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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你要禍害承軒到什麽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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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你要禍害承軒到什麽時候?

淩越國際醫院,搶救室的門口。

顧澤坐在地上,雙手抱著雙腿,腦袋埋在雙膝之間,一言不發。

他身上全都是血,周圍飄著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淩承安臉色蒼白,雙眼緊緊地盯著搶救室亮著的燈,眉心擰在一起,指間夾著一根未點燃的煙,手指不由自主的輕輕顫抖著。

秦家大公子站在一旁,視線定格在淩承安的身上,眼裏是藏不住的擔憂與關切。

“阿澤……”秦逸坐在輪椅上,手掌停滯在半空之中。

他看著身前死氣沈沈的顧澤,想要去觸碰,可又怕他輕輕一碰,現在的顧澤就會直接碎掉。

八年多的時間,哪怕經歷千難萬險,他都從沒有見過顧澤這個樣子。

他認識的顧澤永遠都是帶著微笑氣定神閑,好像泰山崩於前也都會面不改色,那胸有成竹的模樣,仿佛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事實上,顧澤運籌帷幄,步步為營,也從未吃過大虧,就更別說輸了。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淩承安收回目光,扔掉手中的煙,走到了顧澤的身前。

凝視著顧澤那顯得愈發單薄清瘦的身影,看著顧澤染著血汙凝在一起的發絲,他緩緩開口:“你去收拾一下,換一身衣服吧。”

顧澤就像是沒有聽到一樣,一動不動。

“你也不想三弟醒來後看到你這個樣子,對不對?”淩承安努力地把自己聲音放柔放輕放緩。

他這輩子最大的耐心全都用來追媳婦了,剩下為數不多的耐心,還都用在這個弟妹身上了。

秦逸幽幽的嘆息了一聲:“阿澤,淩承軒要是知道你這個樣子,他會心疼死的。”

顧澤還是沒有任何的反應,哪怕聽到淩承軒的名字,他周身的死氣也沒有掀起一點波瀾。

要不是能看到他後背微微起伏,確定他還有著呼吸,恐怕連他們都要以為顧澤已經死了。

淩承安俯下身子,沒有管顧澤頭上的血跡,輕輕的碰著顧澤的腦袋:“顧澤,我是小軒的二哥,就是你的二哥。就憑這一點,我必須要對你負責。起來,我帶你去收拾一下,換身衣服。”

沒有躲避,沒有回話,沒有動作,沒有反應。

顧澤就是低垂著頭,從淩承軒進入搶救室的那一刻,他就是這個樣子,一直到現在。

坐在這裏的仿佛只是一具空殼,顧澤的心神魂魄隨著淩承軒的中彈受傷,不知道飛到了哪裏。

秦逸急的直拍輪椅扶手,本來他的傷就還沒好,這一拍直接就牽動到了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你瞎動什麽?”秦家大公子沒好氣的瞪了秦逸一眼,走上前推著秦逸的輪椅,“還嫌這裏不夠亂?回病房呆著去。”

“我不!哥!我要看著阿澤!我……哥……”秦逸帶著懇求的聲音逐漸遠去。

見顧澤從始至終都沒有要搭理自己的意思,淩承安直起身子,撓了撓頭,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了。

路琛快步走了過來,對著淩承安微微頷首:“二少爺,事情已經通知大少爺了,大少爺買了最近的航班趕過來。大少爺說先不通知老爺子,老爺子最近身體不太好,大少爺怕老爺子身體承受不住。”

“反正都按大哥說的做就行。”淩承安查了一下航班表,又看了下時間,“最近的航班也要九個小時後才能到了,算上從機場到這裏的時間,估計要十個多小時。”

路琛點了點頭,側目瞥了一眼顧澤,眉頭當即就皺了起來。

他大步流星走了過去,站定在顧澤的身前,竭力遏制著胸膛中盤旋湧動的怒意,壓低聲音,藏起情緒,卻難掩鋒芒:“顧先生,請你起來。三少爺拼上性命救下你,不是為了讓你頹廢神傷還影響其他人心情的。”

淩承安眉心一擰,目光掃過顧澤脆弱的模樣,輕聲的嘆了一口氣,語氣中染上一絲警告:“路琛!”

從淩承軒回到淩家開始,路琛就奉命一直陪在淩承軒的身邊,跟淩承軒之間感情也算深厚。

後來淩承軒來到淩越集團亞洲區,本來被他大哥看中可以留在總部的路琛也執意要跟過來。

這其中的緣由雖然路琛沒說,但淩家上下心知肚明,估計就只有他那個一心都撲在顧澤身上的三弟一點狀況都看不出來。

現下這個情況,路琛的一舉一動已經足夠冷靜,可顧澤的狀況卻是太差了,哪怕只是一句無心之言,都有可能把已經站在崩潰邊上的顧澤,推向那深不見底的萬丈深淵。

他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顧澤是他那三弟心尖上的人,他得保護好才行。

路琛神情一滯,面色冷了幾分:“我尊稱您一句二少爺,是因為三少爺的緣故。”

他伸手抓住顧澤的胳膊,猛地一個用力,直接把顧澤從地上給拽了起來。

看著顧澤失神無光的雙眸,他手指不斷的收縮著,將顧澤的肩膀捏的咯嘣作響。

“顧先生,不要讓三少爺做的這一切都沒有意義。”路琛胸膛上下劇烈起伏著,眼中布滿血絲,看著通紅一片,“事情已經發生了,自責與懊悔是沒有任何用處的。顧先生要好好的,哪怕只是為了三少爺。”

顧澤身體一震,雙眼逐漸恢覆了焦距。

三周前,也是在這個地方,淩承軒緊緊地抱著他,一副恨不得把他揉進骨血之中的架勢,在他耳邊一字一頓的跟他說:“你要好好的,你必須給我好好的。”

他必須要振作起來才行。

指甲摳破手掌心的嫩肉,掐的他手掌心生疼。

回頭看了一眼搶救室還亮著的燈,顧澤心底狠狠一痛,趕緊把視線轉移了開來,看向了淩承安:“二哥,這裏拜托你,我先去收拾一下。”

他的聲音難以抑制的顫抖著,一句話說的磕磕絆絆,音調極其別扭。

淩承安聽著心裏特別難受,卻也不知道自己能說些什麽,只能拍拍顧澤的肩膀,以示安慰。

看著顧澤離開的背影,他扭頭看向路琛:“你……”

“很抱歉,二少爺,剛剛是我沖動了。”路琛垂在身側的雙手緊握成拳,雙目低垂,“不過二少爺也不用刻意警告我。三少爺對顧先生的感情,我一直都看在眼裏,也很清楚,自然也不會對顧先生說什麽做什麽。”

上下打量了路琛一番,淩承安揮了下手:“行了,你去跟著顧澤吧。”

“是。”路琛轉身離開了。

來到秦逸的病房,秦逸正在跟秦家大公子鬧騰要去搶救室門口陪顧澤。

看到顧澤進來,秦逸和秦家大公子爭吵的聲音戛然而止,兩個人都是一楞。

只是顧澤並沒有看他們理他們,而是徑直進了衛生間。

鎖好門,他怔怔的看著鏡子中的自己,一臉血汙,頭發絲都黏在一起,領帶松松垮垮的掛在脖子上,襯衫最上面的扣子已經不見了蹤影,整個人看上去狼狽不堪。

狹窄的衛生間頃刻間被他身上的血腥味所填滿,刺鼻的味道使得他眉心微微動了動。

慢慢脫下身上的衣服,看著衣服上已經幹了的血跡,一陣痛意攫住了他的心,令他的手不由自主的顫抖著,顫抖的連衣服都拿不穩。

雙手扶住洗漱臺,顧澤垂下頭,大口大口的喘息著,瞳孔不住的震蕩著。

淚水濡濕了他的睫毛,從他的眼眶中爭先恐後的跑了出來,一滴一滴落在洗手池裏。

緊咬著下嘴唇,強迫自己不發出一點聲音,顧澤拖著仿佛墜了千斤重鐵一般沈重的身子,走進了淋浴間。

聽到水聲響起,倚在門上偷聽的秦逸心裏頓時就松了一口氣。

將顧澤衣服的尺寸告訴給路琛,秦逸坐在衛生間的門口,眸子裏明暗交加。

“你還真要參與這件事?”秦家大公子單手插兜,眉頭緊鎖,“家裏的事不見你管一下,反倒是顧澤的事情,你上趕著去管。”

秦逸擡起了頭,疑惑的看著自家老哥:“你好像很想我回去跟你爭家產的樣子……”

秦家大公子一臉的不悅:“總比你幹這些危險的勾當強。”

眸光接連閃爍了幾下,秦逸用眼角的餘光看著身旁緊閉著的衛生間的門:“等這件事情結束,我就回家呆著了。不過我沒有跟你爭家產的意思,我給你打輔助就行了。”

有淩承軒在身邊保著護著,有淩家和淩越集團作為後盾。

他能做的淩承軒都能做到,他做不到的淩承軒也能做到。

反倒是他的存在,很容易成為對方的突破口,就像這次。

八年時間過去,或許也真到了他該與阿澤分開的時候了。

收拾幹凈,換上衣服,顧澤再次趕到了搶救室的門口。

可搶救室的門前卻不止淩承安一個,還有另外兩個人。

其中一個人他認識,是在H市的淩越國際酒店,與他擦身而過的那個人。

他記得,那人是淩承軒的助理之一,叫慕耀,是慕小葉的哥哥。

聽到腳步聲,另一個男人當即轉過了頭,如鷹隼般的眸子無比銳利,透著深寒。

“你就是顧澤?”抓住顧澤的衣領,男人眉宇間是毫不掩藏的嫌惡,“你要禍害承軒到什麽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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