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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劃破雪夜的槍聲(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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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劃破雪夜的槍聲(二)

距離顧氏財團不遠處,一棟居民樓的樓頂。

黑衣男子仰面望著從天而降的雪花,如紙一般慘白的面龐因為寒風微微發紅。

他凝視著暗沈的天空,深邃的瞳孔泛著幽幽的光,嘴唇張開,任由冰涼的雪花落在他的嘴裏。

舒然站在一旁,身邊立著一個吉他琴盒。

由於許久沒有動過了,他的肩膀上堆積起來一小層白雪。

望著黑衣男子的舉動,他眉間微蹙:“凜,這樣對你身體不好。”

話音未落,黑衣男子就彎下了腰,猛烈地咳嗽了幾聲。

心臟像是被一雙大手給攥住了一樣,舒然登時邁開腳步走了過去,伸手扶住黑衣男子瘦削的肩膀,看著血氣上湧到黑衣男子蒼白的雙頰,輕聲的嘆了一口氣:“其實我可以自己來的。”

黑衣男子微微側目,視線定格在舒然眉宇間的溝壑上。

他緩緩直起身子,俊朗的面龐上覆著一層涼涼的寒霜:“淩承軒可不是個好對付的。”

“可這種天氣你確實不應該出來。”舒然碰了下黑衣男子的面頰,冰涼的根本就不像是個活人該有的溫度,“我的技術是你親手教的,雖然從沒有實踐過,但……”

嘴唇倏地被堵住,舒然瞳孔頓時瞪大,怔怔的看著身前的黑衣男子。

伴隨著一縷刺疼,淡淡的血腥味在口腔中四散蔓延開來。

撫摸著舒然的臉龐,黑衣男子直視著舒然的雙眸,瞳色冰冷,一字一頓:“你的話太多了。”

刺骨的寒風席卷了舒然,使得舒然身體不受控制的一震。

抿著嘴唇上的傷口,他垂下眼瞼,沈默了片刻,仍舊倔強的說道:“我認為我可以……”

冰冷的槍口抵在舒然的下顎,不斷上擡的力量使得他不得不擡起頭與黑衣男子對視。

看著舒然唇間的一抹猩紅,黑衣男子眸色一沈,攬過舒然的腰,沙啞的嗓音帶著警告:“然然,你最近越來越不乖了。”

即使被用槍指著,舒然卻是面不改色,毫無畏懼的看著黑衣男子。

他的雙手甚至還纏了上去,輕輕摩挲著黑衣男子脖頸上觸目驚心的疤痕。

這個位置,一不小心就能要了人命。

“你又不會殺我。”舒然眼中閃著細碎的光,如山澗溪流般清潤的聲音裏滿是肯定。

一層不悅爬上黑衣男子的眼角眉梢。

揉著舒然嘴唇上的血跡,將它塗抹均勻,黑衣男子眸子一瞇,湊到舒然近前,舔舐著舒然的唇角:“然然,你這副很了解我的樣子真的是讓我很討厭。”

收起手中的槍,他抓住舒然的頭發,強迫舒然仰起頭。

舒然纖長白皙的脖頸一覽無遺,凸起的喉結輕輕顫動,引人采摘。

俯下身子,含住舒然的喉結,黑衣男子輕輕啃咬著,聽著舒然難以抑制的低吟,感受著細膩皮膚下的那塊軟骨在他口中上下滑動。

“凜,別鬧了……”舒然以微弱的幅度掙紮了一下,話音含糊顫抖,“還有正事要做呢……”

黑衣男子動作一頓,慢慢的放開了舒然。

看舒然面上緋紅一片,身形晃動似乎站都站不穩了的樣子,他眉頭緊鎖,指著吉他琴盒旁邊的位置,口吻強硬:“去那邊站著。”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舒然摸著喉結,卻並沒有動彈:“你總是這樣……”

“滾。”直接打斷舒然的話,黑衣男子眸中戾氣盡顯,周身氣壓變得更低了。

舒然回頭看了一眼立在地上的吉他琴盒。

那是一個很安全的位置,進可攻退可守。

如果這次行動出了岔子,不管發生什麽,站在那個位置的他都能安全離開。

而站在前面的凜,卻是很難走的,而且還有被當成活靶子的風險。

舒然垂在身側的雙手猛地緊握成了拳頭,指甲嵌入到手掌心裏,陣陣生疼。

總是這樣,總是這樣。

每次都帶著他出門,可每次都是自己一個人站在危險的地方,卻每次都把他放在一個自己能看到的安全位置上。

三年多的時間,改變的事情很多,唯獨這一點始終沒有變過。

“你是聾了嗎?”黑衣男子的眼中浮起一絲惱意,“聽不到我讓你滾嗎?”

看著一動不動的舒然,他猛然伸出手,一把抱住舒然,把舒然扛在了肩上。

大步流星的走到吉他琴盒邊,放下舒然,他緊盯著舒然擰在一起的眉心,沈聲道:“你要是再敢廢話一句,我就讓你下不了床。”

舒然眸光接連閃爍了幾下。

這是凜能給他的最大威脅了。

伸手抓住黑衣男子的領口,他靠在黑衣男子的肩頭:“小心一點。”

似是無奈的嘆息了一聲,黑衣男子摸了摸舒然毛茸茸的腦袋,拍了拍舒然的後背:“放心。”

松開黑衣男子,看著黑衣男子的背影,舒然身子往後一靠,抵著身後堅硬的墻壁。

密切關註著周圍的動靜,他雙手揣進兜裏,摸著口袋裏的手槍和藥瓶,瞳孔散發著鋒利的光芒。

黑衣男子一只腳踩在天臺的水泥圍欄上,手上拿著一把狙擊步槍。

透過瞄準鏡,看著這八年多的時間裏,他恨不得千刀萬剮的那個人緩步走出顧氏財團的大門,他咧嘴一笑,俊朗立體的五官變得猙獰扭曲。

他銳利的眸子透著深寒,陰鷙的眼尾藏著嗜血,聲線壓得很低,話音像是從喉嚨裏擠出來的,好似地獄來的催命符:“顧澤,我的好弟弟,好久不見了。”

用力的扣下扳機,一聲響動,子彈擊穿雪花,劃破空氣,急沖而去。

“嗖——”

“顧澤!”淩承軒一個箭步沖了上去,條件反射的擋在了顧澤的身前。

子彈擊穿他的左胸口,鮮血登時四濺開來,濺到了顧澤的身上,臉上。

他看到顧澤的臉色變得煞白,瞬間失去了全部的血色。

咬著牙關,他用盡全身力氣一躍,將顧澤撲倒在地上,緊緊地抱在了懷裏,牢牢的禁錮著。

感受著手掌心溫熱的觸感,淩承軒大口大口的喘息著,鮮血止不住的湧了出來,卻是笑了。

還好顧澤沒有事。

“承軒,你……”顧澤聲音止不住的顫抖著。

他強忍著心裏的恐懼,想要喊人,想要撥打急救電話。

可喉嚨裏就像是被一團棉花給塞住了一樣,讓他根本喊不出聲。

他的雙手也都被淩承軒給壓的死死的,他能掙脫開來,卻生怕一動就會扯到淩承軒的傷口,讓情況變得更糟。

“別哭啊……”淩承軒低聲呢喃著。

他是喜歡欺負顧澤,可他不喜歡看顧澤哭。

顧澤臉上的淚水越流越多,他很想擡手擦掉,可身體好沈,沈得他連動根手指都動不了。

一定要保護好顧澤,必須要保護好顧澤。

他已經犯過一次錯了,他不能再犯第二次了。

費力的扭動了下身體,將顧澤清瘦的身軀遮擋的嚴嚴實實,淩承軒壓抑著喉間不斷上湧的鮮血,緊繃著的神情逐漸放松了下來。

他一眨不眨的註視著顧澤的面龐,黑眸中冷霜褪盡。

那炙熱又濃烈的愛意之中,充滿了對顧澤的留戀與不舍。

多看一眼,多看一眼,就再讓他多看一眼。

他離開了九年的時間,又錯過了兩年的時間。

是他不懂得珍惜,可能不能,讓他再多看一眼?

意識不由自主的沈入了黑暗。

恍惚間,他聽到了顧澤撕心裂肺的哭喊。

哭的他,心如刀割,肝腸寸斷。

怎麽辦?

他還沒有帶他的小妖精去吃章魚小丸子呢。

……

“這個淩家三少爺可真不一般,這反應真夠快的。”黑衣男子一手拎著吉他琴盒,一手攬著舒然,眼中是駭人的寒意。

他的這份回歸大禮終究是送失敗了。

雖然他最開始也沒指望能一槍幹掉顧澤,可顧澤連點傷都沒受,著實是讓他心裏不爽得很。

“你後來又朝著淩承軒開了三槍,第一槍打中腹部,再加上最開始的那一槍,這人還能不能活著都是個問題。”舒然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不過,這麽一來,淩家和淩越集團就會被卷進來了。雜志社那邊,估計要完了吧。”

黑衣男子腳步一頓,手指不自然的收緊了幾分。

他喉結一動,眼底閃過一抹寒厲:“從我決定回國開始,雜志社就已經是一枚棄子了。他們願意折騰雜志社也好,反正也只剩下了一具空殼。”

舒然眉心緊擰了三分:“淩家和淩越集團可不是個好惹的主,以後要更小心了。”

“我在暗,他們在明。”黑衣男子晃了晃手中的吉他琴盒,嘴唇抿成一條直線,“我就不信他顧澤還能躲過第二次。淩承軒好用是好用,但只有一個。沒了,就是沒了。”

望著黑衣男子眼中兇光畢露的殘暴模樣,舒然揚起下顎,在黑衣男子的臉上落下蜻蜓點水的一吻:“好了,別生氣了。”

他的手一下又一下的撫著黑衣男子的胸膛,清潤的聲音柔和的猶如春風,驅趕走了冬夜的寒冷:“雖然顧澤沒受傷,但淩承軒不管是死是活,顧澤心裏都會很難受。只要顧澤難受了,你的目的就也達到了,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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