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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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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打了勝仗的壯壯小將軍雄赳赳氣昂昂地跟著陳慶回了家。

“小爹爹,我晚上想吃玉米粒拌飯。”

他說的玉米粒拌飯就是用新鮮的玉米剝成粒,再用豬油炒香肉餡,和玉米粒混合炒一炒,拌在米飯裏吃很香。

“那咱們要自己去地裏掰玉米。”陳慶拍了拍他身上因為打架沾上的泥土,“以後不可以隨便動手,要先講道理。”

壯壯看著陳慶:“可是他們先不講道理,上手就搶安安的荷包。”

陳慶無奈地笑了笑,從屋子裏找到他專門給壯壯縫的小面巾,怕他去地裏摘玉米會劃傷臉蛋,所以每次去玉米地都給他戴上。

他們去的是孫大娘山上的那塊玉米地,那地在山上,每天日曬的時間長,所以比下面的玉米都要長得快些,陳慶跟壯壯三不五時地就要去掰一兩根回來。

一路上壯壯也不要陳慶抱,他體力好,也不輕易說累,到了地裏也是自己去選玉米,陳慶就在一邊看著。

這是周遠一直以來對他的教育方法,自己能做到的事情就要自己做,所以除了剛出生那會兒壯壯嬌氣,其他時候都很獨立。

沒一會兒他就掰下兩根玉米,蹬蹬蹬跑到陳慶的身邊:“小爹爹我們回家吧。”

“哪裏來的小賊來偷玉米呀。”孫大娘這會兒也上了山,她是來看看什麽時候該收玉米,就碰見陳慶跟壯壯兩個人。

壯壯抱著玉米,跑到孫大娘的身邊,抱著她的腿:“祖母。”

孫大娘把他抱起來掂了掂:“又壯實了一點。”

陳慶趕緊把壯壯從孫大娘身上扒拉下來,畢竟孫大娘也是有年紀的人了,壯壯又生得瓷實,可別閃了孫大娘的腰。

“再過個十來天就可以開始收玉米了。”孫大娘在地裏轉了轉,“到時候讓周遠回來幫我挑玉米。”

壯壯趕緊接話:“祖母,我也可以。”

孫大娘隔著他的面巾摸了摸他的臉:“好,到時候壯壯也來幫忙。”

他們在地裏有看到些地皮菜,陳慶都撿了起來,準備帶回家今晚做了。

三個人結伴下山,在路上就看見院子裏正在栓馬的周遠,壯壯趕緊跑過去,跳到他的身上。

周遠單手把他撈起來:“幹什麽去了?”

“跟小爹爹摘玉米。”玉米這會兒已經不在他的手上了,陳慶在後面幫他拿著。

周遠上午跟戚書寧一起出去了,上一任的縣令對周遠幫助良多,又因為繼任的是戚書寧,今天是他離開的日子,周遠和戚書寧今天去送他。

“說要吃玉米飯,帶他去摘了兩個回來。”陳慶走進院子裏,手裏還拿著兩個玉米。

“只吃玉米飯啊。”周遠看著壯壯,“那爹爹買的糕糕只能給小爹爹吃啦?”

“跟小爹爹分享。”壯壯從他的身上下來,睜著一雙眼睛看他。

壯壯幾乎跟周遠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只這一雙眼睛,像極了陳慶。

周遠拿出一個油紙包,裏面是裝著的幾樣糕點,有陳慶愛吃的,也有壯壯愛吃的,壯壯被周遠教得很好,有好東西也要先給小爹爹,於是挑了一塊陳慶愛吃的點心,走到他的嘴邊餵他。

陳慶看著他沾了泥土的小手,在糕點上留下了個印子,陳慶彎腰,在他手上咬了一口,隨後讓他把糕點放下,去給他把手洗幹凈,才讓他坐在一邊安靜地吃糕點。

陳慶從竈房裏拿出個碗,坐在院子裏剝玉米粒,邊剝邊說:“壯壯今天又打架。”

周遠聞言挑了挑眉:“又是誰搶了他的東西還是誰欺負小豆了?”

孟小豆是秦夏和孟栓子的孩子,從小就跟在壯壯的後面,壯壯作為大哥,自然是要護著他的。

“不是,有人搶安安寧寧的東西。”陳慶嘆了口氣,“我說讓他講完道理再動手,他說是他們先不講道理的。”

“小男子漢,就該這樣,保護兩個哥哥,他做得沒錯。”周遠從陳慶的手裏拿過一個玉米,幫著他剝起來,只是他手太粗,新鮮玉米又不太好剝,把原本飽滿玉米粒掐得稀爛。

陳慶白了他一眼:“你去買肉回來剁肉餡,別禍害玉米了。”

周遠站起來,叫了壯壯一聲,父子兩個就牽著手去屠戶家買肉去了,陳慶看著一大一小的背影,唇角綻開一絲笑容。

晚飯陳慶給壯壯做了玉米粒炒肉,周遠買了一塊梅花肉,陳慶切了薄片,在鍋裏煎了煎,用了點雲溪鎮的調料蘸著吃,又用撿的地皮菜炒了個雞蛋,煮了個酸菜湯,給壯壯蒸了米飯,他們兩個人吃雜面饅頭。

吃飯的時候壯壯很專心,周遠跟陳慶說起壯壯的以後來。

“壯壯馬上滿五歲了,我想著要不送他上學堂去。”周遠給陳慶夾菜,“不求他像書寧一樣考取功名,但至少也要識文斷字。”

陳慶側頭看著在旁邊吃飯的壯壯,他只覺得時間過得太快,好像前些日子他還在周遠的手臂上哇哇大哭,這會兒就到了要離開家去外面讀書了。

洛河村是沒有學堂的,所以壯壯要去上學堂的話只能去鎮上或者縣城裏。

他們家現在已經不缺錢了,周遠在兩年前就在縣城買了一套一進院的房子,但陳慶習慣在村裏生活,所以房子買在那裏也是放著,現在壯壯要去上學堂了,還是去縣城裏住著方便一些。

可是陳慶放不下自己的那塊菜地,放不下孫大娘,他們今年又養了一頭豬……

“可以經常回來的。”周遠也知道他的不舍,“過兩日我帶壯壯先去學堂裏看看,夫子收不收他還不一定呢。”

陳慶不愛聽他這話,在桌子底下踩了他一腳。

第三天,周遠一早就要帶著壯壯去縣城,知道要跟爹爹一起騎馬,壯壯那點困意一下就沒了,一早就洗漱好坐在門口等著周遠。

陳慶給他們做了早飯,一家三口吃完之後陳慶看著他們離開,壯壯格外喜歡騎馬,每次跟周遠一起騎馬都開心得不行。

陳慶收拾完家裏之後去了李欣家裏,他沒帶著孩子跟戚書寧去縣城住,而是選擇住在自己家裏,一是想多陪陪李鐵匠和張茵,二也是覺得在家裏自在。

陳慶跟他說了他們想送壯壯去學堂的事情,李欣一想,安安寧寧還比壯壯大一些呢,他們都還沒去上學,看來也需要跟戚書寧商量一下,沒理由自己的爹爹能考中進士,孩子卻大字不識吧。

恰好明日戚書寧休沐,李欣就帶著孩子往縣城裏去,李欣又讓他們跟這樣一起去,他回來這麽些天,兩家人還沒怎麽好好聚呢,不如明天就都去縣城去,在縣城的酒樓裏吃個便飯。

他們到鎮上已經中午,戚書寧早就差人定好了桌,等他們來就可以上菜了。

戚書寧這些年變了很多,可能是做官的時間長了需要嚴肅,他的面相也變得不怒自威了,但在最親的家人面前,他仿佛還是以前那個書生,對待孩子們也是絲毫沒有架子,這會兒把三個孩子挨著抱了抱。

“縣城的學堂我去了解過了,上任的縣令一直秉承著一個有教無類的教育的觀念,所以學堂裏不論性別,只要能交得起束脩,就都能去上學。”抱完孩子們,戚書寧才跟他們說起孩子上學的事情。

他看向安安和寧寧:“安安寧寧願意去上學嗎?”

兩個孩子互相看了看,沒回答他。

壯壯拍了拍胸脯:“哥哥,沒關系,我會保護你們。”

於是三個孩子坐在一起,陳慶給他們盛好飯,幾個大人才好好說話。

“縣城的學堂裏班級沒有分什麽男孩女孩兒和哥兒,大家都在一個班裏上課,一年之後會重新分,適合讀書的就去文班,更通武藝的就去武班。”戚書寧在縣城,更了解一些。

“兩年前,朝廷立法,文試武舉都是朝廷選拔官員的手段,日後孩子們的出路就更多。”他看向壯壯,“壯壯的身板體格,能走武舉這條路。”

陳慶並沒有想過多麽遠的事情,他只希望壯壯能夠平安長大。

陳慶看向周遠,其實周遠跟他也是一樣的想法,現在家裏的條件,只要壯壯不敗家,也夠他平安順遂地終老。

“看孩子以後想過怎麽樣的生活吧,先去學堂裏識字。”周遠深知道不識字有多麻煩,所以還是希望壯壯能讀能寫。

五月初,壯壯在家裏過完五歲的生日,第二天就要去縣城上學了,臨走的時候孫大娘哭得眼淚汪汪,壯壯五歲,從來沒離開家過,祖孫倆抱著哭,倒是讓陳慶有些不舍了。

只是再難接受分離,也不得不分離,壯壯用自己的手絹擦幹了孫大娘臉上的淚痕:“不哭不哭,祖母,我上完學就回來了。”

陳慶和周遠帶著壯壯的很多東西,搬到了他們在縣城裏的房子裏,壯壯倒是很適應,背著陳慶給他縫的書袋美滋滋地轉了又轉。

晚上睡覺的時候陳慶有些輾轉難眠,他趴在周遠的胸口上:“學堂裏不會有人欺負壯壯吧?”

陳慶都不敢想象,壯壯這麽小的一個小孩兒,猛地去到一個都是陌生人的地方,他怎麽才能適應?

周遠拍了拍他的背:“他在村子裏就是孩子王,去了書院也能吃得開。”

陳慶帶著濃重的憂愁,拒絕了周遠想要親近的想法,壯壯從四歲開始就自己單獨睡了。

第二天起床要去送壯壯的時候,陳慶的焦慮就更加明顯,他甚至想把壯壯的書袋藏起來。

李欣跟他們一起去,戚書寧不方便出面,所以拜托周遠照顧他們。

看實在沒有辦法,陳慶只好沈默地跟在他們的身後,看著越來越近的書院,陳慶看著周圍,也有送孩子來上書院的,只是那些孩子就抱著爹娘的腿不肯撒手,只有他家壯壯,頭也不回地跟著安安和寧寧就進書院去了。

先前周遠就已經交好了束脩,也知道每天申時末準時來接孩子回家。

李欣也看出了陳慶的焦慮,於是跟他一起在縣城裏逛,李欣現在也住進了縣衙後面的住宅裏,方便以後接送孩子。

“阿慶,咱們以後住在縣城,我想在幹脆在城郊開個打鐵鋪子。”

陳慶睜大眼睛:“你還沒放棄打鐵啊?”

李欣點頭:“這是我家祖傳的手藝,我當然要把它傳承下去,看以後是安安還是寧寧來接我的班,或者是他們誰找個贅婿,來跟我學打鐵。”

陳慶佩服他,始終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麽,不像自己,好像一直都是渾渾噩噩的。

李欣看著他:“阿慶,其實很多人都是羨慕你這樣的生活的,你以前那麽苦,生活就該輕輕松松的。”

上學第一天,陳慶接到壯壯,發現他沒有一點不適應,甚至還跟他說起一天在學堂裏的見聞。

發現焦慮的只有自己之後,陳慶漸漸地也放松了下來。

李欣的行動力很強,第二天送完孩子就跟著李鐵匠開始選地方,五天之後就開始跟李鐵匠一起收拾鋪子,陳慶有了活幹,就更加自在了一些。

在上學堂的第五天,學堂的夫子把陳慶和周遠叫到了學堂裏,說壯壯打人。

陳慶:……

而後壯壯在學堂裏上學的日子,他跟周遠三不五時地都會被請去學堂裏,理由都是壯壯打人。

要不是因為有人欺負安安寧寧,要不是就是有人欺負弱小,總之都不是為了他自己,他講義氣,又能打,很快就成了一小群人的頭頭。

後來,學堂裏流傳出了一個傳說,不要去惹學堂裏的那對雙胞胎哥兒,不然他們的那個弟弟會找上門來。

壯壯一直護著安安寧寧直到他們順利地從學堂學完知識。

再後來,壯壯被分去了武班,周遠和陳慶倒是沒再被請去學堂,但壯壯回來的時候身上的或多或少的傷,壯壯說是因為在武班,會經常操練。

隨著壯壯的長大,學堂裏的活動量已經不滿足他了,於是在放學後,他會跟著周遠去武館,發洩他這個年紀多餘的精力。

安安寧寧在識完字之後就不再上學,安安要跟著牛牛去學做瓷器,寧寧早就說好要跟李欣學打鐵。

戚書寧在洛河村任滿之後,升任成為本府的府君,在府城做了五年府君之後,戚書寧進京述職,帶上了一大家子人上京游玩,並且也要帶著壯壯上京參加武舉考試。

戚書寧進京述職,因著在位期間政績斐然,升任為正四品大理寺少卿,留任京中,他的上峰就是曾經的恩師付院長的兒子,付澤洋。

同年壯壯在武舉考試中一舉奪魁,成為年紀最小的武狀元。

壯壯成為了武狀元之後,進入了征西軍,走上了他爹曾經走上過的路程。

周遠的振威鏢局開到了京城,在他沒辦法去京城的時候,京城的事務就交給了在京城裏閑著的李欣。

寧寧一直在李欣的身邊,不再打鐵之後就跟著李欣一起學習管理鏢局。

安安和牛牛一直在學燒瓷,牛牛出師之後就一直在教安安,如今經牛牛燒制出來的瓷器都能賣出天價,都被達官貴人追捧。

孟啟和孟栓子一人掌管了一家振威鏢局的分局,至此以後,振威鏢局成了最大的鏢局,不論走哪裏都有他們的線,走起鏢來比從前更輕省容易一些。

一切安定下來之後,周遠帶著陳慶回到了洛河村,又回到了他們的那個小院。

陳慶抱著周遠的腰:“好安靜啊。”

周遠親了親他的發心:“我一直在你身邊陪著你。”

作者有話說:

主線劇情的大概就這麽完結啦,不想寫生老病死,所以後面有些人也沒有細寫,後面還有if線,大概就是先前說的,如果祖母沒去世,周遠和陳慶提前相遇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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