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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逗貓日常(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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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逗貓日常(14)

方思阮欲去追李秋水,但被展昭穩穩攬住玉肩,不知為何他竟未放手,她一時不備,臉頰撞在了他的頸窩間。

她下意識地要去望他,而展昭也正低頭看她,一仰一低間,她殷紅的唇瓣卻不小心輕輕拂過他的下頜。

似春風拂面輕柔萬分,展昭一時間分不清是在夢境當中還是現實。但唯一可以確定的是他實在無法忽略這不經意間的一吻,心間震顫萬分。

他本時時刻刻極力隱藏著自己對方思阮的愛慕之情。雖心為之而動,但兩人之間終究相隔重重山。展昭本以為,只要她過得好,夫妻和睦,哪怕是自己今生與她無緣,自己也就滿足了。

但偏偏她所嫁之人“段逍遙”,或者說該叫他“逍遙子”。這人個性古怪異常,直接一言就點出了他的心思,方才甚至......甚至要將思阮推給他......

“段逍遙”剛才連聲的質問,在他心中聲聲響徹雲霄,雖然他一直辯解,但始終心中有愧。

捫心自問,他確實對她生出了別樣的感情,甚至開始後悔起,當初在大理無量山的時候,為何不將她帶走,以致她“所嫁非人”。

在知道“段逍遙”的真實身份前,展昭有想過他和她將來,她曾說大理四季如春,風景秀致,言語間滿是懷念。

他想當安樂侯傾吞賑災銀兩一案結束後,他便向包大人請上一段時間的假,帶她一起回大理去看一看。

那時,他就可以親口向她吐露出自己的情意。雖然是晚了一些,但他還算是來得及。

她的每一句話,他都銘記在心。

“段逍遙”剛才的那一番話給了他微不可見的希冀。若是她對他也有意,那是不是......

展昭種種情感皆被這一吻引出,就如山洪傾流般突然迅疾且勢不可擋。

四目相對之際,方思阮仿佛看到他眼中的震顫和怔然。

展昭心如鼓捶,聲音柔情萬分,輕聲念道:“思阮......”

方思阮凝望著展昭滿面赤紅、目光游離的模樣微微一怔,眼睫微顫,終是冷下心來道:“展大哥,你不要誤會。”

如遭當頭棒喝,展昭身體微微一僵,松開了方思阮,垂下眼眸,裝似若無其事地笑了一下,低聲道:“好。”

方思阮硬起自己的心腸,後退幾步,又淡淡道:“我要去找她。”她沈默半晌,忽然又說了一個地址,“陳州城外以南十裏的巫溪山半腰有一座小院子。”

展昭微微一楞,不解地看向了她。

方思阮又道:“這是田起元一家現今的居住地址,你們派人去尋他們吧。”

展昭眼裏露出驚訝神色。

方思阮忽然就要推門而出,展昭想起她剛才說的那一句“我要去找她”,當即攔住她擰眉道,“你不要著急,我替你去找他。你就在這房中等著,你一個人不安全。”

方思阮凝望著他忽然微微一笑道:“展大哥,我有一件事情騙了你,其實我會武功。”

說罷,她伸手往展昭胸前輕輕拍上了一掌。她把握好了力度,在不傷了展昭的基礎上將他推至十步之外。

展昭失神,只見她身形飄逸,幾步便已經了無蹤跡。

……

軟紅堂,庭院深深,樓閣重重。廂房內燃著安神香,房中央的定窯白瓷盤口香爐上方裊裊升起絲絲縷縷的白煙。

龐昱臉色蒼白地靠在太師椅上,神情委頓不堪,侍女遞茶而來,他伸手去接,只輕輕一動,額上豆大的冷汗就倏然滾落,腰下皆墊著絲綢軟墊。

這些日子裏,他受盡疼痛折磨,實在是苦不堪言。身體尚且如此,心上更甚,一方面是愛姬悄無聲息地在軟紅堂內消失,另一方面派去刺殺包拯的殺手失利,刺殺失敗,包拯不日便會來到陳州。

龐福急匆匆地踏入廂房內,神色慌張。

龐昱被他晃得眼煩,加之是他將方思阮安排到偏遠廂房導致她被人掠去,因而有些遷怒他,皺眉道:“龐福,何事竟讓你如此慌慌張張的?思阮呢?派下去那麽多人都找不到她一個女子。廢物,都是一群廢物......”

龐福正是為此事來向龐昱匯報的,派下去的八人消失一夜至今未出現,他不得不多想。

龐福行禮道:“侯爺,派下去的侍衛已經搜尋到段夫人的下落......”

話未說完就被龐昱打斷,龐昱聽到已經探查到方思阮的下落,登時大喜,身上的痛楚仿佛也減輕了幾分,急切地詢問:“她在哪裏?侍衛可將她帶回來了?”

龐福續道:“他們本想將她帶回,但遭到一個白衫男子出手阻止。那個白衫男子武功甚高,他們八人打不過。項福暗中跟隨在後,他看到這一場景後本想趁其不備,將段夫人擄來,但被一藍衣男子阻止。經項福辨認,那藍衣男子似是展昭。”

龐昱微微一頓,好奇地問:“項福?他又是何人?”

項福本是個耍棍棒賣膏藥的,上京本來想要求取功名,但得知安樂侯的背景後,就轉變了主意,欲投入其門下,私下送禮結交奉承龐福。

龐福被他吹捧得十分受用,又見其武藝確是十分了得,就將他薦與龐昱。但項福投入龐昱門下之後一直不受重用,府中下人本就眾多,龐昱也就將他忘得一幹二凈了。

昨天夜裏,項福也是為了爭上一功,他知道龐昱對這位段夫人很是上心。自段夫人失蹤,龐昱是茶飯不思。

為了嶄露頭角,獲得重用,項福對尋找段夫人的事情十分上心,一直暗中跟在侍衛身後,也就將昨晚上客棧中發生的事情看得清清楚楚。

沒有帶回段夫人,段福本想當作此事沒有發生,但他卻覺出手阻止他的藍衣男子很是眼熟。

昨夜回來後,項福腦中靈光一閃,想起了那藍衣男人正是禦前四品帶刀護衛展昭。思忖之後,他就將事情匯報給了龐福。

龐福將項福的身份一言帶過,將昨夜發生在客棧中的事情一一覆述給龐昱聽,又提醒道:“侯爺,展昭既然已經到了陳州,那包拯勢必落腳在那家客棧。派出去的那八個侍衛遲遲不歸,此事恐怕不妙......”

龐昱心中登時也有些發毛,實在是這包拯有禦賜三鍘,且他過於不近人情,連太後和公主的面子都不給,前段時間更是連當朝駙馬都鍘了。

他忍不住喃喃道:“包拯不叫我知道偷偷入了陳州,到了陳州也沒有來見我。他一定是在暗地裏搜集證據,思阮......思阮她一定也是叫展昭給帶了出去,讓她來指證我......”

他越想越不妙,神色愈發難看起來,忍不住想:思阮雖已是我的人了,但她跟我的時間尚短,保不齊還對我心存怨憤。經那包拯一忽悠,倒是很有可能真的調轉槍頭來指證我。她的事情還算小的,真到堂前,也可辯解是她原本的丈夫段逍遙貪圖富貴,自願將她送於我的。但賑災銀兩的挪用卻是大罪......

龐昱環視四周,廂房內富麗堂皇,白晝燃燈,更是霞明玉映,落入眼中卻隱隱有層黑霧籠罩,這軟紅堂就是用賑災銀兩堆砌而來的。

“我們回東京去。”

他忽然道,此話一出,龐昱只覺眼前黑霧彌散,陳州他孤立無援,包拯獲得證據之後必定將他斬立決,東京有他爹和姐姐在,有他們相護。終於探得了一絲生機,他立即道,

“對,我們立刻啟程回東京。”

龐福遲疑:“可是......沒有官家下旨叫您回京,這可算是擅離職守?”

龐昱冷哼一聲:“我突然惡疾,陳州沒有大夫治得好我,我要回東京找大夫醫治。一切從簡,帶的人越少越不起眼越好。你不是說那項福武藝超群嗎,那就叫他護送我回東京。趕緊收拾一下,即刻出發。”

他當機立斷,龐福聽從他的指令立即挑選了一幹護送安樂侯回東京的侍從,又吩咐留下的奴仆,若是包拯前來,就與他推諉一番拖延時間,而後簡單收拾行裝,偽裝身份後匆匆趕路回東京。

......

方思阮追出去時,李秋水的身影早已不見了。她料想李秋水必然會去找那男人,而出陳州只有只有一條必經之路,當即飛身疾馳往城外奔去。

她一邊奔馳,一邊施展“傳音搜魂大法”呼喚李秋水。

李秋水給她當了那麽多年的徒弟,看著她從垂髫小童長到那麽大,方思阮對她再了解不過,沿著她一路留下蹤跡追去。

出城十五裏,路經一小溪,淙淙溪水聲不絕於耳。兩個侍從打扮的男人手拿水囊往溪邊走來。

方思阮停下瞧了一眼,本想就此離開,但卻被兩人之間的談話吸引。

其中一人道:“侯爺,這次回到東京也不知逃不逃得過這一劫?”

另一人道:“有太師和貴妃在,定然無大事。你且放寬了心。”

一人又道:“說的也是。”

兩人覆說起其他,哈哈大笑幾聲,在小溪邊取完水後,向官道上走去。

方思阮緊隨其後,就見官道上停著一列隊伍,隊伍中間停著一臺轎子,看似是商隊模樣,周圍侍從模樣的人嚴陣以待,圍成一個圈,守衛著轎中人。

而路旁休息之人正是龐福。

不用問中間轎中定然就是安樂侯龐昱。

他們是想以商隊之名逃往東京。

方思阮先前費了那麽一番功夫,豈能讓他們就此逃竄離去。當即飛身過去,只見碧影一閃,原本休憩活動的眾人登時一一僵如木頭,再也不能動了。

龐昱陷入黑暗之際,只見到一張嬌艷絕倫的容顏……

在黑暗之中,時間仿佛停滯,龐昱不知過了過久,不知今夕是何年。

“小侯爺,你該醒了。”

龐昱耳畔傳來一道柔媚無比的嗓音。

方思阮隔空送音,以只有龐昱一個人聽得到的聲音喚醒他。

龐昱驀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便是牌匾上“明鏡高懸”四個漆字,包拯身著紫色圓領寬袖官袍,腰間束著玉帶,微黑長須,坐在堂上神情威嚴。

他的眼珠微轉,向兩旁望去,兩排差役對他虎虎相視,不見龐福,不見段福,更不見方思阮。

“啪!”一聲驚堂木拍得叫人魂飛魄散。

龐昱下意識地身體一顫,後知後覺地明晰起來,忽而低語道:“是她要來害我。她是故意的,故意的......”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越來越響,神色癲狂,聲音淒厲地在空闊的公堂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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