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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五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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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五分鐘

日子就這樣慢悠悠地滾動下去, 八月,學生們升入高三,提前回校上課。嚴喻的座位還空著,但沒人多問, 只當嚴大神是請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假。

不管誰來發卷子發資料, 都會很默契地給嚴喻留一份。陶琢把它們按照科目整理好, 疊在一起, 定時給嚴喻送過去。

陶琢知道嚴喻在哪個機構補課, 離一中有點遠,但陶琢沒有想過去找他。

他只是依照林思含給他的地址走到嚴喻家樓下, 看著二十四樓那盞昏黃的燈, 看很久, 想象嚴喻坐在燈下的樣子。然後默默上樓,將卷子放在嚴喻家門口, 等陳嫻去拿。

陳嫻買菜回來, 註意到門口用報紙整齊包好的試卷,沈默片刻, 彎腰撿起來, 跟菜一起拿進客廳。

她把每一張卷子都抽出來, 仔仔細細檢查,發現陶琢沒有夾帶哪怕一張便簽紙或是字條。只有最上面,空白的A4紙上, 少年的字跡很清晰。

“這是一中自己整理的覆習題, 針對性很強, 校外找不到。嚴喻會需要的。”

陳嫻久久凝視那行字, 最後將它抽走,沒有丟進垃圾桶, 而是收進櫃子裏,把剩餘的卷子交給嚴喻,說是許瑛讓人帶給你的。

嚴喻點點頭,心知肚明,從不追問。

陳嫻觀察了一段時間,發現試卷和覆習資料是每周六下午三點左右送來,於是一點鐘陳嫻就會提前離開,去不遠處的咖啡廳坐著辦公,等到四點,再慢慢走回家。

但有一次,大概是那少年沒卡好時間,五點鐘冒著大雨匆匆忙忙趕來時,正好和提著菜準備上樓的陳嫻在大堂迎面撞上,兩人腳步同時一頓。

陶琢人濕透了,卷子卻滴水未沾。陳嫻沒說什麽,垂眼接過,淡淡道:“以後不要來了。好好學習,我會去學校取。”

“沒事的阿姨,”陶琢說,“我就當……運動了。”

“對不起。”他忽然說,沒頭沒尾的一句。

陳嫻說:“沒必要和我說對不起,你沒錯。你願意跑就跑吧,我不攔你。”

陳嫻說完就走,轉身進電梯,電梯緩緩上升。

陶琢站著沒動,看那電梯停在二十四樓。然而,很快電梯又下來,降回一樓,門拉開,陳嫻欲蓋彌彰地盯著鞋面不看陶琢。

“給你的,”陳嫻硬邦邦地說,“他說你知道該怎麽做。”

陶琢掃了一眼,是嚴喻整理好的數學筆記,練習冊上像以前一樣勾好了題,連計時多久時間內做完都給陶琢明明白白寫在左上角,非常專制非常獨/裁。

陶琢忍不住笑,又迅速收斂,低頭接過,輕聲說謝謝。

陳嫻頭也不擡地走了。

陶琢翻開那本練習冊,在扉頁一角發現了嚴喻拙劣的簡筆畫。

一顆愛心從天而降,砸到一只金毛小狗頭上。

三人就這樣心照不宣,保持著詭異而微妙的聯系。陳嫻依舊不許他們見面,把嚴喻看管得很緊,上下學親自接送,但也不排斥陶琢給嚴喻送資料,嚴喻給陶琢遞筆記。

九月,高一高二也開學了,一中校園裏人滿為患,新生仿佛大軍過境,占領飯堂,單宇搶不到飯,又不想吃盤子,只能天天和陶琢一起點外賣。

十月,唧唧呱呱的聲音小了,想必是高一學子們在第一次月考中被狠狠打擊,徹底消停,高二高三的就幸災樂禍,在逐漸轉涼的秋風中享受校園裏難得的清凈。

十月二十七日晚,陳嫻下樓倒垃圾,轉過路口,腳步陡然停下。

路燈下,一個少年孤孤寂寂坐在長椅上,見她出現便立刻緊張地站起來。

陳嫻掃了一眼,轉身離開,陶琢猶豫片刻,還是追上來,跟在她身後說:“阿姨,讓我上去吧,我就說一句話……我不想錯過他十八歲的生日。”

陳嫻終於站住,轉過身,視線落在陶琢手裏提著的蛋糕上。

“哪買的?”陳嫻淡淡問。

“我自己做的。”陶琢說。

陳嫻不言不語,轉頭走遠,留下陶琢一個人抿著嘴站在黑暗裏。

片刻後從垃圾站走回來,和陶琢擦肩而過,卻冷冷道:“跟上。”

陶琢一怔,隨即快步跟在陳嫻身後,忐忑不安地上了二十四樓。

陳嫻明明有鑰匙,但還是摁了門鈴。於是嚴喻來開門,瞬間怔在原地。

樓道很暗,感應燈沒亮,可他們還是在霧蒙蒙的黑暗中看清彼此雙眼。

陶琢笑起來,和嚴喻說了時隔四個多月的第一句話:“生日快樂,喻哥。”

“十八歲了,天天開心。”

陳嫻站在旁邊嘴皮一動,顯然是想提醒陶琢不是說好了就一句話?但沈默片刻,還是沒開口。

嚴喻的聲音很輕:“別哭,陶琢。”

陶琢真不想哭的,但他一看到嚴喻的臉,一聽到嚴喻的聲音,委屈就不爭氣地決堤,眼眶瞬間紅了,強忍著才沒掉下眼淚來。

他把蛋糕塞到嚴喻手裏,然後手忙腳亂地摸口袋:“等等,我……”

手掌握著什麽,伸到嚴喻面前。

陶琢說:“手。”

嚴喻看了陳嫻一眼,陳嫻扭開頭去,於是嚴喻伸手,陶琢張開,一顆被雕刻成螢火蟲形狀的夜光石落入嚴喻掌心。

陶琢什麽都沒有說,只是望著嚴喻的眼睛,那一刻他們都懂了彼此的意思。

這只螢火蟲會代替陶琢,每晚陪伴在嚴喻身邊。

陶琢轉身跑遠了,嚴喻拎著蛋糕進去,陳嫻把門關上,一言不發地走進自己臥室。

嚴喻沒有開燈,一個人坐在客廳,在黑暗裏靜靜地看著那個蛋糕,然後切了一角小心品嘗。

味道很好,不澀也不腥,像陶琢那樣的做飯白癡,不知道在廚房裏忙了多久。

那一刻嚴喻感覺有滾燙的東西順著臉頰滑落,滴在手中的螢火蟲上。他沒有去擦,螢火蟲若有感應一般倏然亮了一刻。

晚上嚴喻躺在床上,將螢火蟲放在枕邊,夜光石在黑暗中發出淡淡綠光。嚴喻忍不住彎起嘴角,輕輕揉了揉石頭,好像這樣就是在摸陶琢的臉。

他從枕頭底下摸出平時用的舊手機,沒有卡,不能打電話也不能上網,只能看提前存進去的照片,和一個被他翻來覆去盤了不知道多少遍的視頻。

視頻裏,那個少年抱著電吉他站在舞臺左側,穿著風格很朋克很搖滾的襯衫與牛仔褲,戴一只choker,眼角的亮鉆熠熠生輝,視頻拍攝不久前還被他吻過。

燈光閃爍,不斷掠過他的身體,嚴喻忍不住彎起嘴角,伸手輕輕點一點他的臉。

副歌高潮段落前,那人驀然擡眼,隔著十幾米的距離和嚴喻對上視線,對他燦爛一笑,然後掃弦,充滿力量的音樂將氣氛推到頂點。

同樣的,拍視頻的人也把鏡頭推近,緊緊鎖定在這少年身上,看著他在舞臺上光芒四射,然後再也挪不開眼。

“這首歌是彈給你的,”陶琢的聲音跨越時空而來,“你喜歡嗎?”

喜歡啊,陶琢,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歡。

嚴喻閉上眼睛,聆聽手機裏陶琢的聲音。

門忽然被敲響,陳嫻問:“嚴喻,你吃藥了嗎?”

陳嫻後來知道嚴喻一直在看心理醫生,在和自己吃一樣的藥,看著藥瓶沈默了很久。嚴喻有時想也許這是她態度轉變的很大一個原因。

嚴喻說:“吃了。”

翻了個身,重新戴上耳機,點開手機裏另一段音頻,聽著那錄音入睡。

某個幹凈又模糊的聲響驀然響起,咚咚,咚咚。

悶聲震動著雙耳,讓嚴喻想起每一個陶琢睡在他身邊的夜晚。

那天晚上,嚴喻趁陶琢熟睡,悄悄偷走了一段陶琢的心跳。

那人胸膛之下的熾烈緩緩跳動,最終成為漫漫長夜中嚴喻唯一的救贖。

時間一天又一天翻頁,十一月,葉子黃了,秋風蕭瑟,學生們紛紛穿上外套。

陶琢下鋪的那張床依舊空著,但沒有人亂堆雜物,都相信嚴喻還會回來。

十二月,天氣越來越冷,大家開始在外套裏面加各種絨衣與背心,圍圍巾戴手套,胡斌天天吹胡子瞪眼抓廣播體操紀律,想知道到底是誰在後面渾水摸魚,因為怕冷連胳膊都懶得擡一下。

零模馬上就要來了,這代表高考號角的正式吹響,排名極具參考價值,所有高三生都沈下心來,安安靜靜覆習刷題。

上午最後一節體育改自習,陶琢坐在教室末排做數學壓軸題,算來算去算不出那個正確答案,手肘習慣性往右邊一戳,撲了個空,才想起嚴喻不在身邊。

他總是忘記這件事,總以為身旁還坐著某個人,某個只要他用筆戳一戳,就會立刻放下手裏所有事情,拿過他試卷低聲給他講題的家夥。

陶琢忽然感到心煩意亂,把筆一丟,抓著頭發去走廊透氣。

走廊上空無一人,再沒有貪玩的學生會在自習課上勾肩搭背地出來逛,用上廁所或者打水作為借口,提前開溜去飯堂搶位置。

陶琢去衛生間洗了把臉,在看到那個“照鏡子,正衣冠”的紅色小字時,驀然會心一笑。

陶琢深吸一口氣,調整好情緒,甩著濕漉漉的手準備走回教室繼續攻克那道大題,然而剛走出衛生間,轉入走廊,擡眼就望到盡頭一個熟悉的人影——

披著一中校服的嚴喻氣喘籲籲沖上五樓,正隔著這道陽光燦爛的長廊,靜靜地看著自己。

陶琢怔住了,一時間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杵在原地。

嚴喻一笑,走到陶琢面前,伸手將陶琢攬入懷裏。

陶琢這才感受到那人真實的觸感,真實的溫度,以及真實的心跳。

他們在冬日無人的走廊上擁抱,聽見遠處鐘樓鐘聲回蕩。

嚴喻說:“別哭,陶琢。”

陶琢的眼淚卻已在瞬間打濕嚴喻胸口。

嚴喻無奈,把陶琢拉到一旁。樓梯間轉角處有一個小小的陽臺,情侶們經常在這裏幽會,陶琢和嚴喻亦不能免。

陶琢回過神來,像是怕人跑了,死死抱著嚴喻的腰不放,嚴喻拗不過,只好讓他抱,低頭捧起陶琢的臉,一點一點擦掉他臉上淚水。

嚴喻輕笑:“別哭了,怎麽一看到我就哭。我有這麽嚇人嗎?笑一下。”

陶琢抽抽鼻子不說話,像小狗一樣在他懷裏拱了拱。

“陶琢,”嚴喻揉陶琢的頭發,“不哭了,和我說說話。我只有五分鐘時間。”

“什麽意思?什麽五分鐘?”陶琢紅著眼睛擡頭,他還以為他等到了嚴喻。

“從這個月開始,機構裏每周有一節體育課,”嚴喻垂眼看著他,一下又一下以拇指撫弄陶琢的臉,“四十分鐘,課間十分鐘,加上我能提前溜出來十分鐘,一共是一個小時。打車到一中要二十多分鐘,從後門跑到教學樓五樓要三分鐘……所以我只有五分鐘時間。”

嚴喻說:“每周可以來見你一面。”

陶琢呆呆地看著他,片刻後又一滴眼淚倏然滾落。

嚴喻沒轍:“怎麽又哭。”

陶琢伸手抹掉,搖頭:“不哭了。和我說說話吧喻哥。”

“說什麽?”嚴喻溫柔地看著他,“給你的題做了嗎?”

“做了。”

“乖。”嚴喻親他的眼睛,吻去那些尚未幹涸的眼淚。

想了想挑起個話題:“緊張嗎?零模。”

“緊張,”陶琢點頭,“我總考不好。”

“為什麽考不好?”

陶琢想了想:“我怕不能和你考到同一所大學。”

嚴喻看著他:“不會的。我們家陶琢很聰明。”

陶琢臉驀然紅了,把頭往嚴喻懷裏一埋不出聲,但是身後尾巴翹起來。

嚴喻便低頭吻他的臉頰,一次又一次。陶琢也不躲,任他親,任由嚴喻舌尖卷走他臉上所有未幹的淚水。

嚴喻總是親不夠,捧著陶琢的臉說:“我說過的,不要緊張,無論如何我都會和你在一起,我們會上同一所大學。”

陶琢點點頭,終於露出笑容。

“考試的時候不要胡思亂想,”嚴喻嚴肅道,“不要代錯數字抄錯行,看錯題這種解釋我不接受。”

陶琢點點頭,嚴喻又說:“好好考,有獎勵。”

“什麽獎勵?”

“你想要什麽?”

陶琢沒有猶豫,看著嚴喻說:“想要你早點回來。”

嚴喻垂眼望著陶琢的眼睛,半晌後輕聲道:“好。我努力。”

嚴喻低頭看表,知道自己該走了。

陶琢抓住他的衣角,不肯松手,嚴喻無奈:“陶琢。”

陶琢低著頭,似乎抽了抽鼻子,最後還是乖乖放開嚴喻。

嚴喻走遠兩步,卻折回身,再次捧起陶琢的臉,聲音很低很含糊:“陶琢,等我。”

他閉上眼睛吻下去,在南城冬日和煦的陽光中,認真和陶琢交換呼吸。

從這天開始,每周三上午最後一節自習課,陶琢都會提前離開教室,借著上洗手間的借口到小陽臺上等嚴喻。

天氣不是每次都晴朗,偶爾會下雨,偶爾會堵車,偶爾嚴喻也可能遇到一個偉大的司機師傅,風馳電掣所向無敵,車神一般把他一腳油門送到目的地。

所以這一面有時能見三分鐘,有時五分鐘,有時十分鐘。但每一周嚴喻都雷打不動地來,從無例外。

他們會並肩站在陽臺上,在這短暫的時間裏分享一周的生活。

單宇開小差又被許瑛抓到啦,胖丁上課又氣得點人啦,何濤又發了多少多少張試卷還自稱不多啦……仿佛嚴喻從未離開,從未缺席南城一中高三五班的一點一滴。

嚴喻還會給陶琢講題,有時一道,有時兩道,就像從前一樣,在草稿紙上寫過程,邊寫邊講,陶琢可以拿回去慢慢看。

有時,他們什麽都不說,什麽都不做,就一起趴在陽臺上,懶洋洋地曬太陽。

陶琢想許瑛也許都知道,因為他很確定有一次許瑛在樓梯間望見了嚴喻的身影,但是許瑛什麽都沒說。單宇說的對,許瑛是一個護短的人。

“嚴喻。”還有一次,陶琢問,“胡斌說,不管同性異性,只要是早戀他都抓。我們這樣算早戀嗎?”

“不算。”嚴喻淡淡道。

“你忘了嗎?”嚴喻說,“我們是嚴喻和陶琢的關系,從最開始到現在都是這樣。”

陶琢問:“那什麽時候可以是……”

嚴喻捂住他的嘴,讓他把男朋友那三個字咽下去,垂眼認真地看了陶琢一會兒,然後笑道:“等我和你提。”

陶琢抗議:“為什麽還要等?我現在不夠格嗎?”

“不是那個意思,”嚴喻淡淡,“先提的人會吃虧。”

“我不會讓你吃虧的。”陶琢笑。

然而嚴喻說:“但我會。”

陶琢:“?”

陶琢一臉茫然地擡起頭,還沒反應過來,又被嚴喻抓著脖子吻住了。

“……陶琢。”嚴喻的聲音被風吹遠,含糊地落到陶琢耳中,“你欠我好多個吻。”

“之後我要一個一個慢慢補回來。”

鐘樓鐘聲響起,白鴿向遠處飛去。

兩個少年人相擁而吻,校服衣角隨風飄蕩,仿佛正站在最神聖的殿堂裏宣誓。

陶琢的零模考得中規中矩,市排四十,夠不到清北的門邊,勉強能上覆交,其他學校則專業任選……陶琢拿不準這個排名能不能和嚴喻要獎勵。

不過無所謂,反正他也聯系不上嚴喻。嚴喻的手機依舊在陳嫻那裏,整個人處於失聯狀態,陶琢只好把這件事暫壓一旁,也掏出本子記在賬上,準備以後一筆一筆和嚴喻討。

寒假很短暫,過完年就要返校補課,因而陶琢哪也沒去,跟著單宇去他家蹭飯過春節。

零點時,窗外響起歡呼聲,遠處煙花朵朵,陶琢忽然感到手機一震,是一個陌生的固話號碼。

陶琢還以為是騷擾電話,下意識想掛掉,但不知道為什麽,鬼使神差接起來。

當聽到電話那端來電人被寒風裹挾的呼吸時,陶琢就知道是誰。

“……嚴喻。”陶琢笑起來,“新年快樂,喻哥。”

“新年快樂,陶琢。”良久後,嚴喻輕聲回。

陶琢嗯了一聲:“你在南城嗎?還是別的地方。”

“在南城。”嚴喻說。

“噢……你看到煙花了嗎?”陶琢說,同時拉開窗戶,坐在窗臺上吹冷風,“我在單宇家。從臥室可以看到煙花。”

“看到了。”

“現在是紅色的,對吧?”

“是綠色的。”

陶琢笑了:“沒騙我啊。”

嚴喻也笑,被小狗的小把戲可愛到:“沒騙你。真的在南城。會回來。”

陶琢放下心來,安靜地和嚴喻一起欣賞這場盛大的煙花。

陶琢不知道嚴喻是在什麽情況下打來了這通電話,不知道他可以和嚴喻說多久的話。於是等煙花結束,他把最想要說的話,迫不及待地講給嚴喻:“嚴喻,我好想你。”

嚴喻似乎輕輕笑了一聲:“我知道。”

“你不說你也想我嗎?”

“心知肚明的事,還有必要說嗎。”嚴喻逗他。

“不行,”陶琢很兇,“要說的。”

“嗯。我也很想你。”嚴喻很乖,依言照做,又補充道,“很想很想。”

“那麽,我什麽時候可以見到你呢?”陶琢滿意了,對嚴喻笑。

低頭看著自己書包上的派大星,還有一旁被他照顧得很好的金毛小狗,低聲問,“我零模考市四十,年級第八,可以有獎勵嗎?”

嚴喻說:“可以。”

但是不回答前一個問題。

陶琢聽懂了——嚴喻也無法給出答案。他們相對沈默,耳邊只有彼此的呼吸。

但陶琢很快又笑起來,輕松地說:“沒關系,嚴喻。多久我都會等你的……”

“我會一直等你。”

我會一直等你,因為我知道我一定會等到你。

只要你不松開我的手,這世上再沒有人和事能把我們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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