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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番外三《半衾輕夢濃如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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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番外三《半衾輕夢濃如酒》

帶著暖意的夕陽霞光漸漸自窗口滑落下去, 夜色漸濃。

桌案上點起了雕花燭火,微弱光線透過幕簾,打在青年白皙肩頭之上, 沈緣微微張著薄唇小口喘息著,似是被什麽妖物攫取了全身精氣, 淡色雙眸恍惚不清,略有些失神,長長的羽睫不停閃動著, 自眼角處溢出濕潤。

一只帶著抓痕的手探出來,將遮掩了大半光亮的紗質帳幔拉開一塊,聞修決起身披了衣裳,又低下頭去想要吻一吻仙君瀲灩唇間芳澤,卻不料被他默不作聲地偏頭躲了過去。

“怎麽?”

聞修決低低輕笑,捧著青年的臉頰碰了碰他挺立鼻尖, 纏繞著的柔軟發絲在他指縫中慢慢散開, 其後露出了沈緣被含得紅腫的耳尖, 聞修決貼著他的唇角低聲道:“師兄這是惱我了。”

沈緣咬著唇中軟肉, 輕斥道:“騙子……”

“怎麽就騙子了?”聞修決將他撈入懷中, 柔軟棉衾從青年肩頭滑落, 露出了一身的靡靡暧昧痕跡,囂張的紅痕自沈緣脖頸至胸口間縱橫交錯, 一直密密麻麻地蔓延到他被遮住的腰下, 聞修決呼吸停滯一瞬, 手指忍不住探入被中觸碰到了沈緣腿根:“……好像有些腫了。”

“別……”沈緣下意識抖了一下, 隨及推著聞修決胸口想要離開他的懷抱, 卻不料被攬得更緊, 方才險險被遮住的腰身也裸露在了微涼的空氣中。

瀕死中求得一線生機不容易, 這麽些日子裏,沈緣不論是在萬劍宗內還是魔族這邊,都是被好好地精養著,從不受一點苦一點累的,平日裏連風都很少吹,孟師叔近來煉制的丹藥,大多都給他送了過來補身子。

他原以為自己已經快要大好了,雖不能恢覆到未受傷時的程度,可能尋個身體康健,不再輕易害病已經算得上是上天垂憐,可沈緣卻未曾想到昨日至今晚床榻上那接連幾次作弄,幾乎叫他又重新見了一回閻王,半只腳都邁進了十八層地獄裏。

說好的最後一次,卻是一次又一次。

從夜晚到翌日黃昏,沈緣幾乎已經數不清自己有多少次差點兒失去意識,喉嚨裏像被染了煤油燒起來的木頭熏啞,連道出一聲氣急了的怒斥,聽到聞修決的耳朵裏都像是撒嬌,於是只歇了短短片刻,便又重新被拉入了情欲的深海裏。

“師兄……親一親。”聞修決未待他回話,便將被子攏上來蓋住沈緣身軀,隨及在他額心間輕啄一口:“我得出去一趟,逢青遲說南城中心起了亂子,大約又是誰頂著前領主的名聲在鬧事。”

沈緣對他說的這些不感興趣,如果可以,他寧願聞修決被此事絆住腳,最好十天半個月都不會回來才好,叫他好清凈清凈。於是便不發一言地縮進了被子裏,將自己藏著閉起眼睛來。

“師兄睡了?”聞修決聲音裏帶著笑意。

沈緣“嗯”了一聲。

“的確是該困了,畢竟師兄一直躺著也累得狠了。”聞修決將他散亂的頭發攏起來用帶子紮了發尾擱在枕上,看著沈緣微微顫動的長睫忍不住軟了聲音:“我最晚明早回來。”

不回來最好。

雖是如此想,但沈緣還是很給面子地應了一聲,若非是聞修決此人將他當做了執念不肯放下,那黑化值簡直比股市漲跌動蕩得更厲害,沈緣絕不會選擇浪費自己的大好青春,賜給主角一個happy ending結局。

“師兄有什麽需要,只叫外面的人就好,他們若解決不了,就等我回來,南城那邊的玉石做得不錯,待我解決了那人,給師兄帶幾塊來,打磨成珠子或者直接做了劍穗,都很不錯。”

“……”

他說完這句再靜靜地等沈緣應時,卻只聽見了一陣悠長的呼吸聲,聞修決俯下身去看了看沈緣已經安靜睡著的容顏,輕輕地嘆了口氣,幾次邁步也沒舍得徹底離去,他不曉得南城那邊到底亂到了什麽程度,但顯然那些東西,不敵沈緣在睡夢中輕蹙眉尖的模樣。

終了終了,他還是從架子上摸了藥膏來,輕輕地屏著呼吸在被下撥開了青年雙膝。

……

……

是刀尖徹底紮穿了胸口,僅僅一刀便割出了翻著內裏腐爛血肉的心臟,再多的過往傷痛,如何心如刀絞,都不及沈緣早已經死去多時的身軀被扔進殿裏來,他自臺上無意撇過眸去的那一刻。

為此他屠殺了魔族盡半數下屬為沈緣殉葬,那十三個首領的頭顱被串成了喪儀上用來指路的魂幡,萬千金銀財寶皆納入那樽玉棺之中,撒著瑞金香灰的底部可保他屍身千年不朽,『聞修決』原以為自己可以理智地送他最後一程,可到底是數年情意無法割舍,最後他與沈緣一同躺入了那樽玉棺之中,一日又一日地茍活。

他看不見終點,忍不住親吻沈緣冰冷的薄唇時,『聞修決』連來時的路都已經看不清了,他摸著手裏那把劍,慢慢地抽出利刃來。

“……別弄了,好困。”

一道輕緩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來,帶著無盡的幹涸啞意,這一瞬間,『聞修決』幾乎以為是自己得了癔癥,亦或是生出了什麽幻覺,可當那只帶著暖意的手臂輕輕地搭上他脖頸靠過來時,一切不真實都顯得真實起來。

『聞修決』楞楞地往身旁看去,床榻間青年臉頰帶著一絲微紅的熱意,唇間似乎已經微微地腫起來,露出來的手臂上也滿是紅痕。

“這是……怎麽回事?”

這是真的嗎?

做夢?

幻覺?

他緊張地屏住了呼吸,靠近沈緣低頭用顫抖的唇碰了碰他的臉頰,真實的柔軟觸感如同棒槌用力打在心裏,『聞修決』那口壓抑著的呼吸瞬間湧出胸膛,激動的情緒在心口暗流湧動,他連忙回抱住面前的沈緣。

“師兄……師兄。”

沈緣蹙著眉心慢慢地掀起眼睛:“你這麽快就回來了?”

『聞修決』只緊緊摟著他,失而覆得後,他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少年身體興奮地戰栗著,連同冷了許久的骨頭都被激起了一層熱意。

“唔……別抱太緊……”沈緣推著他的胸口,輕聲道:“我呼吸不上來了。”

『聞修決』輕輕地松開了一點,他的目光掃過青年白皙軀體間淩亂痕跡,心下一沈再沈,腦中紛亂思緒碎成一片片柳絮飄灑下來,“轟”地一聲,『聞修決』不停戰栗的心臟徹底炸開。

“師兄!”

他忽然瘋了一般將懷裏的人壓在身下,急切地去追尋沈緣的唇,將那柔軟舌尖含在唇邊攪弄著,完全不顧困倦的沈緣如何掙紮,帶著灼熱氣息的親吻一個一個地落下來,沈緣忍不住嚶嚀一聲,早已經被整整一天一夜情事耗盡了精血的青年根本沒有多餘的氣力再掙脫。

“聞……”

只是須臾片刻,沈緣便昏昏沈沈地再次墜入了深海之中,他迷迷糊糊地被迫仰著頭承受狂風驟雨般的親吻,軟被再次被扯開,裸露的軀體暴露在些許冰冷的空氣之中,在身上的人徹底跨坐下來那一刻,沈緣失神地睜大眼睛顫抖著吸入一口帶著涼意的空氣。

“不……不要再……”

沈緣被『聞修決』攏著腰身抱起來,兩個人緊緊相擁在一起,青年輕輕地喘息著,手上早已經沒有了任何力氣,只能任由他擺弄。

“哐當——!”

“混賬東西!膽敢爬本尊師兄的床!”

殿門被猛地推開,一柄長劍破空襲來,『聞修決』迅速做出反應來抵擋,擡手將那把擊落在地,只聽一道清脆聲響,紗帳慢慢被這陣微風吹起,他與立在床前的人四目相對。

兩張……一模一樣的臉。

……

……

沈緣現在很崩潰。

他坐在床邊低頭捂著臉沈默良久,終於擡起頭來破罐子破摔似的道:“你們打吧。”

“打死一個少一個。”

聞修決立刻舉起劍指向對面的人:“來。”

“萬一死的是你呢?”『聞修決』的衣裳半掛不掛地搭在肩膀上,方才那番滋味是他第一次嘗到,被這個據談論似乎是第二世的他本人的聞修決打斷,難免有些食髓知味。

聞修決冷哼一聲:“你放心就是。”

“該滾回去的人想留都留不住。”

『聞修決』抱臂噙笑:“說不定該滾的人是你,方才若非你擅自闖進來,我早就與師兄一同睡下了,打擾我們敘情,你真該死。”

“蹭——”

兩把利刃相擊,發出一聲極其刺耳的摩擦音,沈緣忍不住堵了堵耳朵,在腦子裏瘋狂呼喚那只蠢貨系統【這是怎麽一回事?】

【你們的數據出錯了?世界崩壞了?還是我在做夢?】

系統道:【宿主,不是夢。】

沈緣閉了閉眼睛:【那這是怎麽回事?怎麽會有兩個男主?小世界也會串臺嗎?】

系統沈默了一下:【或許是因為……前世男主的黑化值已經爆表,兩個世界相互連接……為了防止世界崩塌,所以……把前世的黑化值,也劃到任務裏來了。】

沈緣更加無語:【那現在怎麽辦?】

系統:【安撫他,讓他自願離開。】

沈緣擡頭看了一眼已經一片狼藉的大殿,原本好端端的一處地方,如今只是片刻時間,便被這兩人毀成了危房:“……”

“說實話,”沈緣無奈道:“我有些分不清他們兩個……”

離開哪個算哪個吧。

青年站起身來,接連一天一夜的情事已經叫他沒有絲毫耐心去勸阻二人,如今也只能用最省力的法子來了,沈緣悄悄地在自己胸口間某處穴位輕點一下,喉嚨裏瞬間湧上一口腥甜,他驀然吐出一口血來,還沒來得及作假腳軟跌倒,兩個聞修決從不同的方向來一齊扶住了他。

“師兄!”

沈緣只穿了一身單薄衣裳,如今唇間染血更顯一身弱弱無力,他輕輕吐出一口氣,卻被嗓子裏的血嗆到,又實實在在地咳了幾聲,惹得二人一同緊張地摸到了他的手腕想要探一探他的脈搏。

沈緣一左一右將兩人甩開,緩了緩才道:“聞修決。”

“師兄。”

聽著耳邊兩道聲音說出一樣的話,沈緣的腦子嗡嗡直響,他沈默片刻,嘆了口氣道:“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就離開吧,不要再打了,你們本就是一個人,這樣鬧下去,沒有意義。”

“憑什麽?”

『聞修決』上前半步看著他:“師兄,憑什麽?為什麽我受那麽多的苦痛,你從不疼一疼我,甚至一死了之留我一人孤苦,卻願意與他在一起……憑什麽?”

“憑什麽我不能有?”

沈緣現在可算是確定了哪個是哪個,他沈下心來細細思索一番,秉持著公平公正的原則,他輕輕踮起腳尖,在『聞修決』的下唇處落上一吻:“你聽我說。”

但是他顯然還沒這個機會說,旁邊的聞修決見此狀況,瞬間炸開了全身的刺,他伸手用力將沈緣扯入自己懷中,朝著另一個自己怒斥道:“狗東西!該滾的本就是你!”

“閉嘴。”沈緣掙脫開他的懷抱。

『聞修決』摸了摸自己的唇角,殘留的梅花香氣從他齒間沒入心臟,激蕩起層層波紋,少年魔尊長久孤苦,如今嘗到這麽一點兒甜,便是千刀萬剮也舍不得,他舔了下唇低聲道:“如果師兄願意……我可以和他一起……一起在師兄身邊……”

他說:“我不想離開。”

聞修決瞬間戳破他的謊言:“你怎麽會願意與我共享?”

兩雙一模一樣的眼睛相互對視,聞修決咬著牙根,恨恨道:“我太了解你了,你心裏如今在想什麽我一清二楚,如今我們只能算得上是相貌相同,但性情上略有差別,若是留你在這裏,有一日你完全模仿了我,師兄又怎能分得清我二人?”

“到那時,你怕是殺了我都輕而易舉。”

沈緣:你多慮了。

本來就分不清。

『聞修決』彎起眼眸:“我也了解你。”

“聞修決,你在害怕。”

少年的手抑制不住地發起抖來,他漆黑如墨的眼睛死死盯著面前這個與他長著一模一樣的臉的男人,手臂間青筋暴起,若非師兄在旁阻攔,他必定讓這人永遠消失在世界上。

沈緣垂了下眼睫,道:“你們本就是同一人,只是前世與現世的關系而已,既然不該出現在這裏,那麽你就應當離開,這並非是取舍……而是,本來的道路。”

『聞修決』看著面前與他記憶裏大不相同的白衣仙君,掩藏住眼底的落寞,他輕輕地吐出一口濁氣:“我知道的,師兄。”

“我只是不舍得。”

“但是說起來,”『聞修決』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師兄似乎對這前世之事一點兒也不驚訝……難不成您和他一樣,重生了?”

沈緣心裏“咯噔”一下,心道果然沒談過戀愛的就是更聰明一點兒,心中無男人拔刀自然神,他方才只頭疼於小世界串頻,卻沒想到這一層來,下意識看向身旁的這個聞修決,卻見他依舊虎視眈眈地盯著前面那人,手裏的力量聚起,蓄勢待發。

聞修決察覺到他的目光:“無所謂,我不在意,師兄如今與我在一起就夠了。”

“讓他滾。”

『聞修決』笑了笑:“那應該就是這樣了……我只是確定一下,如果我回去的話,下一世,我也會像他一樣,遇見師兄嗎?”

這,不會……吧?

沈緣不太能給他一個準話,但是為了叫這個串臺的男主趕快回到屬於他的軌道,他還是昧著良心撒了謊:“會的。”

『聞修決』繼續問道:“遇見的也會是師兄你嗎?不是別人?”

“是我。”

『聞修決』沈默片刻:“那我回去……就自戕,我想早點兒遇見師兄。”

沈緣:“好……?!!”

等等!

“不行。”

沈緣義正辭嚴:“上一世的你,應當壽終正寢才可以,萬一你提早自戕,導致後續混亂沒能遇見我,那該怎麽辦?”

『聞修決』挑了下眉:“修仙之人,也有壽終正寢這樣的說法?”他覆又看向另一個聞修決,問:“你是壽終正寢?”

聞修決:“……是。”

他未待兩人回答,上前一步張開手臂,笑著道:“師兄,你抱一下我,我便聽話離開,好不好?”

熟悉的懷抱如同緊緊纏繞的藤蔓,將兩顆心臟連接交融在一起,這個帶著暖意的擁抱他等了很久很久,每日每夜夢回百轉,那陣冷冰冰的氣息總能將他折磨到成為一條瘋狗,他以往只能流著血淚抱著那具永遠不會說話的屍身纏綿,如今卻能實實在在地抱到尚還活著的沈緣。

不論如何,這一輩子已經值了。

“師兄,其實我知道,你是騙我的。”

*

如同他來時那樣,『聞修決』依舊無聲無息地消失在了大殿中,沈緣腦子一昏沈暈倒在床榻上,再醒來時一切狼藉恢覆如初,這短短一刻鐘似是一場迷離夢境,拉扯著那兩顆相隔兩世的情意沈溺。

“師兄,回神。”

聞修決扯開青年單薄衣裳,露出沈緣胸口間寸寸痕跡,他低下頭將那顆紅櫻含在唇間,低聲道:“師兄親了他。”

“現在,該補償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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