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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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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田掌櫃家的房子不算特別大, 因為是老房子了,所以有些家具都很陳舊,但勝在幹凈整潔, 四周似乎已經沒什麽鄰居了, 所以也很安靜,很適合養病。

這個房子正好三間臥房, 有一個很大的廚房, 還有一個院子,陳慶看著堆放雜物的房間, 看到了一些被咬得稀爛的褥子, 兩個看起來還很新的藤球。

周遠走過來,跟他一起看, 陳慶就說:“田掌櫃家以前一定養狗。”

雜物房裏都是狗以前用過的東西。

他們安置下來的第二天,李欣和陳慶就帶著張茵去了醫館,醫館裏的生意很好, 他們等了一會兒,只見人進人出,有給了錢的, 也有沒給錢的, 有村裏大戶人家的小廝,有貧苦得衣裳都打了補丁的,郁大夫不管身份, 只要是有病的,他都治。

他忙到快午時才有空, 見他們來了, 把人帶到後面,從自己的醫箱翻出他的銀針。

張茵一手抓一個兒子, 看起來有些害怕,她先前求醫的那麽些年,從來沒被紮過針,所以看著泛著銀光的針,心生膽怯。

郁大夫笑了笑,在拿酒擦過銀針之後,讓張茵卷起了袖子,第一針落在了合谷穴,張茵有些吃痛,秀氣的眉都皺了起來。

陳慶拿帕子給她擦額頭上的汗,李欣握著她另一只沒有紮針的手。

後幾針要紮在後背,張茵趴在那張木床上,李欣跟陳慶的臉都皺著,似乎針是紮在他們身上的。

郁大夫紮針的手法很好,紮完之後看著兩個小孩兒的眼神笑了笑:“倒像是紮在你們身上的,已經好了,過一刻鐘我來取針。”

陳慶湊過去:“茵姨,你疼嗎?”

張茵搖頭:“只是一開始覺得疼,現在已經好些了。”

等紮完針已經過了午時,郁大夫收完針後就取外面吃飯,他吃的飯是田記那邊送過來的,陳慶扶著張茵,李欣取跟郁大夫算藥費。

郁大夫想了想:“也不著急給,還有些藥我要斟酌著用,等過一陣再說。”

正巧周遠和戚書寧來接他們,看見戚書寧,郁年想起田遙的囑咐:“你下午沒什麽事的話,就跟我去一趟書院。”

戚書寧本以為是田掌櫃的一句客氣之言,卻沒想到他們早已安排好了。

張茵是回去之後才知道這些事情,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紮過針,她今天覺得累得很,飯也只是匆匆吃了幾口,就拉住周遠:“他們這麽照顧咱們,咱們不能忘了禮數。”

周遠點頭:“幹娘您別操心這些,好好養病。”

張茵很快睡了,他們回到前廳說話,李欣把出門前李鐵匠給他的五十兩其中的三十兩都交給周遠,從他們到雲溪鎮,一應花銷都是周遠在出,不過親兄弟也要明算賬,不然影響感情。

周遠沒接,他說:“我近期可能會回去一趟,給義父帶個信兒回去,你們在這邊好好陪著幹娘,得有錢傍身。”

陳慶點頭,看向李欣:“你就收著吧,你不是都讓戚書寧記了賬嘛,咱們等茵姨好了,回去再慢慢算。”

“那好吧,不過你們回去幹什麽啊?”李欣問。

“周遠說這邊的東西都新奇,想運一些往咱們那邊去賣。”

李欣的眼睛亮了亮:“我就說是可行的,娘還說我。”

周遠笑了笑:“好好陪著幹娘,我們出去一趟,可能過兩天回。”

“好。”

他們出門的時候碰到回來的戚書寧,中午他沒回來,跟郁大夫去找他們認識的那個教書先生了。

戚書寧有些激動,他拉著李欣的手:“欣欣你知道郁大夫說的教書的朋友是誰嗎?是書明書院的院長,我,我……我沒想到我能進書明書院。”

他原本是想,能在書院邊蹲到一點書或者是買到點筆記就行,沒想到自己還能進去讀書。

看他有些不爭氣地都快哭出來,李欣有些無奈地拿出帕子給他擦了擦:“有點出息,能上學就好好上,哭什麽。”

周遠也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們要出去一趟,你好好照顧家裏。”

周遠要跟陳慶一起去找田掌櫃,田掌櫃說了要帶他們進山去找那關鍵的一味藥。

到了田記的時候,陳慶還能聞到從田記裏傳出來的味道,他從來沒聞過這麽香的味道。

“等回來,咱們一起來這裏吃頓飯。”

很快田掌櫃就出來了,他的手裏還牽著一匹馬,他看了一眼陳慶,問:“你的夫郎會騎馬嗎?需要套車嗎?”

陳慶趕緊搖頭,周遠便說:“我能騎馬帶他。”

於是陳慶就看到田掌櫃很是幹凈利落地上馬,馬鞭一揮,馬兒嘶鳴一聲便跑開。

周遠趕緊把他抱上馬,隨後跟在田掌櫃的身後。

陳慶靠在周遠的胸膛上,看著在前面策馬奔騰的田掌櫃,田掌櫃也是個哥兒,可是他能自己開那麽大一家田記,他還會騎馬,好像男人幹的事情,他都能幹,陳慶在心底裏有些羨慕。

很快他們就到了田掌櫃的老家,槐嶺村。

到了村裏,陳慶才看到,這個村裏種的都是他們根本就不認識的東西,一個個紅彤彤的果子在地裏顯得好看得很。

田遙家住在槐嶺村的深處,背靠著就是大山,只是他家的房子修葺得很好,是放眼整個槐嶺村修得最好的房子。

“田掌櫃,咱們是現在就上山嗎?”周遠把馬拴上,問田遙。

“別叫我田掌櫃了,叫我一聲田叔就行。”田遙又從屋子裏找出上好的草料給兩匹馬餵了,“今天還不著急進山,先去做點準備工作。”

於是他把兩個人帶到後山上,找到一種十分有韌勁的草,割了很多回來。

陳慶幹農活也是一把好手,沒一會兒就弄了很多草到田遙家的院子了,他這些天算是跟田遙熟了一些了,才輕聲詢問:“田叔,這是用來幹什麽的啊?”

田遙在院子裏坐下:“搓草繩,咱們需要很長的繩子,我家以前那條繩子時間太久了,怕不結實。”

田遙教他搓草繩,周遠就一趟又一趟地往回搬草,陳慶跟田遙就坐在院子裏搓繩子。

陳慶的手很巧,搓出來的草繩也很結實。

田遙是個話很多的人,坐在那裏就停不下來,沒一會兒就把陳慶的那點事問得清清楚楚。

“那你們可真是有緣分啊,繞這麽大的圈子都還能繞在一起,我跟我家郁年就不一樣啦,全靠我主動。”

他問完陳慶的事情,又滔滔不絕地說著自己的事情,陳慶聽得很認真,又心生羨慕,原來哥兒也可以活成這樣肆意灑脫的樣子。

很快他們就搓出了很長的繩子,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田遙給他們做了飯,還做了很多幹糧,說是那個地方很遠,要好幾天才能回來。

晚上睡覺的時候陳慶和田遙一間屋,周遠住在另一間房,周遠提前了解過這邊的習俗,夫夫去別人家是不能住一間的。

陳慶還是拘謹,一晚上也沒怎麽睡著,天剛亮的時候田遙就把他們叫了起來,收拾一番之後,他們就準備上山了。

槐嶺村的山和洛河村的山不太一樣,槐嶺村山上的樹更加茂盛,高聳參天的樹木幾乎把整個天空遮蔽住。

走到一處稍微開闊一點的地方,陳慶看到田掌櫃的腳步停了下來,那裏是一處墳包。

田遙蹲下來,輕輕摸了摸墳包,才站起身來繼續走。

周遠和陳慶都不好問他,他自己倒是傾訴欲很強:“那是我養的狗的墳,一條叫灰灰,另一條叫小白,都是很好的狗。”

“我養了它們二十多年,太老了……”

田遙嘆了口氣,帶著他們繼續往深山裏走,越往深山裏,路就越難走,周遠身上背著他們的幹糧和昨天做的草繩,看陳慶有些累,就像往常一樣,把包袱往胸前背,隨後把陳慶背了起來。

一天時間很快過去,他們才走了一半的路程,晚上就找了個山洞,生起一堆火。

陳慶累極了,枕著周遠的腿就睡了,田遙看著他們笑:“我都聽他說了,你們真有緣分。”

“他吃了太多苦了。”周遠摸了摸陳慶的臉頰,“想讓他以後都幸福一點。”

“知道疼夫郎就是好的。”田遙看著跳躍的火光,想起自己從前的往事。

隨後兩人都沒說話,等天亮之後三人繼續往深山裏走。

終於在第二天的下午到了田遙說的那一片懸崖,陳慶看著眼前的景象,沒有想到在深山之外竟然還能有這樣一片開闊的地方。

“就是那裏。”田遙長舒了一口氣,他帶著兩個人往崖邊走,“我二十多年前就是在這裏找到那些藥材的。”

周遠看了一眼那峭壁,覺得自己的心跳有些快,他深吸了一口氣:“所以您才讓我們搓草繩。”

田遙點頭:“現在就把繩子捆在一個人身上,咱們兩個人拉著,下去看看就行了。”

周遠把繩子往身上綁,但站在周遠旁邊的陳慶,看到了他有些蒼白的臉色和他額頭上的汗,他伸手抓住周遠的手,感受到了他手心都是細汗。

“我去吧,我個子小,你們要抓住我也不費勁。”陳慶的手拉著周遠手上的草繩。

“我可以的,我怎麽能讓你去。”周遠有些勉強地笑,“別擔心我。”

田遙在一邊清嗓子:“要不讓我去?”

兩人立刻搖頭,田掌櫃好心,這樣危險的事情怎麽能讓他來做,他們兩個人都年輕,沒有讓長輩涉險的道理。

陳慶已經在往自己的身上綁繩子了,他把繩子的另一端放進周遠的手心:“把繩子這一端放在你手裏我很放心。”

田遙看著他們你來我往,想起自己年輕的時候,跟郁年也是這麽膩歪的:“好了,不危險,咱們趕緊。”

周遠沒辦法,又檢查了一下陳慶身上的繩結,生怕繩結松動。

陳慶扒著崖壁上的石塊,慢慢地向下,周遠緊張極了,一點一點地松繩子,田遙也在一邊幫他拉著繩子,周遠如今已經全然忘記了田遙的力氣到底有多大。

陳慶不敢往下看,他一點一點地向下挪動,看著自己的面前的石縫,總算在再往下的時候看到了石縫裏生長著的草藥。

“我看到了。”陳慶大聲喊,他的聲音回蕩在山谷裏。

上面的周遠很著急:“你小心一點。”

陳慶小心翼翼地把草藥摘下來,又放進自己的懷裏,隨後扯了扯繩子,周遠就趕緊把他往上提。

等陳慶爬上崖壁,腳踏到地面上的時候他不受控制地腿軟,被周遠抱了個滿懷。

“我摘到了。”陳慶的手都在抖,把懷裏放著的草藥拿了出來。

田遙摸了摸他的頭發:“好了,我們準備回去吧。”

回程的時間像是快了很多,他們很快回到山下田遙的家裏,稍微修整了一下之後就立刻騎馬往鎮上趕。

陳慶趴在周遠的懷裏,昏昏欲睡,只是在快要睡著的時候,總是覺得自己在下墜。

周遠在他渾身發顫的時候,親了親他的耳尖,低聲說:“別怕,我接著你呢。”

陳慶才又抓著他的衣裳,重新陷入沈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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