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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異心者謂之為何·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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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異心者謂之為何·七

順著可莉指的方向望去,徐徐升起的灰煙顯得極為紮眼,讓皮爾紮不由想起小時吃過的煙熏魚——將剖開洗凈的青白長條堆置在網架上,灼燒的幹草逐漸熏染上煙色,再撒上特制的底料散粉,飄香的肉香味能夠將整個大堂的孩子都吸引來。

雖然場合有些不對,但皮爾紮不得不承認,他有些餓了,畢竟剛剛因為顧忌諸多,他其實沒有吃太飽。

若放到平常,他起碼得再來兩盤。

阿貝多不知皮爾紮的想法,只是稍作思索,便判斷出鎮子上的火勢並不大。可莉遠遠地望著,還有些好奇。

“那邊是著火了嗎?可莉聞到了火焰的味道。”

火焰的味道?

皮爾紮覺得這個說法有些奇怪,但布洛克卻是臉色煞白,撿了地上的挎包就要走。

“我得趕緊回去!”布洛克喃喃。

但她還沒來得及走,就被灰金發青年給攔了下來。

“你受傷了,”阿貝多低頭,看向了布洛爾腳腕的位置,“位置不太好,不處理的話會留下後遺癥。”

聞言皮爾紮這才註意到空氣中若隱若現的鐵銹味,因為混雜在爆炸後的塵土氣與灼燒味中,他沒能在第一時間發現。

“先處理一下吧,”皮爾紮從隨身的小包裏翻出來了一個藥瓶,那還是楠塔克先前塞給他的,“我這裏有止血藥。”

可莉也很擔心地看著:“啊,怪不得剛開始大姐姐就坐在這裏。”

布洛克也知道自己腳上的傷需要處理,但眼前有更緊急的事情。

“這點傷不要緊。”布洛克看起來在擔心什麽,說話的語氣也變得有些急躁,“鎮子裏起火了,我必須回去。”

“但——”阿貝多似乎要說什麽,但在看到布洛克著急的神情後噤了聲,顯然是在思考著。

而皮爾紮在觀察了下那煙的情況後,安撫地說道:“您先別急,就算是要回去也差不了這幾分鐘。”

他將藥瓶塞在了布洛克手中,又繼續道:“而且就現在的情況來看,那邊的火勢並不大,甚至還有在減小的跡象。”

“或許不等我們到鎮子,火就應該被撲滅了吧。”

可惜這並沒有讓布洛克安心太多,事實上她就算知道皮爾紮說得是對的,但心裏還是非常焦急。

而原因也在隨後被她揭曉。

“這個時間點鎮子裏只有孩子們在,”布洛克緊緊握著手中的藥瓶,視線也始終盯著那升起的煙,“雖然有教過他們萬一起火了該怎麽辦,他們中也有幾個算是大孩子了。”

“但我還是擔心會...”

可不等布洛克說完,皮爾紮卻低呼道:“只有孩子在?!”

“是、是的,今天是大家集體打獵的日子。”布洛克一驚,而阿貝多也詫異於皮爾紮這一反常態的語氣。

“就算是這樣,也不能一個大人都不留吧,”皮爾紮看起來有些生氣,“萬一被魔物襲擊了怎麽?”

“騎士團說周圍的魔物都已經清理了。”布洛克下意識反駁,隨即便想到如果真是這樣,自己怎麽會遇到面前的幾人。

再說了,凡事都會有意外。

想到一系列不好的事情,布洛克更急了,說話都有些結結巴巴:“那、那我們趕緊回去,要是真的出事了...”

可莉也被這一變故弄得有些無措,左看看右看看,最終只是躲在了阿貝多的身後,用很小的聲音說著:“大哥哥和大姐姐在吵架。”

才不是這麽一回事。

聞言皮爾紮皺著眉,正準備說什麽,肩膀上卻猛然一重。他回過頭,看到的便是阿貝多略顯凝重的表情。

“冷靜點,”阿貝多低聲說著,手卻是搭在了皮爾紮肩上,“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現在就不是去想過去的時候,重要的是接下來該如何行動。”

阿貝多盯著皮爾紮道:“不要讓紊亂的情感影響到大腦。”

經這麽一提,皮爾紮也註意到了可莉害怕的樣子。他深吸了口氣,強壓下心中的那股煩躁感,對布洛克道:“抱歉,是我失態了。”

可惜在某些事情上,皮爾紮還是有自己的堅持:“但我仍然認為,無論是多麽安全的情況,都不該將一群孩子獨自留在某個位置,尤其是這裏還是蒙德城外。”

布洛克也有些懊惱:“你說得對,是我太大意了。”

見兩人都冷靜下來,阿貝多收了手,將自己的計劃說出:“既然布洛克小姐受傷了不方便移動,不如就在這裏休息,由我和皮爾紮先生去鎮子上。”

大抵是為了增強說服力,阿貝多又繼續道:“這位最近剛被評為蒙德效率第一的冒險家,在城外的突發事情的處理上,或許沒有什麽人能比得過他,所以你可以放心。”

突然被提到偽裝的身份,皮爾紮頓了下,隨即才應了聲:“沒錯。”

他指著那已經減小到幾乎看不見的細煙:“看,現在說明火基本上已經撲滅了,並且能夠這麽快控制住火勢,說明起火點附近沒有什麽易燃物。”

皮爾紮打趣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可能還沒有獵鹿人鍋爐燒的火勢大。”

這麽一說布洛克也安了心:“那我就先在這裏吧,也免得拖了大家後退。”

阿貝多倒是想得全面一些:“不排除這附近還有殘留魔物的情況。”

可莉舉手:“可莉能保護姐姐!”

阿貝多點點頭:“可以。”他見皮爾紮看著可莉有些猶豫,再聯想到這人之前聽到孩子時的反應,頓時明白了對方心裏所想,“以防萬一,我再在周圍布置一些東西。”

阿貝多翻出了一個細長的小瓶,裏面是藍紫的粉末。他將瓶口打開,圍著布洛克和可莉撒了一圈。

“這是鉤鉤果和小燈草的粉末,具有一定的驅除效果,也常作為遮蔽劑的主要成分。”

阿貝多將剩下的瓶子交給了可莉:“萬一遇到了異常的魔物,就將這個和蹦蹦炸彈一起扔出去。”

可莉捧著瓶子眨眼:“會發生什麽?”

阿貝多想了想:“爆炸,然後清除一些負面效果。”

“這麽厲害啊,那可莉一定要收好!”可莉連忙將瓶子塞到背包裏,而皮爾紮在聽了阿貝多的話後,心裏懸著的石頭算是安安穩穩落了下來。

畢竟就算可莉有著古怪的炸彈,歸根結底也還只是一個孩子,再加上先前炸城墻和頭頂扔炸彈的事情,甚至比鎮子上的那群孩子還要讓皮爾紮放心不下。

但作為繼承了那位大人煉金術的阿貝多都這樣說了,這件事就應該沒什麽問題。

只不過鉤鉤果和小燈草竟然還有這種用法...是不是也可以用在其他地方呢?

皮爾紮在心裏惦記著。

當然在離開之前,皮爾紮還是將身上的一些藥劑塞給了可莉和布洛克。

阿貝多見他這樣的舉動沒有說什麽,只是在記錄板上寫了幾筆。

皮爾紮倒是瞥了眼,卻只看到了一些不太能看懂的符號。

果然煉金術的世界並不是自己能夠理解的。

皮爾紮心想。

……

兩人最終離開了可莉和布洛克,朝著清泉鎮的方向走去。

即便對鎮子的情況有大致的了解,但鑒於這次魔物的異動以及這個不算巧合的時機,皮爾紮其實聯想到了許多不好的事。

比如說那位大人計劃有變,有新的執行官對蒙德下手,又或者只是蒙德地區其他負責人在進行‘原產物的搜集’。

也不怪皮爾紮想得太多,畢竟那裏有太多這樣誕生的孩子,況且這還是其中最好的一種方式,更多的則是因為戰爭而家破人亡的幸存者。

至於那些戰爭的起因,便被盡數掩藏在了那位的手中。

就在皮爾紮胡思亂想時,兩人已走到了清泉鎮。

那是一個位於蒼風山地和風起地的交匯處的村莊,因為地理位置的緣故,泥濘的小路蔓延至高處,放眼望去就能看見那徐徐轉動的巨大風車。

高低錯落的房屋環繞著風車佇立,堆在一旁的草垛和支起的棚子點綴著這個小鎮。

然而還未走近,皮爾紮就瞧見了鎮子裏的慌亂景象——穿著粗布衣裳的孩童四處奔跑,手中或多或少都拿著盛水的器皿,有的大概是跑急了,被石頭一絆便摔在了地上,又不吭不響地爬起,抱起潑了大半水的飯盆就往裏跑。

借著風的吹拂,皮爾紮聽見了孩子們隱隱約約的呼喊,說著‘水呢’‘又要著了’‘再打點水來’之類的話。

皮爾紮和阿貝多對視一眼,連忙朝著聲音的來源處走去。

剛走進鎮子,便瞧見了一個木桶在地上跑——那顯然是一個半大的小男孩,懷裏抱著個大木桶,搖搖晃晃地在路上跑著,他們甚至能聽見水拍打木桶的啪嗒聲響,以及小男孩的自言自語。

“嘿...快跑,快跑...”

佩佩一邊跑一邊給自己打氣,畢竟這木桶沈得要命,裝了水後還會晃,但是為了保護鎮子,他必須將這桶水搬到裏面去。

然而就在他拐彎的時候,也不知是被什麽給絆到了,腳下猛地一撞,身子便失了重心地朝前撲。

而在與地面親密接觸前,佩佩想的不是自己可憐的鼻子會撞成什麽樣,反倒是木桶裏的水。

我又要搞砸了嗎?

然而佩佩預想中的疼痛感並未出現,反倒是落進了一個略微冰涼的懷抱。他睜開了眼,見到的便是淺綠色短發的青年,正一臉擔心地看著自己。

越過青年望去,自己的木桶也被一個有著灰金色頭發的青年穩穩地接住,放在了地上。

是兩個好看的大哥哥...

佩佩下意識想,半天都沒能回過神。

皮爾紮見小朋友臉上驚魂未定,心疼得越發真心實意:“沒事吧?”

“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這樣說著,皮爾紮將佩佩扶好,仔細地檢查著,又在見小朋友身上除了有些灰撲撲外並無外傷後松了口氣。

他伸手在佩佩面前揮了揮:“是嚇到了嗎?”

聞言佩佩回過神,擡著腦袋道:“我沒事。”他又跑到了水桶邊,小心翼翼地朝裏面望著,見水還是之前那麽多,便放下心來,“還好還好沒有潑。”

“謝謝兩位大哥哥。”佩佩說完便抱起了木桶,重新開始了搖搖晃晃之旅。

但這次他沒走太遠,便發現手中的木桶猛然一輕,緊跟著便是熟悉的聲音。

“我來抱吧,”阿貝多托起了木桶,“是哪個方向?”

“是芬奇爺爺家的攤子那,”佩佩斜斜地指了個方向,以為兩人是大人們找來的幫手,便連忙拽著皮爾紮的袍子領路。

而在路上,佩佩將事情告訴了兩人。

“我本來在和其他人一起巡邏,結果有幾只史萊姆靠近了村口。”佩佩說著還有些後怕,聲音都跟著弱了幾分,“我們用樹枝做了防護欄,學著大家之前做的那樣趕跑了史萊姆趕跑。”

“卻突然發現靠著山壁的攤子起了火。”

“我們當然找水滅火了,最開始確實幾桶水下去就滅了大半,後來就奇怪了。”

佩佩突然壓低了聲音。

“有一處竟然怎麽澆都滅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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