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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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當晚回到家，早川剛進門就被母親告知，奶奶今天出門買菜的時候被自行車撞到了。
“什麽？嚴重嗎？”早川世安緊張地問道。
“電話裏說是沒什麽大礙，但我想……我們明天還是去看望一下為好。”早川媽媽臉上的表情布著愁雲，“你爸爸聽到消息以後就過去了，晚飯也不知道有沒有著落呢。”
早川世安抿起了唇，維持了一整天的好心情一下子就跑沒了影。
奶奶她腿腳本來就不利索，到了陰雨天更是要借著拐杖才勉強能走幾步，這麽一折騰也不知道會不會更嚴重。
過了會兒，早川才想起另一個要關註的問題：“怎麽會被撞到呢？”
“說是騎車的小孩在比賽，騎太快了沒來得及剎車，哎……”早川媽媽嘆了口氣，走進廚房，“你去洗個手，先吃晚飯吧。”
“……嗯。”
早川世安先回了趟房間，將帆布包掛在架子上以後翻出了手機。
她想了想，放棄了發送短信而是直接撥打了電話。
那頭很快就被接通了，溫潤的聲音從話筒內傳了出來：“餵，世安，怎麽了嗎？”
早川世安雙手拿著手機，輕聲道：“阿市，明天我不能去看你的比賽了。”
因為心情不佳，且多少有些遺憾會缺席一場比賽，這兩者加起來，導致早川的聲音都顯得悶沈了起來。
幸村在那頭聽到，心中咯噔一下，停住了前行的腳步：“出什麽事了？”
“沒有沒有，你別緊張，我沒出事。”早川知道這是誤會了，連忙解釋，“是奶奶她今天被自行車撞到了，我明天得去看望一下她老人家。”
“嚴重嗎？”
“不清楚……但應該不是很嚴重，不然我下午就該收到消息了。”
“沒事就好。”幸村那邊松了口氣，繼續道：“那明天你去看望奶奶吧，一切自然是以老人家的身體為重。”
“嗯。”早川剛答應完，媽媽的聲音就從門外傳了進來，“我得去吃飯了，你到家了嗎？”
“沒幾步路了，你快去吃飯吧。”幸村頓了下，囑咐道：“明天去奶奶家的路上註意安全。”
“嗯。”
“那——”
“明天加油。”
幸村即將脫口的再見被堵在了喉嚨裏。
盡管知道對方看不見，但他還是笑著點了下頭，應道：“好，一定。”
早川嘴角勾起了同樣的弧度，有些不舍地說：“那後天見。”
“嗯，後天見。”
-
第二天一早，早川和父母就出發去了老宅，同行的還有一只喵。
奶奶一直很喜歡豆奶，奈何之前它闖了禍，爺爺和它只能留一個，即使孩子心性如奶奶最後也只能妥協。
但這次情況不一樣，奶奶畢竟是傷患，自然要以傷患的心情為重。
早川坐在車子的後座上，看著周圍緩慢倒退的風景，有些無奈地道：“爸爸，你可以開快一點的。”
旁邊騎自行車路過的阿姨看我們的眼神都變奇怪了。
“知道了知道了。”於是象征性地往下踩了點油門。
如此一來，確實是快了點，但也就是剛好能和路人阿姨肩並肩的速度。
早川抱著豆奶身子往內偏了些，心裏難得沒能忍住吐槽：
要知道是這樣，不如保持原來的速度呢……
所幸，老宅住址也不算遠，即使是這樣慢到令人驚嘆的速度，開了半小時也就到了。
早川打開門走下車，將豆奶輕輕放到了地上並對著它道：“認識路吧？”
豆奶仰起頭，矜傲地“喵”了一聲，邁著“優雅”的步子快速往老宅方向沖了過去。
早川媽媽捂嘴笑道： “豆奶看起來很喜歡來這呢。”
早川爸爸剛鎖了車，聽到這句聳了下肩：“可惜老爺子不喜歡它。”
早川家的老宅屬於那種很典型的日式宅院，即使是老宅的周圍，風景也是極其秀麗，也無怪乎爺爺奶奶不願意搬到公寓裏來。
早川推開等腰高的木門，一眼就看到了先一步過來的豆奶已經跳到了奶奶的膝蓋上，至於爺爺……他正在旁邊被氣得吹胡子瞪眼又不敢輕易把豆奶給挪開。
“豆奶。”早川語氣含著幾分警告將它摟著放到了地上，“奶奶受傷了，不能這樣調皮。”
早川奶奶擺了擺手，渾不在意地道：“哎呀——我沒事。都說了是你爺爺大驚小怪，非要跟你們多說一嘴。”
“媽媽，話不能這麽說的，爸爸他也是擔心你啊。”
說話的是早川爸爸，他邊說著邊將購買的營養品大包小包拎了進來。
早川奶奶看見這麽多東西，頭都大了。
她戴上一旁閑置著的老花鏡，湊近看了許久，最後瞪著眼睛道：“我又不是傷到了骨頭，買這麽多補鈣的做什麽？”
早川爸爸沒多想，脫口而出就是：“您這個年紀也是該多補補了。”
早川奶奶眼睛瞪得更大了：“我什麽年紀？你這是已經嫌棄我老了？”
早川貴志眼見拐杖都快戳到自己脊梁骨上了，連忙避開道：“錯了錯了媽。我們也該多補補，無論什麽年紀都該補。”
早川世安笑著在一旁看著，心裏總算定了下來。
奶奶沒事就好，她昨天擔心了一個晚上。
要說起跟誰親，在小的時候她其實更偏向依賴奶奶。
幼稚園那會兒爸爸媽媽怕她待在城市裏被其他小孩欺負，所以除去在醫院的日子，她童年時在老宅裏的時間遠多於在家裏。
只是後來因為輾轉各地住院治療，康覆訓練的時間又總是太長，來老宅的日子才慢慢變少了。
“小安，發什麽呆呢？”
早川晃神回來，蹲下身摸了摸奶奶已經有些枯槁的手背，仰頭乖巧道：“想您呢。”
“咦~就知道嘴甜，也不知道多回來看看我。”
“媽，我上星期才送世安來過呢。”
“你別和我說話。”
“哦……”
早川奶奶再次看向早川世安，彎下腰壓低了聲音問道：“什麽時候帶上新年見的那個小夥子一起來啊？”
早川爺爺離得近，年紀大了耳朵卻依舊靈敏。
他咳嗽了一聲，滿臉嚴肅道：“好了，吃飯吧，別的飯後再說。”
早川奶奶：你不想讓我問你就直說。
……
早川爺爺的手藝是退休以後才練出來的，味道雖算不得上乘，但也算中規中矩。
可惜即使如此，還是慘遭奶奶嫌棄。
席間，奶奶一會兒說這個太淡，一會兒說菜都太素，好在爺爺只當她是小孩子性情又開始了，全都認了下來並一板一眼地承諾下次改正。
“小安，你爺爺雖然性子古板，但就是聽我話這點極好，以後你要是打算訂婚了，這些之前可要考察清楚。”
早川嘴裏東西吃到一半，險些嗆住。
好不容易咽下去，她才無奈道：“奶奶……我們才國中呢。”
就算是計較真實年齡，她現在也就是高一罷了……這到底是哪兒跟哪兒啊。
“你爸爸媽媽就是國中談的戀愛，大學訂的婚，算算也就是三四年的事情啦。”
這回輪到早川爸爸和早川媽媽差點嗆住了。
早川世安無言以對，只好學著爺爺先應承下來：“我盡量考察……”
與此同時，正在和真田還有柳討論著事情的幸村毫無預兆地感覺耳尖一陣發燙。
他擡手摸了摸，心下奇怪：這是怎麽了？難道是因為天氣太熱？
-
一席飯吃完，桌上無一人幸免，都遭到了早川奶奶言語上的精準狙擊。
要不是爺爺最後說傷口該換紗布了，早川世安有預感，奶奶能把爺爺還有爸爸媽媽的糗事都抖落出來。
幫著媽媽收拾完餐桌，早川洗幹凈了手，去了爺爺奶奶的主屋。
一向身形板正的爺爺此時正坐在矮凳上彎腰往奶奶膝蓋上的傷口吹氣：“還疼嗎？”
“哎喲——早不疼啦，就是看著恐怖了點。”
退休前做了幾十年警察，也是見過不少血腥場面的早川爺爺滿臉的心疼：“這得多久才能好啊……”
早川世安趁著紗布沒蓋上，走近看了些，吸了口涼氣。
奶奶膚色算是白皙，此時膝蓋上卻腫起了一個異常刺眼的小山坡，最頂上雖然已經結了痂，但還是能想象得到昨天被撞到地上的時候該有多疼。
小腿上也有好幾處青青紫紫……
“你們祖孫倆這表情一模一樣的，不知道以為我——”
爺爺擡眉，一雙鷹目看著奶奶，生怕她說出什麽晦氣話。
奶奶立即收了聲，轉而道：“小安吶，你搬個椅子過來坐著，站著多累啊。”
……
郊外天氣總是涼快些，早川爸爸也不知道是從哪裏買來的西瓜，三代人最後幹脆都移到了庭院裏，坐在樹蔭下開始聊天。
可能是因為上次這麽一家人整整齊齊聚在一起還是新年，這次大家的話都格外多，等到早川反應過來的時候，時間已經過了三點。
她楞了一下，連忙放下了手中的西瓜皮去洗了個手，這才拿出了冷落了快一天的手機。
打開有新消息的聊天框，入眼的是滿屏的感嘆號。
小野山嵐
早川世安看到這就知道，這次比賽的輸贏也已經落定。
她腦海裏都已經能想象到，小野山嵐在發出消息之前已經在現場激動地跳了起來，最後又被柳生裏美按了下去。
“世安，我們該回家了。”
“好，這就來。”
回程的路上，早川爸爸依舊秉持著“行車第一條，安全第一條”的鐵律，開得極慢。
因為下午一直在聽奶奶說話，早川基本沒怎麽休息，這會兒由於車裏太舒服，她摟著豆奶，睡意漸漸就升了起來。
躺在後座上的時候，早川迷糊間想到，坐在爸爸的車裏竟然一點暈車的感覺都沒有。
真奇怪……
“世安……世安醒醒。”
“嗯？”早川迷迷糊糊地坐直了身子，揉著眼睛疑惑地看向了副駕駛上把自己叫醒的母親。
早川媽媽嘴角噙著笑，手指著前方道：“你看誰站在那呢。”
早川這才看向了前面。
藍紫色的少年仿佛像是一幅畫，正背著網球包安靜地站在院門前。
阿市？
早川爸爸見女兒一下子就清醒了，心裏大嘆一口氣，在準備倒車前就先踩了剎車：“開門小心點。”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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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回到家，早川剛進門就被母親告知，奶奶今天出門買菜的時候被自行車撞到了。
“什麽？嚴重嗎？”早川世安緊張地問道。
“電話裏說是沒什麽大礙，但我想……我們明天還是去看望一下為好。”早川媽媽臉上的表情布著愁雲，“你爸爸聽到消息以後就過去了，晚飯也不知道有沒有著落呢。”
早川世安抿起了唇，維持了一整天的好心情一下子就跑沒了影。
奶奶她腿腳本來就不利索，到了陰雨天更是要借著拐杖才勉強能走幾步，這麽一折騰也不知道會不會更嚴重。
過了會兒，早川才想起另一個要關註的問題：“怎麽會被撞到呢？”
“說是騎車的小孩在比賽，騎太快了沒來得及剎車，哎……”早川媽媽嘆了口氣，走進廚房，“你去洗個手，先吃晚飯吧。”
“……嗯。”
早川世安先回了趟房間，將帆布包掛在架子上以後翻出了手機。
她想了想，放棄了發送短信而是直接撥打了電話。
那頭很快就被接通了，溫潤的聲音從話筒內傳了出來：“餵，世安，怎麽了嗎？”
早川世安雙手拿著手機，輕聲道：“阿市，明天我不能去看你的比賽了。”
因為心情不佳，且多少有些遺憾會缺席一場比賽，這兩者加起來，導致早川的聲音都顯得悶沈了起來。
幸村在那頭聽到，心中咯噔一下，停住了前行的腳步：“出什麽事了？”
“沒有沒有，你別緊張，我沒出事。”早川知道這是誤會了，連忙解釋，“是奶奶她今天被自行車撞到了，我明天得去看望一下她老人家。”
“嚴重嗎？”
“不清楚……但應該不是很嚴重，不然我下午就該收到消息了。”
“沒事就好。”幸村那邊松了口氣，繼續道：“那明天你去看望奶奶吧，一切自然是以老人家的身體為重。”
“嗯。”早川剛答應完，媽媽的聲音就從門外傳了進來，“我得去吃飯了，你到家了嗎？”
“沒幾步路了，你快去吃飯吧。”幸村頓了下，囑咐道：“明天去奶奶家的路上註意安全。”
“嗯。”
“那——”
“明天加油。”
幸村即將脫口的再見被堵在了喉嚨裏。
盡管知道對方看不見，但他還是笑著點了下頭，應道：“好，一定。”
早川嘴角勾起了同樣的弧度，有些不舍地說：“那後天見。”
“嗯，後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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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早川和父母就出發去了老宅，同行的還有一只喵。
奶奶一直很喜歡豆奶，奈何之前它闖了禍，爺爺和它只能留一個，即使孩子心性如奶奶最後也只能妥協。
但這次情況不一樣，奶奶畢竟是傷患，自然要以傷患的心情為重。
早川坐在車子的後座上，看著周圍緩慢倒退的風景，有些無奈地道：“爸爸，你可以開快一點的。”
旁邊騎自行車路過的阿姨看我們的眼神都變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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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來，確實是快了點，但也就是剛好能和路人阿姨肩並肩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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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老宅住址也不算遠，即使是這樣慢到令人驚嘆的速度，開了半小時也就到了。
早川打開門走下車，將豆奶輕輕放到了地上並對著它道：“認識路吧？”
豆奶仰起頭，矜傲地“喵”了一聲，邁著“優雅”的步子快速往老宅方向沖了過去。
早川媽媽捂嘴笑道： “豆奶看起來很喜歡來這呢。”
早川爸爸剛鎖了車，聽到這句聳了下肩：“可惜老爺子不喜歡它。”
早川家的老宅屬於那種很典型的日式宅院，即使是老宅的周圍，風景也是極其秀麗，也無怪乎爺爺奶奶不願意搬到公寓裏來。
早川推開等腰高的木門，一眼就看到了先一步過來的豆奶已經跳到了奶奶的膝蓋上，至於爺爺……他正在旁邊被氣得吹胡子瞪眼又不敢輕易把豆奶給挪開。
“豆奶。”早川語氣含著幾分警告將它摟著放到了地上，“奶奶受傷了，不能這樣調皮。”
早川奶奶擺了擺手，渾不在意地道：“哎呀——我沒事。都說了是你爺爺大驚小怪，非要跟你們多說一嘴。”
“媽媽，話不能這麽說的，爸爸他也是擔心你啊。”
說話的是早川爸爸，他邊說著邊將購買的營養品大包小包拎了進來。
早川奶奶看見這麽多東西，頭都大了。
她戴上一旁閑置著的老花鏡，湊近看了許久，最後瞪著眼睛道：“我又不是傷到了骨頭，買這麽多補鈣的做什麽？”
早川爸爸沒多想，脫口而出就是：“您這個年紀也是該多補補了。”
早川奶奶眼睛瞪得更大了：“我什麽年紀？你這是已經嫌棄我老了？”
早川貴志眼見拐杖都快戳到自己脊梁骨上了，連忙避開道：“錯了錯了媽。我們也該多補補，無論什麽年紀都該補。”
早川世安笑著在一旁看著，心裏總算定了下來。
奶奶沒事就好，她昨天擔心了一個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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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後來因為輾轉各地住院治療，康覆訓練的時間又總是太長，來老宅的日子才慢慢變少了。
“小安，發什麽呆呢？”
早川晃神回來，蹲下身摸了摸奶奶已經有些枯槁的手背，仰頭乖巧道：“想您呢。”
“咦~就知道嘴甜，也不知道多回來看看我。”
“媽，我上星期才送世安來過呢。”
“你別和我說話。”
“哦……”
早川奶奶再次看向早川世安，彎下腰壓低了聲音問道：“什麽時候帶上新年見的那個小夥子一起來啊？”
早川爺爺離得近，年紀大了耳朵卻依舊靈敏。
他咳嗽了一聲，滿臉嚴肅道：“好了，吃飯吧，別的飯後再說。”
早川奶奶：你不想讓我問你就直說。
……
早川爺爺的手藝是退休以後才練出來的，味道雖算不得上乘，但也算中規中矩。
可惜即使如此，還是慘遭奶奶嫌棄。
席間，奶奶一會兒說這個太淡，一會兒說菜都太素，好在爺爺只當她是小孩子性情又開始了，全都認了下來並一板一眼地承諾下次改正。
“小安，你爺爺雖然性子古板，但就是聽我話這點極好，以後你要是打算訂婚了，這些之前可要考察清楚。”
早川嘴裏東西吃到一半，險些嗆住。
好不容易咽下去，她才無奈道：“奶奶……我們才國中呢。”
就算是計較真實年齡，她現在也就是高一罷了……這到底是哪兒跟哪兒啊。
“你爸爸媽媽就是國中談的戀愛，大學訂的婚，算算也就是三四年的事情啦。”
這回輪到早川爸爸和早川媽媽差點嗆住了。
早川世安無言以對，只好學著爺爺先應承下來：“我盡量考察……”
與此同時，正在和真田還有柳討論著事情的幸村毫無預兆地感覺耳尖一陣發燙。
他擡手摸了摸，心下奇怪：這是怎麽了？難道是因為天氣太熱？
-
一席飯吃完，桌上無一人幸免，都遭到了早川奶奶言語上的精準狙擊。
要不是爺爺最後說傷口該換紗布了，早川世安有預感，奶奶能把爺爺還有爸爸媽媽的糗事都抖落出來。
幫著媽媽收拾完餐桌，早川洗幹凈了手，去了爺爺奶奶的主屋。
一向身形板正的爺爺此時正坐在矮凳上彎腰往奶奶膝蓋上的傷口吹氣：“還疼嗎？”
“哎喲——早不疼啦，就是看著恐怖了點。”
退休前做了幾十年警察，也是見過不少血腥場面的早川爺爺滿臉的心疼：“這得多久才能好啊……”
早川世安趁著紗布沒蓋上，走近看了些，吸了口涼氣。
奶奶膚色算是白皙，此時膝蓋上卻腫起了一個異常刺眼的小山坡，最頂上雖然已經結了痂，但還是能想象得到昨天被撞到地上的時候該有多疼。
小腿上也有好幾處青青紫紫……
“你們祖孫倆這表情一模一樣的，不知道以為我——”
爺爺擡眉，一雙鷹目看著奶奶，生怕她說出什麽晦氣話。
奶奶立即收了聲，轉而道：“小安吶，你搬個椅子過來坐著，站著多累啊。”
……
郊外天氣總是涼快些，早川爸爸也不知道是從哪裏買來的西瓜，三代人最後幹脆都移到了庭院裏，坐在樹蔭下開始聊天。
可能是因為上次這麽一家人整整齊齊聚在一起還是新年，這次大家的話都格外多，等到早川反應過來的時候，時間已經過了三點。
她楞了一下，連忙放下了手中的西瓜皮去洗了個手，這才拿出了冷落了快一天的手機。
打開有新消息的聊天框，入眼的是滿屏的感嘆號。
小野山嵐
早川世安看到這就知道，這次比賽的輸贏也已經落定。
她腦海裏都已經能想象到，小野山嵐在發出消息之前已經在現場激動地跳了起來，最後又被柳生裏美按了下去。
“世安，我們該回家了。”
“好，這就來。”
回程的路上，早川爸爸依舊秉持著“行車第一條，安全第一條”的鐵律，開得極慢。
因為下午一直在聽奶奶說話，早川基本沒怎麽休息，這會兒由於車裏太舒服，她摟著豆奶，睡意漸漸就升了起來。
躺在後座上的時候，早川迷糊間想到，坐在爸爸的車裏竟然一點暈車的感覺都沒有。
真奇怪……
“世安……世安醒醒。”
“嗯？”早川迷迷糊糊地坐直了身子，揉著眼睛疑惑地看向了副駕駛上把自己叫醒的母親。
早川媽媽嘴角噙著笑，手指著前方道：“你看誰站在那呢。”
早川這才看向了前面。
藍紫色的少年仿佛像是一幅畫，正背著網球包安靜地站在院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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