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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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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他們馬不停蹄地把藥給郁大夫送過去, 在醫館的時候恰好碰上張茵在針灸,經過這兩日的針灸,她的身體好像格外地虛弱, 郁年又及時地調整了藥方, 紮完針之後就讓她在這裏把藥喝了才離開。

“郁大夫,我們找到了。”周遠大步走進醫館裏, 真巧碰見李欣扶著張茵出來, 在一邊坐下。

張茵似乎是有些擔心:“你們兩個這幾天都去哪裏了,好幾天不回來。”

陳慶才湊過去跟她說話, 周遠就進了裏面去找郁年。

陳慶說:“我們去田掌櫃那邊的村子看了看, 又談了一下想做生意的事情,這兩天就住在村子裏, 所以才沒有回來。”

張茵狐疑,但又直覺陳慶不會騙人,她朝陳慶伸手, 陳慶低下頭,就看見她從陳慶的頭頂上摘下幾片枯葉:“你們還上山了?”

陳慶點頭:“是的,有些東西也是種在山上的, 田掌櫃帶我們去看來著。”

“娘, 您先歇著吧。”李欣怕陳慶招架不住,“一會兒喝了藥咱們再回去審問他們。”

裏面屋子裏,郁年看了一眼周遠手上的藥, 朝他身後看了看,周遠會意就說:“田掌櫃在後面, 我們先回來的, 他讓我跟您報一聲平安。”

郁年點了點頭:“那就好。”他把這幾株藥材仔細地看了看,“有了這藥, 你們可以放心一些了。”

周遠松了一口氣:“多謝您。”

郁年搖頭:“想必這幾天你們也沒怎麽休息,好好歇著吧,不用太過擔心了,你娘的病,沒有到病入膏肓的地步,針灸加上吃藥,會好的。”

有了郁年這句話,周遠才是真的松了口氣。這些日子他心裏的壓力不比任何人小,李欣一家人都信任著他,只是聽他說了一句,就舉家跟著他來到了這裏,若是治不好,就算李家人不怪他,他的心裏也過不去。

現在總算能放下心來。

郁年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後去熬藥去了,這個藥不能交給藥童熬,他得自己親力親為。

張茵喝完藥之後,李欣和陳慶扶她回去,只是張茵挨到陳慶的時候,發現他的衣裳都有些濡濕,也好幾天沒換過。

“阿慶,這幾天你們到底去哪了?”張茵又問。

陳慶有些無奈地看著周遠,周遠說:“是跟著田掌櫃回了他的家裏,在山上去尋了一味藥。”

“什麽藥?找到了嗎?找的時候有危險嗎?”張茵有些著急,她不想就醫,就是害怕這樣的事情發生。

“您看我們都好好地回來了,藥也找到了,是您吉人自有天相。”周遠說,“要是您心疼我們,就讓李欣給我們做頓好吃的。”

李欣趕緊說:“我一會兒就回去做好吃的。”

回到他們的屋子裏,李欣扶著張茵回臥房休息,陳慶去竈房裏燒水,等李欣出來,他就挎著籃子:“我出去買菜。”

這些天,李欣已經把附近都混熟了,知道哪裏能買到便宜又新鮮的菜。

陳慶點頭:“我們洗個澡歇一會兒。”

家裏的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條,水缸裏的水滿滿當當,竈房裏的柴火也堆得整整齊齊。

等李欣出去,周遠也才進屋竈房裏,陳慶看了一眼竈膛裏的火,起身,隨後緊緊地抱住周遠。

周遠楞了一下,隨後回抱住他:“還害怕嗎?不怕了,我在。”

陳慶的眼睛紅了,他擡起頭看著周遠:“自從有了你之後,我就一直在想,什麽事情都是,只要周遠在,就一定能有辦法。”

周遠笑了笑,點了點他的鼻頭:“難道不是這樣嗎?”

“可是我才發現,你也有害怕的事情,你有時候也會累,但是你都不說。”

周遠抱他抱得更緊了一些:“我哪有什麽害怕的事情。”

“那天我就看出來了,你怕高。”陳慶說。

周遠頓了一下,隨後有些尷尬地笑:“我那不是,想在你面前就是無所不能的樣子嘛。”

“可我們是夫妻,你有事也可以跟我說的,我可能幫不到你什麽,但是能說出來,是不是心裏面也就不那麽壓得難受了?”

周遠拍了拍他的背:“我知道了,以後有什麽事情我都會告訴你的。”

抱了一會兒之後,周遠松開他,打了水往他們房間裏去,這幾天他們兩個都沒怎麽好好休息,只想洗個熱水澡好好地休息一下。

等李欣買完菜回來,屋子裏已經很安靜了,李欣想陳慶他們可是是睡了,就沒有去吵他們,自己去了竈房裏做飯。

他每天早上一起來就跟張茵一起去醫館,起來的時候家裏一切都料理好了,水缸打滿了水,柴火也碼得整整齊齊。

戚書寧每天比他們起得都早,因為他是借讀,一時間書院裏也沒有房間給他住,所以他每天都回來住。

李欣看著堆得十分整齊的柴火,想的卻是這些日子他都沒給過戚書寧錢,也不知道他是哪裏來的錢買的這些東西。

他手上洗著菜,心裏想得很遠。

房間裏,陳慶還是趴在周遠身上睡的,雖然是炎夏,但這屋子在陰面,倒是很涼爽,兩個人貼在一起睡也不會太熱,陳慶睡得不錯。

只是突然來的墜落感讓陳慶一驚,周遠下意識地抱緊他,一雙手在他背上輕輕拍了拍。

陳慶這才醒過來,天已經黑了。

他爬起來,周遠也醒了過來,兩人穿好衣裳一起出了房間,院子裏李欣已經擺好了一桌子的菜,戚書寧守在他的身邊,跟他說學堂發生的事情。

見他們出來,李欣湊過來拉著陳慶問:“到底怎麽回事,怎麽去了這麽幾天?”

周遠沒說其中兇險,就只說找藥花了些時間,在山上待得久了些,又說了郁大夫的話,說張茵的病是能治好的,只需要再花些時間,好好調養。

聽他說完,李欣就哭了出來,然後一個勁兒地點頭:“好好,大哥,多謝你。”

周遠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陳慶也拿袖子擦眼睛,知道能治好茵姨的病了之後,周遠整個人也松快了很多,至少睡覺的時候不會再皺著眉頭了。

張茵身體還是虛弱,李欣把做好的飯端進屋裏,照顧她吃完之後他們剩下幾個人才在院子裏吃。

“我本來想買雞回來燉雞湯,郁大夫說娘不要吃得太補,尋常家常菜就行。”李欣分筷子,戚書寧就盛飯。

“好好聽大夫的話,拿不定主意的就跑一趟去問問。”周遠說。

“我知道的,接下來你們是什麽打算?”李欣問。

“我打算回去一趟,帶點東西回去賣,賺些錢。”周遠說,“咱們不能坐吃山空,想來還得在這邊多待些時間,回去報個信兒。”

說完他就看著戚書寧:“書寧,我們走了之後,家裏你就得多顧著點兒,李欣再能幹,他也只是個哥兒,有些事兩個人商量著幹。”

“我知道的,大哥。”

陳慶坐在周遠的旁邊,看著他有條不紊地安排接下來的事情,又想起他在下午睡覺之前說的自己的那些擔憂和疑慮,周遠的脆弱,只有自己能看到。

不管是他還是李欣和戚書寧,或者是更遠的李鐵匠孫大娘,還是村裏的孟啟孟栓子,他們每一個人都習慣於依賴周遠,可周遠今年也才二十五歲,就得帶著他們一起向前走。

做生意這事,他們還得麻煩田掌櫃,只是田記白天生意忙,他們只能晚上上門去拜訪。

雖然田掌櫃家裏什麽都不缺,但他們上門的時候還是帶了很多東西,不僅是因為這樁生意的事,還因為田掌櫃一家對他們的諸多照顧。

戚書寧每天回來會經過田記,說是田記每天打烊的時候約莫是亥時,在亥時中去的話田掌櫃應該會閑下來。

於是在第三天,周遠他們帶上了很多禮品,上了田記的門。

田遙見他們這麽正式,直接讓店裏的小二開了雅間門,又吩咐還沒完全熄火的後廚炒了兩個菜。

陳慶第一次坐雅間,有些手足無措,他從前連進酒樓吃飯的機會都沒有,如今竟然還能坐雅間,他很緊張,手心裏全都是汗。

“看你們今天這麽正式的上門,是有什麽事要請我幫忙吧?”田遙的手上端著幾道菜和一壺酒,他沒什麽掌櫃架子,店裏很多事情都親力親為。

“是。”周遠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好一會兒田遙都沒說話。

陳慶有些緊張,手心裏的汗就一直沒幹過。

打破屋裏安靜的是敲門聲,郁年推門進來:“說什麽呢?這麽安靜。”

田遙見到他就開始笑,隨後才說:“他們想跟我做點生意。”

只這一句話郁年就已經猜出來了:“你怎麽想?”

“當然可以。”田遙說,“今年土地出息好,先前村裏還很緊張問我要怎麽辦。”

他們談事情,坐著聽得雲裏霧裏,只是聽到田掌櫃竟然是雲溪鎮商會的會長,原來哥兒也能做男人做的事情。

周遠有些疑問:“為什麽沒有大規模對外出售呢?”

田遙笑:“我們只有一個小鎮,能種出來的東西是有限的,一邊要供應京城,一邊我們自銷,所以我們其實更傾向於,誰帶走了我們的東西,能自己種出來更好,但很遺憾,一直沒有人這麽做。”

周遠有些驚訝:“可這些東西握在你們的手裏,不是更好嗎?”

“我始終想的是,我自己富起來,就想帶著身邊的人一起富,只要大家能過上好日子,那才是我的福報。”

周遠沒想到,田掌櫃竟然是這樣一心為民的人,難怪雲溪鎮能夠發展成這個樣子。

“所以你想把這裏的特產運回你們那裏,我還可以給你折價優惠。”

周遠又問:“從前也沒有什麽商隊像我這樣嗎?”

“有啊,但是都沒有堅持下來。”其中原因很多,田遙沒有細說。

“你既然有心,那明日跟我一起回一趟村裏,我給你裝幾車,註意現在是夏天,食物很容易變質腐爛,這也算是一個沒有長期有人從我們這裏倒貨的原因吧。”

周遠朝田遙敬了一杯酒,太多想說的無需贅言,能認識田遙和郁年兩位長輩是他們遇到的最幸運的事情。

最後田遙才說了一句最重要的話:“最重要的一點是,盈虧自負,我不是什麽大善人,賺了錢大家就笑嘻嘻,賠了就苦哈哈,別到時候賠了,再來找我退錢啊。”

“當然不會。”周遠說,“這些道理我都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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