卻以最狼狽的姿態收場。
顏庭沒管這個不知道觸及了哪個敏感點，疑似陷入了情緒中的老父親，拎著手機離開了，沒一會兒，一輛車停在了他面前，顏庭上車之前回首看向季哲所在的方向，深深地看了眼，接著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顏灤等了好一會兒，等到他哥出來。
他聽著他哥說了許多公司的事情，他滿眼呆滯，認真記了許久，依舊錯了很多，惹得他哥嫌棄地瞥了他一眼，讓他滾。
顏灤雖然擔心，但是看他哥還能罵他，就屁顛屁顛地滾了。
顏庭處理完顏灤，也回了病房。
之後顏庭幾乎在這病房住了下來，整整用了一個禮拜，季哲才能在顏庭的攙扶下坐上輪椅。
對於照顧季哲，顏庭表現得很專業，一開始林家的人擔心顏庭照顧不好季哲，還想著找兩個專業的人照顧，卻被顏庭拒絕了。
顏庭把季哲照顧得很好，同時，他公司的事情，他也放開讓信任的人接手了大部分，對於這一點，公司除了那個接手的倒黴蛋外，其他的都不在意，但是顏家，顏父卻被氣得不輕。
這位老人家終於知道他地大孝子給他弄出來了什麽事情，整個人氣得顫抖，氣得顫抖的同時，他拿到了顏庭的體檢報告。
一時間，這位老人家不知道擺出什麽表情。
一邊是大兒子並沒有如同他希望的那樣娶一個女人，他是生氣的，但是在知道大兒子的生命還剩下不到一個月的時候，他心底又是悲哀的。
可他的父愛只維持了不到一個月，等他知道，顏庭把一切都安排好了的時候，他只剩下了憤怒。
顏庭手上的股份大多都是從他手上拿過去的，可此時顏庭把公司安排得明明白白，卻偏偏沒有把股份給他，他簡直就要氣炸了。
剛好顏灤回到顏家，顏父看著回來的這個最寵愛的小兒子，忍著脾氣問他：“你大哥那邊是怎麽回事？”
顏灤：“啊？”
“大哥怎麽了？”
他疑惑地看他父親，“爸你說的是大哥生病了這件事嗎？”
顏父懷疑地看著自己小兒子，“你大哥沒和你說？”
顏灤：“說什麽？”
他道：“大哥的病很快就能好。”
顏庭說能活下來，顏灤就信了，在他看來，沒有什麽是他大哥不能做到的事情，有的話，加上他師父就沒問題了。
他大哥就算舍得放下他們這些家裏人，但是絕對舍不得放下他師父，只要是他大哥說出口的話，他就信，所以顏灤這些天是真沒有其他人擔心。
顏父看著顏灤這樣子，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他對這個小兒子是有愛護的，想著不讓顏灤提前知道，提前傷心也好，於是問顏灤：“你哥呢？”
“他幾天沒有回來上班了？”
顏灤：“……”
他爹是周扒皮吧。
他哥兩口子都病了，還要上班？
顏灤道：“我哥在醫院，陪著我師父，爸爸你不知道嗎？”
顏父：“……”
他被小兒子堵得說不出話來，轉身就出了別墅，顏灤站在後面目送著顏父離開，拿出手機給顏庭通風報信。
等顏父到了醫院的時候，就接到消息，他的大兒子帶著季哲在散步。
顏父：“……”
他忍著滿腔的怒氣，走到醫院後面的公園，看見了推著輪椅的他大兒子，此時他大兒子一身休閑服，臉色略微蒼白，卻細致溫和地推著輪椅，偶爾停下來和輪椅上的人說一兩句話。
顏父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沈默了許久，他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過去。
那邊接通了。
顏父問：“你的病怎麽不和我說？”
此刻顏庭正在陪著季哲賞花，前兩天連天的小雨，這兩天終於放晴了，他推著季哲走在公園中，聽見手機對面的話，不太在意地問：“告訴你了我就沒病了？”
這位大孝子很會氣他爸，顏父被他這句話堵得說不出話來，半晌才道：“你什麽時候回來一趟，我有話和你說。”
顏庭：“沒空。”
“忙著陪你女婿。”
顏父：“我在你旁邊。”
顏庭：“……”
顏父看著自己兒子視線移動了一下，落在他身上，然後他兒子低頭，似乎在說什麽，說了兩句，就推著輪椅朝著他過來了。
顏父和季哲，顏庭來了一個面對面。
顏父有些尷尬，他看著顏庭推著季哲，依稀間想了起來，顏庭的母親好似也是在這家醫院過世的。
依稀間，他回想起當初的畫面，當初他過來，顏庭推著他的母親，一步一步走向他，再然後，他們爆發了爭吵，顏庭不顧周圍的人，狠狠地給了他幾拳。
那是顏庭第一次打他，也是唯一一次。
許是當初被打的還有記憶，顏父有些不願意這樣對話，可是他也不想在兒子面前露出膽怯的一幕，他雙腳好似釘在了原地，站了一會兒，兩人就到了他的面前。
“伯……爸。”季哲開口。
顏父的視線落在輪椅上的季哲身上，有心想給季哲臉色看，但是視線掃過後面冷淡地看著他的顏庭，他只能不情不願地嗯了一聲。
“你沒有和他分開。”他問季哲。
季哲道：“對。”
“一直都沒有分。”
“對不起，當初隱瞞了您。”
顏父想說什麽，但是看著那慘兮兮坐在輪椅上的人，怒氣怎麽也發不出來，他還記得這人之前是什麽樣子，現在……只能說命運無常。
他看向顏庭，“你也騙了我。”
顏庭點頭，直白坦蕩地道：“對。”
顏父：“……”
他略微移開視線，沒看自己大兒子，“你應該知道我今天過來是為了什麽吧？”
“我的遺產。”顏庭直接說。
四個字落下，現場一片安靜，只剩下風吹過來，吹動幾人的發絲。
顏父不算很老，頭發大多都還是黑色，黑色中帶著花白，只是中年發福，他的身形看上去略微有些胖，若是不看其他，光是這麽看去，他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中年人。
然而此時這個人，就這麽看著顏庭，目光沈沈的，“我們談談。”
顏庭猶豫了一下，看了季哲一眼，季哲道：“你們談吧。”
顏庭點頭，“行。”
他低頭，溫和了下來，“我把你送回去？”
季哲沒有拒絕，顏庭對顏父道：“你先找個地方待一會兒，我們需要半個小時。”
顏父也沒說什麽，只是看了眼坐在輪椅上的季哲，目光覆雜不知道在想什麽，顏庭見他的表情，心底也略微覆雜，但到底也沒有說什麽，就推著季哲轉身。
這邊附近有一片花海，季哲和顏庭今天下來的主要目的是它，顏庭推著季哲，停在了花海邊緣。
這兒漂亮極了，粉色的花朵盛開著，大雨剛停下不久，有的花朵上還帶著水珠，天晴了，蝴蝶不知道從哪兒飛了出來，在花朵上飛著。
輪椅停下，季哲靜靜地看著眼前的畫面，半晌，他低頭，張開自己的掌心。
“顏庭。”他略微低聲開口，話落的剎那間，身後的人立馬出現在了旁邊，顏庭蹲了下來，季哲側頭看顏庭，他張開唯一完好的左手，手上的東西出現在顏庭的視線中。
“這是……”
顏庭表情微變，季哲卻不容他逃避，手掌敞開，放在了顏庭面前。
他骨節分明的手中此刻放著一枚戒指，戒指是黑色的，很漂亮，很符合他們的身份。
此時，季哲拿著這枚戒指，靜靜地放在顏庭的面前。
顏庭的視線掃過季哲的手掌，“季哲。”
“幫我戴上。”
顏庭的話被打斷，他定定地看著這個戒指，伸出手，手指落在了戒指上，戒指離開了季哲的掌心，但是在被拿走的剎那，一抹溫熱觸碰到了他的掌心。
那是顏庭的溫度。
季哲的手指略微顫動，就在這時，一只手輕輕地抓住了他的手，輕巧，緩慢地把戒指戴在了他的手上。
季哲註視著，看著那黑色的戒指被送到他左手的無名指上，眼神專註，顏庭在季哲的視線下，認真地把戒指戴在了季哲手上。
季哲收回手，端詳了一下手上的戒指，輕輕地笑了一下，從身上拿出另外一個戒指。
“顏庭。”
“這是你的。”
顏庭的視線落在另外一個戒指上，他看了一會兒，又看旁邊的季哲。
青年臉上帶著沒有血色的白，此時此刻，他卻在笑，莫名地，顏庭有些心虛，不敢直視那笑臉，他低頭，視線落在戒指上。
戒指和季哲的戒指是一對，但是顏庭知道，這戒指是需要定制的，大概從他們領證的那天起，季哲就已經定做了戒指。
他本以為這段感情季哲沒有他用心，可不知不覺，卻是兩人都陷進去了。
顏庭盯著那戒指，眼眶有些熱，猶豫了幾秒，他擡起手指，臉皮有些發紅。
“幫我戴上。”
短短幾個字說完他忽然覺得自己輕松了一些，他把手指放在季哲剛好夠到的位置，重覆了一句，“季哲，幫我戴上。”
遞過來的手指修長有力，不像是一個重病之人，季哲深深地看著顏庭，費力地拿著戒指，套到了顏庭的手指上。
忽地，一只蝴蝶飛來，落在季哲手上的戒指上，它似乎以為這是一朵花朵，在上面稍微停留，又落在了顏庭的戒指上。
季哲和顏庭靜靜地看著這個小生物，季哲唇角帶笑，他輕聲解釋，“這個戒指是我們領證那天晚上我定做的，昨天才做好，我讓我二哥帶過來的。”
顏庭想起了昨天不放心親弟弟，風塵仆仆從隔壁市回來的林承辭。
“他們都很支持我和你在一起。”
顏庭想起了這段時間，林家人對他的態度。
林承曄和林承辭還是那樣，只是林承辭這家夥每次見他都有幾分尷尬，林宏深偶爾和他說上兩句，偶爾以過來人的經驗說他哪方面不足，呂閔在每一次他和季哲回去的時候，都溫和地看著他，那視線和看林家兩兄弟沒有什麽不一樣。
他們，都接受了他。
一滴雨水不知道從何處落下，打在顏庭的手上，啪嗒一聲，他手上飛舞的蝴蝶受了驚，匆匆忙忙地飛走了，旁邊一只蝴蝶飛到那只蝴蝶旁邊，兩只蝴蝶飛著，消失在了他的視線中。
這一刻，顏庭想了很多，他心底生出了前所未有的不甘。
他自小認真做得最好，後來，認真拿到自己想要的，再然後……他遇上了季哲。
他喜歡季哲。
這是他第一次喜歡一個人，他動心了，卻總是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生怕節奏太快，季哲接受不了，又怕節奏太慢，季哲覺得他無趣，他就這麽在兩者間徘徊，在他的預想中，領證過後他和季哲的相處就能更自然一些，然後兩個月，或者三個月，成為普普通通的夫夫。
他本來想得很好，可是卻被一場突如其來的疾病打斷了。
這疾病不知道為什麽，就盯上了他，甚至讓他來不及反應。
如同戲劇般可笑。
如今，他的愛人在問他，願不願意陪著他一生，顏庭沈思了許久，最終，他單膝跪地跪在愛人的面前。
他虔誠地看著自己的愛人，看著愛人略微吃驚的表情，他笑了，他抓著愛人唯一有知覺的手，輕輕地，在那戒指上落下一個吻。
“等我。”
“我會好好的。”
顏庭說。
季哲盯著眼前的顏庭，眼底閃過一抹驚艷。
鮮花，男人，跪地……
顏庭本就長得俊美，他這病並沒有影響到他的臉，此刻，就好似偶像劇照進了現實之中，唯美夢幻。
季哲心底忽然生出了一點遺憾。
如果，能把這一幕拍下來的話……
就在這時，旁邊忽然傳出了鼓掌聲，稀稀拉拉的，正在對視的兩人被打斷，一起看過去，就見周圍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站了幾個人，有幾個人臉色激動，拿著手機在拍著。
顏庭站起身，和季哲對視了一眼，季哲一個眼神，他便明白了季哲想要什麽。
他溫和地推著季哲，走到幾個正在拍照的人面前，問：“能把照片給我一份嗎？”
“我的愛人喜歡。”
幾個拍照的年輕人毫不猶豫地把照片給了顏庭一份，一邊給，一邊說：“真是太美了。”
“你們一定要在一起。”
“我終於又相信愛情了。”
“……”
季哲和顏庭目送著他們離開，這幾個年輕人身上帶著活力，卻是他們身上少見的，季哲和顏庭對視了一下，顏庭推著季哲，走在小路上。
有風吹來，樹上殘留的水滴調皮地落下，落在地上，落在臉上，落在蓋在季哲身上的外套上。
有花香襲來，又好似是風把顏庭身上的味道吹了過來，季哲瞇著眼睛，感受著溫柔的太陽，身後的人推著他，不緊不慢。
走了一會兒，輪椅停了下來，顏庭俯身沒有任何預兆，在季哲的臉上落下了一個吻。
四周無人，顏庭把季哲推到公園的椅子旁邊，自己坐在椅子上，為季哲展示手上的照片。
“看看。”
看見照片的剎那，季哲眼底也劃過了驚艷。
照片的角度剛剛好，季哲略微擡頭看前面的顏庭，嘴角帶笑，顏庭視線落在季哲身上，眼神溫和，兩人對視著，身後粉色的花海成了他們的陪襯。
“發給我。”季哲說。
身上的手機響了幾下，是發過來的照片，季哲看向眼前顏庭的手機，手機上的畫面變了。
年輕的男人略微低頭，眼神專註溫和，他蹲在輪椅前面，一只手牽著白皙修長的手，另一只手上拿著戒指。
再然後，青年臉色略紅，別過臉，手指卻誠實地放在輪椅上的青年面前，任由對方為自己戴上戒指。
第三張照片，兩人低頭，仔細地看著戒指，一只蝴蝶停在他們戒指的中間，這一刻，樹木，花海，蝴蝶，一切的一切都成了陪襯。
漂亮，唯美。
黑色的戒指套在兩只手上，似乎在告訴別人，他們在一起了。
“我用這張照片做鎖屏。”季哲說。
顏庭：“……好。”
他溫和地說，“我也用。”
“我們用一樣的鎖屏。”
季哲微怔，臉上的笑更深了，“嗯。”
他收起笑，認真道：“我等你。”
“那你等我。”顏庭說。
“我會回來的。”
季哲：“親一個。”
顏庭沒親，臉色卻略微紅了，季哲見這一幕笑了，顏庭走到他後面，推著他回到了病房，進去後，顏庭把季哲抱到了床上，“我安排了人照顧你。”
“等我。”
季哲輕輕拍了拍顏庭的手，“去吧。”
“我等你。”
顏庭停頓了一下，視線掃過季哲沒有血色的唇瓣，最後俯身，輕輕在那唇瓣上親了一下。
那一下很輕，就好似在面對珍寶似的，他親在季哲的唇上，一下就離開了。
“等我。”他說完，流連的視線在季哲的身上移動了一下，轉身大步離開。
就好似再不離開，他會舍不得離開似的。
季哲註視著他的背影，直到病房的門被關上，隔絕了他的視線，原本蜷縮的右手略微動了一下，握成了拳頭，隨意擺放的兩只腳也動了一下，季哲慢慢坐起來，靠在身後的枕頭上。
左手摸出手機，他看了一眼顏庭發給他的照片，是那幾張照片，照片的最後，還有一個視頻，視頻中，是他和顏庭互相為對方戴上戒指，顏庭跪地許諾的那一幕。
季哲唇角不自覺地揚了揚。
總不能讓顏庭一個人在那裏，他需要過去陪著顏庭。
還有林承墨。
他到底是怎麽知道顏庭有問題的，他需要去看看。
想到林承墨，季哲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腳，臉上的笑淡了幾分。
就在這時，門被敲了兩下，病房的門被推開，一個私人護理走了進來，他看著坐起來的季哲，目瞪口呆地後退了幾步，看了看病房號，又震驚地走了進來。
“您好，您是季哲先生嗎？”
季哲：“……”
他點了一下頭，“你是……”
護理松了口氣，“您好，我是顏庭先生請過來照顧您的人。”
“您……是身體大部分癱瘓，需要養護嗎？”
“我剛剛在門口和顏庭先生核對了一下消息。”
季哲：“……對。”
“對了，你有看見我哥嗎？他應該在外面，對於我的情況他應該比較了解。”
護理：“……好的。”
見他終於從一臉‘我需要照顧的癱瘓人怎麽自己動了’變成平靜，季哲低頭看了眼自己，顏庭走了，但是他還需要裝。
真是麻煩。
不過……
季哲拿起手機，打了個電話出去，很快，沒被安排什麽事，正在消化他哥可能出事了，家裏可能需要他頂著這件事的顏灤接到了季哲的電話。
這孩子受寵若驚地開口，“師父，需要我過去嗎？”
季哲：“……現在不用。”
季哲：“明天帶上保鏢來找我，我要出去一趟。”
顏灤：“？”
顏灤：“好的師父。”
打完電話，季哲又打了個電話給林承曄，讓他幫忙安排一下，他明天要去見林承墨，林承曄二話不說就答應了，並且自告奮勇地說和季哲一起去，季哲拒絕了林承曄，但是沒有拒絕林承曄安排過來的保鏢。
於是第二天一起去的人數又多了十幾個。
·
顏庭在把季哲送回去病房後，就找到了正在公園坐著的顏父，顏父看向前方，不知道在想什麽，顏庭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說吧。”他冷淡地道。
顏父看向旁邊，他的大兒子。
這是他寄予厚望的大兒子，同樣也沒有辜負他的期待，雖然總是把他氣得跳腳，但不可否認，這個大兒子確實是他兒子裏面最優秀的。
他也不記得有多久了，他們沒有這麽坐在一起說過話，現在是這麽久來第一次。
“你之後的事情是怎麽安排的？”
顏父問。
“該怎麽安排就怎麽安排。”
顏父聞言，聲音提高了一些，“也就是說，你留了大半財產給季哲？”
顏庭淡淡地道：“什麽叫留，我的就是他的，要不是我可能出事，他想要的我全部都可以給他。”
顏父的臉色鐵青了下來，“不行。”
顏庭瞥了顏父一眼，“法律支持。”
顏父：“……”
“我現在不管你有沒有按照我的約定娶女人，但是有一點，你不能把顏氏給季哲那個……”
癱子兩個字沒有說出口，就被顏庭的視線給壓了回去。
顏父深吸了一口氣，“你可以不娶女人，但絕對不可以把……”
顏庭沒等他說完，揚了揚手，“已經錄音了。”
“這是你說的。”
“所以，那部分股份徹底歸我了，父親。”
顏父差點一口氣沒有提上來。
“顏庭。”
顏庭拎著手機，“我出事，公司歸顏灤。”
“季哲不會要我的公司。”
“但我的財產全部歸季哲。”
他瞥了顏父一眼，“我需要保障季哲日後的生活，他是我的愛人。”
顏父想說什麽，但是見自己大兒子這樣輕描淡寫的態度，一時間略微有些狼狽地別過臉。
曾幾何時，他也信誓旦旦地說，會保護好自己的愛人，可是回首看去，他們卻以最狼狽的姿態收場。
顏庭沒管這個不知道觸及了哪個敏感點，疑似陷入了情緒中的老父親，拎著手機離開了，沒一會兒，一輛車停在了他面前，顏庭上車之前回首看向季哲所在的方向，深深地看了眼，接著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