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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隱匿者尋覓迷蹤·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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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隱匿者尋覓迷蹤·十

皮爾紮當然沒有選擇抱著阿貝多,卻也沒有立刻抽手,只是紅著耳,對著面前的金發青年支支吾吾,半天沒能說出任何。

直到後者忍不住開口詢問,皮爾紮這才嘆了口氣,無可奈何地撇了下嘴。

“我們…還是按照原計劃吧。”

阿貝多顯然還想說什麽,可皮爾紮沒有給他機會,直接反手一握,和對方並肩站在了一起。比起先前的距離感,此刻的兩人靠得更近,近到阿貝多都能聞到對方身上的鐵銹氣。

“你受傷了。”

是陳述的語氣。

皮爾紮似是才想起來,卻沒有多在意,只是捏了捏阿貝多的手以表安撫:“無妨,我恢覆力很強的,這點傷算不了什麽。”

大抵是想到了先前的事情,皮爾紮忍不住勾了唇角:“況且比起就那樣死掉來說,我還是挺幸運的。”

“活著總比死了要好。”皮爾紮聽起來很輕松。

好在阿貝多雖不這麽認為,倒也沒有繼續開口,不如說是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不理解為何有人會將受傷說得如此輕描淡寫,也不懂為何此刻的皮爾紮會露出笑容——他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皮爾紮見阿貝多沒有再說什麽,但臉上的神情倒是比至冬六歲的孩子還要藏不住,直直白白地將不解、猶疑、迷茫等情緒顯露,一目了然到讓他都忍不住想要發笑。

於是自然而然地,皮爾紮擡起手,如哄小孩般在阿貝多眉間輕點。

“別管這個了,”皮爾紮笑瞇瞇說著,“現在開始專心。”他甚至還有心情打趣,“中途要是掉下去了,我可不會回頭。”

“您知道的,我可是最在乎自己小命的人。”皮爾紮假裝嘀咕。

這當然是句假話,阿貝多心知肚明,卻並不打算點破。

畢竟對方自己也明白這一點。

商量好了對策,兩人便著手實施。

為了將阿貝多也給帶上,這一次元素力的匯聚與先前不同——青綠的光點浮現在半空,緩緩靠近著某一點。光點匯聚凝結成巨大的光球,光球旋轉著將周遭的元素盡數吸去。

直到形成一定規模,光球才陡然靜止,從內部延伸出無數的線,織成了巨大的網,將兩人包進。

皮爾紮盯著遠處上下漂浮的箱體,深吸一口氣。

“閃爍。”

青綠流轉,頃刻間化為無數流動的紫,紫電與殘留的青綠交錯著,在片刻後凝滯——兩人隨即消失在了原地。

與此同時,插於器物堆中央的漆黑長劍顫動,像是被某種力量牽引一般懸浮而出,徑直朝著箱體的方向飛去。

可比長劍更快的是顯現而出的皮爾紮和阿貝多,一輕一重地落在了箱體上。皮爾紮看了眼阿貝多,確認後者並無問題,便再一次地動用能力。

長劍飛馳,這一次它趕上了兩人的速度,先一步插在了箱體前的溶液中。黑紫的淤泥溶液翻滾,發出咕嚕聲響,劃破空氣的劍尖長鳴,直勾勾地紮在其間,僅露出大半的劍柄。

溶液似是要將這柄劍吞噬,不曾想卻怎樣都無法做到,只能不甘地翻滾著,最終趨於平靜。

而皮爾紮和阿貝多也在此刻自長劍上空墜落。

兩人的姿勢顯然變了,成為皮爾紮先前強烈拒絕的公主抱——淺綠短發的青年眼眸微凝,面無表情地抱著懷中的金發青年,若是仔細看便能看出臉上的幾分紅暈,可後者卻恰好相反,既沒有紅臉也沒有半點不好意思,反倒是勾著唇角,顯而易見地高興著。

只是因為情況特殊。

皮爾紮在心裏默默想著,腳尖順勢在劍柄上輕點,便順著元素的牽引,閃現在了溶液彌漫的區域外。

那確實是這片空間裏唯一的安全點,畢竟這麽久時間來,那堆器物都被腐蝕了小半,但這裏卻一絲都沒有受到影響。

唯一不好的,大概就是這邊光線較暗,對人的眼睛不太好——都要沒命了,誰還在乎這個呢?

至少皮爾紮不會在乎。

畢竟黑暗本就是他的主場。

皮爾紮落了下來,確定附近並無危險,便將阿貝多放下。

可阿貝多不打算這麽簡單放過他,反倒是用戲謔的眼神瞥著。倘若目光能夠說話,大概會是一句可以想見的疑問。

‘怎麽改主意了?’

“咳、咳咳,”皮爾紮清了清嗓子,有些尷尬地開口,“這是特殊情況…好吧,如果是在得到允許的前提下,抱一抱也是可以的。”

“真的嗎?”阿貝多張了張嘴,看起來很有話說。

可皮爾紮不給他機會,搶先開口道:“就當是默認了,畢竟一開始提出這個想法的就是您。”

看那慌慌張張的架勢,顯然是不讓阿貝多多說一句。

見狀阿貝多眨眨眼,他輕呵一聲:“當然,就算說詢問,我也應當同意。”他頓了頓,雖然語氣很平靜,但臉上還算是帶著笑,“但我想說的不是這個。”

阿貝多看向不遠處,眼神示意皮爾紮:“那邊好像有東西。”

“似乎是從溶液裏漂出來的。”

皮爾紮望了過去,順著阿貝多的視線,他能看到一塊被溶液包裹的物體漂浮著,顯然是因為長劍的襲落而被沖出。

皮爾紮仔細瞧著,想要看清這個物體是什麽,直到其中一角的溶液偏移少許,內裏的靛青顏色露出,他才猛然瞪大了眼。

那是最開始救了自己的徽章。

見皮爾紮這個表情,阿貝多似是看穿了他:“要拿嗎?”

皮爾紮咬著唇,沒有立刻回答,但在沈默片刻後,他終歸還是點了點頭:“可以申請殉職補貼。”

“他的家人需要這些摩拉,也應當擁有。”皮爾紮這樣解釋。

阿貝多了然,視線在周圍環顧。

皮爾紮不知阿貝多的想法,但他自己卻是有了考究——徽章距離這裏很近,只需要一步,並且根據最開始衣服在溶液中的溶液狀況來看,邊緣的深度沒有想象中那麽大,如果速度夠快的話,就算是用鞋底點一下也不要緊。

這個時候皮爾紮便無比慶幸,若不是當時的木偶提議,恰好阿蕾奇諾又覺得有趣,硬要給自己配那麽一雙,自己或許還不會選擇有小高跟的短靴作為日常穿著。

現在這個小高跟簡直是有了大用處。

皮爾紮打定主意,越想越覺得可行,而就在此時,阿貝多也開了口。

“大概還有一分鐘。”

皮爾紮一楞,隨即反應過來,這是指他們被放出這個地方的時間。

不能等了。

皮爾紮一咬牙,直接沖向了徽章的位置。

如他想的一樣,這個距離確實沒法在溶液外的地方摸到,因此他沒有猶豫,直接踏上了溶液區域的邊緣——腐蝕比想象中要快得多,即便愚人眾的技藝總會加入一些防護的成分,卻還是在頃刻間溶解。

好在這給了皮爾紮一個緩和的餘地,能夠讓他借此再往那邊去一點。他擡起腳,身子向前,就那樣朝著徽章抓去。

三、二、一…抓到了!

皮爾紮心中一喜,可鉆心的刺痛隨之而來,那是沾染在徽章表面的溶液,已經順著指尖開始了腐蝕。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血肉正在一點點消散,就連腳下似乎也已有細微痛感,又或者並不算輕,只是混雜在了手部的痛感中,顯得不算什麽罷了。

都說十指連心,可皮爾紮覺得,這卻是連靈魂都能灼傷。

皮爾紮頓了下,身體快於理智,本能地便要用另一只手撐地後起,可這勢必會導致更加嚴重的傷——畢竟這邊的溶液比腳下要深一些。

一只手而已,沒準能像以前一樣長回來呢。

皮爾紮咬緊了牙關。

可預想中的痛楚並未出現,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冰寒的氣息。他似乎是摸到了什麽,盡管轉瞬即逝,卻也足以給他一個沖力,讓他能夠跳回原先的位置。

事情也確實是這樣進行的,皮爾紮借著這股沖力後仰回跳,撞進了在原位接應的阿貝多懷中,又因為沖力過大,將後者也跟著往後退了退。

兩人跌坐在一起,好在皮爾紮還惦記著手裏的‘大殺器’,將其緊緊握著,沒有讓任何一滴溶液落在阿貝多身上。

“我拿到了。”皮爾紮故作輕松地說著。

“嗯,很厲害。”他聽見了阿貝多的一聲嘆息,而環在腰上的手卻是收緊了不少,“希望你不會有下次。”

“當然,如果可以的話,誰要來這麽危險的地方啊。”皮爾紮嘟囔著。

皮爾紮嘟囔著,可話到一半,他便感覺到了有些不對勁——手上似乎不那麽疼了。

他低下頭,看到的便是被冰封住的腳和手,一層疊著一層,在不斷的溶解中層層包裹。

皮爾紮楞了下,下意識看向了阿貝多。後者只是微笑著,似是將一切顯露。

見狀皮爾紮心中一緊,開口道:“你——”

然而就在這時,突兀的白光湧現,僅僅只是一瞬間便將上空籠罩,又順著向外蔓延。殘破的器物、浮沈的白骨、翻滾的溶液與立於之間的長劍,所有的一切都被白光吞噬。

白光很快來到了兩人面前。

皮爾紮下意識閉眼,卻並未感覺到任何,反倒是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像是有什麽東西與他在共鳴著,可隨即便是刺骨寒意彌漫,帶著森然的冰冷侵襲著他的身體,就連被冰凍的手腳都帶上了些許凍僵的痛感。

皮爾紮睜開眼,視野一片白茫,灰青的石巖與棕褐枯木交錯,立於純白的天地間。

他們被秘境驅逐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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